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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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蘇禦淺一禮,蘇語媣也是一禮。

大夫人與蘇老爺一輛馬車,而她們倆姐妹自是一輛馬車。

蘇語媣是大姐,先行上車,隨即蘇禦淺才上車。

丫鬟撂下簾子坐在馬車外一邊一個,然後車夫便開始緩緩的駕車。

今日是中秋宴,雖說不必非濃妝艷抹,可穿白色還是不太好,方才蘇老爺也是想說這個,本欲讓蘇語媣換身衣服,可蘇禦淺來了,蘇老爺便一下將此事忘於腦後。

“大姐怎得穿的如此素凈,趁還未離府太遠不如回去換件?”蘇禦淺對天發誓,她真的是為蘇語媣好。

可是蘇語媣並不領情,因為前世中秋宴這一天蘇禦淺也是對她說要好好打扮,還哄騙她穿了身明黃色的裙子,惹怒了皇後…

且也是這一天,她被一旨賜婚。

“多謝妹妹好意,姐姐心領了,這身素色姐姐穿著很是稱心。”

蘇禦淺聞言閉了嘴巴,也不知這女主是不是傻。

不過既然人家不領情,那也就由著去吧。

馬車內一時間靜了下來,蘇語媣閉目養神,而蘇禦淺則撩起車窗的簾來,一雙美眸打量著街道,以及每個擦肩而過的小販與店鋪。

然而她絲毫不知,她在看風景,亦有人在看她。

那隨意的一瞥,成了一人的驚鴻。

“那輛馬車裏是誰?”

有些冰冷的聲音,身形容貌皆隱匿在黑袍與面具之下。

一旁的隨從一怔,主子多久沒對事物感興趣過了…

“回主子的話,那是炎麟國相府的馬車,方才那個年紀尚小,應該是…二小姐,主子是對那二小姐感興趣?”

“……”那人並沒有很快作答,而那隨從則以為自己問了不該問的,正要請罪時,男子卻開口了。

“她眼睛很美。”

僅僅是一眼,他便覺得那好像是尋了很久的人。

好像這些年,他想要找的就是她…

在隨從的錯愕中,在蘇禦淺不知不覺中,馬車抵達了皇宮。

誠然在現代去過故宮數次,可此時此刻帶給蘇禦淺的感受卻極為不同。

許是因為氛圍與身份不同了吧,在現代人人平等,而在這裏卻是階級明確,身份高低不同,不能隨心所欲,不得造次,每一步都要分外小心。

“語媣,淺淺,你們兩人跟著大夫人莫要走丟,爹爹先去面聖。”

蘇老爺對著兩人叮囑許多,然後離去。

大夫人雖不喜二房的所有人,可也不得不牽著蘇禦淺的手。

若落人話柄,說她苛待二房的女兒,那她和語媣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月白色是泛藍的白色 因為古時認為月亮並不是白色的,而是微微有些藍色的,所以月白接近白又接近淺藍。

之所以蘇語媣穿月白,而不是純白,穿純白去中秋宴是一種作死的行為,但月白色亦白亦藍。

但在這裏的月白色只是有些藍調。

☆、中秋宴(二)

中秋宴這個東西,電視劇和小說中總免不了幾家小姐與哪些個王爺被點鴛鴦譜。

說白了就是古代式相親。

不過這具身體才十歲,頂多算湊熱鬧,倒是蘇語媣…

蘇禦淺努力回想小說中的內容,恍惚憶起,中秋宴這天皇帝好像賜婚蘇語媣與彥榅付,第一世時蘇語媣應下了,也滿心以為得了個如意郎君,怎知兩年後本快要成親,就親眼看見彥榅付與蘇禦淺在床上翻滾,隨後彥榅付執意要娶蘇禦淺為正妃,蘇語媣淪落為側妃,嫁妝還全被蘇禦淺吞了。

