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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最終放棄寫信。

過個十天半月再寫好了!

想罷,便去二夫人房中,纏著二夫人學琴去了。

她想,等他回來時,她能學會很多很多,能全部展示給他看。

不管是琴,還是舞蹈,還是刺繡,她都願意學。

到時候,看他還說她繡的是鴨子!

“娘,我聽純兒說您帶著琴來的。”

“怎麽,想學?”二夫人詫異的看向蘇禦淺,自己這女兒不是最不喜歡女兒家的這些了嗎,而她也不忍心強行逼迫她學,怎麽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想!娘,您就教教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嘛~”蘇禦淺抱著二夫人胳膊撒起嬌來。

二夫人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確認沒有發燒才放下心。

於是一個下午,小小的院子裏斷斷續續的傳出不成曲的琴音…

一練,就練到了晚上。

在二夫人幾度攆人之下,蘇禦淺才慢吞吞的回自己房間。

她才不是不想睡,而是今晚起南玄卿不會來了。

第一個沒有南玄卿來翻窗戶的夜晚,有一點點,一點點的不習慣…

☆、書信

第二日蘇禦淺給相府去了封書信,祝蘇語媣生日快樂和祝老夫人身體安康。

蘇語媣還從未見過如此直白的祝福,欣喜之餘亦回信叮囑蘇禦淺許多,並講了講府中發生的事情。

三夫人沒有任何動作,大少爺也是彬彬有禮,唯獨那個三妹妹先沈不住氣,因為一些小事就哭鬧起來,砸了不少東西。

鬧的動靜不小,更是氣的老夫人不輕。

老夫人的回信中則是問候囑咐多一些,並未提及府中這些瑣事。

蘇禦淺看著紙上的瑣碎與關懷,心中很是溫暖。

南玄卿應該很期待她給他去信吧,說不定會回一大堆肉麻話…

蘇禦淺想著,終於忍不住給南玄卿寫了信。

“玉樹臨風的攝政王大人,小女子於昨日午時已到凈慈寺,看了一中午的經書,下午去娘那討了些琴藝,今日這封信寫完後,我打算練練刺繡,之前那個荷包太醜了,等你回來我就送你一個新的荷包,今日是蘇語媣生辰,再過幾日就是我生辰了,就不跟你要禮物了,祝我生辰快樂吧,我才沒有想你。”

寫罷蘇禦淺將信封好,命子夜差人送了去。

而那封信幾經輾轉,從攝政王府被南鈞懿的人劫去。

南鈞懿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命人將信讀給南玄卿,卻是不許他回信。

蘇禦淺對此仍是不知,只是歡天喜地的找二夫人去學女紅和練琴了。

這一日蘇禦淺終於繡出了一只相對好看的鴛鴦,曲子總算能磕磕巴巴連在一起了。

到了晚上她就忍不住又給南玄卿寫信,想表達自己的喜悅。

子夜這個暗衛自從跟了蘇禦淺,就成功成暗衛變成了跑腿的。

偶爾會淪落為她做實驗的小白鼠,蘇禦淺平日研究的糕點都是經子夜試吃過無數次,最終拿去端給二夫人和純兒的。

當然,這事蘇禦淺也在信中絮絮叨叨的提起了。

“子夜在試吃的時候,表情視死如歸,我倒不知道我做的糕點還有如此神功,我已熟悉了一手曲子,可惜你不能一飽耳福,鴛鴦我勉強繡的好看了些,要我說繡什麽鴛鴦啊,鴨子不是更可愛麽?”

蘇禦淺笑著寫下生活點滴,一開始還怕打擾到他,卻是越發寫上了癮。

只是,一直未收到回信。

半個月過去,蘇禦淺也迎來了生辰。

這日純兒給蘇禦淺抱來了新衣,是身艷麗的桃紅色,說是過生辰喜慶。

蘇禦淺看著眼皮直抽,雖說她不像蘇語媣獨鐘素衣,可是這飽和度極高的顏色…

“純兒,一定要穿成這樣嗎?”蘇語媣表情很是可憐。

然而純兒卻義正言辭道“小姐,這是二夫人選的料子,親手做的。”

天吶,二夫人這審美也太要命了!

