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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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好好考慮
“我說了，小傷而已，很快就會好。”
沈堯柒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沈，聽不出是慶幸，是冷漠，還是其他什麽的。
總之不太高興。
林弦默默給他紮好繃帶。
沈堯柒那神秘又恐怖的術法，那驚人的愈合速度……
和自己想象的不同，他好像渾身上下都是秘密。
還有，“鬼域”。
林弦聽說過鬼域。易昇家裏有很多奇怪的書籍，是一位名叫“沈幺”的道士流傳下來的，上面什麽都記。易昇之前和他閑聊過鬼域的事情，說是強大的邪祟有那麽一個開辟自己空間的能力，掌管這個空間內的一切。如果有人無意踏進這個空間，通常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鬼域這東西，幾乎是個傳說。
加上沈幺寫的東西又太怪，像是自己編出來的，林弦還以為這個鬼域也是不存在的東西。
沈堯柒為什麽會知道？
他該詢問，但是這時候，他詢問不出來。
沈堯柒貼在耳邊說話，呼出的溫熱氣息直沖耳廓，這讓林弦忍不住小幅度地偏開頭，被沈堯柒和他涼涼的頭發貼著的的地方既發癢又發燙，他懸著的手好幾次想把沈堯柒推開，竟然奇跡般忍下了。
沈堯柒問：
“沒有受鬼域影響的人大概有三種。一種是天賦異稟，一種是受鬼域的主人眷顧，還有一種是曾經進入過更強大的鬼的鬼域。林弦，你是哪一種？”
林弦沈默幾秒，說：“我覺得，首先可以排除前兩種。”
沈堯柒笑了笑，“也是。”
但凡對鬼域有一點了解，就應該知道——
就算真的僥幸從鬼域裏出來了，也不會記得鬼域裏發生的一切。
他們兩個卻都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一切。
所以，林弦肯定進入過其他鬼域。
在這個鬼域裏受到的影響大大削弱，說明林弦進入過比這強大得多得鬼域。但是，如果進入國這麽強大的鬼域，林弦又是怎麽出來的？
林弦輕手輕腳地，讓沈堯柒靠在一旁的墻上，並在他的身邊圈下一圈符咒。金色的光芒在這裏守護著沈堯柒，不會有什麽不長眼的邪祟敢靠近。
“你在這休息，”林弦說，“被破除鬼域，那邪祟肯定虛弱極了，我直接去把她祛除了。你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不要亂跑，知道嗎？”
沈堯柒又笑了一聲。
林弦繼續說：“你如果亂跑，我真的會把你揍得動都動不了。記好了。”
說完，林弦揮一揮衣袖，帶著一身傷口走了。
沈堯柒擡頭看向上方的燈。
他其實沒那麽虛弱。
如果是正常人，這時候是不是這麽虛弱才是對的？
他的大腦有點混亂，像是活到現在遇到過所有能溝通的人與邪祟都在沖他說話。那些聲音有男有女，有低沈有尖利，讓他忍不住皺眉。
好幾次他試圖去分辨幾個熟悉的聲音，但都失敗了。
“真晦氣，難怪你們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鬼王……是鬼王……”
“哥——！！！”
“敢問大佬怎麽稱呼？”
“真的很謝謝你們……”
“如果不是因為尚未拋棄作為‘人’的那一半……”
“沈堯柒，沈堯柒，沈堯柒！”
“林……”
愈合中的傷口有點發癢，他伸出手抓了一下。痛感讓他猛然清醒，他沒把弦字說出口。
然後他在心裏默默地想：會遇到我，林弦真是倒黴。
……
三層的鬼氣最重，林弦來到三樓，發現這裏連燈都打不開。
好在他有小手電。
三層的溫度和樓下完全不一樣，陰冷極了，墻上的鬼氣也重得像是鋪上了一層厚重的黑色霧氣。
——來了。
“呵呵呵……”
林弦聽到一陣尖銳的、女性的笑聲，那笑聲宛如指甲剮蹭木質地板那樣令人不適。
他把長棍拋起，牢牢抓住棍子的中間位置，往前狠狠一掃，前方的鬼氣就這麽被他一清而空。