沒多久蘇語媣被陷害犯了七出之條,彥榅付一氣之下休書一封將蘇語媣送回了娘家。

被休的女子便一文不值,最後不得不下嫁地方官員的兒子為妾,還被正室一碗藥打掉了孩子,又是被陷害又是被休,這回直接被賣去青樓,被人在床上活活折磨咽了氣。

第二世重生後,蘇語媣故意害蘇禦淺落水,引彥榅付來救。

因男女授受不親,兩人都濕了身子又抱過,所以皇帝便給兩人賜了婚。

賜婚後,蘇語媣再設計使蘇禦淺被其他男子強x,帶著一眾人等來了出捉奸,毀蘇禦淺名聲,害蘇禦淺被休,被蘇老爺關進柴房,她又一把火點了柴房,燒傷蘇禦淺的臉,隨後便嫁給太子,事後還不忘把蘇禦淺送去青.樓。

蘇禦淺憶到此處瞬間冒了層冷汗,小臉煞白。

完了,要是早些想起這些,打死她也不來這中秋宴。

什麽中秋宴,分明是鴻門宴!

蘇禦淺此時想反悔已來不及,眼下大夫人松了姐妹倆去與其他夫人聊天,而她那大姐也不見了。

小說中蘇語媣便是此時設法引彥榅付去的荷花池,接下來就是……

“妹妹,方才我去了趟茅廁,途徑禦花園的荷花池,不如我們一同過去賞花可好?”

蘇禦淺打了個寒顫,真是說來就來,她瘋了才會明知有危險還答應去賞花,當下就拒絕道“花有什麽好看的,姐姐自己去吧。”

“妹妹,各家小姐們也幾乎都在那邊,這裏只有各位夫人,你不願賞花也罷,去那邊坐著如何?”蘇語媣怎肯罷休,她今日一定要報上一世之仇。

蘇禦淺剛想再拒絕,只聽大夫人也對她們這邊道“你們姐妹倆去禦花園坐會兒,各家小姐都在那兒呢,一會兒宴席開始會有公公去請。”

“是娘親。”蘇語媣恭順的一禮,然後扯了扯蘇禦淺的衣袖。

蘇禦淺只得跟著一禮,心中暗自祈禱一會兒莫滑下池子才好。

蘇語媣的戲演的十分足,帶著她一路賞花,左瞧瞧右看看的還一一告知蘇禦淺這些花的花名。

蘇禦淺強行壓下心中那份忐忑,陪著蘇語媣演戲。

走著走著便到了荷花池,蘇語媣不急不躁,徐徐走上前蹲下身子“妹妹你瞧這荷花開的多好看。”

蘇禦淺緊盯著蘇語媣,哪有心思賞花。

然而,只見蘇語媣身子一點點一點點的前傾,大有掉下去之勢。

蘇禦淺瞬間恍然大悟,蘇語媣這是要自己落水玩嫁禍啊!

眼看蘇語媣就要掉下去之際,蘇禦淺箭步上前揪著蘇語媣領子往後猛的一拽,然就在這時,蘇語媣順手就推了她一把。

噗通一聲,蘇禦淺落水了。

蘇禦淺在碰到水面那一瞬間,在心中用能想起來的話將蘇語媣罵了個遍。

再之後耳邊就是蘇語媣的呼救聲,還有人跳下來的聲音。

蘇禦淺一想到自己要被彥榅付救,然後被賜婚走上小說裏的原路,內心求生欲大增,一腳踹向抱著自己往上游的那個人。

☆、中秋宴(三)

荷花池的事情將各家小姐夫人都引了來,甚至臣子們也紛紛朝這邊趕。

因為跳下水救蘇禦淺的不是彥榅付,而更大有來頭。

蘇禦淺被那人從荷花池中抱上來後,急忙將人推開,瞧都沒瞧一眼,跪在地上痛苦的嘔出兩口池水。

滿腦子都是,封建社會害死人,這回定躲不過賜婚了。

匆匆趕來的蘇老爺子比大夫人反應更迅速,直接跪在了那人面前。

“多謝攝政王救命之恩!”

