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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阿寧,你的生辰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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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阿寧,你的生辰禮物。……

以煉化後的疫氣為引, 再輔以從雪盞蓮上提煉出來的藥性,確實一入體便成效顯著,哪怕病情再嚴重, 也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

疫病既已得到控制, 兩人又在醫館暫留了幾日, 確認沒有覆發的征兆後, 傅問便帶著徒弟準備啟程返回漱玉谷了。

趙青雲聞言親自前來相送,江如野跟在傅問身後,看對方和趙青雲說著話, 卻始終有些神思郁郁,時不時配合地露出個乖巧的笑容, 然而心思已經不知道飛到了哪裏去。

兩人的話題是圍繞著他的, 江如野聽了一耳朵,大致是趙青雲對他大加讚賞, 什麽悟性極佳、不拘一格, 要不是他另辟蹊徑,這場疫病還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麽時候雲雲。

一般傅問都不耐煩應付這種場面話,今日破天荒地聽趙青雲在那誇了半天, 終於在趙青雲又一次試圖邀請他去棲霞宗小住的時候截住了對方的話音。

“趙宗主留步。”傅問停在飛舟前,對趙青雲微微頷首, 道了句不必再送。

趙青雲看了眼站在傅問身旁的江如野。

少年人如拔高抽條的細韌青竹,長得很快,記得上一回見人身高依稀還只到傅問胸前,如今就已經僅僅比自己師尊矮一個頭了。

一襲絳紅色衣袍幹凈利落, 站在初春的清風中,就連發尾揚起的弧度都顯得格外意氣風發。

趙青雲在心裏羨慕地嘆了口氣,最後寒暄幾句, 目送師徒二人走上了飛舟的階梯。

江如野能讀懂趙青雲的眼神。

外人看來似乎總是如此,配合默契、師徒情深,哪怕是在他和傅問鬧得最難看的時候,在別人眼裏他們都是綁定在一起的。

似乎兩人間有一種莫名的默契,正如江如野最心灰意冷的那段時間裏都未在外人面前公然忤逆過自己師尊,傅問被他氣得最狠的時候也不曾說過要把他逐出師門。

但江如野有時也會患得患失。

自他記事起就已經在漱玉谷了,傅問幾乎占據了他生活中的全部分量,與他而言,他們是師徒,是最親近的人,可是他對傅問的過去一無所知。

每思及此處,總會讓他心生挫敗。特別是那日從靈泉出來後,哪怕面上不顯,江如野的情緒也始終有些低落。

轉瞬之間,青嵐鎮已經被飛舟遠遠拋到後面,目之所及的景象越來越熟悉。

距離漱玉谷越近,江如野終於體會到了幾分許久未歸的近鄉情怯是何滋味,心底又縈繞著未散的郁悶,坐在那托腮看著窗外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蔫蔫的。

傅問過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其實和很多人印象中幹脆利落的漱玉谷首徒不同,眼前人很喜歡一些雞零狗碎的小東西,以前在漱玉谷的時候,耳墜發飾腰佩一個不少,走起路來能帶起一陣丁零當啷的脆響。

一開始還怕自己看不慣,後來見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便經常明目張膽地頂著一腦袋亮晶晶的小東西往面前湊。

……不像現在,確實素了點,連那身紅衣似乎也受情緒影響,黯淡了幾分。

江如野看窗外看得出神,直到傅問走到身旁的時候才察覺,忙亂地準備站起來行禮,然後被傅問按著肩膀又坐了回去。

“師尊。”江如野叫人,轉頭去覷傅問神色,聽對方道,“你半年前離開漱玉谷,此後便一直未歸……”

江如野剛聽傅問起了個頭,就下意識緊張起來。提及此事,他總會想起那些激烈任性的指責頂撞,哪怕上一次主動領罰過了,也會先一步懊悔愧疚。

江如野放低了聲音又叫了一聲師尊,感覺有點坐不住。

傅問見自己一句話就把徒弟嚇得惴惴不安,那雙清亮的眼眸明顯瑟縮了一下,頓了頓,心底漫上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然而就是這一停頓,落在江如野耳中更讓人心裏七上八下。他摸不準傅問的心思,道歉和認錯已經下意識湧到喉嚨口,就感覺自己頭頂落下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安撫般輕輕摸了摸。

