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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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肖越寧去美國的機票訂在了考試後的沒幾天，走的比程燁他們還早。越臨到那個時候，顧展心裏越發慌，不僅僅是不舍得，還有點說不清的不安，整個人都變得很浮躁。最後一門考試的時候，寫到最後長篇大論的論述題他都沒心情寫了，背了好幾天的題庫現在在腦子全成了斷斷續續的碎片，索性不寫了，放下了筆看著側前方的肖越寧發呆。
肖越寧的頭發最近長了些，耳朵被蓋掉了一半，順毛的樣子看著很乖，再加上最近他瘦了些，顯得整個人溫順了很多。
病都好了那麽久了，怎麽掉下去的肉就是長不回來了呢？顧展心裏發愁，愁到甚至去網上咨詢了營養師。
大約是心理上的壓力吧。
他想讓肖越無論如何都能活得快樂，可他更希望這快樂是自己給的。
顧展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著絕不放手，但如果肖越寧真的不喜歡他，他又怎麽舍得強迫他在自己身邊變得不快樂呢。
可他在餘光裏發現肖越寧偷看他的時候，眼睛裏分明是帶著柔柔的情意的，只是顧展只能裝作不知道，才能享受到這種短暫的註視。
這只小貓咪看著高冷目空一切，其實膽小得很啊，剛鼓起勇氣露出了個腦袋尖尖，就被外面的大狼狗吼了一嗓子，結果嚇得再也不敢出來了。
“同學，寫完了可以提前交卷，不要東張西望。”監考老師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跟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顧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空著的最後一道大題，真是不想寫，索性就交了。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這種公共課的成績，就是可惜了背了好幾天的題。
他在樓道裏來回遛了兩圈，監考老師正想趕他走，肖越寧就從考場裏出來了。
一出來就問他：“顧展，你沒寫完吧？”
“啊，你怎麽知道啊。”顧展撓撓頭。
“就那題量，你還能那個時間交卷，寫完了就怪了。”肖越寧說，“有題沒記住？”
“沒有，就是最後一道題不想寫了，寫了一天手腕都酸了。”顧展甩甩手。
肖越寧猜也猜到了，他昨天給顧展檢查的時候，顧展還背的挺溜的，他說：“最後一題20分呢，你可真大方。程燁聽了估計想打人。”
“不是還有平時分呢麽，一加權也差不了幾分。”顧展想著程燁給他們整理了那麽多的資料，內心稍微的有那麽一咪咪愧疚。
肖越寧歪頭看他：“有人不是還說要考第一名麽，怎麽現在又消極對待了？”
關於這個顧展早就想好了，他勾著嘴角笑的別有深意：“我是說了啊，不過我又沒說哪門考第一名。”
“喲，我看你這樣子是對別的幾門胸有成竹啊？”肖越寧挑著眉，“少年，哪兒來的自信？”
顧展掏出手機，開始登教務系統：“男朋友給我的自信啊，不就考個第一麽。”
肖越寧看著他的手機屏幕說：“這才剛剛考完，出不了成績呢吧，老師們卷子還沒拿到呢。”
顧展進了教務系統，點了成績查詢，裏面赫然蹦出了一條記錄，他得意的一笑，把手機舉到肖越寧眼前：“你看，這不是有了麽。”
肖越寧仔細一看。
大學體育Ⅱ —— 100分
他們體育課是自選項目的，他和顧展選的籃球，這課顧展上的又輕松又得瑟，還有運動會拿了名次的加分，老師給他滿分還真不奇怪。
肖越寧看著那100分又氣又笑，擡頭看顧展：“你早就想好用體育成績套路我了吧！”
“哪有～我這期末多拼命啊，沒準別的科目也有考第一的呢。”顧展得意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行。”肖越寧居然痛快的同意了，“你要什麽口味的酸奶，我讓你喝一年。”
顧展一瞪眼，攔在了肖越寧面前：“我們說好了是照片的啊！你親我的照片。”
“誰跟你說好了？”肖越寧把他扒拉開，“誰要親你啊？”
顧展急了：“寧寧你耍賴啊！”
“到底誰耍賴你心裏沒數麽。”肖越寧說。
顧展理上說不過，開始擺明了耍賴：“我不管，我要照片，你不跟我照我就偷拍。”