見此大夫人也反應過來,趕緊扯著蘇語媣上前跪下謝恩。

眾人聽聞這人竟是攝政王,也跟著行禮。

蘇禦淺聽到眾人的稱呼,身子一僵,居然不是彥榅付嗎…

可是炎麟哪來的什麽攝政王!

純兒不管眾人如何,只顧去尋了件披風,跪在地上用披風將蘇禦淺包裹住。

那攝政王許久沒有開口,眾人就這般跪著。

而蘇禦淺卻在此時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擡頭朝那人望去。

一身墨色的袍子濕漉漉貼在身上,臉被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遮著,連個下巴都未露出。

蘇老爺出聲呵斥,欲令蘇禦淺跪下。

攝政王卻突然開口“都起來吧。”

蘇禦淺回過神來也趕緊一禮,卻沒有行跪禮。

“臣女多謝攝政王救命之恩。”

“哦?”攝政王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身。

“謝本王?方才你在水下可是毫不猶豫的就朝本王頭上踹。”

蘇禦淺透過面具看見了雙桃花眼,眸中滿是戲謔。

“慌亂中,求生本能而已。”

蘇禦淺在瞧出這攝政王眸中的玩味後,就知曉他沒有生氣,純粹在逗她玩。

當下將小說過了遍腦子,炎麟並沒有攝政王,倒是南凕有個,莫非眼前這位乃是南凕的攝政王?

小說中南凕那位攝政王不插手政事,完全是個掛牌,天天尋不著蹤跡,眼下這竟是來炎麟串門了?

不等蘇禦淺再多想,皇帝也來了,眾人再次行禮,皇帝一揮手,便是免禮。

一小廝麻溜的上前將披風給攝政王披上。

“這是怎麽回事?”

皇帝問話,蘇禦淺一禮規規矩矩答話“回皇上話,臣女是相府二小姐蘇禦淺,方才與家姐在荷花池賞花,不小心滑入池中,幸而攝政王出手相救。”

皇帝瞧了蘇禦淺一眼,隨即對蘇老爺道“以後要小心些,右相,還不快謝恩。”

“是,臣多謝攝政王救命之恩!”蘇老爺上前再度跪下謝恩,只是這次蘇禦淺也不得不跟著跪了。

“本王有一疑問。”攝政王沒有讓蘇老爺起身,竟朝蘇禦淺伸出了手。

蘇禦淺望著眼前那節骨分明煞是好看的手犯了愁,這攝政王看樣子是在扶她?

媽呀,這要是把手搭過去,怕是婚事就給敲定了吧。

雖然她不想嫁什麽彥榅付,可這攝政王明顯更不是什麽良人。

就連小說中對此人的描寫都只有寥寥數語,這要真稀裏糊塗嫁了,怕是比嫁彥榅付還慘吧!

可人家是攝政王,屈尊降貴的救你還扶你是給你臉,若不把手伸過去,惹惱了這尊大佛,更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蘇禦淺乖乖將手搭在了攝政王手中,十歲孩子的手要比一個大人手要小許多,於是她的手便完完全全被攝政王握在了掌心。

“不知攝政王有何疑問?”蘇禦淺硬著頭皮接話。

可接下來的話一聽,卻是樂了。

“相府可是虐待你?”

“不曾。”

“那,本王方才瞧的真切,相府大小姐故意欲跳荷花池,你將她拽了上來卻反被推了下去,你為何不說出實情?”

☆、中秋宴(四)

蘇禦淺萬萬沒想到,這個攝政王居然看熱鬧不嫌事大,原本她還怕說出實情被蘇語媣反咬一口,現在倒是有好戲了。

不等蘇禦淺開口,大夫人先著了急,跪行上前道“攝政王,皇上,明察啊!語媣絕對不可能推自己妹妹!”

