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拆香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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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拆香葉觀
“當————”
“聞鐘聲，煩惱輕，智慧長，菩提生，離地獄，出火坑……”
十幾個僧人費力地敲打著巨大的鐘，鐘聲在凈地與塵世間輾轉，最後歸於虛無。冉玥挽著盛言朝到處參觀，道觀的環境非常優美，很適合休養生息。雖然總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昨日的人氣仍縈繞在上空，令冉玥有稍許心安。
“這裏要看看嗎？”兩人走到一處幽靜的禪房，冉玥點頭：“都看看，正好讓保鏢四處打探一下。”
“兩位小友。”
盛言朝怕她被嚇到摸摸她的額頭，冉玥轉身，柳家老太爺身著樸素的袈裟手裏拿著手串站在屋檐下，他看起來慈眉善目，身體還算強健。
“柳太爺？”
“阿彌陀佛，貧僧已遁入空門，小友可稱我為心空。”
“啊，這樣啊，”冉玥雖然很早之前聽說過柳太爺遁入空門，但是親眼見證是第一次，她僵硬地張張嘴：“您好。”
“心空大師，是找我們有事嗎？”盛言朝掃了一眼心空身後的一溜禪房，禮貌說道：“我們就是來參觀一下，沒想到打擾您了。”
“月月？”柳時春快步走來：“你們怎麽在這？”他看到心空，畢恭畢敬地行禮：“心空太爺。”心空沒有回話，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奇奇怪怪。”冉玥覺得莫名其妙，背後爬過一陣寒意，她感覺暗處有一雙毒辣的眼睛在盯著她們，尤其是她。冉玥扯了扯盛言朝的袖子：“我們去外面吧。”
“你們要散心嗎？”柳時春拉著冉玥，冉玥牽著盛言朝，三人同行在道觀中。冉玥看看盛言朝的臉色，不算難看，她放心地握緊盛言朝的手邊走邊晃。
“祈福。”盛言朝將冉玥拉進自己懷裏，看向柳時春的眼神不善：“月月說不舒服，睡覺也不安穩，想出來走走。”
“要不去大殿拜一拜？”柳時春建議道。
剛進大殿，冉玥就後悔了。大殿昏暗，僅有門外透進來的自然光，潮濕的空氣混合濃烈的檀香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門兩邊站滿了面無表情的柳家人，上到七十歲老人下到三歲孩子，一個個的看著就像傀儡木偶一樣，面色慘白黯淡無光，連有人進來了都一動不動，半分目光也沒有分給他們。冉玥緊貼著盛言朝小聲說道：“盛言朝，你別怕哈，我保護你。”
盛言朝點頭：“那就辛苦大小姐了。”他把冉玥摟在懷裏，遮擋住她的視線。冉玥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擡頭看著端坐在大殿之上的佛像，神佛慈悲，定能讓她查清事情，然後和盛言朝一直在一起。
“施主，您不能進去啊，不要進去不要進去！”
“讓開！都進去，把這給我砸了！”外面轟隆隆地開來幾輛重型車，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
“這是幹什麽？住手，住手！”
怎麽了？冉玥豎起耳朵聽著不對，盛言朝攬著她站起來。冉玥反手拉住他的胳膊趕緊跑出去，可別給她兩埋裏面了。
占據無人的長廊，盛言朝把她護在懷裏捂住她的耳朵，她遠遠地看見方家管事站在院子中間指揮：“先拆這個大殿。”
“方家這是要與我柳家為敵嗎？咳咳咳！”柳老爺子顫顫巍巍地被人扶出來，他幾乎掉光了頭發和牙齒，皮膚非常松弛，蒼老得幾乎站不住，說兩句話就開始劇烈咳嗽。
“這不早就是對家了嗎？”方家現任家主方遲晝的母親莊鉛華跨進庭院，她一身黑色西裝，紅底高跟鞋踩得鏗鏘有力，整個人張揚傲氣。