接著來自傅問身上的那股淺淡冷香才後知後覺飄進鼻尖,江如野嗅了嗅,聽人補上了未完的話音:“你十九歲生辰那日也不在谷中,因此此物還一直未給你。”

江如野這下聽懂傅問是什麽意思了,眼神一亮,愁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頓時就把那些不開心拋去了九霄雲外,看著自己師尊,眸中升起明顯的喜悅與期待來。

傅問指尖撚著一條發鏈,由星辰砂熔鑄而成,流光內斂,綴著細碎的玉石,江如野第一眼看過去,就覺得極其漂亮。

“阿寧,你的生辰禮物。”傅問輕聲道,“喜歡嗎?”

然後傅問很快就發現自己問了個多餘的問題,少年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歡之情早已溢於言表。

江如野喜道:“謝謝師尊。”

傅問心中失笑,多大的人了,收到喜歡的禮物還和小孩子似的。面上仍舊端著一派淡然,除了清冷嗓音中還是染上了幾分柔和,對人道:“坐好,為師替你系上。”

江如野依言轉過身坐好。

他垂眼就能看到傅問雪白的袖口拂過肩頭,對方冰涼的指尖穿過發絲,偶爾拂過後頸皮膚時,帶來輕微的戰栗。

應該是兩人間甚少有如此親密的舉動,江如野感覺自己心跳得有些快,感官都似放大了,清晰地感受到了頭頂上方傅問清淺的呼吸聲。

那股冷香更明顯了些,從後往前將他整個人環繞,傅問在身後道:“此鏈刻了護身咒印,可在危急時刻擋下一擊。”

冷香又遠了,江如野從窗邊的模糊倒影中見傅問收回手,目光從鏈子上那精細的符文上一掃而過,對他道:“非必要情況,不要離身。”

江如野撫上發鏈,頗有些愛不釋手,彎著眼睛應得幹脆又利落:“師尊放心,弟子一定時時刻刻戴著它,絕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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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言見到從飛舟上下來的好友時,差點沒被閃瞎眼。

之前被暈著撿回醫館時,這人還要死不活的,出門一趟後,明顯容光煥發起來,遠遠就聽到了身上那些配飾撞出叮啷當啷的脆響,隔著老遠一段距離,還能看到發間那條流光溢彩的鏈子,真是……張揚得與日俱增。

他向傅問見完禮,目送對方背影消失後,抱臂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好友一番,嫌棄地點評道:“你現在像只開屏的花孔雀。”

江如野心情好,懶得跟人一般見識,甩甩頭發,指向明確地問人道:“好看嗎?師尊剛給我戴上的。”

“幼稚。”曲言從鼻腔中哼了一聲。

他還記著這人當初破開傅問的陣法就跑了,把他扔在那收拾爛攤子,沒好氣地錘了對方一拳:“你小子當初跑得痛快,不知道傅谷主那時候的臉色多嚇人,要不是我替你擋著,你就等著挨收拾吧。”

江如野自知理虧,沒還手。

不過曲言看這師徒兩人一起出現時,倒是再沒了那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又撞了江如野肩膀一下,問道:“你和傅谷主之間……沒事了?”

“嗯。”江如野點點頭,“沒事了。”

曲言這才放下心來,笑著攬過江如野的脖子,和人一起往漱玉谷裏面走:“你這回可以啊,在青嵐鎮的事情連我都聽說了。”

“此事是有些說來話長……”

戛然而止的話音讓曲言奇怪地問了句怎麽了。

江如野面色古怪,不知該作何回答。

毫無征兆地,他感覺小腹丹田處突然竄起一股熱流,比那日靈泉的溫度還要灼人,迅速地散進四肢百骸中,把他眼尾都燙得浮上一抹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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