蘇禦淺依舊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看戲不是挺好嗎,把自己玩進去就不好了。

“相夫人確定?”攝政王微微勾起唇角,雖然被面具擋著,可蘇禦淺就是覺得這男人笑了。

“臣婦確定!”大夫人的頭朝攝政王猛磕下去。

“看來相夫人是在質疑本王了。”攝政王語氣猛然一沈,似是不悅。

大夫人趕緊又磕了兩個頭“臣婦不敢,可語媣是臣婦的女兒,臣婦了解自己女兒,語媣絕對不會對自己妹妹下此毒手!”

“妹妹?又不是一個肚子出來的,說這麽親切作甚。”攝政王一句話噎了過去,蘇禦淺強行憋笑,因忍的辛苦身子便有些發抖。

攝政王轉過頭瞧向蘇禦淺,眸中滿是笑意,自然也看出蘇禦淺想笑,卻用關懷的聲音對她安撫“別怕,本王在呢。”

蘇禦淺真是差點破功笑出來,怕?他哪只眼看出她怕了,這男人還真是氣死人不償命,嗯,順眼!

大夫人聞言又要磕頭,而周圍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說什麽,就連皇帝也不開口,且不說這出戲皇帝也看的津津有味,這攝政王的身份擺在那,在南凕是可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地位不可小視。

“別磕了,不過是一個屋檐下,大小姐如何不會對二小姐下毒手?”

“既然臣女與二妹妹沒有姐妹情意,那麽二妹妹又有何理由救臣女,而不是推臣女下水?”

這次開口的是蘇語媣,蘇語媣實在看不下去自己母親在那一直磕頭,若早知如此,她今日不會對蘇禦淺動手。

“因為二小姐善良。”攝政王的語氣十分強硬,這下蘇禦淺忍不住了,急忙將臉埋向眼前這個男人的懷中,微微垂頭保持了些許距離,而攝政王低下頭剛好看到蘇禦淺憋不住的笑容。

小小的身子,才到他的腰際。

落水後衣服和頭發都濕嗒嗒的黏在身上,小臉紅撲撲的,更顯嬌媚,而那雙眸子,此時流光溢彩更是好看。

他倒是忘了這丫頭還濕著,於是不再與大夫人磨牙,對著方才給蘇禦淺裹披風的丫鬟純兒道“趕緊帶你家小姐下去換身衣服,莫著涼。”

“是。”純兒聞言,趕緊歡天喜地的來牽蘇禦淺,蘇禦淺低著頭任由純兒將自己帶走。

一路上蘇禦淺的腳步可謂是極快,她已經忍不住想笑出聲了,原本以為自己今兒倒了血黴被蘇語媣算計,要稀裏糊塗許配人家,可沒想到這個男人還挺順眼,就今日之事,印象分可以打個九十九分了,至於剩下的一分嘛,分不能打太滿,誰知道這人接下來會不會把她也坑進去?

純兒瞧著自家小姐滿臉古怪,似乎透著一絲開心,瞧著四下無人,便悄聲問道“小姐,您…在高興嗎?”

蘇禦淺沒有回答,宮中人多眼雜,小心為上,蘇語媣是女主,得罪了女主會遭天譴,指不定一會兒就輪她倒個更大的黴呢。

“咳,純兒,方才那人是南凕的攝政王?”

“自然是的,三國之中只有南凕有攝政王。”純兒乖巧的回話。

蘇禦淺點點頭,來到房間中由純兒伺候著,換上了宮女送來的新衣裙。

腦內卻在極力搜索這位攝政王的資料,奈何作者對此人描寫少的更可憐,不過還是比太子存在感高。

而高就高在屢次提及此人權力滔天,可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只是有著如此權利卻從不問政事,習慣閑雲野鶴行蹤神秘難尋。

就連容貌…都沒描寫,只說一張面具青面獠牙很是猙獰。

☆、中秋宴(五)

換過衣裙,眾人想來該都去大殿了,於是蘇禦淺便與純兒朝大殿方向走,然而到大殿才發現,正中央跪著蘇老爺大夫人以及蘇語媣。

“到本王這來。”攝政王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使滿殿人聽了個清楚。

蘇禦淺此時瞧他很滿意,於是小跑過去乖乖的坐在了一側。

攝政王一怔,沒料到她一點不扭捏,隨即便更是愉悅了。

宮女們頗有眼力勁,將蘇禦淺的碗筷移到與攝政王一桌。

“小丫頭打算此事如何處理?”

