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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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暑假的日子很平靜，肖越寧說是住在賀勳那裏，其實幾乎連賀勳的人都看不到，每天就是他自己一個人，還有個照看家裏衛生飲食的阿姨，也是個中國人，是來美國給兒子陪讀的，每天按時來做飯，做完就走，也不關心他到底吃沒吃，吃了多少。
倒是顧展履行了承諾，天天都按時給肖越寧打視頻，隔著半個地球，他最多只能陪肖越寧大半天時間，為了能跟肖越寧在早上起來之後聊上兩句，顧展經常到晚上十二點之後才睡。
“顧展，你這一天天的，煩不煩啊。”肖越寧對著支在自己對面的手機裏的顧展，邊喝粥邊說。
“不煩啊，我還看不夠呢。”顧展在視頻裏躺在床上，看著他吃飯，“你這粥是不是涼了啊？看著都沒熱氣兒了。”
“我這兒天天的整的跟直播一樣，去哪裏吃了什麽你都一清二楚的。”肖越寧剛開始還覺得應該沒什麽可聊的，後來顧展沒事兒就和他開著視頻，他忙著的時候，顧展就讓他把手機支在一邊兒，不知不覺的就習慣了哪兒哪兒都帶著顧展，顧展都差不多算是住在這房子裏了。
“這不是陪著你麽，怕你一個人又不註意亂吃。”顧展說，“直播也找不到我這麽忠實的粉絲啊。”
“也沒見你給我刷個飛機，我這是虧本生意好麽。”肖越寧說。
“飛機算什麽啊，來來來，哥給你來個十八禁在線直播。”顧展說著就把鏡頭拉遠了，開始撩自己的衣服。
“別別別，你再這樣手機要給你自動打碼了。”肖越寧趕緊語言制止他，雖然沒起到作用，“你那邊大白天的，要點臉行不。”
“我這不是剛醒來看到你，有點興奮麽。”顧展邪邪的笑著說，“再說我跟我男朋友激|情|裸|聊，也沒什麽問題吧。”
肖越寧臉一下子紅了：“誰跟你激|情|裸|聊了啊！我吃個晚飯，你有什麽可興奮的。”
顧展心想，這都一個多月沒摸著真人了，肖越寧舔個嘴唇他都能看成是勾引。不過為了保持點自己的形象，他還是把鏡頭拉了回來，看著鏡頭說：“你這粥都磨嘰了半小時了還沒吃完，給我抓緊啊，我看著呢。”
“還不是因為你老跟我說話啊。”肖越寧無奈的低頭繼續乖乖吃粥，小聲嘀咕，“跟幼兒園老師一樣。”
聲音小顧展也聽到了，他板著臉說：“你跟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吃飯還要人盯著，還好意思說。”
肖越寧低頭把半碗粥收了尾，又被盯著吃了點青菜，他想著以後不能讓顧展把一桌晚飯都看全了，他得先想好吃什麽再挑著擺出來。
“你這個暑假怎麽一直閑在家裏啊？”肖越寧邊收拾碗筷邊問，“之前不是說要跟高中同學去旅行來著麽。”
“啊，後來就，突然不想去了。”顧展的回答感覺有點結巴。
“你不是挺愛出去玩麽。”肖越寧覺得有點奇怪。
“又不是和你出去，沒意思。”顧展眼睛看著別處說，“哎，我媽中午快下班回來了，你先自己待會，一會你睡前我再給你打過去。”
“你天天的睡前還要查崗還是怎麽著啊。”肖越寧笑著問。
“是啊，讓你每天晚上閉眼前看到的是我，夢裏也都是我。”顧展說，“乖乖等我啊，大晚上的別出門。”
肖越寧點點頭：“放心吧。”他這邊兒晚上不太安全，街頭走兩步就能遇見黑人，前陣子又出了槍擊案，顧展嚴肅警告過他不許晚上出門。
掛了視頻，肖越寧端了半杯紅酒到二樓的露臺上，他的胃上次還損傷挺嚴重的，其實喝不了酒，但紅酒能助眠，他現在已經對那些藥物有抗藥性了。
顧展最近挺奇怪的，骨子裏閑不住的一個人，這一整個暑假居然都安安分分的呆在家裏，天天幾乎除了爸媽在家的時間，都在跟他閑聊。
反過來說，顧展爸媽在家的時候，倒是從來不跟他視頻。
酒喝著有些涼，肖越寧帶著耳機，看著遠處的山上的燈光有些出神。
突然身後伸過來一只手，把他手上的酒杯拿走了，肖越寧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賀勳站在他身後，仰頭喝了他的酒，垂眼看向他說：“誰讓你喝酒了？”
