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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一撩衣擺,對著傅問屈膝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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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一撩衣擺,對著傅問屈膝跪……

“吱呀——”

曲言小心翼翼闔上了屋門,心有餘悸地長舒一口氣。

“小安現在如何了?”

冷不丁從旁邊冒出一個聲音,曲言差點被嚇得跳起來,看清是誰後才把心放回肚子裏,上下掃了這位“江如野道侶”一眼,道:“已經醒過來了。”

藺既白眉間是壓抑到極致的焦躁,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去推門:“我去看看他。”

“別進去!”曲言一個閃身擋在門前。

“為什麽?”藺既白擰起了眉。

為什麽?

曲言現在都還被傅問的那個眼神嚇得驚魂未定,心道師徒倆吵架你就別瞎摻和了,要是現在進去,撞上盛怒之下的傅谷主,說不準能把你揚成灰!

曲言諱莫如深地擺擺手。

不過不管怎麽說,對方這一路的表現都十分關心江如野,讓曲言一開始對這人的敵意散去些許,再次求證道:“你們真的是道侶?”

藺既白點頭,答得理所當然:“當然,我們半旬後就要正式成親,一應事務都已經全部備好了。”

曲言蹙眉繼續問:“那你們的師長親友可知?”

“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只剩下小安……”藺既白臉上哀傷一閃而過,但眼中很快又溢滿著笑意,“不過小安幾日前還說要帶我去見個人呢,說要讓他的師尊知道我們即將成親了。”

“什麽?!”曲言失聲驚叫,總算知道剛才傅問那副模樣是怎麽被氣出來的了。

合著他剛才說早了,江如野這家夥一點都不帶怕,給自己飛速找了個道侶就算了,還根本不打算悄摸摸的,大搖大擺地就帶到傅問面前來了。

反正以曲言對傅問的了解,他能同意自己徒弟突然跟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跑了就怪了!

曲言默默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在心裏雙手合十替好友拜了拜。

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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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的屋內,氣氛冷得像冰,暗中的火藥味又濃重得一觸即發。

剛睜眼見到傅問,就被對方劈頭蓋臉砸了個滾字,江如野只覺得自己所有晦澀心緒都被怒火騰的燒去大半。

他眼神定定地落在傅問身上,冷笑一聲,不退反進道:“傅谷主是覺得我礙眼了?好啊,不如您直接清理門戶,一掌打死我來的幹凈!”

“你在胡說什麽?”傅問面沈如水,周身低氣壓已經聚集到一個恐怖的峰值。

他看得出來已經是在強壓火氣:“你出去半年,就在糟踐自己這件事情上有所長進了對嗎?”

“什麽糟踐自己?”江如野同樣態度不悅,甚至和傅問同處一室都會讓他感到煩躁無比,根本無心探究對方說的是什麽事情,語氣硬邦邦的,“我的事情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江如野。”傅問連名帶姓叫了一聲,語氣無甚起伏,卻迫人得很,“這就是你和師長說話的態度嗎?”

然而在“師長”二字從傅問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江如野眼中便閃過鮮明的憤怒神色,如同引爆所有情緒的導火索:“我們早已經沒有關系了!”

傅問冷眼看他:“為師還從未說過要把你逐出師門。”

“那又如何?我再也不想對著你這個惺惺作態的偽君子了!”江如野拔高了語調。

少年語氣激烈,分明被指控的是傅問,但江如野的神情反而要激動得多,痛苦憤怒幾乎快要從眸中滿溢出來,眼眶都在隱隱發紅。

傅問壓著的眉眼又沈了幾分,卻不是為自己辯駁,而是道:“所以你就故意給自己找了個不三不四的人回來?”

“你什麽意思?!”對方的避而不答讓江如野惱怒更甚。

回應他的是傅問直接從袖口抽出一沓書信甩到他身上,發出嘩啦啦一陣響。

江如野站在散落一地的紙張中,感覺火直竄到天靈蓋,燒得他的理智搖搖欲墜。深呼吸了幾回,江如野勉強控制住自己,接著垂眼一掃,就看到了滿地狼籍中極為顯眼的一張請柬。

正紅燙金,華麗奪目。

江如野一頓,自醒來後就一直隱隱感覺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浮上腦海。

他還有個道侶,是個男子。

他負氣出走時所識,隨後迅速成親,大告天下。

有違綱常,罔顧人倫。

而如今,他回到了和傅問關系徹底破裂的那一日。

起因便是他帶著人找上門來,求傅問成全。

江如野蹲下身撿起那張請柬翻看起來。

【……幸得天賜良緣,藺公子溫良敦厚,與我締結同心……雖悖常倫,但弟子心悅之甚,願往後餘生與其攜手共度……】

江如野一時沒了聲。

從傅問的角度看去,少年蹲在地上盯著手裏的請柬,似乎有些茫然,於是他開口時,語氣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緩和:“所以外面那人當真是你的道侶?”