“那這些花兒也必須插頭上?!”

聽出蘇禦淺語中不滿,純兒再次搬出二夫人“二夫人說…”

“哎呀,行了行了,插吧插吧!”蘇禦淺一聽到二夫人三個字,頭都大了,只得任由純兒折騰。

暗中的子夜瞧著滿頭紅花的蘇禦淺,也禁不住捧腹。

喜慶,當真的喜慶!

不過,雖然誇張了些,但蘇禦淺的臉生的美,竟出奇的壓住了這身打扮。

“小姐越發好看了!”純兒誇讚道。

“那是,你家小姐最好看!”蘇禦淺微微自戀一下,對著銅鏡嫣然一笑,十一歲就有此等姿色,穿越成女配也不是沒好待遇嘛!

至少這張臉,好看。

“淺淺,打扮好沒有啊,娘今日親手去廚房做的飯。”二夫人在院中朝蘇禦淺房間喊。

純兒卻是渾身一抖。

蘇禦淺疑惑的看向純兒“怎麽了?”

純兒微微抿唇,沒有說話。

而當蘇禦淺親自嘗了二夫人廚藝後,便明白了純兒那一抖是為何。

原來比她那些糕點更要命的是二夫人這黑暗料理!

☆、生辰

“怎麽樣,好吃嗎?”二夫人一臉期待望著蘇禦淺。

蘇禦淺只得艱難的將飯菜咽下“還不錯,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讓純兒去做吧,或者一年做一次就行,娘,您現在還有孕在身呢,切莫操勞。”

“當真好吃?”二夫人見純兒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同情,自己也夾了一筷子,正要往嘴裏放,瞬間被蘇禦淺攔下。

“娘,這是您做給我的,當然只能我吃了,咳,娘今日可有為我準備禮物?”

二夫人遲疑的放下筷子,然後走到房間一角,將紅布掀下,是一架新琴。

“這是娘為你準備的,以後這琴就是你的了,拿去房間可以想什麽時候練就什麽時候練。”

“哇!謝謝娘!”蘇禦淺也顧不得理那盤黑暗料理,沖過去鼓搗那把新琴,試了試音後,心中愈發高興。

也正是這時,二夫人迅速步到桌前夾了口菜送入口中…

然後就…吐了。

“娘!”蘇禦淺和純兒大驚,一人給二夫人順背,一人給二夫人倒水。

許久之後二夫人緩過勁對純兒吩咐道“把那菜倒掉!”

“是。”純兒放下茶杯,正想去撤掉,卻被蘇禦淺攔下。

只見蘇禦淺坐下身來,大口大口吃著那些飯菜。

以瓷碗擋臉,眼眶有些泛紅。

現代時,可沒人會為她做這些…所以她要格外珍惜,全部吃幹凈才行。

“淺淺,淺淺別吃了,讓純兒重新做吧。”二夫人微微蹙眉。

“娘,挺好吃的。”蘇禦淺撂下碗筷,已都吃了幹凈。

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掩蓋眸中異樣。

二夫人微怔,擡手揉了揉蘇禦淺的腦袋。

似乎她和女兒從未像今日一般如此心貼著心。

在相府的日子每一天她都在想方設法的打壓大房去勾心鬥角,而這個女兒,她縱然關心,也少了很多陪伴。

“淺淺,娘應該多陪陪你的,都怪娘平日總和大房鬧騰,轉眼你都十一了,可是娘卻從來沒有如此陪伴過你,再過幾年,你就到了出嫁的年紀,怕是娘想陪也陪不了了。”

“娘,已經很好了…”蘇禦淺有些想哭,卻又暗自掐著自己大腿不許自己哭出來讓二夫人擔心。

其實二夫人對她的關心照顧已經很多很多…

“淺淺…”二夫人還想說什麽,蘇禦淺卻已經蹦跶了出去。

“娘,我去散散步!”

