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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師尊說我道心不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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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師尊說我道心不穩,那……

傅問眸中神色晦暗難辨, 手下的動作依舊很穩,同源靈力迅速在江如野的靈脈丹田間游走,護住眼前人的心脈不被寒氣侵蝕, 對人道:“定心, 先調息。”

江如野卻不配合, 攥著傅問的手用力得指尖泛白, 沒管自自己此刻的狼狽,慘白著一張臉急切追問道:“師尊這樣已經多久了?還能壓制得住嗎?到底是為何會生了心魔?”

然而語速飛快的一連串問完,還沒等江如野看清傅問的神色, 一股腥甜又湧上喉間,他只來得及偏過頭, 鮮紅的血液便自前襟傾灑而下, 一起染紅了傅問的素白衣袍。

青紫掐痕和指印還留在他的脖頸上,江如野是留痕體質, 一點小傷放在他身上都要好半天才能消下去, 此時襯著他唇邊掛著的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淒慘無比。

江如野扣在傅問腕間的手十分用力,體溫冰涼得嚇人, 斑斑點點的血跡似乎要灼燙進後者眼底。

不過江如野對自己此時的慘狀渾然不顧,心急如焚地和傅問四目相對, 卻只能在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看到被自己這副模樣逼出來的雲翻浪湧。

傅問擡手,手掌貼上了他的後心,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把又要繼續滲透進經脈丹田深處的寒氣隔絕在外, 沈聲道:“運功,否則寒氣入體,日後你會留下病根。”

江如野只得依言運轉周身靈力, 可是心緒實在紛亂,指尖剛掐了個訣,就氣血逆流,又吐出一口血來。

傅問見勢不對,揮袖將結界撤去,抱起人就往外走。

身體驟然騰空,江如野下意識環住了傅問的脖子,嗓音還浸透著血氣,虛弱地問道:“師尊,我們要去哪?”

傅問大步往外走:“靈泉,把你體內的寒氣逼出來。”

在傅問撤去結界的那刻,等在外面的趙青雲就擡起了頭。

他遠遠看見傅問的身影大步流星走了出來,周身靈力純粹平穩,眉目間壓著霜雪般的冷意,趙青雲一見對方這幅和往常無二的樣子,心下頓時一松,快步迎了上去。

“傅谷主,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趙青雲道,“江小友他……”

他剛想問一句江如野提出的那方法是不是成功了,就見正主正被傅問抱在懷中,滿身的血腥味揮都揮不去,露出的一小半側臉慘白,雙眸緊閉,長睫上甚至都結了寒霜。

“這是怎麽了?”趙青雲驚道。

“被雪盞蓮的寒氣反噬。”傅問腳步未停,“我帶他去城東的靈泉。”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青雲眼前一花,傅問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

“城東的靈泉……”趙青雲話說到一半,人卻已經不見了,無奈地閉上嘴。

他記得之前有棲霞宗弟子來報,前不久那處靈泉中出現了合歡宗妖修的行蹤,不知用途的迷香混進了泉水中還未完全清除。

不過趙青雲轉念一想,又覺得此番提醒沒有必要。弟子來報時說那迷香只對有情人生效,人家正經師徒去那療傷,想來沒有影響。

還是不多此一舉了。

-

在趙青雲猶豫的片刻,傅問已經縮地成寸,轉瞬就出現在了距離青嵐鎮兩百裏外的山林中。

此處地界隸屬於棲霞宗,人跡罕至,傅問以前無意間路過這裏,此時憑借記憶抱著人快步在山路間穿行。

潛藏在經脈中的寒氣開始發作,江如野冷得縮成一團,驟然被從熟悉的懷抱中放開時,環著傅問的脖子不想松手,流露出極不情願的神色。

傅問看著懷中人蒼白的臉色和唇角的血跡,無法,只能抱著人一起下了水。

驅寒的藥粉在水中化開,帶來融融暖意,江如野在暖泉中泡了一會兒,臉上終於恢覆了幾分血色。

睫上掛著的寒霜在熱氣蒸騰下化作水珠,江如野一眨眼,便順著眼尾滑了下去。

然後他在水洗過後的清晰視線中看到了傅問的臉。

氤氳的水汽柔化了對方眉眼間慣有的凜冽,讓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透出些許活生生的暖意,水珠從傅問立體深邃的五官上滾落,有的滑過高挺的鼻梁,匯向那兩片緊抿著的淡色唇瓣。