肖越寧慌忙坐直了身體，扯了耳機說：“我助眠的。”
“又在失眠了？”賀勳眉頭輕皺。
肖越寧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又解釋道：“沒有，就是想睡熟一點。”
賀勳沒再深究，只是拿走了他的酒瓶，說道：“不許喝了，我叫阿姨給你做成紅酒燉梨。”
走了兩步又轉身跟肖越寧說：“來，給你帶了個禮物。”
肖越寧從躺椅上起來，跟著賀勳下了樓，有點好奇。
賀勳走到玄關那裏，在一個挺大的塑料箱子面前蹲了下來，然後肖越寧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金毛跑了出來。
那小金毛看著就幾個月大，毛頭毛腦的，走路還有點打晃，不過看見他就搖著尾巴走了過來，在他腳踝上蹭著。
“看來他很喜歡你。”賀勳看著那金毛笑著說。
肖越寧蹲下揉著狗狗的腦袋，沈默不語。
賀勳走到他身邊，說道：“給你挑了個最乖的，斷奶了就抱來了，給他取個名字吧。”
那小狗很親人，用腦袋在肖越寧手上蹭著，可肖越寧臉上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他摸著小東西的肚皮，輕聲問：“哥，你什麽意思？”
“怕你一個人住著孤單，找個小東西來陪陪你。”賀勳回答。
他就在這裏住一個多月，可賀勳送了他一條狗，他明白這裏面的意思。
“那我下個月走了，誰來養？”肖越寧問。
賀勳沈默了一會，才說：“你下學期，可以不回去。”
“不，我要回去上學。”肖越寧說的堅決。
賀勳轉身走了兩步，然後說：“再說吧。”接著上了樓上的書房。
小金毛已經爬到了肖越寧的腿上，使勁的往肖越寧的懷裏鉆，用頭蹭他的胸口，明明第一次見他，就沒來由的沖他一個勁兒的撒嬌。
像顧展那個傻子一樣。
才認識了不到一年，你憑什麽喜歡我啊。
顧展第二天就在視頻裏看見了這只狗，他嚇了一跳，問道：“這哪來的狗。”
肖越寧抱著竄到他腿上的小狗狗說：“鄰居家出門，暫時寄養的。”
顧展皺著眉問：“你不是說那片的別墅裏都住的是高管明星們包養的小三麽，怎麽寄養到你這裏來了。”
“附近就我這兒天天有人了。”肖越寧本來不想讓顧展看見這狗的，但是他一把它鎖屋裏，小東西就開始嗷嗷叫，響徹全屋淒慘異常，他實在是不忍心。
“這家夥怎麽還往你衣服裏鉆啊？”顧展湊近了，盯著屏幕，“這麽不要臉？？”
“大哥，它是條狗啊。”肖越寧被手機裏顧展放大的臉給逗笑了，“它還跟我睡一個床呢。”
顧展放大的臉還在認真的盯著鏡頭。嗯？肖越寧仔細看了看，開口問道：“你臉怎麽有點紅？”
“什麽紅啊。”顧展聽到一下子把臉拉遠了，用手擋了一下臉，轉移話題，“你趕緊讓那狗下來，怎麽覺得它圖謀不軌啊。”他心裏直想罵自己，怎麽聊著聊著就給忘了。
“把手拿開。”肖越寧把小狗放到了地上，拿起了手機，“過來讓我看清楚。”
顧展猶豫著把手拿開了，眼睛看著別處說：“我怎麽沒看出來啊，夏天熱的吧。”
“你熱只紅半邊臉？”肖越寧盯著仔細看了會，那泛紅的形狀，依稀是個巴掌印兒，他眉頭皺了起來，“讓人打了？”
顧展撓撓頭感覺瞞不下去了，就開口說：“哎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跟我媽去買菜，遇見一個大媽，非要跟我媽搶最後兩個土豆，我一勸架，她不樂意了，擡手就給了我……”
“別給我扯淡。”肖越寧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顧展撓撓頭，他自己都快編不下去了。這事兒吧，他本來也沒想瞞著肖越寧，就是還沒完全解決，就沒及時報告。他看著視頻裏的肖越寧，最後下了決心，嘆了口氣說：“我跟我家裏出櫃了。”
“什麽？？？”肖越寧瞪大了眼睛，“昨天晚上？”
“沒有，剛放假就說了。”顧展終於不用揣著這點秘密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那這巴掌印兒……”肖越寧都不敢往下問。
“我媽昨天打的唄。”顧展笑笑，“哎，也怪我嘴欠，總惹他們想起這事兒，想起來氣急了就揍我一頓。”
