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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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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跪下。”

徐岳讓人在拍賣場大肆搜查弄出來的動靜頗大, 不少修士都聞聲看去,江如野的啜泣聲也跟著停滯了一瞬。

不過很快他又不受影響地小聲抽了抽鼻子,使出渾身解數表現得楚楚可憐, 委屈無比地喊師尊。

傅問看了狼狽的徒弟一眼, 濃密纖長的眼睫濕漉漉的, 鼻尖臉頰都是紅的, 汗水淚水混合在一處,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要不是他摁著感覺已經能滑到地上去。

幽幽金光浮現在他們身側, 斂息陣已經快要成形,傅問掐訣結陣的動作卻突然停住, 金光驟然散去, 那喧鬧聲頓時離他們又更近了幾分。

“師尊有人來了。”江如野試圖提醒道。

傅問淡淡嗯了一聲,右手卻仍舊制住他沒有松開, 左手捏住他下頜, 目光銳利:“外面那人與你有什麽關系?”

“那是徐家的人,在賭坊的時候我和他有過矛盾,此番他應該是來找我麻煩的。”江如野據實說道, 眼睫顫了顫,對傅問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師尊我們還是躲過去別讓他發現吧。”

被拉入靈境之前,傅問在處理自己這邊的事情,切斷了徒弟這邊的傳音, 倒是確實不清楚對方在賭坊內發生了什麽。

不過……

對方話語間微妙的催促之意落在耳中,讓傅問沒有馬上遂了自己徒弟的意,沈聲問道:“你怕見到他?”

江如野點頭如搗蒜:“那人可難纏了, 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他。”

一副吃了不少苦頭,心有餘悸的可憐模樣。

可除了戒尺上身的時候,傅問就沒見這人怕過,只有自己徒弟把別人整得心有餘悸的份兒。

於是這幅姿態頓時將傅問心頭剛浮現出的疑慮坐實了七八分,他在心裏無聲地冷笑一聲,放開了按著徒弟的手,揮袖徹底將結界撤去。

江如野這才發現對方早就布下了隔音結界,此時法術一消,那些細碎的議論聲頓時湧了進來。

“那不是徐家的大公子徐岳嗎?他在找什麽人?”

“聽說他在賭坊看上了一個合歡宗的侍女,可沒想到人跑了,現在在到處抓人呢。”

“什麽?合歡宗的侍女?徐大公子要什麽人沒有,怎的看上了一個侍女?”

“嘶,等等,莫非你說的是她?我有印象,嘖,那身段,哪怕在合歡宗裏也算一等一的了,徐大公子想要她倒是不足為奇。”

“合歡宗的侍女……”傅問目光落到眼前人桃粉色的衣裙上,“你?”

江如野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接著又聽不知道誰多嘴說了一句:“說是打了賭,那侍女輸給了徐大公子,要認他為主呢。”

這一句話一出,傅問周身本就已經冷得嚇人的氣息瞬間凍結成冰,江如野登時打了個寒顫。

“為師不過一會兒沒看著,你就已經能耐到把自己賣了。”傅問的話音輕飄飄的,看著他笑了下,“不錯。”

江如野被笑得頭皮發麻,連忙解釋道:“我是故意輸給他的,他有啟墟鏡,我本想找機會和他私下相處套話,問出歸墟引的線索,誰知道他一問三不知,早知道我就不廢這功夫了。”

還越說越委屈上了。

傅問閉了閉眼,到底是強壓下不住翻滾的怒火,冷聲道:“回去再和你算賬。”

江如野聽著算賬兩字就是一抖,不過起碼現在安全了,態度良好地連連點頭,掏出和傅問獨處時便解了下來的面紗戴上,說道:“師尊我們先走吧。”

江如野心頭總有種不妙的預感,直覺告訴他要現在就帶著傅問立馬離開此地。可他態度越急迫,傅問便越覺得有鬼,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你急什麽?有為師在,難道他還能把你怎麽樣不成?”

自然不能,江如野腹誹道,可若就是傅問本尊要把他怎麽樣該當如何?

那他怕是哭都哭不出來。

江如野又想起那個藏在徐岳房中的靈境,心神巨震下他沒太講究藏的位置,以為傅問絕不會出現在靈舟上,沒可能和對方撞上,若是被翻出來,大不了再去搶回來便是了。

然而在他楞神的功夫,徐岳的嗓音就已經在幾步外,對方揚聲喊他:“我告訴你,你的法器還在我手裏,若是你再不出來,便別想要了!”

江如野一僵。

他感覺自己真的倒黴透了,攏共也沒背著傅問做過幾件壞事,卻樁樁件件都主動往對方身上撞,生怕他能從自己師尊手下全須全尾地過關似的。

果不其然,那攥著他的手一緊,江如野吃痛地嘶了一聲,接著便聽傅問道:“你有東西在他那裏?”

江如野連連搖頭:“沒有,他就是想詐我出去……”

“砰——”

屏風猛地被人踹了開來,徐岳一見到他就獰笑道:“好啊,原來你躲在這裏!真是讓本公子一頓好找!”