蘇禦淺說著便趕緊跑離院子,來到竹林之中無力的坐下。

許久後終於平覆下心情。

“子夜。”

蘇禦淺話音剛落,子夜便出現在面前 。

“小姐有何吩咐?”

“南玄卿他還沒回信?從炎麟到南凕,信應該早收到了吧?”

蘇禦淺望著子夜。

她知道人不能太貪心,可還是希望能在生辰這天聽到南玄卿對她說一句生辰快樂。

子夜面色也有些疑惑,按理說信自然是早收到了。

“信大概最遲七天最快三天就能送達,想來王爺是事務繁忙,小姐不要太在意。”

“好吧,原諒他了,一會兒我再寫封信,慰問一下他如今情況如何。”

蘇禦淺說罷站起身,慢悠悠的往回走。

子夜便又隱藏起來。

遠遠的純兒手中握著一封書信朝蘇禦淺招手,蘇禦淺見罷趕緊跑去。

可信是蘇語媣與老夫人遣人送來的。

祝她生辰快樂。

可是她最想見的那個人,並未來信。

☆、有去無回的信

蘇禦淺打開書信,裏面滿是蘇語媣和老夫人的關心。

蘇語媣提到,如今府中三夫人頗有掌權之勢,又抓不到什麽錯處,而那三小姐被三夫人訓斥過幾頓後也安生了下來。

蘇禦淺將信看過,點燃一支蠟燭,將信放置燭火紙上燒毀。

蘇語媣每次都會告訴她三房的動向,雖說這只是姐妹倆的信,但若被有心人看了拿去做文章,或是信落入三夫人手中,怕要有麻煩。

當即提筆回信,知會蘇語媣以後不要信中提及別的,直接來凈慈寺一敘就好。

三夫人很是狡猾,不易出錯,可大房這樣對二房說三房的話,那便是錯處,讓三夫人留心抓到了,以後都難辦。

待回過蘇語媣和老夫人的來信,蘇禦淺沈思良久,最終還是寫給了南玄卿一封“你是不是沒有收到信?若是忙就不要急著回了,今日是我的生辰,娘做的飯味道一言難盡,你不知道,今日純兒非給我插了滿頭的花,說什麽喜慶……南玄卿,照顧好自己。”

本想埋怨的話統統沒有說出口,反而絮叨了無數家常。

說是忙就不要回了,其實她很想很想看到他的回信。

子夜在暗處瞧著蘇禦淺,眉宇緊蹙。

主子為何還不回信,又為何一點消息都沒傳出…

倘若出了事情,應該會有人傳消息過來,可為何什麽消息都沒有?

密室之中南玄卿聽著太監一次次來念蘇禦淺的信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他被囚是一時疏忽,而南鈞懿並沒有給他冠上子虛烏有的罪名而處死他,反而當做他從未回來過的樣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而他這個攝政王,因從來就行蹤不定,也無一人懷疑。

漸漸的蘇禦淺的書信在密室中越堆越多,南鈞懿故意讓人把書信丟在南玄卿腳下,讓他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卻無法離開無法回信。

這一夜,蘇禦淺夢到了南玄卿。

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她的肩頭,她在姻緣樹下輕奏一曲相思,而他就會踏著琴聲與月色歸來。

只是這僅僅是一場夢,蘇禦淺猛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仍是臥室內一片漆黑。

本是長街一回眸的緣分,卻被他越纏越深,不知不覺的習慣他的戲謔他的淺笑他的關心,還有他那一堆肉麻兮兮的情話。

蘇禦淺起身坐於琴前,指尖輕撫琴弦,琴音傾瀉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熟練。

想當初中秋宴上,她還不會彈,如今雖談不得精湛,也已順溜動聽不少。

二夫人被琴音喚醒,輕輕披上外衫,依靠在窗臺望向女兒的房間。

看樣子,是真的有心上人了。

蘇禦淺望著窗外月光,指尖一頓,曲子便斷了。

“今夜月亮,真好看。”