“呀，柳老爺子，您這是活不長啦？想來也是報應到了。”她對上一大群柳家人絲毫不懼，“幾十年前，你們柳家害死方家太爺和我家公，十五年前又害死我丈夫，我們孤兒寡母的難得撐起方家啊！”
“你！滿口胡言。那些事情我解釋過，並非如此啊！”柳先生急忙開口，他扶著柳老爺子，生怕老頭激動過甚暈厥過去。
莊鉛華擡頭看著天空繼而看向大殿的牌匾：“並非如此？並非如此你們為什麽要占我方家的香葉觀！不就是想用來續命的嗎？柳先生，你瞧瞧你跟你爹，還有幾年可活啊。但有我家先生和香葉觀護著，你家老太爺就生龍活虎了，這麽活著就不覺得胡鬧了？”她握緊手心：“你們還想故技重施，把我兒子帶走。怎麽，連血包的後代也不留嗎？！”柳家人面色凝重，無一人說話。柳家主柳元推了一把柳時春。柳時春被推一個趔趄勉強穩住身體，上前禮貌開口：“陳姨，我們今日只是在禮佛，沒有見到小遲。”
“禮佛？在道觀禮佛？在做什麽夢啊？時春你還小，趕緊回家別跟他們亂晃，保不齊這天譴某天就遭到你身上了。” 莊鉛華右手向前一揮，戴著安全帽的工人魚貫而入：“你們也真是不要臉，讓一個小孩子出面勸我。今天不管我兒子是不是你們帶走的，今天這香葉觀我拆定了。
“方遲晝失蹤了。”
冉玥看著盛言朝手機上的圖片，方遲晝的小滴叭竄進路邊的花叢被卡住，地上散落一地水果，包裝盒也被路過的車輛壓扁了。
“他想來看我。”冉玥按滅手機屏幕：“監控查了嗎？”
盛言朝表情凝重：“那輛車沒有車牌，現在正在全城搜查。監控被黑之前還拍到了童清影和一個黑衣人。”
“童清影？那個黑衣人什麽來頭？”
“暫時只能查到他曾在祝家出現過。”
“怎麽可能！祝承不可能幹這種事情。”冉玥皺著眉頭：“方遲晝的定位呢？”盛言朝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被屏蔽了。”
機器的巨臂毫不留情地撞擊著墻壁，磚塊、瓦片如雨點嘩嘩落下，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空中，大殿的牌匾被暴力拆除，扔到庭院中間的空地上摔成好幾塊。
盛言朝小心地護著冉玥回到車上，細心地拿著濕巾擦拭她臉上身上的灰塵，冉玥沈默地思考：怎麽會那麽巧？剛要盯著方遲晝，人就不知所蹤了。當年柳家和方家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香葉觀被拆的七零八落，驚慌失措的僧人和憋屈的柳家人四散逃離紛紛坐車離開。冉玥看著窗外，緊張地拉住盛言朝的衣服：“柳時春還在裏面沒有出來，莊阿姨也沒有出來。”盛言朝親親冉玥的眼睛：“我去找他。”他利落地下車去找人。
“柳時春——柳時春！”屋頂上僅剩的幾根房梁搖搖欲墜，似霧似雨的粉塵肆意飛舞迷得人睜不開眼。盛言朝捂住口鼻找了一圈，正想往已經坍塌的後院那邊走，眼角瞥見莊鉛華還留在原地，她像雕塑般立在那裏，眼角的淚水混合著塵土在臉上留下幾道溝壑。
“莊阿姨，我們快出去吧，這裏很危險。”盛言朝沖過去拉住她的手臂，他神色焦急，找不到柳時春，先將莊鉛華帶出去吧，在裏面待久了對身體不好。莊鉛華默然點頭，任由盛言朝帶她離開。
剛踏出門檻踩在堅實的馬路上，柳時春就攙著柳太爺在他們身後出來，莊鉛華看見心空情緒又激動起來：“黑心腸的東西，把我兒子還回來，還我兒子！”心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貧僧確實沒有帶走您的兒子啊。”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團血霧仰面倒下，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太爺，太爺。”柳時春半抱住他，難得慌亂：“快叫救護車！”盛言朝幫忙扶住老太爺安撫柳時春的情緒，柳時春這人太註重感情，他斟酌半天，在“你別著急，救護車能趕到”和“這麽大年紀要沒早沒了，不會留到現在”選擇了：“我已經叫救護車了，你先冷靜一下。”柳時春很快穩定下來，看了盛言朝一眼又低下頭護著柳太爺的腦袋，擦拭著臉上身上的汙漬。
