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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我們還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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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我們還有個孩子。”

“你什麽時候——”

曲言脫口而出到一半, 硬生生剎住了,突然茅塞頓開,看江如野的眼神都變了, 滿是佩服。

他怎麽沒想到呢?直接說自己有道侶豈不是一勞永逸!哪怕在合歡宗也不怕被糾纏上了!

“小郎君是在說笑嗎?”那對姐弟齊刷刷一楞, 挽雲率先反應過來, 掩唇一笑, “挽雲在離塵天待了那麽久,還從未見過像您這樣成了親的年輕小郎君來合歡宗的。”

江如野面不改色道:“是嗎?”

“妾身懺愧,浸淫在風月場所多年, 有沒有道侶一眼就瞧得出來,小郎君就莫要打趣了。”挽雲神色間像沒有把江如野的話放在心上, 對著弟弟吩咐了一句, “拂雨,替小郎君斟酒。”

拂雨低著頭, 聽話地拿起酒壺, 清冽酒液倒入琉璃盞中,酒香霎時彌漫開來。

周遭仍舊一片祥和,暖意蒸騰, 絲竹管弦聲傳入耳中,引誘人一點點沈淪進溫柔鄉中, 沒有人留意到這個角落發生的小插曲。

江如野輕輕一笑,手腕一翻,幾人眼前寒光一閃,桌案上便浮現出了兩把劍。

挽雲與拂雨姐弟倆不擅劍道, 只見一把劍古樸厚重,另一把則輕盈鋒銳,劍身要窄半掌, 放在一處時,似因為愉悅泛著細微震顫,本能地就往另一把劍上面貼,劍穗也親親熱熱地纏在一處。

兩把劍一見便知絕非凡品,氣息又同源同宗,親密非常。

挽雲臉現猶疑。

聽說對於劍修,只有道侶,本命靈劍才會互相間有反應。

當然,除了一些極其疼愛弟子的仙尊,也會親自為自己弟子鑄劍,使得兩人的劍從一開始就氣息相近,比一些後天結成的道侶還要來得親近。

“這是我道侶的佩劍。”江如野道。

挽雲信了幾分,畢竟應該沒人敢拿著自己師尊的佩劍胡亂編排。

在挽雲遲疑的這一會兒,曲言已經在心裏尖叫瘋了,傳音一道接一道:“你不想活了?!什麽都敢說?!要是讓傅谷主知道了肯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不說我不說,師尊不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們現在也不知道我是誰。”江如野老神在在地安慰他道,“我這樣說自有用意,你配合我別亂說話。”

曲言一點都不想配合他這種大逆不道的勾當,一邊無聲尖叫一邊木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挽雲道:“原來是妾身唐突了,既如此,怎的不見小郎君的道侶一同來此?”

江如野嘆了口氣:“內子修煉出了岔子,急需一味靈草,我遍尋了整個碧落洲都一無所獲,聽說離塵天能找到別處尋不到的東西,這才來碰碰運氣。”

一直默不作聲的拂雨悄悄擡起頭來,緊接著擱在膝蓋上的手就被姐姐按住,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挽雲臉上的笑容不變:“郎君若是要尋東西可找錯了地方,離塵天就是吃喝玩樂的銷金窟,去其他地方或許還能更快尋到尊夫人需要的東西。”

江如野便遺憾地嘆了口氣,也不多問,收了劍道了聲多謝。

挽雲又默默打量了人幾眼。

雖然一張臉平平無奇,讓人過目就忘,但那雙眼睛卻是極漂亮的,宛如上好的琥珀,提起自己的道侶時,眼中泛起柔情。

在拂雨傾身倒酒時,溫文有禮地拉開一段距離:“道侶不喜我身上沾染旁人氣息,公子見諒。”

還格外潔身自好。

與那些來此處尋花問柳的男子雲泥之別。

挽雲笑了笑,自己取代弟弟坐在了江如野身側,試探道:“小郎君與道侶真是情深意篤,想來尊夫人一定是位風華絕代的妙人吧。”

只見一直對他們有些疏離的小郎君精神一震,眼中立刻就有了神采,矜持地笑道:“那是自然。”

“你看我長得那麽——”江如野滾到嘴邊的話一頓,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何模樣,緊急拐了個彎,“咳,你別看我長得那麽平平無奇,但我的道侶可比九天上的仙子都還要漂亮,自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發誓要與他白頭偕老,緣定三生。”

曲言有些不敢再聽下去了,默默閉上了眼,挪了挪,離江如野遠了些。

“原來如此,郎君自進來後就滴酒不沾,想來是瞧不上我們這些胭脂俗粉了。”挽雲笑道。

“與旁人無關。”江如野道,“我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比旁人更好,而是因為他本身就已經足夠招人喜歡。”

挽雲已經許久未見過這般溫柔真摯的神色,半晌才輕聲笑道:“郎君與夫人伉儷情深,想來平日裏也是情瑟和鳴,甚少齟齬吧。”