南玄卿收到書信時,想要扭頭看一看窗外,卻是忘了這信傳來就已過了三四日。

而這密室中,也無窗子。

蘇禦淺收不到回信,但寫去的信一封也不少,一天有時恨不得寫上一百封。

她想,就是寫一千封,他能回一封也好。

可是沒有,每一封都像沈入了大海。

最終蘇禦淺將問題怪罪於古代的送信方式,肯定是不如現代快遞來的省事。

不過現代偶爾還會漏件呢,想來那些信說不準是被搞丟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年關,今年的年關是她穿越來過的第一個年關,沒想到卻要在凈慈寺過。

看來她和這凈慈寺還挺有緣的…

老夫人在信中提,說會帶著蘇語媣來寺中看望一下她們。

於是這日蘇禦淺起的非常早。

而古代的雪從不吝嗇,不像現代時那偶爾下一點點的小雪,或一冬天也不見得會下。

蘇禦淺推開房門時就瞧見一片雪白,雪積了很厚。

而純兒也在這時推開了房門,正伸著懶腰,突然驚呼一聲“下雪了!”

蘇禦淺望著純兒,一笑。

下雪了,南玄卿,你那呢…

☆、年關

蘇禦淺腳步深深淺淺踏上雪地,寺廟裏如今也掛上了大紅燈籠,與雪相應,倒煞是好看。

寺廟外傳來陣陣鞭炮聲響,開始有香客前來進香。

都說瑞雪兆豐年,應當是個好兆頭。

遠遠的蘇語媣提著裙子朝蘇禦淺快步跑來,一點不顧及大家閨秀的形象,也不知是不是受蘇禦淺的性子影響。

“姐姐,你慢點!”蘇禦淺站在姻緣樹下,望著蘇語媣,因得過年蘇語媣難得披了件紅色的披風。

“祖母呢?”蘇禦淺握住她的手,將蘇語媣上下打量一番,發現蘇語媣穿著紅色也挺好看。

“祖母去找方丈了,一會兒去二夫人那,而我因為覺得妹妹一定會在這,所以就過來了!”蘇語媣笑的很是開心。

蘇禦淺挽住蘇語媣的胳膊,暫且放下了心事“姐姐,這些日子怎麽樣啊,三房那邊有什麽動靜?”

“我過的還是那般,三夫人依舊沒什麽動作,到是今日原本是想帶著大哥和三妹一同來看望你們的,結果老夫人不同意,於是三夫人便托我給二夫人送棉被,是親手縫的,還給你繡了個香包。”

“被子,香包?”蘇禦淺微微挑眉。

“在秀兒那呢,這會兒應該擡了院子裏去了,妹妹呢,過的可還好還習慣?”蘇語媣眸中滿是擔憂,更是直接將披風解下,披在了蘇禦淺身上。

以往妹妹都喜歡穿些顏色重的艷的,怎麽這大過年的卻穿了身淺淡的鵝黃色衣裙,還很是單薄,看樣子過的不太好。

可是這凈慈寺也不至於虧待她們,為何妹妹成了這樣。

“我挺好的,吃得好住的好,晨時起來見外面下了雪才興沖沖跑出來,穿的薄了些。”蘇禦淺說罷又想將披風還給蘇語媣,畢竟天寒地凍的,萬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蘇語媣趕緊攔住她“妹妹披著吧,我穿的厚。”

“罷了,我們快些回屋吧。”蘇禦淺牽住蘇語媣,兩人往院子走。

老夫人也已拜會完方丈,此時正在二夫人房中喝茶,春兒秀兒分別站在一旁伺候。

聽到蘇禦淺和蘇語媣的腳步聲,老夫人趕緊放下茶,剛剛站起身,蘇禦淺就已經推開房門撲了進來。

“祖母!”

