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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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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江小郎君一直說與夫……”挽雲卡了下殼, 維持住臉上的笑容不變道,“郎君,情深意篤, 果真所言非虛。”

去拍賣場的短短一段路, 挽雲已經悄悄打量了江小郎君的這位道侶好幾眼。

雖然與她想象中容貌驚艷的仙子有一點點差別, 但仍讓人第一眼便覺得身姿清正, 氣度卓然。

再看江小郎君,一見自己道侶就完全直了眼,驚喜得像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激動萬分,連話都說不出來, 亦步亦趨地跟在對方身側, 果真是如他所說的愛極了自己道侶。

世人大多對兩個男子結成道侶頗有偏見,想來江小郎君也是出於此顧慮, 才一直沒有言明。

挽雲一思及此, 便替江如野湧上幾分心酸,如此恩愛的兩人,和別人提起時卻要套上層層殼子來掩蓋, 無怪乎對方愛把自己道侶掛在嘴邊,若是她有個喜愛到了極點卻又苦於無法堂堂正正示於人前的道侶也會變著法地提及。

不過……

這位江小郎君的道侶好則好矣, 就是性子實在太冷了些,除了時不時應一聲外,便沒有主動開過口,似乎心情有些不虞。

她想起江小郎君好幾次都提到自己道侶愛拈酸吃醋, 以至於這種印象已經在她腦中根深蒂固,下意識以為對方是因為這個心情不悅,主動地委婉替江如野說話道:“江小郎君自進離塵天後逢人便說自己的道侶, 所有人都知道郎君有位放在心尖上的愛侶,真是羨煞旁人。”

挽雲一片好心,但奇怪地發現眼前人周身氣壓更低了,渾身上下籠罩在一片風雨欲來的陰霾中。

江如野死也不會想到那些誇口說出的胡扯會統統化作回旋鏢插他身上,冷汗流了一茬又一茬。

哪怕知道自己師尊一般都是關起門來教訓他,從不在外頭下他的面子,江如野還是恨不得跪下來求挽雲不要再說了,不然他真怕傅問忍無可忍當場就把他抽得哭爹喊娘。

“對了,聽江小郎君說你們還有一個孩子。”

江如野一個踉蹌,差點撞在對方身上,又被對方淡淡掃過來的一個眼神嚇得姿態扭曲地保持住了平衡,頭快要埋到地下去。

沖擊過多,傅問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問道:“什麽孩子?”

挽雲也疑惑地啊了一聲,以為對方是擔心自己不懷好意,連忙道:“挽雲並無惡意,小公子若也跟著一起過來了,妾身倒也有幾個信得過的人可以先幫著照看一二。”

傅問這才想起自己徒弟都胡說八道了些什麽,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地道:“不必了。”

他話音方落,一道影子便從他袖口中躥了出來,跳到江如野身上,極為親密地去蹭自己主人的脖子。

挽雲道:“這是……?”

江如野摸了摸在自己耳邊小聲叫喚的狐貍,尬笑道:“靈寵。”

挽雲看著抱著狐貍的江小郎君,還有站在他旁邊的道侶,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原來是靈寵。”

江如野現在一聽到挽雲開口就渾身發毛,生怕對方無意中又抖出些什麽他說過的渾話。

他偷偷擡頭瞧了一眼傅問冷冰冰的側臉。

不知為何,此處禁制似乎對對方無效,外人看不清傅問的真容,江如野卻看到一清二楚。

那長睫投下的陰影如寒潭深影,淡色的唇已經抿成了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下頜線繃緊,頸側青筋隱現。

但凡挽雲也能看到的話,就不會還以為他們是恩恩愛愛的一對道侶了——誰家道侶會是這幅一見到他就要動手算總賬的可怖模樣?!

然而江如野又用不了法術給對方傳音,連在別人面前叫一句師尊都不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傅問臉色越來越黑,還辯解不了。

“嚶。”小狐貍察覺不到江如野大禍臨頭的絕望,只有見到自己主人後的開心,尾巴搖得飛快。

江如野摸了摸,心頭滿是悲涼。

傻孩子,你主人怕是要一命嗚呼了。

進了拍賣場,挽雲作為合歡宗弟子不能再與他們同行。江如野好不容易捱到兩人獨處,立馬道:“師尊我可以解釋!”

場內光線昏暗,來來往往的修士都因為拍賣即將開始摩拳擦掌,沒人註意到藏在角落屏風後的兩人。

傅問耐著性子道:“不是要解釋麽?說吧。”

江如野腦子轉得飛快。

除了挽雲毫不知情,不小心說漏嘴外的道侶和孩子,他做的其他事情傅問應該都還不知道。

所以只要他把亂安在對方身上的這個道侶名頭解釋清楚,一切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傅問便看著他這好徒弟垂下眼,眼睫簌簌,心裏不知閃過了多少個百轉千回的鬼主意,再開口時嗓音又乖又軟,臉上神情無辜得要命:“要想進這靈舟需要合歡宗弟子引薦,我也是為了能混進來才出此下策,借口需要替道侶尋藥以打消別人疑慮,又擔心不能取信於人,便借了師尊的佩劍一用。”

“弟子絕無不敬師長,冒犯師尊之意。”

江如野最後的話音懇切萬分,就差跪在傅問面前指天指地表忠心了。

傅問沒說話,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徒弟。

江如野原本說得理直氣壯,被對方這樣一看,又控制不住地心虛起來。

怎麽傅問還沒有任何一點點消氣的跡象?