攝政王一語將話題帶到正軌,而皇帝也很是時候的開口,此事乃相府家務事,現在戲差不多了,該趕緊收場了。

“相府二丫頭,此事不如你來說說該當如何?”

蘇老爺悄悄看向蘇禦淺,想給她使些眼色,此事便是大房錯了也要回府處理,如今當著文武百官的鬧,他的老臉也沒處放。

然而攝政王察覺到蘇老爺的視線,便替蘇禦淺回以淡然一撇,蘇老爺馬上老實,不再遞眼色給蘇禦淺。

蘇禦淺起身微微一福,此時此刻,若她要求對蘇語媣進行處罰,皇帝也會允許,但就會得罪蘇老爺那邊,且攝政王賣給她的面子也已夠大,繼續追究反而給自己引火燒身。

“回皇上話,臣女以為家姐方才不過求生心切借力想不要摔進荷花池,這才無意推了臣女一把,求皇上開恩,饒了家姐。”

“那好,就依二小姐所說,右相右相夫人都起來吧。”皇帝對蘇禦淺的回話很是滿意,隨即又賜了許多東西作為安撫。

蘇老爺心也總算是放下了,而大夫人則依舊認為是蘇禦淺陷害自己女兒,心中暗下決心,絕不讓二房今後好過。

她絕對不允許,二房將手伸到她的女兒這裏!

蘇語媣此事後一直沒有擡頭,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沒想到重活一世,今日中秋宴上,她依舊是那一個笑柄。

她不信,她不信重來一世她會依舊鬥不過二房。

蘇語媣氣的幾乎咬碎了牙,蘇禦淺註意到蘇語媣的表情,盡管蘇語媣極力的克制,可她還是流露出了一絲戾氣來。

蘇禦淺埋頭用筷子戳著桌上的那條清蒸魚,仿佛那魚是蘇語媣。

沒想到她不計較,可蘇語媣還是把她記恨上了,這算什麽事啊!

她見蘇語媣要投那水池,還趕緊拉回來她,蘇語媣倒好,借機就往下推她。

蘇禦淺越想越煩躁,瞧大夫人表情,定也是記恨上了。

可明明就是蘇語媣在算計她,這大夫人未免把自己女兒想的太過白蓮花。

細細一想,小說中的蘇禦淺最多也只是搶了彥榅付和害蘇語媣被休,之後什麽被迫墮胎,導致不育,又被賣進青樓,這些可都不是蘇禦淺幹的。

倒是蘇語媣重生後,什麽都怪在蘇禦淺的頭上,分明自己沒本事吧。

蘇禦淺越想越氣,也越覺得自己這個女配好生憋屈。

攝政王眼見蘇禦淺要把魚戳的稀爛,便輕輕握住她握筷子的手,然後將她手中筷子拿下,夾了一塊魚肉放在蘇禦淺的碗中。

“別戳了,這宮宴還長,趕緊吃些東西墊墊肚子,一會兒全是戲。”

蘇禦淺感受到男子故意壓低聲音在自己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呵的她耳朵跟著燥熱起來。

此時才發覺,這男子聲音竟也十分好聽。

“攝政王今日為何要幫臣女?”蘇禦淺試圖與之多說些話,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一會兒的大戲她當然知道是什麽,無非是點鴛鴦譜,王爺之間暗裏較量,而又因今日南凕攝政王的前來,說不定皇帝還想借機聯姻。

畢竟,南凕是三國中國力最強盛的。

☆、中秋宴(六)

攝政王沒有說話,卻是又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裏。

蘇禦淺嘴角抽了抽,這算堵她嘴嗎?