老夫人趕緊接住蘇禦淺。

“哎呦,淺淺慢點,來,讓祖母看看過的怎麽樣,有沒有瘦了啊?”

“沒有呢,祖母,你瞧我分明就是胖了啊!”蘇禦淺撒著嬌,坐在老夫人身邊,蘇語媣坐在另一邊。

老夫人擡手將蘇禦淺耳邊垂落的鬢發捋至耳後,捏了捏她的臉。

“淺淺瘦了。”

“沒有,祖母我沒瘦~”蘇禦淺鼓起臉頰來,做包子臉狀,逗得老夫人很是開心。

又聊了很多體己話後,時間也差不多了。

老夫人在此用過午膳,便帶著蘇語媣回相府,需得守歲。

蘇語媣在馬車上掀開車簾,一路回望,很是不舍。

待送走老夫人和蘇語媣,蘇禦淺便趕緊回二夫人房中,找出方才蘇語媣所說三夫人送的棉被與香包。

“娘,這些我先拿去我屋查看,若無事就再給您送回來。”

“這些不是老夫人送來的嗎?”二夫人疑惑道。

“這些是三夫人托大姐帶來的,那些棉被才是祖母送的,我疑心這些會有問題,就算沒問題,也最好不要用。”

蘇禦淺解釋過後就抱著被子跑回自己房間,將門掩好。

“子夜!”

“小姐有何吩咐?”子夜也不知從哪兒突然就冒了出來。

“幫我查一查這個被子和香包可有什麽不妥,不管有無不妥,查完都去備個一模一樣的來,三房送的我不敢用,但也不想落人閑話。”

子夜會意,點點頭。

“小姐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除夕

子夜的速度極快,蘇禦淺正坐在桌前書剛翻了一頁,子夜就回來了。

“怎麽樣?”蘇禦淺放下書,看向子夜。

“小姐,那棉被的棉花中被撒有少量的粉狀麝香,而這個香包中卻是有麝香,紅花,朱砂,砒石。”說著,子夜將棉被扯開一個豁口,露出裏面的棉花。

蘇禦淺湊近細瞧,裏面果真摻著粉狀的東西。

接著子夜又將香包打開,挑出裏面的東西一個一個放在桌上。

“這些並不會導致一聞就流產,但長期聞的話則百害無一利,使胎氣不穩,很容易流產。”

“看來三夫人是想借我來使我娘流產。”蘇禦淺勾唇微微一笑。

“這些,要不要給處理掉?”子夜看不懂蘇禦淺為何要笑,但這東西如此危險,還是趕緊拿離的好。

“你找個安全的地方放著吧,以後會有用的。”

她記得蘇語媣說這個香包和棉被都是三夫人親手做的,原本還以為這個三夫人多能忍,原來這麽快就露出狐貍尾巴了。

倘若老夫人帶她們一起來,怕是她們狐貍尾巴露的更快。

這次是托蘇語媣來送,裏面的香料到時還可以誣陷是蘇語媣給換掉了。

這一招嫁禍,除一個大房,再殺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一箭雙雕。

可究竟是該說高明還是該說愚蠢呢。

有時,聰明反被聰明誤。

“是。”子夜點點頭,帶著東西退下了。

而蘇禦淺則又拿起那本書繼續看著,只是這次,許久都未翻頁。

除夕了,他還沒回信。

她是想賭氣,想再不給他寫信,可又怕他是因為太忙。

南玄卿不會收到信後不回信的,不知怎麽,她就是如此相信他。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仿若一片燈海,鞭炮齊鳴。

現代最不喜歡看的春晚和新聞聯播,此時她卻很想很想看。

不知過了多久。

“小姐,用晚膳了,二夫人正等您。”

“小姐,小姐您在嗎?”

