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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江如野,你是越來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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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江如野,你是越來越能……

兩撥人涇渭分明地分列兩側。

一邊是統一身著藍白弟子服的瓊華劍派弟子, 人數眾多,卻東倒西歪了一大片,放眼看去皆是鼻青臉腫, 弟子服上灰塵血跡混成一團, 互相攙扶著嘶嘶抽氣。

另一邊只有江如野和曲言兩人, 相較之下顯得格外勢單力薄。

江如野看上去也有些狼狽, 身上的衣服被劍風割裂數處,幾縷散發被汗水與血水黏在額角頸側。

但一雙眼眸亮得驚人,尚未退盡的戰意積蓄在眼底, 江如野將決雲劍背手挽在身後,微擡下巴看向傷得最重站都難站起來的鄭淮, 周身氣性見到傅問後雖收斂了幾分, 眼中卻明晃晃地掛著還未打滿意的倨傲。

“傅……咳咳,傅谷主!”鄭淮衣袍破碎, 渾身是血, 由兩個同門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立,到傅問面前的時候直接“撲通”一聲軟倒在地,噴出一口血沫, 氣息奄奄道,“晚輩乃瓊華劍派弟子鄭淮, 方才不過是與同門閑聊,說江公子天縱奇才,又得傅谷主器重,江公子聽後不知為何竟大打出手, 招招致命,分明是要殺了晚輩,求傅谷主為晚輩做主。”

“傅谷主!他胡說八道!”曲言當即聽得怒火中燒, 大聲道,“分明是他挑釁在先!”

“江如野,你說。”傅問卻略過了兩人,徑直道。

江如野還是有些心虛的,被傅問沈靜如水的目光看過來時,下意識想把打架打得亂七八糟的衣服還有身上掛著的傷往後藏。

又要被訓斥行事沖動不穩重了吧,他想。

“弟子是打他了。”江如野開口,微垂下頭,脊梁卻是挺直的,“但鄭淮出言不遜,弟子覺得打得不冤。”

“傅谷主,您聽聽!”鄭淮沒想到有人低頭還能低得那麽猖狂,簡直要聲淚俱下,“江公子自己也承認了,是他先動的手,請傅谷主明察!”

“而且……”鄭淮話音一頓,轉向江如野,話音虛弱,然而仍滿是得意,“你說我出言不遜,你倒是告訴傅谷主我說了什麽了?”

江如野拳頭緊握,被劍氣崩裂的虎口又有些滲出血來,對傅問道:“師尊,他汙蔑弟子清譽,弟子心有不忿,這才動手。”

“江公子不要血口噴人!”鄭淮步步緊逼道,“我能汙蔑你和誰的清譽?”

“你!”曲言只是在旁聽著,都已經被此人的厚顏無恥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此前醉春樓中唯恐被殃及紛紛四散的人群見動蕩平息,又圍了回來。

鄭淮說話時沒有大張旗鼓,也就只有江如野內力深厚才恰好聽見對方說了什麽,其他人只見兩夥人突然鬥起法來,連忙避走,此時都好奇地互相打聽到底發生了何事。

江如野臉色有些難看。

眾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能說出口他被人汙蔑和自己的師尊有染。

……爬床?

如此齷鹺的詞,僅僅是和傅問聯系起來,都讓江如野覺得是一種玷汙。

在場那麽多人,若是被好事之徒聽了去,誰知道會傳成什麽模樣?

他的師尊,如此清冷孤絕的一個人,任何流言蜚語都不應該近他的身。

口腔中血腥味蔓延開來,江如野盯著鄭淮那張腫了一圈卻也掩不住洋洋得意的臉,心中已經盤算起了日後要如何報仇,不過此刻還是選擇打落了牙齒往裏吞,開口道:“弟子知錯……”

“你錯在何處?”傅問卻直接截住了他的話音,反問道,“為師幾時教過你要一味退讓,別人汙蔑到頭上都要忍氣吞聲?”

