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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對你徒弟的掌控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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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對你徒弟的掌控欲是……

“發什麽呆呢?”曲言把菜譜往對面一遞, 拍了拍江如野面前的桌子催促道,“快看還要再加些什麽?”

“……再加兩壇醉春釀吧。”江如野低頭掃了一眼,對其他的興致缺缺, 合上菜譜還給小二, “其他不用了。”

“好嘞。”小二應了聲, 抱著菜譜闔上雅間的門, 臨走前殷勤道,“二位客官請慢用。”

聽到木門關上的聲音,一團毛絨絨的小東西從江如野袖口中鉆出來, 聳動著鼻尖去嗅桌上的菜肴,曲言看得好玩, 夾起一筷子肉絲去逗弄那小狐貍, 邊對江如野道:“你真是最愛喝這裏的酒,哪怕禦劍要一刻鐘還每回都拉著我來醉春樓。”

小白狐嫌棄地躲開了曲言伸過來的筷子, 扒拉上酒杯杯沿, 伸出舌尖要去舔,接著便被人拎住了後頸,四腳騰空地撲騰一陣, 落入了自己主人懷中。

江如野摸摸小狐貍溫熱的皮毛,笑了笑, 應道:“對啊,誰叫我長情呢。”

“行行行,您最長情。”曲言看著在他懷中打滾的狐貍看得眼熱,手又癢癢的, “這靈寵你是從哪弄回來的,我也想養一只。”

“就這次去青嵐鎮的時候無意間遇到的,和我有緣, 便帶回來了。”江如野道。

傅問交代過他不要和任何人說起這狐貍的來歷,江如野雖不明白為什麽,但還是依言照做,沒有說得太詳細。

“看來我是沒緣分咯。”曲言遺憾地嘆了口氣,又把狐貍從江如野懷中搶了過來,愛不釋手地又抱又摸。

江如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醉春樓的招牌便是醉春釀,雖說是醉春,卻入口冷冽,數息後喉間便泛起一股冷梅的幽香,隨後才是熱烈的暖流入肚,帶來悠長餘味。

嘗起來酒味不重,後勁卻很足。

江如野又喝了幾口,突然開口問道:“當時我離開漱玉谷之後,你說我師尊看起來狀態不好,是因為什麽?”

曲言擡起頭,思索了一會兒,又搖搖頭:“看不出來。不過問題應該不嚴重,後來沒再見傅谷主出現過任何不適。”

他安慰好友道:“還在擔心嗎?放心吧,傅谷主修為高深,不會有事的。”

江如野嗯了一聲,神色卻有些勉強。

他也試探性地問過傅問幾回,但對方都輕飄飄帶了過去。江如野直覺這不太對勁,若真的沒事,對方不應該是這副不願多談的反應。

“倒是你,比起擔心傅谷主,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曲言又道,“你上次突然出現,又暈又吐血的,我差點都被你嚇死了。還有你這次回來也是,二話不說就跑回自己屋裏,又出什麽岔子了?”

曲言發誓,他問的問題絕對不會讓人產生半分不正經的歧義,但他的話音落下後,卻眼睜睜看著對面人耳根一點點紅了起來,眼神不自覺偏了開去。

“你臉紅什麽?”曲言震驚。

“有嗎?”江如野清了下嗓子,晃晃手中的酒杯,“可能上臉了。”

“誰不知道江小師兄酒量是出了名的好。”曲言呵了一聲,“之前在漱玉谷裏你可是能把所有人都喝趴下,就這麽點還不夠您塞牙縫的。”

曲言抱起白狐,看著那雙黝黑的小眼睛,裝模作樣地幽幽嘆了口氣,憂郁道:“孩子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江如野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腳,笑罵道:“滾蛋!”

-

與此同時,漱玉谷,聆雪閣,氣氛卻沈悶得有些令人窒息。

“你好像一直都覺得我會對阿寧做些什麽。”傅問淡淡地道,不答反問。

“十九年前,仙山雲闕沈墜,此後便徹底隱匿於世,再無人能尋到蹤跡。”薛沅塵那雙慣常帶笑的眼眸一絲溫度都沒有,“活著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的,如今便只剩下了你一人。”

“小江是你當時帶出來的,可這十九年間,你從未向他透露過半分關於他的身世,你到底存了什麽打算?”

“他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不會害他。”傅問明顯沒有要告知他的意思,嗓音帶著幾分寒涼,“此事與你無關,別總想著插手。”

薛沅塵瞇起眼,視線落在傅問那雙冷淡的眼眸中。

後者坦坦蕩蕩地和他對視。

半晌,薛沅塵唰地一下打開扇子,哼了一聲:“多少年了,你這臭脾氣還是一點沒變,自己決定了的事情就根本不容旁人置喙。”

“說來說去……”薛沅塵拖長了調子,臉上的凝重散去,又笑了起來,“傅谷主就是擔心自己的徒弟被拐跑吧,才總是對薛某不假辭色。”

他的話音方落,傅問臉色突然微微一變。

“嘖嘖,師兄你總算承認了吧,讓你不要成日裏擺著張冷臉……”

薛沅塵正洋洋得意,卻被傅問涼涼看了一眼,冷聲道:“閉嘴。”

傅問手中泛起點點流光,交錯匯成一條無形的細鏈,指向了漱玉谷外的某個方向。

“這是……追蹤符?”薛沅塵雖然看不到具體指向何方,但也猜出了用途。

這還不是一般的追蹤符,甚至比直接在元神中留下印記的追蹤效力還要強上百倍。

因為這道符是被人心甘情願帶在身上的,這便意味著願意將自己的一切行蹤都坦誠相告,哪怕是走到天涯海角,另外一人都會知道,甚至能直接出現在他面前,至死方休。

傅問站起身,準備追著所指的方向而去,薛沅塵卻一扇子攔住了他。

“你把這道追蹤符下在了誰身上?”薛沅塵眼神一凝,“是不是小江?”