殿中央舞姬們像水蛇般扭著腰身,然,在座的所有人都沒什麽心思欣賞舞蹈,每個人都在互相打量,思考著權衡利弊,想趁中秋宴互相結親,從而為各自謀取最大利益。

蘇禦淺偶爾擡擡頭,不算刻意也不算明顯的將人都打量了遍。

太子舉杯與鄰座其他皇子互相敬酒,眼神卻時不時看向蘇老爺那邊。

蘇老爺旁邊分別坐著大夫人與蘇語媣,蘇語媣此時正埋頭小口小口吃著飯菜,不曾擡頭。

感情就是這時候太子爺瞧上了蘇語媣?

蘇禦淺撇撇嘴,繼續打量其他人。

同樣素袍的是一個略顯病弱的男子,臉色幾分病態,嘴唇也很是蒼白,獨自坐在末尾角落,發絲垂肩。

這人,應該就是那個質子易瀟然了。

易瀟然一個他國不受寵的皇子,在炎麟自然也不會受什麽尊重,日子定也難熬。

一想到此人滿心鴻鵠,蘇禦淺就覺得可惜。

作者沒有寫易瀟然的結局下場,但就目前瞧著這副樣子,怕不是被虐待死也是病死。

許是蘇禦淺望著易瀟然想的太入神,攝政王也不禁順著她目光看去,只是他與蘇禦淺識人方式不同,更能敏感察覺一個人的性情與面目。

於是,攝政王大人夾起一塊魚肉直接送到蘇禦淺唇邊。

眾人目光頓時被引了去,皇帝也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

蘇禦淺回過神,下意識張口將送到唇邊的魚肉食下。

“你在看易質子。”

攝政王聲音很輕,也因此只有蘇禦淺能夠聽到。

蘇禦淺已經知曉這個男人不會對自己怎麽樣,所以說起話來大膽不少。

“攝政王不也在看易質子嗎?”

攝政王聞言,伸手擋住了蘇禦淺的視線,蘇禦淺一怔,只得看向他。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蘇禦淺覺得這男人莫名其妙,可奇怪的是,她竟也不煩。

攝政王在放下手來的一瞬間輕聲道“因為,本王不許。”

蘇禦淺眨巴眨巴眼睛,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大戲卻在此時拉開了帷幕。

也不知是誰家小姐,上臺奏了一曲,頓時掌聲四起。

半真半假恭維著,吹捧著,說什麽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緊接著那小姐便說,相府大小姐知書識禮,琴藝更是超絕,想切磋。

蘇語媣被點名,蘇禦淺的心卻猛的一顫。

也不知是該可憐那位小姐,還是該趕緊稱身體不適溜走。

一般小說中女主被人挑釁,接下來便都要跟著倒黴。

她蘇禦淺才來這鬼地方不足兩月,雖然不喜歡封建禮教的束縛,可也不想短命。

而與女主鬥,就是會短命的。

可惜蘇禦淺剛想對身旁的攝政王說自己不舒服,那邊蘇語媣已站起身來,應下了這個切磋。

蘇語媣歷經兩世,琴藝比以往也是更精進,蘇禦淺一點都不懷疑蘇語媣會贏。

但千算萬算沒想到,蘇語媣這次非想整她,竟拖她下水。

“臣女能有機會獻藝實屬臣女的榮幸,只是臣女習慣與二妹合奏…”

蘇禦淺聞言,只覺是一道雷劈到了她腦子,現在她是真要身體不適了。

然而那個小姐卻不依“那怎麽行,方才臣女是獨奏,既是切磋定要公平才作數。”

此番話語在蘇禦淺聽來那就是天籟之音,可接下來蘇語媣柔聲解釋“中秋佳節切磋未免傷姐妹間的和氣,不如改日再切磋,今日我們就當做是一同獻藝助興怎樣?”

那位小姐還想說什麽,皇帝就將目光投向蘇禦淺。

蘇禦淺知道,這會兒自己必須站出來說幾句了…

☆、中秋宴(七)

她蘇禦淺,是深明大義的。

在外人面前窩裏鬥,最後損的還是自家臉。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到時自己也落不得好。

誠然她並不想上臺,也不得不應下。

可眼下問題是,她根本不會琴!

