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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和你那道侶盡早斷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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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和你那道侶盡早斷幹凈。……

後悔。

這是江如野腦中迸發出的第一個念頭。

在剛跪下去那刻他就後悔了。

膝蓋接觸到地面的那刻,冰冷的寒氣便透過單薄的衣料攀援而上,把他滿腔沖動都凍了個徹底。

前世他一句軟話都沒對傅問說過,方拉下臉服軟,便覺千般難堪萬般尷尬,然而這股不自在才剛湧上心頭,場面就霎時混亂得無暇他顧。

開了一條縫的門被人猛地拍開,撞在墻上發出“砰”一聲巨響,然後一道人影帶著風刮到了他身前,不由分說地要把他扯起來。

“小安?你這是在幹什麽?快起來!”藺既白既急且氣,拉完江如野又轉頭看傅問,“小安才剛醒來,就算你是他的師尊,哪有一上來就罰跪的道理!”

藺既白突然出現,江如野先是驚訝,然後又被人一來就對上傅問弄得一楞,卻沒順著他站起來:“不是……”

他的解釋剛開了個頭,便眼前一晃,傅問的衣角映入眼簾,隔絕了藺既白和他的目光接觸。

緊接著胳膊上傳來一股力量,傅問直接把他拉了起來。

對方手指修長有力,筋骨分明,微涼的體溫隔著衣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然而讓他起來後,傅問卻沒看他,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了藺既白身上。

“小安?”傅問覆述了一遍藺既白對江如野的稱呼,眼眸中有暗色一閃而過。

江如野只能看到傅問的背影,但從對方的語氣中敏銳地辨別出了隱約的不悅意味。

不過傅問的這點情緒只是外露了一瞬,很快又轉瞬即逝。傅問沒有去解釋藺既白的誤解,語氣平淡地對藺既白道:“出去。”

傅問說得輕描淡寫,冰冷的威壓卻隨話音一同散了出去,藺既白瞬間就說不出話來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那是在修為絕對性碾壓的強者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感覺,藺既白整張臉瞬間繃緊了,喉結上下滾動,可在對方的威壓下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也是在這一刻,藺既白想起來了有關傅問的傳聞。

據說許久之前,傅問還醉心劍術,於劍道上罕有人敵,後來不知何故,竟轉去修習起了醫術,讓當時不少人都為之扼腕嘆息。此前藺既白只是把這些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哪怕曲言剛才已經把一切真實情況告訴了他,他還沒有什麽實感。

直到此刻直接對上傅問,讓他窺見了傳聞的一角。

面前的男人哪怕發怒也是冷靜的,那是閱歷和經年累月的積累才能造就的底氣,因為實力足夠他掌控一切,所以根本無需露出氣急敗壞的狼狽姿態。

藺既白咬牙咬得脖頸處都迸出青筋,他想走到江如野身側,可如今就連越過傅問看一眼少年都做不到,手腳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傅問甚至連手都沒擡,強大到恐怖的神識就迫使他一步一步往屋子外走去,哪怕他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毫無反抗之力地越走越遠。

曲言全程待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眼見藺既白離開了,才悄悄松了口氣。

他連忙跑到江如野身側。好友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受剛才這出鬧劇的影響,曲言感覺對方好像比初見時還要虛弱幾分。

“哪裏不適?”傅問明顯也發現了,問江如野。

江如野只是搖頭,掐了掐眉心打起精神,擡眼看向傅問。

氣氛有幾分不上不下的微妙。

因為江如野那出乎意料的一跪,他和傅問兩人間劍拔弩張的勁卸了大半,但突然闖進來一個藺既白,又攪散了些許兩人間的緩和,於是在這種別扭的僵持中,隱隱的對峙意味仍未散去。

最後還是傅問率先打破了沈默:“你那……‘道侶’。”

話音微妙的一頓,傅問還是選擇了這個詞。“道侶”二字說出口時,他臉上閃過極度荒謬的神色,道:“和他盡早斷幹凈了。”

江如野不悅,臉色還有些虛弱,眉頭就已經蹙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盡力控制住自己脾氣道:“此事我自有決斷,不勞傅谷主費心。”

見一提到這個江如野就滿臉抗拒,傅問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你就那麽喜歡外面那人?”

喜歡到以至於任何反對的聲音都聽不得一點。

“不管喜不喜歡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好啦好啦。”曲言見勢不對連忙跳出來打圓場,“小江剛醒來是不是還沒緩過來?要不再休息會吧。”

“不用,我沒事。”江如野一擺手,甚至反而還犟了起來,偏要繼續道,“喜歡不喜歡,要不要斷,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決定。”

“所以你的決定就是昭告天下你要和一個男子成親。”傅問平靜敘述事實,語氣陡然嚴厲,怒斥道,“你的名聲、你的前途,統統都不要了嗎?!”