“轟——”香葉觀的大門被幾臺機器合力推倒，觀中大部分建築皆成了殘垣斷壁。莊鉛華的表情似痛快又似哀愁：“真是大快人心~當了老禿驢又能怎樣，占著別人的命遲早遭報應！等著吧，後頭還有呢。”
這麽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觀被暴力拆遷引來不少人圍觀，冉家的保鏢被派出去遣散群眾禮貌刪除拍到的視頻。
窗外的景象極速後退，莊鉛華靠在椅背上等待消息傳回來，往日氣場強大的女強人此時也只是一個擔心孩子的普通母親。她不時地看看手機，沒有收到消息轉而心煩意亂地處理公司的文件。
“莊阿姨，您先別擔心，我們會幫您找方遲晝的。”冉玥輕輕握上她的手臂，盛言朝在前排看著後視鏡中的冉玥跟著安慰：“我已經派暗線的人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他的消息。”
莊鉛華擡眼看著她，拍拍她的手：“謝謝你們了。”
方家別墅空曠整潔，房子裏沒有過多的裝飾，可能跟這個家裏常年只有方遲晝一個人住的原因，冷冷清清的沒有什麽人氣。盛言朝脫下外套輕輕搭在冉玥身上，冉玥抱住他的腰在他身上蹭蹭。
莊鉛華從樓上下來，在樓梯口站定，停頓一會走過來坐下：“不用起身，喝點茶吧。”他們幾個都是家裏的長輩看著長大的，彼此都很熟悉。“我知道，你們兩個和小遲很要好。剛剛嚇壞了吧，阿姨讓人準備你們愛吃的點心壓壓驚。” 莊鉛華微笑著招呼仆人準備甜品。
“阿姨，剛剛是怎麽回事啊？”
莊鉛華沒有立即回答冉玥的問題，淺啄一口茶水擡眼詢問：“你們今天怎麽在那裏？”盛言朝看向冉玥，她點點頭，盛言朝握住她的手開口道：“阿姨，不瞞您說，明月最近身體不適，情緒也不穩定，在醫院卻查不出任何問題，我們懷疑是有人下毒。” 冉玥把照片傳送過去：“我發現方遲晝也經常流鼻血，但是還沒來得及查出原因，他就不見了，那天他應該是想去醫院看我。這是我家保鏢在附近拍到的，這個人的裝扮很奇怪。”
穿堂風吹起紗簾重重地將一扇房門帶上，把整棟樓都震響。莊鉛華定眼看著那張照片又擡頭盯著冉玥，眼睛裏流露著無限的悲傷和憂愁。她很難開口向別人袒露家裏的事，況且這只是兩個和她孩子一樣大的小孩。回憶裏丈夫在病床上痛苦掙紮的情景在眼前一幀幀閃過，莊鉛華有些坐不住了，也許，多一家幫忙，方遲晝獲救的幾率就越大。
莊鉛華的手放在膝上緊緊抓著衣角，“柳家方家本來是世交，祖上也曾一同打拼過，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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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僧人費力地敲打著巨大的鐘，鐘聲在凈地與塵世間輾轉，最後歸於虛無。冉玥挽著盛言朝到處參觀，道觀的環境非常優美，很適合休養生息。雖然總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昨日的人氣仍縈繞在上空，令冉玥有稍許心安。
“這裏要看看嗎？”兩人走到一處幽靜的禪房，冉玥點頭：“都看看，正好讓保鏢四處打探一下。”
“兩位小友。”
盛言朝怕她被嚇到摸摸她的額頭，冉玥轉身，柳家老太爺身著樸素的袈裟手裏拿著手串站在屋檐下，他看起來慈眉善目，身體還算強健。
“柳太爺？”
“阿彌陀佛，貧僧已遁入空門，小友可稱我為心空。”
“啊，這樣啊，”冉玥雖然很早之前聽說過柳太爺遁入空門，但是親眼見證是第一次，她僵硬地張張嘴：“您好。”
“心空大師，是找我們有事嗎？”盛言朝掃了一眼心空身後的一溜禪房，禮貌說道：“我們就是來參觀一下，沒想到打擾您了。”