“小姐?”

純兒在門外輕敲,許久都得不到屋內回應。

於是越發擔心,不顧禮數將房門撞開。

卻意外看到小姐就坐在椅上,手中握著一本書卷,目光呆楞…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純兒嚇得趕緊跑到蘇禦淺身邊。

蘇禦淺這才回過神。

“已經到晚上了?”

“是啊小姐,小姐您最近這是怎麽了,總是這幅樣子,偶爾半夜還會起來彈琴,那鴛鴦您已經繡的很好了,可怎麽還是一直繡一直繡的,小姐,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純兒微微咬唇,語氣與神色都十分的擔心。

“我在等人…”蘇禦淺站起身,越過純兒,走向房外。

屋檐下懸掛著紅燈籠,使她想起南玄卿買的的那處府邸懸掛著的六角木燈。

地上雪一點未消,反倒是天上又飄起鵝毛大雪。

二夫人挺著隆起的肚子推開房門。

“淺淺,吃飯了。”

“嗯。”蘇禦淺輕聲應著,卻是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見它在指尖消融。

冰涼的觸感,又莫名勾起那日荷花池的回憶。

那時已是入秋,從荷花池中出來,凍的她身子發僵。

可是當時她完全不覺得冷,因為那個人正給她出氣。

思及至此,蘇禦淺勾起唇角,朝二夫人房間走去。

而純兒則在後面望著小姐,心中擔憂更甚。

自從搬來這凈慈寺,小姐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僅心事重重,甚至會學起以往不愛學的東西,一練總練的出神,一坐總忘了時間。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然而擔憂的不止是純兒,子夜也隨之擔憂著。

主子杳無音信,不僅他得不到消息,就連王府的人居然也得不到消息,甚至連其他親信也都得不到消息…

倘若一直如此,是不是……

子夜只得將事情往壞的方向猜測。

☆、變天

“淺淺,娘瞧你最近總是發楞,可是發生了什麽事?”二夫人見蘇禦淺悶頭只吃碗裏的飯,便夾了一口菜到她的碗中。

“我沒什麽事情,娘您別擔心。”蘇禦淺揚起一個笑來,可這笑二夫人卻一眼看得出與素日的不同,不似往常那般開懷,而只是為了安慰她罷了。

女兒長大,她也沒辦法都管著都操心。

於是二夫人便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

吃過飯後便是守歲,因二夫人懷著孕,蘇禦淺便不許二夫人熬夜,勸了好一陣把二夫人勸去睡了。

然後又吩咐純兒也去睡,獨自回到房中將子夜喚了出來。

“小姐有何……”

“陪我守歲。”不等子夜說完慣例的開場白,蘇禦淺就將他話截住。

子夜身子一抖“小姐萬萬不可,王爺要是知道了定會宰了屬下的。”

笑話,一個房間和主母呆個整晚,要是讓主子知道,他還要不要小命了。

本來這次被派到主母身邊當暗衛,主子就夠想扒他皮的了。

“那就讓他宰吧!我寫了那麽多信,他一封不回,既然如此,那我去找別人守歲又怎樣,他生氣,他倒是回信啊!”蘇禦淺承認自己是憋不住心裏的委屈,耍性子。

南玄卿一定是有原因才不回信的,可是她真的憋不住了。

她日日寫信日日寫信,從十月到一月,已經四個月了,就算一天一封信,一個月按三十天算,也已經送去了一百二十封。

子夜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蘇禦淺發脾氣。

雖說他沒有心上人也未歷過情愛,卻也能理解這種心情。

其實至今送去的信早不下兩百封,可主子一封都沒有回。

換了任何人,四個月都收不到一封回信,都會如此難受。

只是現如今有一個嚴重的問題,他不知該不該告訴主母。

或者不知道反而更好。

主子,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禦淺一邊哭一邊提筆繼續寫,這次書信內容倒是任性了些。

“南玄卿你個王八蛋,你要是再不回信我就不再寫了。”

然而寫罷,她又氣呼呼的將信燒毀,提筆重寫。

“除夕快樂,炎麟下雪了,南凕也下雪了嗎?”