聽到傅問的問話,江如野才站起身,沒有吭聲,手中仍捏著那張請柬,臉上的神情很覆雜,介於否認與承認之間。

“五日前收到你的請柬時,還以為你仍舊在鬧脾氣。”僵持中還是傅問先開口了,雖然說的話仍舊硬邦邦的,但能看出來他極力控制住了震怒中的脾氣,主動收斂起駭人氣勢。

“我沒有在鬧脾氣。”江如野突然開口,他對上傅問驟然冷下去的眼神,補充完整道,“藺既白是我的道侶。”

“……”

傅問聽完後有一小段時間裏都沒有說話,隨後竟然極輕地笑了一下,江如野正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一聲低喝驟然暴起:“你是要毀了自己嗎?!”

如海威壓席卷而來,渾身上下每個關節仿佛都壓上了千鈞重擔,江如野當即悶哼一聲,脫力往後踉蹌一步,撞上身後床榻。

傅問竟是在盛怒之下沒有控制住靈力,氣息錯亂的那瞬,磅礴修為向外傾洩而出。

在江如野的印象中,他這個師尊一直都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強勢冷硬,說一不二,永遠都不會被別人影響。哪怕是面對他一遍遍疾言厲色的質問和挑釁,傅問都是冷靜到近乎漠然的態度,顯得他就像狼狽 的跳梁小醜。

現在終於失態了。

大腿那塊皮肉被撞得鈍痛發麻,江如野卻突然笑出了聲。他火上澆油道:“我愛和誰成親就和誰成親,傅谷主管天管地,難道還管別人成親嗎?”

“荒唐!同為男子,你們要如何結為道侶?”傅問看起來都想要一巴掌把人扇醒,硬生生忍了下來,沈聲怒道,“你還要昭告天下!是生怕別人不來戳你脊梁骨嗎?!”

“我問心無愧!”江如野不甘示弱地回敬,“有人要說就讓他說!不像傅谷主,你敢把你做過的事情告訴天下人嗎?!”

傅問警告道:“我們現在是在說你的事情。”

“好啊。”江如野毫不在意地一笑,“那便說我的事情。傅谷主不是不知男子之間要如何結為道侶嗎?我還可以和你說得更清楚些……”

“閉嘴!”傅問忍無可忍,狠狠一拍桌子,“你這半年到底在外面學了些什麽?如此不知廉恥!”

“自然是比不上傅谷主教的,但起碼坦坦蕩蕩,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江如野!”

一聲怒喝,江如野不用看都知道傅問臉上是何種駭人神情,冷笑道:“不勞傅谷主親自請了,我自己滾。”

他毫不留戀地甩袖出門,拉開門的剎那,屋外寒風便猛地順著門縫撲了一臉,讓被怒火沖昏的腦子冷靜了一瞬。

江如野出門的動作被打斷,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

傅問仍然站在原處,那雙深沈淡漠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整個人毫無疑問是極度憤怒的,可是怒火之下好像又摻雜著某些他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突然對方偏過頭去悶咳了一聲,隱隱有血色溢出唇角。

宛如一聲驚雷。

先於任何理智理考,江如野腦子轟的一下炸了,比所有記憶率先傳來的是對方身上鋪天蓋地的血腥味,接著腦中便閃過了傅問擋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霎時渾身發涼,江如野手都在發抖,恍惚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回到了過去,還是仍處於前世的夢魘中。

恐懼攫住四肢百骸,他往前的腳步無論如何都邁不出去了。然而再定睛看去時,傅問唇邊那點血色已經消弭,像是自己看岔了的幻覺。

可心中激起的波瀾已經翻江倒海,難以平歇。心神巨震中,江如野又想起了前世這個時候的事情。

前世自己是直接把人帶回了的漱玉谷,當時傅問甚至比如今還要反應劇烈,被氣得差點動了手。也是從那日後他和傅問便算是徹底斷絕了來往,對方似乎認定他自甘墮落無可救藥,再沒過問他的事情。

當時自己摔門而去,可江如野如今抓著門框,緊繃到指尖泛白,楞是無法下定決心甩袖離開。

江如野深吸一口氣,收回手,轉身向傅問走了過去。

他突然變卦,傅問的神情也不見緩和,想來是覺得他要回頭繼續大吵一通,冷冷道:“做什麽?”

江如野站在傅問面前,嘴唇開合好幾回,搜腸刮肚了許久,終究還是心口間的沖動占據了上風,直接一撩衣擺,對著傅問屈膝跪下了。

“你……”傅問眼中閃過明顯的訝異,往前一步要把人拉起來。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拍開,打斷了傅問的動作。

“你幹什麽?!”曲言的聲音從外面響起,追著藺既白進來,頭都沒擡口中就飛快道,“傅谷主恕罪,我現在就把人帶出去,剛才一個沒註意就讓他……”

曲言話音戛然而止,看著一跪一站的兩人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再看看已經怒氣沖沖竄過去的藺既白,心裏冒出三個大字——完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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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端聯想,以後兩人在一起後吵架be like:

小江:balabalabalabala(激情輸出)

師尊:默默拿出請柬

小江:(啞火)(心虛)(滑跪)(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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