江如野眼尖地看到了對方掩在袖子下的那個卷軸狀法器,臉色白了幾分。

徐岳見人神情,得意洋洋地正要開口,卻很快註意到了這個新出現的陌生男人,目光盯著對方攥住江如野的手,語氣不悅道:“你是誰?”

他沖江如野揚了揚下巴:“她是我的人,最好識趣些把她給我。”

傅問就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扯了扯嘴角,幽深的眼眸卻無一絲溫度:“你的人?”

他沒有理會叫囂的徐岳,目光沈沈,鎖在自己徒弟身上:“你與他簽了認主契?”

江如野立馬將頭搖成了撥浪鼓。

他感覺要是自己現在敢說一個是字,傅問就會先提劍把姓徐的砍了再把他的腿打折。

徐岳見狀大聲道:“你還想抵賴嗎?!你自己親口答應的,若是輸了,便和我簽奴契認我為主!”

江如野無賴道:“徐公子口說無憑,我何時說要認你為主了?”

徐岳氣了個倒仰。

雖然他經常仗勢欺人,出爾反爾之事做的多了,卻是頭回有人敢這樣回敬他,揚了揚手中江如野的靈境,威脅道:“你的法寶可還在我手裏,這品階可不低,若是想拿回來,我勸你識趣些。”

平心而論,江如野真不太把這個放在心上,自己師尊隨手塞給他的法器有不少都比這個好,簡直想裝作這個不是自己的一走了之。

壞就壞在傅問知道這個東西,當時還是對方看著周故作為賠罪將這個給了他。

不過江如野還是在心裏默默祈禱他師尊貴人多忘事,已經把這一茬忘了個幹凈。

傅問見過的法器那麽多,不記得一兩個沒那麽重要的也不足為奇……

“怎的,東西都不要了?”傅問下一句就打破了他的癡心妄想,淡聲道,“何時養成了這種鋪張浪費的惡習?”

就像做師尊的在輕飄飄地責備自己徒弟敗家,語氣聽不出什麽明顯的起伏,江如野卻是心頭一跳,膝蓋都有些發軟。

完了,他萬念俱灰地想,這下真的是所有事情都被抖摟個幹凈了。

江如野蹭回自己師尊身邊,仰頭剛準備叫人試圖給自己爭取從輕發落,傅問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別叫我。”

江如野的眼睛霎時就紅了,這次是貨真價實的想哭。可平時賣乖討饒眼淚說下就下的人,見傅問真被氣得不輕,反而一聲都不敢吭,耷拉著眉眼縮在對方身側。

“你們當我死了是嗎?!”徐岳不明所以,看著面前自顧自暗流湧動的兩人,怒道,“當著我的面眉目傳情?!”

傅問終於分給了他一個寒涼的眼神。

徐岳連對方的動作都沒看清,掌心一空,他拿著的法器便出現在了對方手上。

傅問掃一眼便認出了法器上的氣息,正是這東西將自己神識拉了進去。

徐岳氣急敗壞道:“你到底是誰?誰給你的膽子不僅搶我的人還搶我的東西?!”

江如野眼觀鼻鼻觀心,驚奇地發現有人比自己還會作死拱火。

傅問隨手把靈境往他懷裏一扔,擡手召出了靈劍。

……

“道友!道友有話好說!”不過片刻,徐岳便在傅問劍下鬼哭狼嚎地滿地打滾,帶來的侍從同樣橫七豎八倒了一大片。

“我都不要了!這姑娘是你的!這法器也是你的!求道友看在徐家的面子上高擡貴手!”

傅問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

江如野已經趁機把自己靈寵從結界中放了出來,抱著小狐貍在一旁看得心裏發毛。

這還是傅問連昭妄劍都沒有用,明顯手下留情的結果,可想而知,平時收拾他更是放水放得沒邊。

徐岳見人停手,連忙爬起來,生怕晚一步就小命不保,連即將開始的拍賣會都沒心思看了,帶著自己的侍從連滾帶爬地離開。

“這人好生厲害,徐家那些侍衛竟然連他一劍都撐不過。”

“徐大公子這回可吃大虧了,嘖嘖,真稀奇。”

“……”

傅問沒有理會這些被動靜引來的修士,遞給自己徒弟一個滾過來的眼神,帶著人就往外走。

或許是傅問周身寒意太過駭人,一路上所有人見到他們都遠遠避開,江如野蔫蔫地跟在他身後,只敢盯著對方行動間翻飛的雪白寬袖。

“此地有限制,我不能久留。”傅問大步流星地走著,沒看他,簡短地吩咐道,“這是替身符,能瞞過一柱香的時間,夠你救人了。”

江如野收好符紙,應了聲是。

傅問又言簡意賅地交代了幾句正事,江如野皆一一應下,心頭卻忐忑更甚,愈發覺得對方是怕一會兒被氣得失去理智幹脆先把要事提前交代了。

沈默在兩人間蔓延,江如野心裏七上八下地跟著對方又走了一段距離,最後腳步一轉,拐進了一間空包廂內。

江如野剛邁過門檻,便聽勁風擦過身側,房門砰的在身後闔上了。

傅問終於轉身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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