子夜將一切看在眼中,他本以為主母這次一定會忍不住寫信對主子發一發火,這天底下敢罵堂堂攝政王王八蛋的唯有主母一人。

怎知主母卻是忍了下來,重寫了一封。

“小姐,其實您若難受便寫信發一發火也好,說不定王爺會回…”

“他現在定是很忙,南凕政權動蕩不是小事,他勞心費神,我就更不該給他添擾,他若早些處理完,想來也就直接回來了,我不是非要他回信,他不回也罷,只要人會回來就好。”蘇禦淺平穩下情緒,將信封好遞給子夜。

子夜抱拳一禮,退下。

這次,子夜忍不住也寫了封書信,而信卻是以特殊方式送往睿王府,如若事情真如自己猜測,主子真的是被皇帝控制住,怕只能求助南子笙了。

蘇禦淺在窗前望著窗外飛雪獨自守歲,時間靜悄悄流逝,天邊開始泛白。

新的一年開始伊始,南凕此時正發生一場巨大的政變。

自子夜書信交由睿王手上那一日起,風雲翻湧。

一朝查得太子與燁王勾結的證據,使太子被廢貶為庶人,燁王被關押以待處死。

其他皇子但凡到上朝年紀的,一個個都沒躲過彈劾。

南凕,要變天了。

這一日,南凕皇宮密室來了一個人,卻不是南鈞懿,亦不是來宣讀書信的太監。

而是睿王,南子笙。

“皇兄!”

南玄卿眉宇一蹙本閉著的眸子突然睜開,大驚“八弟?此屋中有軟骨散,不要呼吸!”

“皇兄你果然在此,放心吧,我早已服下藥物,這軟骨散對我無用,沒想到皇上竟如此狠毒,我早就勸皇兄當初應該順理成章登基才對,皇兄就是不聽!”南子笙皺著眉走上前來,想解開南玄卿身上的鎖鏈,卻一腳踩到了地上的書信。

於是疑惑的撿起一封,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南玄卿。

“這是皇嫂的信?”

“八弟,挪腳。”南玄卿語氣幾分不悅。

“啊?”南子笙一怔,然後趕緊挪了挪腳。

邊挪邊以內力將鎖鏈粉碎。

失去鎖鏈束縛的南玄卿失去支撐便倒了下去,在倒下去前還不忘叮囑南子笙“這些信都要帶走。”

☆、冬去春來

睿王府。

南玄卿悠悠轉醒時身子還動彈不得,忽而見到陽光眼睛被刺的生疼。

南子笙見狀便趕緊命人拉上簾子。

“八弟,信呢?”南玄卿開口第一句,便是問那些信。

南子笙撇撇嘴吧,從桌上抱來一個箱子,坐在南玄卿床邊。

“喏,都在這裏了,不是我說,皇兄,我救你出來就夠爭分奪秒的了,你居然還要我帶著這些信!”

南玄卿並未理會南子笙,而是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如何也起不來,四肢都仿佛已不是自己的。

“皇兄,你被鎖四個月一時間胳膊和腿都難以活動,得慢慢休養慢慢的練習活動才行。”南子笙趕緊摁住南玄卿,不讓他再亂動。

被生生的鎖了四個月,這腿這胳膊都該廢了,可他不敢告訴南玄卿。

南玄卿雖然不足弱冠,又一直冷著張臉,卻一直都是他們兄弟中最厲害最出眾的,深受朝臣和百姓的喜歡愛戴,可如今一切都不覆存在,武功盡廢,以後能不能走路都是難題…

他如何敢將實情說出,可饒是他不說,南玄卿又如何會想不到。

南玄卿嘴角動了動,似想說什麽,又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皇兄,這皇位本就該是你的…”

“南凕下雪了嗎?”南玄卿突然開口,南子笙一怔,沒想到皇兄居然不問傷勢不問如今政治局向,卻是問天氣。

“下了,今年南凕雪下的很早,皇兄,你不問問我是怎麽知道你被囚的嗎,還有怎麽找到你的,這些你都不問問嗎?”