傅問見人睜眼,撤掌收手,斷開輸送的靈力,掛在唇上的水珠因他細微的動作墜下,砸在兩人之間的水面上,蕩開幾圈漣漪。

“你的道心不穩。”傅問道,眼中帶著與周身暖意截然不同的寒涼。

被雪盞蓮的寒氣反噬,這對於如今的江如野來說已經算是非常不應該的錯誤。

傅問的話音並沒有因為兩人身處的環境染上半分旖旎,語氣嚴肅,垂下的目光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江如野太熟悉這種視線了。

每回他犯了錯,他的師尊都會露出這種眼神,不顯山不露水,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經年積威下,江如野還是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你以前不會總是這般猶豫動搖、情緒起伏不受控制,是因為什麽?”

傅問向他靠近了一步,竟是從好幾次前就已經記著賬,在徒弟已經心神動蕩到連運功逼出寒氣都做不到時徹底爆發。

江如野低著頭,默不作聲。

少年人烏黑細軟的頭發散在水中,有幾縷濕漉漉地黏在臉側,露出的一小截後頸冷白纖細,像被訓得擡不起頭來。

到底是剛遭了一通罪,傅問看了徒弟一眼,終究是不忍苛責太過,收斂了幾分脾氣,打算等日後再細細問明白,就見江如野擡起頭來,問他道:“那師尊呢?”

“師尊說我道心不穩,那師尊又是因為什麽生了心魔?”

江如野聽說過太多呼風喚雨的大能臨近飛升,卻困於心魔中不得解脫,最後一身修為毀於一旦,就此隕落。

心魔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那是半生不可說的執念,盤踞在道心深處,平日能被重重符箓與咒法鎮壓,卻會在緊要關頭將人拖入萬劫不覆之地。

但江如野想不明白。

傅問養了他十八年,在大多數情況下連情緒都是淡淡的,甚至僅有的幾次失態還是被他氣的,江如野實在想不到對方有什麽執念深重到能生了心魔。

只要一把傅問代入傳聞中那些因為心魔身死道消的修士,深重的恐懼就要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傅問移開了視線。

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心口憋著的一股氣驟然爆發。

快於理智反應,江如野下一瞬就踮腳湊了上去,不死心地要再進入自己師尊的識海中一探究竟。

他不怕那心魔如何可怕,他一定要找到化解之法,他……

傅問擡手抵住了他。

“江如野。”

江如野動作一頓,在對方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中慢慢安靜下來。

識海承載著一個修士的所有記憶,一旦識海向別人打開,便意味渾身上下再無秘密,而很顯然,傅問並不想讓他看到分毫自己的往事。

這是很正常的,他也有不想讓傅問知道的事情。

他們只是師徒,他沒有資格要求傅問對他坦誠至此。

江如野垂下眼,規規矩矩地退後一步,低聲道:“師尊恕罪,是弟子逾越了。”

傅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只是交代他自己在靈泉中運功將寒氣除盡方可離開,便與他錯肩而過,上了岸。

素白衣袍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水痕,隨後就被傅問施了個凈塵決,從江如野的角度看過去,對方的背影依舊身姿挺拔,一塵不染,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涼意。

傅問往外走出幾步,頓了頓,道:“你的辦法是可行的,青嵐鎮的疫病不出三月便可結束。”

隨後側身看向江如野:“收拾一下,準備回漱玉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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