他再猛地擡頭，對上一張慘白的臉。那張臉上有一雙只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眼睛，一時間林弦無法捕捉她的視線。
——是在鬼域裏未曾見過的角色。
那女鬼身穿花裙，行動時會留下一串紅得發黑的血跡。對方沖他撲來，被他側身躲過。
女鬼的行動異常敏捷，一擊不成，還想再來一次，紫黑的指甲險險從林弦的臉側經過，帶起一陣陰風。
林弦扭過身體，手中的長棍劃出破空的聲音，堪堪蹭過女鬼的皮膚，發出什麽東西燒焦的氣味。女鬼再度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朝著走道的盡頭快速離開了。
花裙子……
林弦皺眉。
他記得，在情報交換的時候，沈堯柒詳細描述了他認為有用的信息，其中就包括花裙子。花裙子是什麽來著？“媽媽”的角色……
洋娃娃……破開的肚子……小洋娃娃。
這邊的鬼氣是很重，但是——
林弦意識到自己可能想錯了。
他知道有女鬼，也知道有鬼嬰，但他一直覺得鬼嬰和女鬼之間顯然女鬼更厲害，因為她有鬼域。
但或許鬼域也可以是借來的力量。作為能夠撐起鬼域的鬼，女鬼太弱了。
林弦停下腳步。
鬼嬰大都屬於胎死腹中，會變成鬼完全是吸收了其母親的怨氣，這種情況下，當然還是女鬼的怨氣更強。
但是胎死腹中也有不同的原因。如果說有那麽一個嬰兒，在母親腹中的時候就被用邪術‘煉化’過，這基礎上加上從母親身上得來的怨氣……
這想法太陰暗，林弦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下去。
人心險惡。
但如果不是人心險惡，哪裏來那麽多有怨氣的東西？作為驅邪師，他應該已經見怪不怪了才對，可事實上，他還是無法習慣。
林弦掏出一把符紙，將它們排開。
他在每一張符紙上留了一點血跡，那些黃色的符紙自行燃燒，但並未燒成紙灰，只是維持著燃燒的狀態，齊齊往一個方向而去。
忽然一陣熱浪鋪面，那六張符竟然形成大範圍燃燒的火焰，周圍的鬼氣像是被點燃了，熊熊燃燒著，巨浪般翻騰。
——這是他的家族林氏的秘術。
裏邊恐怕也不好過。
燃燒的地方傳出嬰孩的喊叫，濃重到恐怖的鬼氣傾瀉而出，與火焰糾纏在一起，一時間看不出那邊更占優勢。
火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林弦定睛一看，女鬼從裏面爬了出來——
女鬼的肚子變得極大，從破口處伸出了一雙稚嫩的手，顯然是鬼嬰的雙手！
她的肚子中發出嬰孩的聲音，女鬼的表情變得柔和，她摸摸自己的肚子。
明明沒有說話，但是林弦能看出她的意思。
[寶寶乖，媽媽這就讓你吃飽。]
……
家庭和睦，學業順利，事業有成。
女孩本來該擁有一帆風順的人生。從小就期望成為一位好母親的她只是走錯了一步，而那一步卻毀掉了她整個未來。
新婚不久的丈夫認識了些狐朋狗友，由於賭博落得一身賭債，聽信了些沒有根據的邪門歪道之後，打起了女孩肚裏孩子的主意。丈夫聽聞古曼童能夠帶來好運，又能招財，卻不知道古曼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煉成的，也不知道胡亂養出來的小鬼實際上陰邪也危險至極。
他拿著偏方謊稱補品，騙女孩喝下煉化小鬼的藥水，讓女孩在不知不覺中孕育了一只強大的鬼嬰。
還未被生下來就已經死在母親腹中的強大鬼嬰能將鬼氣渡給母體，得知真相後母親的怨與恨又感染了鬼嬰，在醫院這種地方長年累月吸收著陰氣與鬼氣致使二者更加強大，鬼嬰所擁有的力量甚至達到了能夠開啟鬼域的地步。
雖然是比較弱的鬼域。沈堯柒垂著眼瞼想。
再弱的鬼域也能對人類造成影響……身為鬼王的他被這樣的鬼域囚住，大概也能算得上是一種屈辱了。
從吸收到的鬼氣中，沈堯柒已經看到了一切。
“咳咳、咳咳咳……”
沈堯柒捂著嘴唇咳了幾聲。
“餵！”咳嗽的時候，他聽到林弦的聲音，“餵，沈堯柒，你還行不行……還活著嗎！”
沈堯柒根本沒聽到林弦在說什麽，心臟又癢又痛，被陌生力量不斷沖撞著，咳嗽時還帶著血的氣味。
他的力量丟失太多了，什麽時候才能找回來？
沈堯柒的頭靠著林弦的脖子，整個人就像一尊冰雕。之前只是碰起來涼，現在卻直往外冒冷氣，把林弦凍得一哆嗦。
他很怕沈堯柒失血過多而死。