“扶我起來,給我備筆墨紙硯。”南玄卿聲音淡淡的卻不容反抗。

南子笙見此,不得不扶著南玄卿坐起身來,然後在床上擺了個小桌。

“皇兄你…”

南玄卿依舊不理會南子笙,反覆想要擡起手來,可不管怎麽努力,胳膊都擡不起來。

“皇兄!”南子笙看著不解心裏也難受。

“幫我擡一下右邊的胳膊。”南玄卿最終開口讓南子笙幫忙。

南子笙抿了下唇,不得不照辦。

可是即便擡起了胳膊,南玄卿還是握不住筆。

南子笙就在一旁看著南玄卿一遍遍的試圖握住毛筆,而毛筆又一次次滾落,筆墨弄花了一張張宣紙,也染黑了他的手指,弄了滿身墨汁。

那個謫仙般的人披散著淩亂的頭發,滿臉濺的都是墨,像個瘋子。

就這樣,從白天一直反覆到深夜,飯不吃,藥不喝。

“皇兄,你這是何苦呢!”南子笙實在看不過去了,倘若皇兄想寫什麽,他代筆不就好了!

反正子夜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不管南子笙怎麽勸都沒用,南玄卿一直都緊鎖眉頭,不曾言語。

就在南子笙打算強行撤下筆墨時,南玄卿突然笑出了聲來。

南子笙心生疑惑的探頭過去,卻見兩個歪歪扭扭的淺字。

突然,他就明白了什麽。

“皇兄,你若想給皇嫂回信我代筆就是,現在你還不宜…”

“不行,淺淺在等我。”南玄卿終於開口。

這下南子笙不說話了。

那些信他也都一一看過,想來那個女子一定很想念皇兄。

可若那女子知曉了皇兄如今的情況,又會如何?

以前的皇兄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而現在,與廢人無異。

之所以他去救人,而至今皇帝都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也是因為南玄卿被鎖四個月,就算被救出去也是茍活。

皇帝的目的已經達到,不至於再把事情鬧大來捉人。

這廂睿王府內一片寂靜,而收到回信的子夜也是內心五味繁雜,不敢告訴蘇禦淺真相。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二夫人肚子日漸變大,蘇禦淺的註意力也全轉到了二夫人身上。

冰雪消融,冬去春來。

☆、南玄卿的失態

因得二夫人的緣故,蘇禦淺最近信都言簡意賅起來,甚至會好幾天都忘了寄信。

本來就得不到回信,所以蘇禦淺也沒太在意。

偶爾會用一句話安撫一下自己,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可南玄卿這邊卻急的幾度打翻了硯臺。

南子笙從未見過皇兄如此失態,便是在睿王府初醒的那一日,渾身都無法動彈,皇兄也沒有像此時這般,像受了偌大的刺激。

“八弟!”

這是南玄卿第一次在南子笙沒開口之前主動喚南子笙,南子笙端著藥走到床邊,卻見南玄卿的眼眶微微泛紅。

“八弟,已經…已經五天了……還,沒有來信嗎?”

她為什麽不來信了,是發生了何事,還是生他的氣了?

南子笙張了張口,也覺得定是一直得不到回信才不再寫了,可是這話他不敢說,生怕刺激到南玄卿。

而南玄卿卻已是淚目,抖著手努力握住筆,一遍遍寫著淺字。

南子笙實在看不下去,一把將宣紙從桌上扯了下來。

“皇兄!你現在需要休息!”

“八弟,你將紙還給皇兄,還給皇兄…都是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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