江如野卻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般,“呵”地一笑:“名聲,前途……傅谷主還會替我在意這些嗎?”

他甩開曲言悄悄扯他袖子的手,沒有理會對方勸他不要沖動的意思,往前一步直視著傅問道:“半年前我離開漱玉谷時的狀態有多糟糕你不會知道,要不是他一直陪著我,我想象不出來我要怎麽度過那段日子。”

“傅谷主現在讓我和人斷幹凈,那當初你在哪裏?”江如野死死掐著掌心,聲線在細微地顫抖,“我所求不過是你的一個解釋,既然你連這都給不了,那便不要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曲言在一旁聽得既一頭霧水又心急如焚,生怕這師徒倆真大打出手。眼見江如野完全在氣頭上是勸不動了,連忙把求助的目光轉到傅問身上,卻見後者沈默著,微垂著眼,似乎在思考什麽,沒有看他。

又是這樣。

江如野心頭升騰起一股說不出的煩躁,每回都是這副不解釋不反駁的模樣,像是有多大的難言之隱似的,讓他所有質問都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般無力。

江如野冷哼一聲,定定地看了傅問一眼,轉身便走。

“站住。讓你走了嗎?”

江如野恍若未聞。

身邊突然一道勁風就擦著肩膀掠過,江如野瞬間就感覺到一陣涼意襲來,屬於傅問的靈力帶著強勁的威壓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化為一道禁制不容抗拒地攔住了他往外走的路。

江如野被迫停住腳步,登時扭頭看傅問,眼瞳裏像是有兩族火苗熊熊燃燒:“你什麽意思?!”

“你到底是去哪裏染上的這些毛病?誰慣的你動不動就甩袖走人?”

“哈?”江如野皮笑肉不笑道,“我不走還能幹嘛?繼續數你都幹了些什麽好事嗎?!”

曲言夾在一言不合又吵了起來的師徒倆間,額上往外冒的汗就沒停過。

他一頭戰戰兢兢地勸傅問有什麽誤會好好說,另一頭噔噔噔地跑過去把門口的江如野往回拉:“小江,你先回來,身體還沒好全呢,別亂跑了。”

“我沒什麽話和他好說的。”江如野的態度超乎曲言意料的堅定,“聞辭,你不用攔我。”

不過曲言感覺很奇怪的一點是,無論江如野吵得有多麽兇,楞是沒有提及過一句當時是因為什麽怒而離谷的。

心照不宣得就像兩人就連爭執都容不下其他人插足。

江如野最後對傅問道:“傅谷主,畢竟曾經師徒一場,我現在還不想鬧得太難看,你別逼我把你做過的事情都說出去。”

傅問卻仍舊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

江如野每回見到都會覺得怎麽有人能厚顏無恥到如此境地?犯下累累殺孽,一朝事情敗露,竟能和沒事人一般,甚至連個解釋都不屑於給。

是篤定了他不會說出去嗎?!

更別說前世到後來他還知道了這人……

江如野臉上突然現出了明顯的空白。

他還知道什麽?江如野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來了。

心臟狂跳起來,江如野開始拼命回想前世後來自己發現了什麽,才會讓他恨自己的師尊恨得徹底無法挽回。

“我怎麽會忘了?不可能,不可能……”江如野有些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他擡眼死死地盯著傅問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企圖從這張哪怕分別後也在深夜裏無數回攪得他痛徹心扉的臉上尋回記憶的痕跡。

但他全都不記得了!

除了還記得當初兩人爆發爭執他離開漱玉谷的原因,江如野發現自己已經全然忘了後來他為什麽會恨自己師尊恨得入骨,也忘了自己是因為什麽釀成大錯。

就像重來一次後,他過於後來事情的記憶也一並被抹去,除了……最後傅問擋在他面前的那一眼。

心跳聲震耳欲聾,江如野知道自己肯定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他越是用盡全力去回想,除了讓腦子越來越疼外就是渾身是血的傅問在眼前不斷回閃,讓所有記憶都定格在這一瞬。

“……江如野?”傅問蹙眉。

耳邊傅問的聲音恍若隔世,江如野一會兒記得自己還在跟傅問爭吵,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正目睹著傅問在自己面前倒下。

心亂如麻。

江如野不敢細想那一幕,只能自虐般逼著自己去回憶起前世的其他記憶,腦子越是抽痛就越是拼命回想。

他感覺有誰過來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隨後喉嚨處的腥甜伴著曲言的驚叫一並湧了上來。但都朦朦朧朧,隔著一層霧似的。

江如野瞇著眼,從周圍人的反應中意識到似乎發生了什麽。他楞楞地看著地板上的鮮紅,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吐血了。

有人在他耳邊一直叫他名字,江如野剛想應一聲,下一瞬便一陣天旋地轉,兩眼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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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假期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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