不過也是,被徒弟在背後編排成這樣,自己師尊大發雷霆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江如野總感覺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一時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不敢看人,只能垂著眼睫,端出一派乖巧老實的模樣。

“沒了?”傅問道。

“沒、沒了。”

江如野話音方落,便被人擰住胳膊抵在了墻上。傅問出手如電,他只覺自己眼前一花,下一瞬便和冰涼的墻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師、師尊?”江如野慌亂地小聲叫人,又下意識掙了掙。

對方的手勁很大,一只手就能摁住他的雙手手腕,還能用法術的時候江如野就打不過自己師尊,更別提此地還限制重重,落在傅問手裏只有毫無反抗之力的份兒。

江如野沒明白對方這是何意,努力扭過頭去看對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認錯認得熟練非常:“師尊我錯了。”

傅問最後問了他一遍:“沒有其他想說的了?”

“師尊還想問什麽?”江如野簡直百依百順,誠懇道,“弟子一定如實回答,絕無欺瞞。”

“進拍賣場前,你在做什麽?”

江如野心裏一咯噔。

果然……他就知道傅問肯定看到了靈境裏的景象!

“稟師尊,弟子在賭坊探尋歸墟引的下落。”江如野答道。

“再無其他?”

“再無其他。”

傅問笑了:“好得很。”

江如野一聽便大事不妙,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這幅完全受制於人的模樣十分危險。

自己師尊該不會氣到在外面就要動手了吧?

江如野毛骨悚然,努力去掙脫反剪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師尊我知道錯了——唔!”

傅問本來就壓著一肚子火,被他掙得越發惱怒,忍無可忍地往人臀上扇了一巴掌:“再動一下試試。”

江如野疼得直抽氣,瞬間就被震懾住了,一動也不敢動,半邊臉抵在墻面上,還是怕得要命,求道:“弟子回去認打認罰,師尊就先饒了我吧。”

早在江如野被拎進屏風後時,小狐貍就溜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上,好奇地看著這兩人。此刻聽見那帶著顫的可憐嗓音,以為自己主人受了欺負,著急地跳到江如野旁邊不住叫喚,又用嘴去扯傅問垂下的寬袖,尾巴甩來甩去。

江如野一低頭就和這小家夥對上眼神,又感動又心酸,兩眼淚汪汪的。

傅問被叼住衣袖,或許是第一次在教訓徒弟的時候被打岔,動作倒真停滯了一瞬。

江如野抓緊時機求饒賣乖,實在是怕了那不知道何時會在身後炸開的疼痛,很沒骨氣 地什麽話都往外冒:“我以後真的不敢亂說話了,師尊要打也回去打吧,外面那麽多人,孩子還看著……”

完蛋。

江如野猛地閉了嘴。

這一路上挽雲又是道侶又是孩子的,一直在他耳邊繞,害得他都沒過腦子就嘴瓢禿嚕出來了。

傅問直接氣笑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江如野眼角餘光中金光一閃,小狐貍只來得及拖長調子吱了一聲便被關進了結界中,他來不及去拯救自己無辜遭殃的靈寵,淩厲的疼痛便落了下來。

“師尊!呃嗚……疼,師尊……”

傅問不為所動:“你盡管喊,把別人都喊過來。”

江如野不敢吱聲了,只在那小聲掉眼淚,嗚嗚咽咽的,試圖勾得自己師尊能心軟幾分。

不過傅問也沒多罰他,看他老實了便停了手。

江如野這才意識到對方好像一開始就沒想那麽快和他算賬,這頓打完全就是嘴欠討來的。

江如野又懊悔又慶幸。

雖然此地偏僻,但不管怎麽說屏風外人來人往的,哪怕他現在打扮成合歡宗侍女模樣,江如野也不想在外頭挨打。

等等,他的打扮……

江如野動作一頓,突然感覺自己抓住了關鍵之處。

他在靈境的時候,穿的也是這一身嗎?

傅問手上動作一轉,已經在他身上搜了起來。

根據自己徒弟放東西的習慣,傅問輕車熟路就把對方身上的儲物袋勾了出來。

裏面滿滿當當,除了他塞給人的靈石法器,還多了不少一看就是新贏來的法寶,傅問將精力主要放在這上面,快速地檢查過每一個用途。

然而都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如果說傅問在見到人之前還懷疑過他看到的那荒唐一幕是否是心魔作祟,在一照面看到自己徒弟身上那套一模一樣的桃粉色衣裙瞬間,傅問便可以篤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早該知道的,除了這混賬自己,沒有人能想出來如此不倫不類的東西。

傅問敢肯定自己徒弟還沒能耐到能夠影響他的神識,必定是身上有什麽法寶起了作用。

“你把什麽藏起來了?”傅問瞇了瞇眼。

只一句話就讓江如野冷汗直冒,萬分慶幸自己先將靈境放在了那姓徐的房間裏。

“我沒有。”江如野的嗓音裏還粘連著隱約的哭腔和抽泣,無辜又可憐,“師尊就饒了我吧……”

屏風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打斷了他的認錯求饒。

徐岳氣急敗壞的嗓音響起:“給我搜!我就不信她還能飛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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