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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到底誰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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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圓桌上,四面各坐一人,從右到左,易老爹、易夫人、易鶴安、殷嚦嚦。

秉著食不語的規矩,殷嚦嚦默默地吃著一頓飯,期間她不停地瞥向易鶴安,可易鶴安狀若無覺,夾菜咀嚼吞咽,全程看也不看殷嚦嚦一眼。

殷嚦嚦有些氣惱,腮幫子因為用力咬著而變得鼓鼓的。

一頓飯吃完,明明並沒有吃太多的她,卻覺得撐了。

氣撐了。

膳後,易家的仆人將餐盤飯桌撤下,易夫人看向悶聲悶氣坐在一邊的殷嚦嚦,問:“嚦嚦,是不是菜品不合胃口?”

殷嚦嚦擡頭,看向眼前妝容雖清淡可極為端莊氣質不凡的易夫人,連忙搖頭,“合胃口的。”

又覺得沒有說服力,補充道:“我先前和表哥在外面溜達吃得太多了。”

“那就好。”易夫人輕輕點頭,溫柔地笑道:“對了,這一趟我給你捎了些東西,叫下人擡到你家裏去了。”

對於易夫人的關懷,殷嚦嚦是感動於懷銘記於心,但同時望著面色如常的易夫人與易老爹,心生起一絲怪異。

奇怪,他們一點都不意外自己突然多出位表哥?

接著殷嚦嚦又開始思索,前些時間老爹護鏢,而易老爹和易夫人也出了趟遠門?

俗話說,最了解自己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敵人。

殷嚦嚦攥了攥手。

“爹,娘,我先回屋了。”一側的易鶴安站起身,在易老爹與易夫人點頭應允後,他離開正堂。

殷嚦嚦眼眸微瞇,心裏有了盤算,易夫人又留她噓寒問暖嘮起家常,待時辰不早了,才放殷嚦嚦離開。

夜色如水,寂靜。

殷嚦嚦悄悄翻墻入易宅,不等她敲窗,窗戶自行打開了。

易鶴安環臂倚在窗邊,他的常服都未換下,似乎等候許久,那雙瑞鳳眸帶有幾分鄙夷望著殷嚦嚦。

“你不會敲門嗎?”

“你不是會在窗邊等我嗎?”

易鶴安挑挑眉,“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殷嚦嚦極其愕然與不信任的表情,令易鶴安得到一股滿足,因為她的神情就好似在說,還有你易鶴安不知道的事?

“知道也不想告訴你。”他話落,殷嚦嚦縱身一躍,直接進了他的屋。

殷嚦嚦擡手,“你確定不告訴我?”

緊攥的拳頭發出指節骨頭作響之音,滿滿的威脅與逼迫。

“不告訴。”

“你……”殷嚦嚦沒想到易鶴安也會如此硬氣,氣得一惱,“敬酒不吃吃罰酒!”

擡起的拳頭瞬時砸向易鶴。

可她不曾想到易鶴安早知她惱羞成怒會出手,於是在她出拳時,就做好退後的準備。

反觀殷嚦嚦知曉易鶴安連三腳貓功夫都沒有,是以對易鶴安的防備不深,揮拳沒想到落空,身體失重地朝他跌倒去。

這點是易鶴安未曾料到的。

他下意識地要去扶殷嚦嚦,殷嚦嚦借勢在跌倒的瞬間勾住他的脖子。

“……”

殷嚦嚦掛在易鶴安身上,仰頭,盯著易鶴安那張望著她面色不虞的臉。

氣氛詭異的沈默。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殷嚦嚦心尖羞惱憤怒一同匯聚,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會兒又紅。

嘖。

殷嚦嚦還會變臉。

本來心情很不美妙的易鶴安挑挑眉,心頭霎時風光霽月,升起戲弄之心,向後退,殷嚦嚦的身體自然而然跟著前傾。

“你他娘的不許動!”殷嚦嚦眼睛立即瞪大。

“那你要抱我抱到什麽時候?”易鶴安譏諷地勾唇,笑得輕蔑。

“……”

殷嚦嚦漲紅了臉。

易鶴安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擡手要將殷嚦嚦圈著自己的胳膊扯開。

殷嚦嚦眼瞅自己又要摔倒,圈著易鶴安的胳膊使了點勁兒。

“你往前走幾步,我就站起來了。”

她從牙縫擠出的話被壓得極低,後牙槽都快被磨平了,活了十六年,從來沒有如此受制於易鶴安過!

“憑什麽?”

易鶴安繼續扯著殷嚦嚦胳膊,但扯了半天紋絲不動,低眸就瞧見殷嚦嚦委委屈屈的小臉。

一道身影剎那掠過腦海,虛無縹緲得難以捕捉。

“殷嚦嚦。”他的聲音沈了沈。

“嗯?”殷嚦嚦疑惑這家夥怎麽突然叫自個兒。

然後易鶴安騰騰地後退數步,沒反應過來的殷嚦嚦直朝地面砸去,臉朝下。

“易鶴……”她想破口大罵,外面猛然響起林管家的聲音。

“少爺,出什麽事了?”

