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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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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磨

兩個人在靜默的夜裏接了一個纏綿安撫的吻。

景華的手指浸沒在莊與柔軟的頭發裏,溫柔目光細細密密地包裹了他,“該你坦白了,你看見了什麽?”

莊與被吻的促息微喘,他心跳得很快,看著景華,許久,低聲道:“看見了你。”他嗓音發澀:“看見你受傷了。”

景華笑,替他補充:“看見了很多受傷的我。受各種慘烈的傷,說各種誅心的話。”

莊與沒有否認。

景華微微瞇起眼睛,浸沒在他發絲間的手指往下,四指按住了他的脖頸,迫使他更加挨近自己,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挨在一起,他逡巡自己的領地一樣嗅他的氣息,聞他的味道,著迷得讓他流連忘返。

後知後覺,兩人在耳鬢廝磨中,生出一種久別重逢親近和的綿密濃烈的依戀。

才吻過,又被挨得這樣近,莊與的呼吸很亂,又灼熱又濕潤。

潮紅從他微微敞開的衣領深處蔓延上來,從清薄的鎖骨一路泛上,脖子紅了,耳朵尖也紅,眼角浸潤成瑰麗的顏色……他的腰眼發酸發麻,快要軟的沒有力氣,被蠱惑的神智不停攛掇著他,想抱住他,想吻住他……

“阿與,你不該來的。”

景華的聲音夾雜著綿熱的嘆息,“你不該來。”

他說:“你應該回秦國。”

“為什麽?”莊與擡起點目光看他。

景華嘆息,眼睛卻很亮。

莊與:“我來了,你很高興。

景華的眼睛越發亮了,他摸著近在咫尺的阿與,笑意難掩。

莊與道:“不能怪我,是你不告而別。”

景華逐近親吻他面頰上的紅痣,和他很近地對視,神色變得嚴肅,輕不可聞的說:“阿與,我和你,總該有一個要活著。”

莊與沈浸在景華的纏綿裏,沒有意識的“嗯”了一聲,等字字句句地在他神智裏打了個來回,才陡然聞出景華話中之意,他呼吸一僵,撐著分開些距離,垂目俯視著他,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景華有一些沒一下的撥弄他的耳珠,“你聽明白了。”

莊與皺起眉頭,他想說“我不明白。”可他更不想對景華說謊。

“坐下說,一直彎著腰不累麽?”

景華的手指和眼神一起,沒正經的輕輕勾了他一下。

莊與不想和他貧嘴,轉身落座在他身側的榻上。

方才沒覺得,這會兒坐下來,腰背和肩膀確實有些僵硬酸麻,但他怕景華一會兒又拿“年紀輕輕就腰不好”之類的話取笑他,不敢去捶,便想挨著這股難受勁兒自己過去。

景華靠過來,伸出手給他捏腰,莊與敏感得要躲,被景華手臂一勾給攬住了:“躲什麽?”他的手指按揉著他酸痛的肩膀:“就是有什麽邪念,這會兒也不是時候,稍微嘗點甜頭就行了。”說著還頗為意猶未盡的咂摸了一下嘴。

莊與想了想他所謂的“甜頭”,大概就是剛才挨著他親的那幾下,心道“這也算是甜頭?”

景華看透了他神色裏的意思,低聲的笑,又道:“放松些,又沒在別人懷裏。”

景華自己受著傷,手指吃不上多少力氣,偏偏莊與自己把渾身的肌肉繃得跟個石頭似的。

“從漠州一路趕過來,肯定日夜兼程,你年紀尚輕,自個兒覺不出來,不大嚴重的酸痛也不會在意,我可心疼,瞧瞧,這肌肉筋骨都是僵硬的,你放松,我給你按按。”

莊與聽他的話,試著放松自己的身體,景華的手指修長有力,對人體的經絡筋骨很熟悉,按了沒幾下,莊與身體緊繃著的疲勞酸痛果真緩解了許多,身心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下來,舒懶地倚在他懷中,不免生出幾分困意。

莊與道:“我在馬車裏休息,也沒有多累。”他側過臉看他:“倒是你,”他用額頭輕蹭過他下巴:“你多久未曾凈面了?眼底都是青黑。”

景華摸了摸自己紮手的下巴,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他的臉:“怎的?狼狽一些就不得秦王陛下的待見了?”

莊與輕輕一笑,偏回頭去,不理會他。

景華手指向下,按捏他的脊背。

莊與的骨相,不止是面容的骨相,他的肩膀、脊背,包括細窄的腰肢和修長的腿,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異於常人的精致。他的頸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景華分撥開他的青絲,白皙的頸像一彎朦朧於雲的月色,連著的脊骨延伸進衣領深處,仿若沈沒於山野的白色河川。連他柔順烏亮的發絲,也夾雜著引誘人的香氣,像是迷魂香,嗅一口就讓人神魂顛倒。

手指滑過雙肋,即隔著衣服,指腹也能感觸到肌膚的細膩薄軟,沒有傷痕,甚至連小痣那樣細微的瑕疵也沒有。

景華毫不懷疑,莊與通身上下,只有臉頰上那一顆紅色小痣,猶如絕世寶玉上的一點微瑕。也是這一點小痣,讓他有破綻,讓他有一點作為“人”的生氣。

景華的揉捏開始做不到心無雜念,他的手指出賣他的色欲。

酥癢流竄過莊與的後背,莊與原本還想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直到灼熱的呼吸貼在他的後頸上。