怪不得顧展這個假期都在家了，估計是被限制出門了。
這麽大的事兒，顧展不僅瞞著他，居然還是笑著跟他說出來的，肖越寧心絞在了一起，他把半張臉埋在了胳膊裏：“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我沒想瞞著你。”顧展說，“我是想解決了之後告訴你的。誰知道我媽他氣性這麽長啊，隔三差五的發作。”
現在回想起來，期末那陣子顧展總往家跑，沒準那時候他就已經說了，都這麽久了。
肖越寧想象不出顧展在家裏都經歷了什麽。打在身體上的傷只是肉體的疼痛，心理上的折磨才該是最致命的。
“你幹嘛這麽著急跟他們說啊……”肖越寧心裏難受，顧展怎麽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喜歡他呢。
顧展聽出了肖越寧的意思，趕緊解釋：“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啊，我一直就是同性戀，出櫃是遲早的事兒，不是因為你。”
肖越寧看著顧展還在為了安慰他隔著屏幕對他笑，把臉埋進了胳膊裏。
怎麽那麽傻啊。
顧展背著自己邁出了這麽大一步，還瞞著他天天在視頻裏若無其事的監督他吃飯，逗他開心，可他卻選擇了跑得遠遠的。
“哎哎，寧寧，你不會哭了吧？”顧展隔著屏幕看肖越寧埋著腦袋有點著急，“我從小挨揍挨多了，我都沒感覺了。”
“叔叔阿姨氣壞了吧。”肖越寧心裏難受。
“他們已經接受了。”顧展說，“我媽就是心疼我。”顧展想到他媽看著他那無奈又心疼的眼神，也有些難受。他爸媽都是高知，對這種事是理解的，可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還是無法平靜接受。
顧展心裏知道，他媽就是心疼自己的兒子選了這麽難的一條路，心疼他以後可能會在社會上遇到的種種問題，所以，他爸媽打他，他就悶頭受著。
“我就快回去了。”肖越寧終於擡起了頭，眼睛紅紅的，“你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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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顧展履行了承諾，天天都按時給肖越寧打視頻，隔著半個地球，他最多只能陪肖越寧大半天時間，為了能跟肖越寧在早上起來之後聊上兩句，顧展經常到晚上十二點之後才睡。
“顧展，你這一天天的，煩不煩啊。”肖越寧對著支在自己對面的手機裏的顧展，邊喝粥邊說。
“不煩啊，我還看不夠呢。”顧展在視頻裏躺在床上，看著他吃飯，“你這粥是不是涼了啊？看著都沒熱氣兒了。”
“我這兒天天的整的跟直播一樣，去哪裏吃了什麽你都一清二楚的。”肖越寧剛開始還覺得應該沒什麽可聊的，後來顧展沒事兒就和他開著視頻，他忙著的時候，顧展就讓他把手機支在一邊兒，不知不覺的就習慣了哪兒哪兒都帶著顧展，顧展都差不多算是住在這房子裏了。
“這不是陪著你麽，怕你一個人又不註意亂吃。”顧展說，“直播也找不到我這麽忠實的粉絲啊。”
“也沒見你給我刷個飛機，我這是虧本生意好麽。”肖越寧說。
“飛機算什麽啊，來來來，哥給你來個十八禁在線直播。”顧展說著就把鏡頭拉遠了，開始撩自己的衣服。
“別別別，你再這樣手機要給你自動打碼了。”肖越寧趕緊語言制止他，雖然沒起到作用，“你那邊大白天的，要點臉行不。”
“我這不是剛醒來看到你，有點興奮麽。”顧展邪邪的笑著說，“再說我跟我男朋友激|情|裸|聊，也沒什麽問題吧。”
肖越寧臉一下子紅了：“誰跟你激|情|裸|聊了啊！我吃個晚飯，你有什麽可興奮的。”
顧展心想，這都一個多月沒摸著真人了，肖越寧舔個嘴唇他都能看成是勾引。不過為了保持點自己的形象，他還是把鏡頭拉了回來，看著鏡頭說：“你這粥都磨嘰了半小時了還沒吃完，給我抓緊啊，我看著呢。”
“還不是因為你老跟我說話啊。”肖越寧無奈的低頭繼續乖乖吃粥，小聲嘀咕，“跟幼兒園老師一樣。”