“非也非也。”江如野搖了搖頭,煞有介事道,“內子脾氣不好,又愛拈酸吃醋,若是我和誰走得進了些,晚上能把我在房外關一宿,要不是情非得已,我是絕對不會踏進離塵天半步的。”

挽雲吃驚掩唇:“想不到尊夫人如此性烈,可真是罕見。”

“我就喜歡他這樣。”江如野一手支頤,笑吟吟道,“這說明他也愛極了我。”

挽雲由衷道:“郎君與夫人果真是天造地設,般配非常。”

江如野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早在身邊人煞有介事地說起自己那冰清玉潔、貌比玄女的道侶時,曲言就已經不敢擡頭了,萬念俱灰地閉著眼,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被嚇到猙獰的表情。

只是他越聽越感覺不對,借著喝茶的功夫,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悄悄看了被左一句伉儷情深右一句天作之合說得眉開眼笑的江如野,心裏直犯嘀咕。

這人到底在打什麽算盤?怎麽感覺還說上癮了?

江如野已經說完了自己和道侶排除萬難、九死一生才終於在一起的感情經歷,端起茶潤了潤嗓子,又道:“我們還有個孩子。”

曲言一口茶噴了出來。

……

“嚶。”小狐貍叫了一聲,戰戰兢兢地從寬袖中鉆出頭來,又被人周身的低氣壓震懾得不敢輕舉妄動,僵硬地縮成一小團。

“到底是誰惹你了?”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拎走了快被凍成冰雕的小毛團,譴責道,“師侄的靈寵都要被你嚇得撅過去了。”

薛沅塵拍了拍瑟瑟發抖的小狐貍,語帶同情,誇張地搖頭道:“平時你主人就被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沒想到只剩你一個還要遭此無妄之災。”

傅問冷冷看了薛沅塵一眼,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不悅氣息。

薛沅塵哼笑一聲:“我又不是你徒弟,你這套對我沒用。”

他用指頭戳了戳小狐貍的腦袋:“師侄現在又不在這裏,總不能是他隔著十萬八千裏還能惹你生氣吧?”

傅問的臉色更難看了。

薛沅塵突然嘶了一聲,手背被小狐貍毛絨絨的尾巴抽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紅印。

小狐貍沖這個把自己揉得亂七八糟的人齜了齜牙,抖抖毛,重新跳回傅問身上,小爪子踩著對方肩膀,偏過頭討好地在人頸邊蹭了蹭。

傅問不習慣這種感覺,抓著後頸把這一小團東西又拎回掌心。

小狐貍翻了個身,也不在意,仰躺在他手中,甩甩尾巴,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

薛沅塵想摸摸不著,只能酸溜溜道:“你答應了幫師侄照顧靈寵便溫柔點,別等人家費心費力幫你把神器拿回來,你就還給別人一只已經嚇涼了的狐貍。”

小狐貍那對黝黑的圓眼睛在光線的映照下折射出幾分淡淡的淺色,眼珠滴溜溜一轉時的神色,讓傅問聯想起某人犯了錯被他提溜到跟前訓話時也是這般模樣。

怕他還在生氣,也不在意他的冷臉,等他訓完後就眼巴巴地貼上來,要麽是抱著他的腰,要麽是偏頭蹭他的掌心,看到自己沒有被推開,便放下心來,師尊長師尊短地絮絮叨叨個不停。

氣人時是真氣人,乖起來時也是真的乖。

傅問捏了捏眉心:“若是青嵐鎮的事情解決得順利,我便先去離塵天。”

“你要怎麽進去?”薛沅塵不解道,“你的修為差距太大了,壓不到金丹期以下。”

“昭妄劍上有我一絲精魄,短時間出現不成問題。”

薛沅塵知道對方身上肯定有能感應自己徒弟狀況的東西,見讓人如此緊迫要進去,事情必定不同尋常,不由道:“師侄那邊有情況?”

那頭江如野已經繪聲繪色地說完了自己道侶是如何外冷內熱、賢惠萬分,把整個家操持得井井有條,對孩子也百般溫柔耐心,又如何愛他愛得死心塌地,堪稱天上有地下無,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

傅問聽得冷笑一聲,用一種即將去清理門戶的語氣道:“對,有情況。”

……

江如野突然感覺背後有些發冷,自己好像要大禍臨頭。

但他正說得興起,轉頭就把這種怪異的感覺忘到了腦後,長籲短嘆道:“此番出來孩子都是內子在看顧,真擔心他會太過操勞,要是能早日尋到靈藥回去就好了。”

另外三人已經聽得一臉麻木,挽雲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笑容附和著,拂雨嘴角彎得僵硬扭曲,而曲言早就被摧殘得雙眼無神,根本不敢細想江如野口中的道侶是誰。

宣布宴席散去的那刻,幾人竟同時松了口氣。

借著衣袖的遮掩,江如野感覺自己手中被塞進了一塊令牌,面前女子福了福身,留給他一句傳音,便隨其他合歡宗弟子一齊離去。

“寅時春熙閣,望郎君前來一敘,挽雲或許能帶來你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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