蘇禦淺上前一禮,努力使自己笑的真誠些。

“皇上,大姐,還有這位姐姐,今日中秋比試切磋的確會傷和氣,可臣女有個更好的主意。”

“哦?什麽主意,但說無妨。”皇帝一臉興致盎然,似很期待。

“臣女的主意就是,讓家姐與這位姐姐共同合奏一曲,不瞞皇上,臣女琴藝比不得兩位姐姐,委實班門弄斧,不如以中秋為題,隨曲即興賦詞,恭祝諸位中秋愉快。”蘇禦淺咬牙一賭,賭她作此提議皇帝不會閑著無聊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果然,皇帝點點頭,允了。

攝政王瞧著那小小的人兒,突然很期待她會作出怎樣的詞來。

蘇語媣再說不得什麽,卻也不以為意。

前世蘇禦淺琴藝尚且算好,而此時蘇禦淺非要即興賦詞,她不信這一世蘇禦淺成了神童不成?

到時候賦不出來,可就成笑話了。

宮女為蘇語媣架上來琴,蘇語媣試過音後點點頭,另一位小姐便與之同時奏樂。

蘇禦淺深吸一口氣,可勁的去想那些背過的詩詞。

最終決定照搬蘇軾的《水調頭歌》,反正這是個架空歷史,與課本上記載的古代歷史並不重疊。

思及至此,蘇禦淺在心裏默默對蘇軾道了兩句歉,醞釀好情緒便朗聲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蘇語媣的琴音突然斷了一下,她從不知蘇禦淺有此等本事。

蘇語媣忍不住對蘇禦淺產生懷疑,可不管她再怎麽懷疑,蘇禦淺還是蘇禦淺。

蘇禦淺察覺琴音的中斷,並未理會,繼續將詞‘作’完。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語畢,蘇禦淺朝眾人再行一禮,攝政王第一個先鼓起掌,隨之皇帝也露出驚訝之色,蘇老爺激動的站起身子,沒想到蘇禦淺才十歲就有這般驚世之才,想來日後定前途不可估量,這個女兒他必須好好培養掌握,日後於蘇府定是大用!

蘇禦淺借了蘇軾的詞,此時頗為良心不安,只想趕緊尋借口回府。

不管皇帝接下來說的什麽,蘇禦淺都聽不太清晰。

“右相,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年僅十歲便可即興賦詞,且如此回味無窮,好,當真好!朕要賞!”

“皇上謬讚,臣多謝皇上賞賜!”

“愛卿謙虛了!”皇帝心情很是不錯,於是又對蘇府和蘇禦淺賞賜不少寶物。

蘇禦淺跟著蘇老爺謝賞後坐回攝政王身邊,感到周遭人目光都朝她打量,其中也有那個靖王彥榅付。

蘇禦淺打了個激靈,心中暗嘆不妙,她這引起了這麽多關註,並非好事。

只怕各家心思又在重新揣度了,蘇禦淺瞬間蔫了,而旁邊的某尊大佛也在不開心。

只聽他突然開口道“二小姐看起來似乎不太舒服,想來是今日落水的緣故導致身子不適,不如先回府歇息?”

“啊?”蘇禦淺看向這尊大佛,滿是不解。

她的確不想在這繼續呆了,可這人怎麽知道的?

“不如讓相爺吩咐備車,如何?”

“好好好。”蘇禦淺點頭如搗蒜,有機會離席她求之不得!

☆、訛她

攝政王對蘇禦淺的表現十分滿意,於是便對蘇老爺的方向道“相爺,二小姐今日落水餘驚未消,本王想,還是回府早些歇息的好。”

蘇老爺聞言,趕緊行禮,舉杯敬酒“多謝攝政王關懷,臣這便吩咐下去,讓淺淺先回府。”

攝政王鼻息間發出個嗯音,卻沒應蘇老爺的酒,而是轉身吩咐純兒將蘇禦淺帶下去。

純兒便趕緊來扶著自家小姐退下…

在攝政王的助力下,蘇禦淺終於脫身這場鴻門宴。

蘇語媣再怎麽折騰都隨便吧,反正她不繼續摻和了!