莊與被燙的顫了一下,想制止,卻被身後人突然的緊緊抱住。

“乖,別動。”景華的音色裏有濕熱的沈啞,“給我抱抱。”

莊與察覺到他今日舉動奇怪,便沒動,由著他去。

景華的唇緩緩移開後頸,看見眼底的白皙月色因為他的吻而染上潮紅。他有一種想要在這裏嵌下印記的瘋狂的念頭,在他身上留下獨屬於他的“破綻”的歇斯底裏的想法。

他盯著他的後頸,像要在這裏打下一個烙印。

“阿與,”他的氣息也滾燙的像是剛從通紅炭盆裏拿出來的刑具:“我能咬你一口麽?”他非常認真地問。

莊與:“……不能!”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要求!他側臉,看不見景華的神色,卻感覺得到他情緒的不對勁。

景華眨了下眼睛,艱難地移開目光,舔了舔嘴唇,喉頭滾動,把瘋狂荒唐的念頭囫圇的吞咽了了下去。

莊與說不行,他就克制住了自己。而後他閉上眼睛,額頭貼在他的後頸上,很委屈的蹭了蹭,然後一手摟住他的腰,帶著他靠在床頭的墻上,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有氣無力地和他撒嬌:“傷口疼,沒力氣給你按捏了。”

莊與緊張起來:“很疼嗎?”

“不是因為亂動才疼的。”他低聲笑,又掀起眼皮看著他,道:“是因為要忍,忍是很費力氣的。”

莊與一點也不想知道他所謂的“很費力氣的忍”是要忍什麽。

折騰了這麽一陣兒,景華也確實折騰的沒力氣了,渾身出了好些汗,濡濕了裹傷的紗布,是生生往傷口上撒了鹽,又蟄又刺的疼。

這下他是明白了,莊與於他而言就是個火星子,隨便一點就能讓他內火燎原,他是長在他心尖上的美人,輕輕松松就能引誘他的色心,撩撥他的色欲,讓他忘記綱常倫理,忘記七禁六戒。像只小野貓往他心裏鉆,壞他的心神,磨他的志氣……

偏偏又心疼著,半分割舍不掉。

在他這裏,他既做不了沒心沒肺的色鬼流氓,也做不了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他想霸王硬上弓,將他按在身下,撕開他的衣領,親他吻他。又想各種討他的好,哄著他,寵著他,等他心甘情願地解衣裳……

真是叫人愛的不得了,也恨的不得了!

景華幽幽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擁著莊與,手臂繞過他的腰,五指嵌進他的指縫間,拇指撚摸著他手上的玉扳指,靠在他的肩頭和他說悄悄話:“怎麽把顏均給帶來了?該不會是直接去楚王宮裏抓的人吧!”

“在趙國邊境遇上他的。”莊與側著身子坐,怕壓到他的傷,挪了挪,想把後背更多的靠在床頭的墻上。結果他動景華也動,像長在了他身上似的,他便只好踢了鞋,把腿也放到榻上來。

“梅青沈找了他,他等在趙國邊境,給我送了些能派的上用場的東西,免得楚王得個不忠不義的惡譽。”

景華哼笑了一聲:“說得冠冕堂皇,這位國師大人心裏究竟打的什麽鬼主意,誰知道呢?”

莊與本就心頭存疑,聞言偏過頭來看他,無聲的問。

景華微微張開眼睛,瞇著促狹的壞笑,懶洋洋道:“九州諸國,哪個裏頭沒點兒見不得人的秘密,要你自己探究出來才有意思,我嘴巴一張一合的給你說了能有什麽趣味兒。”

“顏均果真是你安在楚王身側的人。”莊與撈過床尾的大氅蓋在兩人身上:“你連自己的親戚都算計。”

景華笑,又閉目養神,“辛辛苦苦養大的小崽子,總要從他身上討出回報來。楚國可守帝國西北側,一眾小國也能收拾服帖,且山脈眾多,可不只出道士,礦產也豐富得很,能榨出好些金銀來。”景華像是累了,含糊著嗓音:“眼下正是關鍵的時候,皇城要護,屬國要鞏,軍隊要養,漠州巫疆也需要做打算,哪裏都需要花錢,我現在捉襟見肘。”

莊與:“……即便如此,你也不該隨隨便便孤身一人跑到這地方來撒野。”

“以後不會隨便了,”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迷糊:“身邊多了個不知天高地厚又黏人的小尾巴,不想他跟著我一起犯險吃苦。”他睡意漸濃,“阿與,我不會讓他們捉到你……”

後一句太輕,莊與想要靠近聽清,綿長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景華睡著了。

這幾天景華的確累的夠狠,從離開漠州便幾乎沒合過眼,他不似莊與,一路上還能有個不甚顛簸的馬車躺躺,他快馬加鞭夜以繼日地趕到蒼遺來,又被巫陣裏的群魔幻想折騰了半宿,和慕辰會合之後,又遇上一堆離奇古怪匪夷所思的事兒,累極了,也只坐在道觀雜亂骯臟的地上歇過腿腳,整理出來的榻子沒來得及躺,窗外灰暗的天就讓煙花炸碎了,之後又被莊與誤傷……別說歇身,連個休神的時候都沒有。

莊與輕輕拍了拍他,說:“殿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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