聲音小顧展也聽到了，他板著臉說：“你跟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吃飯還要人盯著，還好意思說。”
肖越寧低頭把半碗粥收了尾，又被盯著吃了點青菜，他想著以後不能讓顧展把一桌晚飯都看全了，他得先想好吃什麽再挑著擺出來。
“你這個暑假怎麽一直閑在家裏啊？”肖越寧邊收拾碗筷邊問，“之前不是說要跟高中同學去旅行來著麽。”
“啊，後來就，突然不想去了。”顧展的回答感覺有點結巴。
“你不是挺愛出去玩麽。”肖越寧覺得有點奇怪。
“又不是和你出去，沒意思。”顧展眼睛看著別處說，“哎，我媽中午快下班回來了，你先自己待會，一會你睡前我再給你打過去。”
“你天天的睡前還要查崗還是怎麽著啊。”肖越寧笑著問。
“是啊，讓你每天晚上閉眼前看到的是我，夢裏也都是我。”顧展說，“乖乖等我啊，大晚上的別出門。”
肖越寧點點頭：“放心吧。”他這邊兒晚上不太安全，街頭走兩步就能遇見黑人，前陣子又出了槍擊案，顧展嚴肅警告過他不許晚上出門。
掛了視頻，肖越寧端了半杯紅酒到二樓的露臺上，他的胃上次還損傷挺嚴重的，其實喝不了酒，但紅酒能助眠，他現在已經對那些藥物有抗藥性了。
顧展最近挺奇怪的，骨子裏閑不住的一個人，這一整個暑假居然都安安分分的呆在家裏，天天幾乎除了爸媽在家的時間，都在跟他閑聊。
反過來說，顧展爸媽在家的時候，倒是從來不跟他視頻。
酒喝著有些涼，肖越寧帶著耳機，看著遠處的山上的燈光有些出神。
突然身後伸過來一只手，把他手上的酒杯拿走了，肖越寧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賀勳站在他身後，仰頭喝了他的酒，垂眼看向他說：“誰讓你喝酒了？”
肖越寧慌忙坐直了身體，扯了耳機說：“我助眠的。”
“又在失眠了？”賀勳眉頭輕皺。
肖越寧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又解釋道：“沒有，就是想睡熟一點。”
賀勳沒再深究，只是拿走了他的酒瓶，說道：“不許喝了，我叫阿姨給你做成紅酒燉梨。”
走了兩步又轉身跟肖越寧說：“來，給你帶了個禮物。”
肖越寧從躺椅上起來，跟著賀勳下了樓，有點好奇。
賀勳走到玄關那裏，在一個挺大的塑料箱子面前蹲了下來，然後肖越寧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金毛跑了出來。
那小金毛看著就幾個月大，毛頭毛腦的，走路還有點打晃，不過看見他就搖著尾巴走了過來，在他腳踝上蹭著。
“看來他很喜歡你。”賀勳看著那金毛笑著說。
肖越寧蹲下揉著狗狗的腦袋，沈默不語。
賀勳走到他身邊，說道：“給你挑了個最乖的，斷奶了就抱來了，給他取個名字吧。”
那小狗很親人，用腦袋在肖越寧手上蹭著，可肖越寧臉上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他摸著小東西的肚皮，輕聲問：“哥，你什麽意思？”
“怕你一個人住著孤單，找個小東西來陪陪你。”賀勳回答。
他就在這裏住一個多月，可賀勳送了他一條狗，他明白這裏面的意思。
“那我下個月走了，誰來養？”肖越寧問。
賀勳沈默了一會，才說：“你下學期，可以不回去。”
“不，我要回去上學。”肖越寧說的堅決。
賀勳轉身走了兩步，然後說：“再說吧。”接著上了樓上的書房。
小金毛已經爬到了肖越寧的腿上，使勁的往肖越寧的懷裏鉆，用頭蹭他的胸口，明明第一次見他，就沒來由的沖他一個勁兒的撒嬌。
像顧展那個傻子一樣。
才認識了不到一年，你憑什麽喜歡我啊。
顧展第二天就在視頻裏看見了這只狗，他嚇了一跳，問道：“這哪來的狗。”
肖越寧抱著竄到他腿上的小狗狗說：“鄰居家出門，暫時寄養的。”
顧展皺著眉問：“你不是說那片的別墅裏都住的是高管明星們包養的小三麽，怎麽寄養到你這裏來了。”
“附近就我這兒天天有人了。”肖越寧本來不想讓顧展看見這狗的，但是他一把它鎖屋裏，小東西就開始嗷嗷叫，響徹全屋淒慘異常，他實在是不忍心。