解決完邪祟的林弦把沈堯柒背起來又放下，剛拿出手機想打車，想想兩人這狀態好像又不行。
他撥楚笙的電話，沒通，又撥了另一個。
林弦撥出的號碼被接通，裏面傳出易昇的聲音：“餵餵餵？雖然我知道你是誰，但是也請回話？”
林弦原本還算好說話的樣子一下子變得有點不悅，他那張臉板起來總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我。”
聊天中，林弦在沈堯柒邊上坐下，讓沈堯柒靠著自己的肩膀。
如果電話那頭的易昇在場，大概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嗯，剛才給楚笙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什麽情況……什麽？怎麽會……”
林弦打著電話。
親情、友情、愛情、怨恨、貪欲、憎惡。從很多的鬼那裏看到的最後的記憶總帶著極其深刻的感情，但是那些感情再強烈，給他帶來的也不過是貓爪子勾到衣服一樣輕微的觸感。
沈堯柒靠在林弦肩上裝暈。
他想：有的邪祟強大是因為感情太過於濃烈，有的邪祟強大恰恰是因為他們沒有感情。
因為怨恨停留在人間的鬼往往是前者，而生於天地間的鬼往往是後者。
想著，他又張開自己的手掌，盯著手上的紋路看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在心裏編輯小作文：我現在又算是什麽？為什麽我還是在意自己叫什麽名字、被他人如何稱呼？
“沈堯柒。”
“嗯？”
“你沒事吧，”林弦好像沒看到他能快速愈合似的，“傷口。”
“沒事。”
“說‘沒事’應該不是在逞強吧？事關你自己的性命，勸你還是好好考慮。”
沈堯柒放下手：“不需要好好考慮，因為並沒有事關性命。”
林弦一時無言。
雖然說既然是男人成天叫痛肯定很煩人，但是林弦覺得沈堯柒這種痛得要死都能一聲不吭的樣子確實更棘手。
“不是事關性命也好好考慮一下行嗎？痛的話嚎兩聲又不會怎麽樣。”
林弦的聲音越說越小，“我也不會覺得你丟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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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堯柒那神秘又恐怖的術法，那驚人的愈合速度……
和自己想象的不同，他好像渾身上下都是秘密。
還有，“鬼域”。
林弦聽說過鬼域。易昇家裏有很多奇怪的書籍，是一位名叫“沈幺”的道士流傳下來的，上面什麽都記。易昇之前和他閑聊過鬼域的事情，說是強大的邪祟有那麽一個開辟自己空間的能力，掌管這個空間內的一切。如果有人無意踏進這個空間，通常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鬼域這東西，幾乎是個傳說。
加上沈幺寫的東西又太怪，像是自己編出來的，林弦還以為這個鬼域也是不存在的東西。
沈堯柒為什麽會知道？
他該詢問，但是這時候，他詢問不出來。
沈堯柒貼在耳邊說話，呼出的溫熱氣息直沖耳廓，這讓林弦忍不住小幅度地偏開頭，被沈堯柒和他涼涼的頭發貼著的的地方既發癢又發燙，他懸著的手好幾次想把沈堯柒推開，竟然奇跡般忍下了。
沈堯柒問：
“沒有受鬼域影響的人大概有三種。一種是天賦異稟，一種是受鬼域的主人眷顧，還有一種是曾經進入過更強大的鬼的鬼域。林弦，你是哪一種？”
林弦沈默幾秒，說：“我覺得，首先可以排除前兩種。”
沈堯柒笑了笑，“也是。”
但凡對鬼域有一點了解，就應該知道——
就算真的僥幸從鬼域裏出來了，也不會記得鬼域裏發生的一切。
他們兩個卻都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一切。
所以，林弦肯定進入過其他鬼域。
在這個鬼域裏受到的影響大大削弱，說明林弦進入過比這強大得多得鬼域。但是，如果進入國這麽強大的鬼域，林弦又是怎麽出來的？
林弦輕手輕腳地，讓沈堯柒靠在一旁的墻上，並在他的身邊圈下一圈符咒。金色的光芒在這裏守護著沈堯柒，不會有什麽不長眼的邪祟敢靠近。