殷嚦嚦瞬間閉嘴,甚至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她擡頭看向一臉看好戲的易鶴安,朝他擠擠眼。

趕緊把林管家支開啊。

她不想在兩家老爹都回來的時間被逮到和易鶴安獨處啊。

她老爹知道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求我。”易鶴安俯身。

她氣得發抖,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易鶴安輕笑,低沈的聲音如鴻毛擦過殷嚦嚦的耳尖。

門外林管家的步子越來越近,殷嚦嚦又氣又急,“易鶴安!”

氣紅的眼睛直視著易鶴安,她撇撇嘴,“求你。”

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心裏哢嚓一聲,嘩啦啦的,尊嚴碎了一地。

“好。”易鶴安直起身,朝門外道:“沒什麽,一只貓兒闖進來,撞倒了筆架。”

“一只貓兒?”

“嗯。”

易鶴安打發了林管家,聽著外面腳步聲遠去,在地上僵持許久的殷嚦嚦終於架不住癱了下來。

不是累得,是嚇得。

“易鶴安,你混蛋!”她從地上起來後,想動手將他吊打一頓,但想起先前的教訓,又忍著收回手。

易鶴安對於殷嚦嚦吃癟的樣子,是百看不厭,且愈看愈歡喜。

“你夜闖我的房間,我們到底誰混蛋?”

“怎麽著,有本事你也夜闖我的房間啊。”殷嚦嚦攤手,“就怕我門扉大開,你也進不來。”

她又一嘆,“唉,有的人想混蛋,也沒資本。”

易鶴安眼眸微瞇,殷嚦嚦愈發不要臉。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氣我了。到時候信不信我買了迷藥,給你連夜綁出去賣掉!”

易鶴安不語,他知道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想懟殷嚦嚦。而他也知道,真把殷嚦嚦惹毛了,她真幹得出來她嘴裏說的事。

殷嚦嚦十分滿意易鶴安欲說卻吞聲的模樣,吊兒郎當地走到一旁,腳尖一躍就坐到易鶴安書桌上。

兩腿不安分地晃呀晃,“說吧,你對我表哥的事知道多少?”

“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易鶴安不答,走到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飲了一口,“你把我賣了,我也不知道。”

“那行吧。”

殷嚦嚦見易鶴安在自家表哥的問題上態度如此堅決,主動放棄,換了個問題。

“你知不知道易家與殷家來紅鯉鎮之前的事?”

殷家與易家,皆是二十年前來到紅鯉鎮的。

所以殷嚦嚦對於自己並不出生於紅鯉鎮很驚訝。

尤其是紅鯉鎮似乎對於過往的事情都十分默契地搖頭不知,殷嚦嚦並不有疑,因為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那就是紅鯉鎮的人,當真是不知。

“你覺得那時候我出生了?”易鶴安反問。

“也是。”他就比自己大兩歲,二十年前,也沒出生呢。

她頹唐地撓撓頭,看向坐在座椅不緊不慢飲茶的易鶴安,有些來氣。

“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好奇害死貓。”

“拉倒吧。”殷嚦嚦耷拉著肩,隨手拿起易鶴安放在桌上的書本,“咦,易鶴安,你居然也看話本子?”

易鶴安瞥了眼殷嚦嚦手裏的書,“有意見?”

“沒。”殷嚦嚦搖頭,難得沒跟他嗆起來,翻了翻手裏的書,“我也喜歡看。”

搖曳燭光替少女的側顏添了幾筆與白日裏的喧囂截然相反的寧靜,盯著書本的眼眸烏黑發亮,微微揚著的唇角,如清風明月般美好。

易鶴安有一瞬的心晃神搖,鬼使神差地道:“你想看就拿回去看。”

說完,他就後悔了。

“真的?”殷嚦嚦欣喜地看過來。

那雙眼睛亮得溢彩。

“真的。”易鶴安側過臉,避開殷嚦嚦的視線。

殷嚦嚦轉頭立即看向易鶴安一墻高的書架,“那我能多拿幾本嗎?”

“……”得寸進尺說的就是殷嚦嚦吧?

最後殷嚦嚦滿心歡喜地抱著十幾本話本往易鶴安屋外走,簡直開心到飛起。

易鶴安頭疼地瞧著那蹦跶得不亦樂乎的背影,驀然出聲:“殷嚦嚦。”

“嗯?”

殷嚦嚦轉過身看向他,有些警惕地抱住懷裏的書,他不會是後悔了吧?

易鶴安無可奈何地嘆口氣,“你表哥。”

“我表哥?”

“罷了,你記得離他遠些。”

“離他遠些?”殷嚦嚦眨眨眼,促狹一笑,“你今兒不還說他‘還可’嗎?”

易鶴安不遺餘力地反譏:“以你的眼光,能找著人,就是‘還可’了。”

“易鶴安!”殷嚦嚦咬牙,想起她的那位吳公子,冷笑一聲,“你放心,我找的人,不僅叫你說‘還可’,那會是相當‘可’!”

“拭目以待。”

“倒是你,可別找個醜八怪!氣壞了姨。”

易鶴安輕笑,思緒飄在畫卷中恍若遺世獨立的女子,“放心,比你漂亮。”

“呵!那也是眼瞎的!”

兩人對望,瞬時就是火花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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