肖越寧繃著個臉裝冷漠，顧展在旁邊像只討獎勵的大狗，急的直轉圈。
最後肖越寧還是妥協了，顧展飯後拉著他隨便找了棟樓的小天臺，他老跟著肖越寧爬樓，找消防通道也都有經驗了，這種地方沒人景色又好，就適合做這種不正經的事。
這樓矮沒太廣闊的視野，不過當拍照的背景還不錯，顧展舉著手機就想自拍，肖越寧“嘖”了一聲嫌棄道：“找了個這麽好看的地方，就拍得這麽隨意啊。”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把手機支在了太陽能板上，自己身子一躍坐到了中間的一個機箱上，晃著腿沖顧展張開懷抱：“過來呀。”此從上次徐懷那件事之後，顧展就不讓他再靠近邊緣了，有護欄也不行。
顧展還傻楞楞的站在那裏，走過去後肖越寧擡手摟上了他的脖子，肖越寧坐著他站著，兩個人正好差不多高，這個角度能照到他們的側面，背後就是周圍的燈光景色。
“手機有延時隔秒連拍沒有？”肖越寧問。
“好像有吧。”顧展過去拿起手機調了半天，調整好角度，又走過來摟上了肖越寧，“開始吧。”
肖越寧笑了笑，勾著他脖子仰頭親了上去，只是唇與唇的觸碰，兩個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角度剛剛好。
後來他們又換了很多動作，手機自動拍了很多很多張。顧展滿意的翻著相冊，雖然動作可能都差不多，但連拍的估計有幾十上百張了，因為身後背景好，感覺隨便哪張拿出來看都是大片，壁紙精選的那種。
“一張一個第一名，你算算欠我多少個吧。”肖越寧在旁邊看著說。
“估計得欠一輩子了。”顧展翻著手機，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一輩子？顧展把一輩子說的真輕松啊。肖越寧跳下了機箱，往室內走：“行了你如願以償了，走吧。”
顧展擡頭肖越寧影兒都沒了，他趕緊追了出去。
他們又回到了人來人往的商場裏，顧展已經選了一張設置成了手機屏保，舉在肖越寧眼前給他看。
肖越寧臉色一變，停住了腳步，擡頭問顧展：“你這樣很容易被別人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了唄，我不怕啊。”顧展無所謂的說。
肖越寧一皺眉，突然就在這商場裏，眾目睽睽之下，拉過顧展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顧展楞住了，他看著肖越寧不高興的臉色，沒懂這是什麽意思。
“你看到了麽，別人的眼光。”肖越寧看著顧展問。
顧展扭頭看了看身邊，頓時有幾個人收回了目光，不過他還是看到了更多的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有震驚好奇的，有疑惑不解的，還有避而遠之的。
顧展懂他的意思了，一把拉過肖越寧，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這些陌生人怎麽想跟我沒關系，我只在乎你怎麽想。”
“那你身邊的人呢？你爸媽呢？”肖越寧把他推開了一段距離，神情嚴肅，“顧展，你現在什麽都沒有，所以你不怕，等以後你有了會因此失去的東西，你就會在乎了。”
“那又怎麽樣，我會適應，但不會改變。”顧展看著他說。
“到時候，我就不該是你最在乎的東西了。”肖越寧說完，轉身就往前走了。
顧展楞了一下，才追了上去，他能從肖越寧的眼睛裏看到對他的不信任，可自己現在真的就像賀勳說的一樣，只能給出最無力的承諾。
是肖越寧在害怕，害怕顧展把他強行拉出來後，一扭身又扔下他一個人走了。
顧展追上去，拉住了肖越寧的手，肖越寧掙了幾下沒掙脫，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就這麽一直回到了學校裏也沒松手。
肖越寧走的那天，賀勳本來派了人來接，後來顧展非要自己去送，把人家給趕走了。
肖越寧和他第一天來這個學校的時候差不多，穿了件隨身的T恤，只背了個包，連行李箱都沒有。他總是這樣，好像去哪裏，都沒有什麽需要帶的，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顧展看著肖越寧，突然就覺得他好像要像他來的時候那樣，消失在自己眼前了。
辦好了值機，在安檢的門口，他遲遲不肯放肖越寧走。