“這家夥怎麽還往你衣服裏鉆啊？”顧展湊近了，盯著屏幕，“這麽不要臉？？”
“大哥，它是條狗啊。”肖越寧被手機裏顧展放大的臉給逗笑了，“它還跟我睡一個床呢。”
顧展放大的臉還在認真的盯著鏡頭。嗯？肖越寧仔細看了看，開口問道：“你臉怎麽有點紅？”
“什麽紅啊。”顧展聽到一下子把臉拉遠了，用手擋了一下臉，轉移話題，“你趕緊讓那狗下來，怎麽覺得它圖謀不軌啊。”他心裏直想罵自己，怎麽聊著聊著就給忘了。
“把手拿開。”肖越寧把小狗放到了地上，拿起了手機，“過來讓我看清楚。”
顧展猶豫著把手拿開了，眼睛看著別處說：“我怎麽沒看出來啊，夏天熱的吧。”
“你熱只紅半邊臉？”肖越寧盯著仔細看了會，那泛紅的形狀，依稀是個巴掌印兒，他眉頭皺了起來，“讓人打了？”
顧展撓撓頭感覺瞞不下去了，就開口說：“哎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跟我媽去買菜，遇見一個大媽，非要跟我媽搶最後兩個土豆，我一勸架，她不樂意了，擡手就給了我……”
“別給我扯淡。”肖越寧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顧展撓撓頭，他自己都快編不下去了。這事兒吧，他本來也沒想瞞著肖越寧，就是還沒完全解決，就沒及時報告。他看著視頻裏的肖越寧，最後下了決心，嘆了口氣說：“我跟我家裏出櫃了。”
“什麽？？？”肖越寧瞪大了眼睛，“昨天晚上？”
“沒有，剛放假就說了。”顧展終於不用揣著這點秘密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那這巴掌印兒……”肖越寧都不敢往下問。
“我媽昨天打的唄。”顧展笑笑，“哎，也怪我嘴欠，總惹他們想起這事兒，想起來氣急了就揍我一頓。”
怪不得顧展這個假期都在家了，估計是被限制出門了。
這麽大的事兒，顧展不僅瞞著他，居然還是笑著跟他說出來的，肖越寧心絞在了一起，他把半張臉埋在了胳膊裏：“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我沒想瞞著你。”顧展說，“我是想解決了之後告訴你的。誰知道我媽他氣性這麽長啊，隔三差五的發作。”
現在回想起來，期末那陣子顧展總往家跑，沒準那時候他就已經說了，都這麽久了。
肖越寧想象不出顧展在家裏都經歷了什麽。打在身體上的傷只是肉體的疼痛，心理上的折磨才該是最致命的。
“你幹嘛這麽著急跟他們說啊……”肖越寧心裏難受，顧展怎麽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喜歡他呢。
顧展聽出了肖越寧的意思，趕緊解釋：“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啊，我一直就是同性戀，出櫃是遲早的事兒，不是因為你。”
肖越寧看著顧展還在為了安慰他隔著屏幕對他笑，把臉埋進了胳膊裏。
怎麽那麽傻啊。
顧展背著自己邁出了這麽大一步，還瞞著他天天在視頻裏若無其事的監督他吃飯，逗他開心，可他卻選擇了跑得遠遠的。
“哎哎，寧寧，你不會哭了吧？”顧展隔著屏幕看肖越寧埋著腦袋有點著急，“我從小挨揍挨多了，我都沒感覺了。”
“叔叔阿姨氣壞了吧。”肖越寧心裏難受。
“他們已經接受了。”顧展說，“我媽就是心疼我。”顧展想到他媽看著他那無奈又心疼的眼神，也有些難受。他爸媽都是高知，對這種事是理解的，可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還是無法平靜接受。
顧展心裏知道，他媽就是心疼自己的兒子選了這麽難的一條路，心疼他以後可能會在社會上遇到的種種問題，所以，他爸媽打他，他就悶頭受著。
“我就快回去了。”肖越寧終於擡起了頭，眼睛紅紅的，“你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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