“你在這休息，”林弦說，“被破除鬼域，那邪祟肯定虛弱極了，我直接去把她祛除了。你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不要亂跑，知道嗎？”
沈堯柒又笑了一聲。
林弦繼續說：“你如果亂跑，我真的會把你揍得動都動不了。記好了。”
說完，林弦揮一揮衣袖，帶著一身傷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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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正常人，這時候是不是這麽虛弱才是對的？
他的大腦有點混亂，像是活到現在遇到過所有能溝通的人與邪祟都在沖他說話。那些聲音有男有女，有低沈有尖利，讓他忍不住皺眉。
好幾次他試圖去分辨幾個熟悉的聲音，但都失敗了。
“真晦氣，難怪你們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鬼王……是鬼王……”
“哥——！！！”
“敢問大佬怎麽稱呼？”
“真的很謝謝你們……”
“如果不是因為尚未拋棄作為‘人’的那一半……”
“沈堯柒，沈堯柒，沈堯柒！”
“林……”
愈合中的傷口有點發癢，他伸出手抓了一下。痛感讓他猛然清醒，他沒把弦字說出口。
然後他在心裏默默地想：會遇到我，林弦真是倒黴。
……
三層的鬼氣最重，林弦來到三樓，發現這裏連燈都打不開。
好在他有小手電。
三層的溫度和樓下完全不一樣，陰冷極了，墻上的鬼氣也重得像是鋪上了一層厚重的黑色霧氣。
——來了。
“呵呵呵……”
林弦聽到一陣尖銳的、女性的笑聲，那笑聲宛如指甲剮蹭木質地板那樣令人不適。
他把長棍拋起，牢牢抓住棍子的中間位置，往前狠狠一掃，前方的鬼氣就這麽被他一清而空。
他再猛地擡頭，對上一張慘白的臉。那張臉上有一雙只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眼睛，一時間林弦無法捕捉她的視線。
——是在鬼域裏未曾見過的角色。
那女鬼身穿花裙，行動時會留下一串紅得發黑的血跡。對方沖他撲來，被他側身躲過。
女鬼的行動異常敏捷，一擊不成，還想再來一次，紫黑的指甲險險從林弦的臉側經過，帶起一陣陰風。
林弦扭過身體，手中的長棍劃出破空的聲音，堪堪蹭過女鬼的皮膚，發出什麽東西燒焦的氣味。女鬼再度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朝著走道的盡頭快速離開了。
花裙子……
林弦皺眉。
他記得，在情報交換的時候，沈堯柒詳細描述了他認為有用的信息，其中就包括花裙子。花裙子是什麽來著？“媽媽”的角色……
洋娃娃……破開的肚子……小洋娃娃。
這邊的鬼氣是很重，但是——
林弦意識到自己可能想錯了。
他知道有女鬼，也知道有鬼嬰，但他一直覺得鬼嬰和女鬼之間顯然女鬼更厲害，因為她有鬼域。
但或許鬼域也可以是借來的力量。作為能夠撐起鬼域的鬼，女鬼太弱了。
林弦停下腳步。
鬼嬰大都屬於胎死腹中，會變成鬼完全是吸收了其母親的怨氣，這種情況下，當然還是女鬼的怨氣更強。
但是胎死腹中也有不同的原因。如果說有那麽一個嬰兒，在母親腹中的時候就被用邪術‘煉化’過，這基礎上加上從母親身上得來的怨氣……
這想法太陰暗，林弦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下去。
人心險惡。
但如果不是人心險惡，哪裏來那麽多有怨氣的東西？作為驅邪師，他應該已經見怪不怪了才對，可事實上，他還是無法習慣。
林弦掏出一把符紙，將它們排開。
他在每一張符紙上留了一點血跡，那些黃色的符紙自行燃燒，但並未燒成紙灰，只是維持著燃燒的狀態，齊齊往一個方向而去。
忽然一陣熱浪鋪面，那六張符竟然形成大範圍燃燒的火焰，周圍的鬼氣像是被點燃了，熊熊燃燒著，巨浪般翻騰。
——這是他的家族林氏的秘術。
裏邊恐怕也不好過。
燃燒的地方傳出嬰孩的喊叫，濃重到恐怖的鬼氣傾瀉而出，與火焰糾纏在一起，一時間看不出那邊更占優勢。