在熙攘的人群裏，顧展看著眼前的人，這幾天心裏壓抑著的難受勁兒都湧了上來：“哎，我一個暑假都要見不到你了啊。”
肖越寧安慰他：“我都說了可以視頻的啊，我在那邊也沒事情做。”
“那能一樣麽。”顧展輕輕摸著肖越寧胳膊，“摸不到也抱不到。”
“在國內也不能天天在一塊啊。”肖越寧心裏也有點酸酸的。
顧展覺得肖越寧露出的鎖骨好像更明顯了，言語裏掩不住的擔心：“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啊，哎，我真是不放心放你走。”
肖越寧笑笑：“你放心吧，那邊肯定生活條件比這裏好，私人別墅呢。”
“要按時吃飯，夏天熱也別老吃涼的。”顧展還在碎碎念。
肖越寧聽著，感覺再這樣下去熱熱的眼睛就要出問題了，趕緊打斷他：“好了，你現在說了我也記不住，到時候在視頻裏監督我吧。”
顧展胸膛裏翻湧著，他憋了這麽多天，本來再堅持一下就好了的，可是他現在實在忍不住了，他擡頭看著肖越寧的眼睛，問：“寧寧，非要去麽？不去不行麽？”這麽多天，他都沒有說過一句阻攔的話。
“都現在了，你說這個是不是晚了點啊？”肖越寧捏了捏顧展的手。
“你要真的不想去，完全可以不去的，是不是？”顧展目光灼灼的盯著肖越寧問。
肖越寧淺笑著看他，不說話。
顧展的眼睛暗了，抓著肖越寧的肩膀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點力道。
“好了，我真要走了。”肖越寧把包背到身上，沖顧展擺擺手，“落地了告訴你。”
顧展抓住肖越寧的手，使勁捏了一下，然後松了手。
他看著肖越寧一步一步向前的背影，在人群裏孤零零的，帶著他熟悉的樣子，一點一點的離他越來越遠，卻頭也不回。
“肖越寧，你他媽的就是慫！”顧展緊握著拳頭，無意識的就喊了出來。
有好幾個人朝他看了過來，可他除了那背影，誰也看不到。
然後他看到肖越寧的腳步停了，就那麽在流動的人群裏站了一會，然後邁開步子，進了安檢口，直至最後融入了人群裏。
最終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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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寧的頭發最近長了些，耳朵被蓋掉了一半，順毛的樣子看著很乖，再加上最近他瘦了些，顯得整個人溫順了很多。
病都好了那麽久了，怎麽掉下去的肉就是長不回來了呢？顧展心裏發愁，愁到甚至去網上咨詢了營養師。
大約是心理上的壓力吧。
他想讓肖越無論如何都能活得快樂，可他更希望這快樂是自己給的。
顧展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著絕不放手，但如果肖越寧真的不喜歡他，他又怎麽舍得強迫他在自己身邊變得不快樂呢。
可他在餘光裏發現肖越寧偷看他的時候，眼睛裏分明是帶著柔柔的情意的，只是顧展只能裝作不知道，才能享受到這種短暫的註視。
這只小貓咪看著高冷目空一切，其實膽小得很啊，剛鼓起勇氣露出了個腦袋尖尖，就被外面的大狼狗吼了一嗓子，結果嚇得再也不敢出來了。
“同學，寫完了可以提前交卷，不要東張西望。”監考老師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跟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顧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空著的最後一道大題，真是不想寫，索性就交了。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這種公共課的成績，就是可惜了背了好幾天的題。
他在樓道裏來回遛了兩圈，監考老師正想趕他走，肖越寧就從考場裏出來了。
一出來就問他：“顧展，你沒寫完吧？”
“啊，你怎麽知道啊。”顧展撓撓頭。
“就那題量，你還能那個時間交卷，寫完了就怪了。”肖越寧說，“有題沒記住？”
“沒有，就是最後一道題不想寫了，寫了一天手腕都酸了。”顧展甩甩手。
肖越寧猜也猜到了，他昨天給顧展檢查的時候，顧展還背的挺溜的，他說：“最後一題20分呢，你可真大方。程燁聽了估計想打人。”