所有人同時一楞。

鄭淮的臉上更是空白一瞬,然後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又因為渾身是傷哀嚎一聲摔了回去,像岸上擱淺的魚蹦跶了一下,說不出的滑稽。

鄭淮剛不可置信地喊了聲傅谷主,便被無形的繩索捆了個結實,連同著滿肚子話都被堵了回去,嘴裏唔唔叫著在地上扭動。

傅問眸中劃過冰冷的厭惡,似在思考要如何處置。

“傅谷主,我們此番來漱玉谷是有要事在身。”一個模樣比較老成的弟子見勢不對,連忙出列,對傅問行了一禮,恭敬道,“大師兄結契大典在即,我們奉掌門之命特地來送請柬,鄭師弟不懂事冒犯了江公子,我替他賠個不是,還望傅谷主海涵。”

“瓊華劍派大師兄?那個劍修天才?”

“聽聞下一任掌門已經內定是他了,他的結契大典幾乎人人都想去,這樣還能勞動瓊華劍派親自來送請柬,不愧是漱玉谷。”

“可不是嘛,聽說有這排場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周圍人嘰嘰喳喳,傅問聽著,臉色依舊冷若冰霜,不見半分動搖。

“傅某無意為難小輩。”傅問開口,瓊華劍派弟子們臉色皆是一喜,還沒來得松口氣,就聽傅問又繼續道,“既如此,便讓貴派掌門親自來給傅某的徒弟一個說法吧。”

鄭淮霎時面色劇變,一張臉慘白,沒想到傅問會為了一點小事弄得如此興師動眾,腸子都悔青了想起來要求情了,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口中唔唔聲淒慘。

然而對方已經沒有再把目光分給他半分。

傅問一看到尚有些呆滯的徒弟,就氣不打一處來,顧忌著在人前,壓著火氣冷聲道:“還楞著做什麽?走了。”

瓊華劍派那人眼見傅問要就此離開,連忙追上去,卻被緊隨傅問而至的漱玉谷其他弟子攔住了。

有人先一步把被五花大綁的鄭淮拎上了回漱玉谷的飛劍,而攔住他的那漱玉谷弟子沖他一笑,彬彬有禮道:“諸位,請吧。”

-

江如野感覺他的師尊肯定又生氣了。

傅問身高腿長,走得又快,江如野幾乎一路小跑才追的上人。

對方臉色看起來和平常無二,在曲言抱著那小狐貍和他說去買點餵靈寵的吃食時,還能淡然地頷首應允。

哪怕方才在醉春樓裏,對他也盡是回護之態,可如今二人獨處下,江如野被對方周身縈繞的低氣壓震懾,猶豫半天,始終不敢先開口。

他正躊躇的時候,傅問突然蹙了下眉,問道:“喝酒了?”

江如野這才發現自己一個沒留意撞到了傅問的後背上,身上淺淡的酒味就這樣飄進對方鼻端。

對方不喜飲酒,尤其是不喜縱酒誤事。江如野怕傅問以為自己剛才在醉春樓大打出手是酒意上頭,嗯了一聲後連忙解釋道:“不過沒醉,我酒量很好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只覺傅問身周的氣壓又低了幾分,嗓音冷若冰霜:“要為師誇你嗎?”

……江如野不敢再說話。

薛沅塵像是一直在守著他們回來,第一眼看到渾身狼狽的江如野時,便嘖嘖兩聲:“小師侄這是上哪打架去了?也不叫師叔一聲,真是見外。”

江如野剛瞪這個凈喜歡拱火的便宜師叔一眼,便聽走在前方的傅問冷笑了一下。

江如野瞬間閉了嘴,繼續盡職盡責地扮演起一個啞巴。

薛沅塵挑挑眉,追著師徒倆一起往聆雪閣裏走,嘴上嚷嚷道:“師兄,大晚上可不興打孩子啊,有什麽話明日再說罷,你不休息小師侄還要休息呢……”

“砰——!”屋門猝然在他眼前闔上,毫不留情地把他擋在外面,順帶震了他滿鼻子灰。

薛沅塵又聒噪地嚷嚷了幾句,但裏面沒有一個人理他。

江如野在傅問闔上門的時候就下意識悚然一驚,倉惶地擡眼看自己師尊。

門外薛沅塵識趣走了,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氣氛中,傅問眉眼冷冽,像是壓了一路的火氣終於爆發,寒聲道:“江如野,你是越來越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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