火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林弦定睛一看，女鬼從裏面爬了出來——
女鬼的肚子變得極大，從破口處伸出了一雙稚嫩的手，顯然是鬼嬰的雙手！
她的肚子中發出嬰孩的聲音，女鬼的表情變得柔和，她摸摸自己的肚子。
明明沒有說話，但是林弦能看出她的意思。
[寶寶乖，媽媽這就讓你吃飽。]
……
家庭和睦，學業順利，事業有成。
女孩本來該擁有一帆風順的人生。從小就期望成為一位好母親的她只是走錯了一步，而那一步卻毀掉了她整個未來。
新婚不久的丈夫認識了些狐朋狗友，由於賭博落得一身賭債，聽信了些沒有根據的邪門歪道之後，打起了女孩肚裏孩子的主意。丈夫聽聞古曼童能夠帶來好運，又能招財，卻不知道古曼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煉成的，也不知道胡亂養出來的小鬼實際上陰邪也危險至極。
他拿著偏方謊稱補品，騙女孩喝下煉化小鬼的藥水，讓女孩在不知不覺中孕育了一只強大的鬼嬰。
還未被生下來就已經死在母親腹中的強大鬼嬰能將鬼氣渡給母體，得知真相後母親的怨與恨又感染了鬼嬰，在醫院這種地方長年累月吸收著陰氣與鬼氣致使二者更加強大，鬼嬰所擁有的力量甚至達到了能夠開啟鬼域的地步。
雖然是比較弱的鬼域。沈堯柒垂著眼瞼想。
再弱的鬼域也能對人類造成影響……身為鬼王的他被這樣的鬼域囚住，大概也能算得上是一種屈辱了。
從吸收到的鬼氣中，沈堯柒已經看到了一切。
“咳咳、咳咳咳……”
沈堯柒捂著嘴唇咳了幾聲。
“餵！”咳嗽的時候，他聽到林弦的聲音，“餵，沈堯柒，你還行不行……還活著嗎！”
沈堯柒根本沒聽到林弦在說什麽，心臟又癢又痛，被陌生力量不斷沖撞著，咳嗽時還帶著血的氣味。
他的力量丟失太多了，什麽時候才能找回來？
沈堯柒的頭靠著林弦的脖子，整個人就像一尊冰雕。之前只是碰起來涼，現在卻直往外冒冷氣，把林弦凍得一哆嗦。
他很怕沈堯柒失血過多而死。
解決完邪祟的林弦把沈堯柒背起來又放下，剛拿出手機想打車，想想兩人這狀態好像又不行。
他撥楚笙的電話，沒通，又撥了另一個。
林弦撥出的號碼被接通，裏面傳出易昇的聲音：“餵餵餵？雖然我知道你是誰，但是也請回話？”
林弦原本還算好說話的樣子一下子變得有點不悅，他那張臉板起來總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我。”
聊天中，林弦在沈堯柒邊上坐下，讓沈堯柒靠著自己的肩膀。
如果電話那頭的易昇在場，大概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嗯，剛才給楚笙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什麽情況……什麽？怎麽會……”
林弦打著電話。
親情、友情、愛情、怨恨、貪欲、憎惡。從很多的鬼那裏看到的最後的記憶總帶著極其深刻的感情，但是那些感情再強烈，給他帶來的也不過是貓爪子勾到衣服一樣輕微的觸感。
沈堯柒靠在林弦肩上裝暈。
他想：有的邪祟強大是因為感情太過於濃烈，有的邪祟強大恰恰是因為他們沒有感情。
因為怨恨停留在人間的鬼往往是前者，而生於天地間的鬼往往是後者。
想著，他又張開自己的手掌，盯著手上的紋路看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在心裏編輯小作文：我現在又算是什麽？為什麽我還是在意自己叫什麽名字、被他人如何稱呼？
“沈堯柒。”
“嗯？”
“你沒事吧，”林弦好像沒看到他能快速愈合似的，“傷口。”
“沒事。”
“說‘沒事’應該不是在逞強吧？事關你自己的性命，勸你還是好好考慮。”
沈堯柒放下手：“不需要好好考慮，因為並沒有事關性命。”
林弦一時無言。
雖然說既然是男人成天叫痛肯定很煩人，但是林弦覺得沈堯柒這種痛得要死都能一聲不吭的樣子確實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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