“不是還有平時分呢麽，一加權也差不了幾分。”顧展想著程燁給他們整理了那麽多的資料，內心稍微的有那麽一咪咪愧疚。
肖越寧歪頭看他：“有人不是還說要考第一名麽，怎麽現在又消極對待了？”
關於這個顧展早就想好了，他勾著嘴角笑的別有深意：“我是說了啊，不過我又沒說哪門考第一名。”
“喲，我看你這樣子是對別的幾門胸有成竹啊？”肖越寧挑著眉，“少年，哪兒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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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寧看著他的手機屏幕說：“這才剛剛考完，出不了成績呢吧，老師們卷子還沒拿到呢。”
顧展進了教務系統，點了成績查詢，裏面赫然蹦出了一條記錄，他得意的一笑，把手機舉到肖越寧眼前：“你看，這不是有了麽。”
肖越寧仔細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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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體育課是自選項目的，他和顧展選的籃球，這課顧展上的又輕松又得瑟，還有運動會拿了名次的加分，老師給他滿分還真不奇怪。
肖越寧看著那100分又氣又笑，擡頭看顧展：“你早就想好用體育成績套路我了吧！”
“哪有～我這期末多拼命啊，沒準別的科目也有考第一的呢。”顧展得意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行。”肖越寧居然痛快的同意了，“你要什麽口味的酸奶，我讓你喝一年。”
顧展一瞪眼，攔在了肖越寧面前：“我們說好了是照片的啊！你親我的照片。”
“誰跟你說好了？”肖越寧把他扒拉開，“誰要親你啊？”
顧展急了：“寧寧你耍賴啊！”
“到底誰耍賴你心裏沒數麽。”肖越寧說。
顧展理上說不過，開始擺明了耍賴：“我不管，我要照片，你不跟我照我就偷拍。”
肖越寧繃著個臉裝冷漠，顧展在旁邊像只討獎勵的大狗，急的直轉圈。
最後肖越寧還是妥協了，顧展飯後拉著他隨便找了棟樓的小天臺，他老跟著肖越寧爬樓，找消防通道也都有經驗了，這種地方沒人景色又好，就適合做這種不正經的事。
這樓矮沒太廣闊的視野，不過當拍照的背景還不錯，顧展舉著手機就想自拍，肖越寧“嘖”了一聲嫌棄道：“找了個這麽好看的地方，就拍得這麽隨意啊。”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把手機支在了太陽能板上，自己身子一躍坐到了中間的一個機箱上，晃著腿沖顧展張開懷抱：“過來呀。”此從上次徐懷那件事之後，顧展就不讓他再靠近邊緣了，有護欄也不行。
顧展還傻楞楞的站在那裏，走過去後肖越寧擡手摟上了他的脖子，肖越寧坐著他站著，兩個人正好差不多高，這個角度能照到他們的側面，背後就是周圍的燈光景色。
“手機有延時隔秒連拍沒有？”肖越寧問。
“好像有吧。”顧展過去拿起手機調了半天，調整好角度，又走過來摟上了肖越寧，“開始吧。”
肖越寧笑了笑，勾著他脖子仰頭親了上去，只是唇與唇的觸碰，兩個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角度剛剛好。
後來他們又換了很多動作，手機自動拍了很多很多張。顧展滿意的翻著相冊，雖然動作可能都差不多，但連拍的估計有幾十上百張了，因為身後背景好，感覺隨便哪張拿出來看都是大片，壁紙精選的那種。
“一張一個第一名，你算算欠我多少個吧。”肖越寧在旁邊看著說。
“估計得欠一輩子了。”顧展翻著手機，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一輩子？顧展把一輩子說的真輕松啊。肖越寧跳下了機箱，往室內走：“行了你如願以償了，走吧。”
顧展擡頭肖越寧影兒都沒了，他趕緊追了出去。
他們又回到了人來人往的商場裏，顧展已經選了一張設置成了手機屏保，舉在肖越寧眼前給他看。
肖越寧臉色一變，停住了腳步，擡頭問顧展：“你這樣很容易被別人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了唄，我不怕啊。”顧展無所謂的說。