傅問幹脆利落地承認了,擡手擋開他的扇子:“讓開。”

薛沅塵手腕一翻,扇子再度以一個詭譎的角度橫在傅問面前。

“你對你徒弟的掌控欲是不是有些過了?”薛沅塵了解他那小師侄的性子,表面能乖巧聽話,其實最是不喜束縛,“你就不怕他知道了和你生氣?”

“那也與你無關。”傅問撂下一句,再沒有和人糾纏的耐心,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

酒樓大堂站著個青年,面色漲紅,渾身酒氣,臉上還頂著一個顯眼萬分的巴掌印,正對二樓欄桿處站著的江如野怒目而視。

與他同行之人皆身著制式一樣的藍白弟子服,試圖把暴怒中的人勸回來:“鄭師兄,算了算了……”

鄭淮一把揮開了周圍人,指著憑欄旁的人怒道:“江如野!你別以為仗著漱玉谷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可是瓊華劍派掌門弟子,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那又如何?”江如野倚在酒樓朱紅雕花的欄桿上,一身紅衣的顏色比之還要熱烈幾分,耳墜和發鏈在燈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從上往下睨著人道,“手下敗將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一句話讓鄭淮的臉直接紅成了豬肝色。

“昔日擂臺上,你被我三劍挑落本命法寶,我還以為你會洗心革面,潛心修煉。”江如野哼笑一聲,周身氣息卻冷得嚇人,“原來是修煉到背後說人閑話上了。”

其餘瓊華劍派的弟子皆面色訕訕,見自家師兄已經酒意上頭完全說不通,便轉向江如野道:“江公子,我們師兄喝多了一時口無遮攔,絕無冒犯之意,還請江公子不要往心裏去。”

“說得像誰沒喝了點似的,難道幾兩下肚就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了麽?”江如野拎起酒壇喝完最後一口,手一揮,便把壇子扔到曲言懷中,揚聲道,“聞辭,幫我看好了,別讓他們走出醉春樓一步!”

這話擺明了就是不會善罷甘休,瓊華劍派弟子皆面色一沈。

“江如野你別太狂妄!這裏還沒到漱玉谷的地界,我們這裏有大半都是元嬰,你不過才是金丹,打起來可沒人給你撐腰!”鄭淮唰地拔劍直指江如野,獰笑一聲道,“而且難道我說錯了嗎?”

江如野瞇了瞇眼。

“聽說在青嵐鎮,傅谷主染病,你是拼著吐血也要沖進結界裏,平日裏又總擺出那副言聽計從的模樣,如此巴結傅谷主,怪不得傅谷主對你上心得無人能及。”

曲言倒抽一口涼氣,擡手幾道靈力就直沖對方而去:“你是失心瘋了嗎?!”

而鄭淮擡劍一擋,緊盯著高處那道容貌昳麗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又長了這樣一張臉,誰知道是不是早就爬上床自薦枕席了,不然傅谷主怎麽會十九年裏心思全都在你一個人身上?!”

江如野冷笑一聲,輕聲吐出兩個字:“找死。”

決雲劍出,伴隨著隱隱的悶雷聲,人未動而劍先至,凜冽劍氣悍然橫掃而過,雪亮長劍瞬間就抵上了鄭淮的脖子。

鄭淮往後一躲,揮手甩出一道靈力屏障,把決雲劍逼退在外,狂笑道:“江如野,我已至元嬰,你打不過我!”

腳尖在欄桿上一點,江如野直接從二樓飛身而下,正好擡手接住了決雲劍,手腕一轉起了個劍招,笑了一聲:“原來是突破了,難怪喝了點酒就敢來挑釁我。”

話音輕巧,長劍劍身上卻靈力大盛,裹挾著摧山倒海之勢,提劍便劈上鄭淮的靈力罩。

瓊華劍派其餘人一開始還顧忌著沒有動手,眼見鄭淮竟逐漸支撐不住落了下風,江如野又沒有停手的意思,若鄭淮真出了個好歹回去不好和掌門交代,互相對視一眼,一咬牙,紛紛動手圍了上去。

“以多欺少不要臉!”曲言怒喝一聲,也拔劍跟著跳入戰局。

醉春樓裏其他人早就見勢不對,跑了個幹凈。靈力亂流紛飛,只聽乒鈴乓啷一陣響,桌椅杯盞碎了一地。

片刻之後,動靜終於止歇。

江如野一劍插在鄭淮頸側,腳蹬著旁邊碎得只剩下了一半的椅子,俯下身去問道:“說啊,怎麽不繼續說了?”

鄭淮躺在地上嗬嗬喘氣,酒氣已經在打鬥中醒了大半,意識到自己此番口不擇言,又錯估了對方實力,招惹錯了人,卻又拉不下臉,胸膛劇烈起伏,看著江如野說不出話。

“啞巴了?”江如野拿劍尖抵在對方下頜處,淺褐色的眼眸盛著冰冷的怒意,笑了聲道,“剛才不是很能說嗎?”

鄭淮又喘了口氣:“我……”

下一瞬,所有人突然同時動作一頓,意識到了什麽,朝門外看去。

只見傅問推門而入,視線在滿地狼藉中一掃而過,眼眸寒涼如水。

江如野迎上對方的目光,冰冷的神色突然卡了下殼,連忙收了劍站起來,叫道:“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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