就當蘇禦淺以為自己逃出虎穴時,卻發現自己身後,跟著只狼,而那狼便是蘇語媣。

蘇禦淺走後蘇語媣也尋了借口回府,這下好了,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門口,蘇禦淺覺得,女配可能註定喝涼水都塞牙縫。

“妹妹走這麽急作甚?”蘇語媣笑語嫣然,朝蘇禦淺款款走來,在寂靜的夜色中,腳步聲格外清晰。

“大姐怎得也回來了。”蘇禦淺後退幾步,想與蘇語媣距離拉的更遠點。

這黑燈瞎火的,蘇語媣要是倒地就訛她,那可就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蘇語媣似察覺了蘇禦淺的想法,內心懷疑更甚。

“妹妹近來似乎不太一樣了。”

“姐姐說些什麽,妹妹不懂。”蘇禦淺一邊裝糊塗一邊後退,可已是退無可退,再退就偏離相府的大門了,那便出了事情更難解釋。

蘇語媣微微挑眉,壓低聲音繼續對她試探“妹妹,中秋宴姐姐穿的衣裙是什麽顏色?”

“……自是月白色。”蘇禦淺緊緊撰住純兒的手,心都狂跳到了嗓子眼。

“妹妹是在裝糊塗還是真糊塗,不是妹妹給的我一件明黃色衣裙嗎?”蘇語媣故意講著前世之事,想看蘇禦淺究竟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蘇禦淺當然知道蘇語媣在懷疑什麽,她也當然知道明黃色的衣裙怎麽回事,可她能怎麽解釋,難道說這個世界其實是別人寫下的一個故事?

她解釋也得有人信啊,可這種說辭,別人定會要麽把她當瘋子,要麽就請道士做法,把她當成鬼附身。

“明黃色的裙子?姐姐說笑了,妹妹怎麽可能會送姐姐明黃色的裙子呢。”

蘇禦淺繼續裝傻充楞,蘇語媣微微勾起嘴角,再度靠近一步,這下兩個人就快要身子貼著身子了。

“妹妹,你可知站的高摔的狠?不管你聽不聽得懂,姐姐就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姐姐,此話我原封不動還你,雖說我娘與你娘不合,但我從未得罪過姐姐,姐姐卻三番五次欲陷害於我,姐姐,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嗎?”蘇禦淺目光緊盯著蘇語媣,氣也是不打一處來。

她又不是原來的蘇禦淺,而是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女大學生蘇禦淺,與蘇語媣一沒仇二沒怨,憑什麽要受她的報覆。

“哦?”蘇語媣被氣的笑出聲來,看著蘇禦淺恨不得撕爛她的臉。

上一世一切歷歷在目,這一世她卻對她口口聲聲講人在做天在看,這不是太可笑了嗎?

蘇禦淺腦子在此緊密情況下高速運轉,她雖從沒害過蘇語媣,但蘇語媣絕不可能放過她,如果這是註定無法扭轉的,那她實在不必繼續在這跟蘇語媣多費口舌。

蘇禦淺重力捏了一把純兒,然後不等蘇語媣反應就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大好機會,趟地就訛!

而下一秒蘇禦淺卻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被打橫抱起。

不自知怎的,她下意識就認為會是那個男人…

☆、請家法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

純兒非常給力的一嗓子嚎的府裏小廝紛紛出來查看,而蘇禦淺閉著眼睛裝暈什麽都不能看,只能憑耳朵聽,似從府中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隱約間她還聽到蘇語媣被氣的倒吸氣。

蘇禦淺的臉頰貼在男子的胸膛,耳邊是男子強勁有力的心跳。

恍惚男子給她聞了什麽東西,只是除了睜不開眼睛,對外界還是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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