肖越寧一皺眉，突然就在這商場裏，眾目睽睽之下，拉過顧展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顧展楞住了，他看著肖越寧不高興的臉色，沒懂這是什麽意思。
“你看到了麽，別人的眼光。”肖越寧看著顧展問。
顧展扭頭看了看身邊，頓時有幾個人收回了目光，不過他還是看到了更多的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有震驚好奇的，有疑惑不解的，還有避而遠之的。
顧展懂他的意思了，一把拉過肖越寧，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這些陌生人怎麽想跟我沒關系，我只在乎你怎麽想。”
“那你身邊的人呢？你爸媽呢？”肖越寧把他推開了一段距離，神情嚴肅，“顧展，你現在什麽都沒有，所以你不怕，等以後你有了會因此失去的東西，你就會在乎了。”
“那又怎麽樣，我會適應，但不會改變。”顧展看著他說。
“到時候，我就不該是你最在乎的東西了。”肖越寧說完，轉身就往前走了。
顧展楞了一下，才追了上去，他能從肖越寧的眼睛裏看到對他的不信任，可自己現在真的就像賀勳說的一樣，只能給出最無力的承諾。
是肖越寧在害怕，害怕顧展把他強行拉出來後，一扭身又扔下他一個人走了。
顧展追上去，拉住了肖越寧的手，肖越寧掙了幾下沒掙脫，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就這麽一直回到了學校裏也沒松手。
肖越寧走的那天，賀勳本來派了人來接，後來顧展非要自己去送，把人家給趕走了。
肖越寧和他第一天來這個學校的時候差不多，穿了件隨身的T恤，只背了個包，連行李箱都沒有。他總是這樣，好像去哪裏，都沒有什麽需要帶的，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顧展看著肖越寧，突然就覺得他好像要像他來的時候那樣，消失在自己眼前了。
辦好了值機，在安檢的門口，他遲遲不肯放肖越寧走。
在熙攘的人群裏，顧展看著眼前的人，這幾天心裏壓抑著的難受勁兒都湧了上來：“哎，我一個暑假都要見不到你了啊。”
肖越寧安慰他：“我都說了可以視頻的啊，我在那邊也沒事情做。”
“那能一樣麽。”顧展輕輕摸著肖越寧胳膊，“摸不到也抱不到。”
“在國內也不能天天在一塊啊。”肖越寧心裏也有點酸酸的。
顧展覺得肖越寧露出的鎖骨好像更明顯了，言語裏掩不住的擔心：“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啊，哎，我真是不放心放你走。”
肖越寧笑笑：“你放心吧，那邊肯定生活條件比這裏好，私人別墅呢。”
“要按時吃飯，夏天熱也別老吃涼的。”顧展還在碎碎念。
肖越寧聽著，感覺再這樣下去熱熱的眼睛就要出問題了，趕緊打斷他：“好了，你現在說了我也記不住，到時候在視頻裏監督我吧。”
顧展胸膛裏翻湧著，他憋了這麽多天，本來再堅持一下就好了的，可是他現在實在忍不住了，他擡頭看著肖越寧的眼睛，問：“寧寧，非要去麽？不去不行麽？”這麽多天，他都沒有說過一句阻攔的話。
“都現在了，你說這個是不是晚了點啊？”肖越寧捏了捏顧展的手。
“你要真的不想去，完全可以不去的，是不是？”顧展目光灼灼的盯著肖越寧問。
肖越寧淺笑著看他，不說話。
顧展的眼睛暗了，抓著肖越寧的肩膀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點力道。
“好了，我真要走了。”肖越寧把包背到身上，沖顧展擺擺手，“落地了告訴你。”
顧展抓住肖越寧的手，使勁捏了一下，然後松了手。
他看著肖越寧一步一步向前的背影，在人群裏孤零零的，帶著他熟悉的樣子，一點一點的離他越來越遠，卻頭也不回。
“肖越寧，你他媽的就是慫！”顧展緊握著拳頭，無意識的就喊了出來。
有好幾個人朝他看了過來，可他除了那背影，誰也看不到。
然後他看到肖越寧的腳步停了，就那麽在流動的人群裏站了一會，然後邁開步子，進了安檢口，直至最後融入了人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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