“月月？”柳時春快步走來：“你們怎麽在這？”他看到心空，畢恭畢敬地行禮：“心空太爺。”心空沒有回話，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奇奇怪怪。”冉玥覺得莫名其妙，背後爬過一陣寒意，她感覺暗處有一雙毒辣的眼睛在盯著她們，尤其是她。冉玥扯了扯盛言朝的袖子：“我們去外面吧。”
“你們要散心嗎？”柳時春拉著冉玥，冉玥牽著盛言朝，三人同行在道觀中。冉玥看看盛言朝的臉色，不算難看，她放心地握緊盛言朝的手邊走邊晃。
“祈福。”盛言朝將冉玥拉進自己懷裏，看向柳時春的眼神不善：“月月說不舒服，睡覺也不安穩，想出來走走。”
“要不去大殿拜一拜？”柳時春建議道。
剛進大殿，冉玥就後悔了。大殿昏暗，僅有門外透進來的自然光，潮濕的空氣混合濃烈的檀香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門兩邊站滿了面無表情的柳家人，上到七十歲老人下到三歲孩子，一個個的看著就像傀儡木偶一樣，面色慘白黯淡無光，連有人進來了都一動不動，半分目光也沒有分給他們。冉玥緊貼著盛言朝小聲說道：“盛言朝，你別怕哈，我保護你。”
盛言朝點頭：“那就辛苦大小姐了。”他把冉玥摟在懷裏，遮擋住她的視線。冉玥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擡頭看著端坐在大殿之上的佛像，神佛慈悲，定能讓她查清事情，然後和盛言朝一直在一起。
“施主，您不能進去啊，不要進去不要進去！”
“讓開！都進去，把這給我砸了！”外面轟隆隆地開來幾輛重型車，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
“這是幹什麽？住手，住手！”
怎麽了？冉玥豎起耳朵聽著不對，盛言朝攬著她站起來。冉玥反手拉住他的胳膊趕緊跑出去，可別給她兩埋裏面了。
占據無人的長廊，盛言朝把她護在懷裏捂住她的耳朵，她遠遠地看見方家管事站在院子中間指揮：“先拆這個大殿。”
“方家這是要與我柳家為敵嗎？咳咳咳！”柳老爺子顫顫巍巍地被人扶出來，他幾乎掉光了頭發和牙齒，皮膚非常松弛，蒼老得幾乎站不住，說兩句話就開始劇烈咳嗽。
“這不早就是對家了嗎？”方家現任家主方遲晝的母親莊鉛華跨進庭院，她一身黑色西裝，紅底高跟鞋踩得鏗鏘有力，整個人張揚傲氣。
“呀，柳老爺子，您這是活不長啦？想來也是報應到了。”她對上一大群柳家人絲毫不懼，“幾十年前，你們柳家害死方家太爺和我家公，十五年前又害死我丈夫，我們孤兒寡母的難得撐起方家啊！”
“你！滿口胡言。那些事情我解釋過，並非如此啊！”柳先生急忙開口，他扶著柳老爺子，生怕老頭激動過甚暈厥過去。
莊鉛華擡頭看著天空繼而看向大殿的牌匾：“並非如此？並非如此你們為什麽要占我方家的香葉觀！不就是想用來續命的嗎？柳先生，你瞧瞧你跟你爹，還有幾年可活啊。但有我家先生和香葉觀護著，你家老太爺就生龍活虎了，這麽活著就不覺得胡鬧了？”她握緊手心：“你們還想故技重施，把我兒子帶走。怎麽，連血包的後代也不留嗎？！”柳家人面色凝重，無一人說話。柳家主柳元推了一把柳時春。柳時春被推一個趔趄勉強穩住身體，上前禮貌開口：“陳姨，我們今日只是在禮佛，沒有見到小遲。”
“禮佛？在道觀禮佛？在做什麽夢啊？時春你還小，趕緊回家別跟他們亂晃，保不齊這天譴某天就遭到你身上了。” 莊鉛華右手向前一揮，戴著安全帽的工人魚貫而入：“你們也真是不要臉，讓一個小孩子出面勸我。今天不管我兒子是不是你們帶走的，今天這香葉觀我拆定了。
“方遲晝失蹤了。”
冉玥看著盛言朝手機上的圖片，方遲晝的小滴叭竄進路邊的花叢被卡住，地上散落一地水果，包裝盒也被路過的車輛壓扁了。
“他想來看我。”冉玥按滅手機屏幕：“監控查了嗎？”
盛言朝表情凝重：“那輛車沒有車牌，現在正在全城搜查。監控被黑之前還拍到了童清影和一個黑衣人。”
“童清影？那個黑衣人什麽來頭？”
“暫時只能查到他曾在祝家出現過。”
“怎麽可能！祝承不可能幹這種事情。”冉玥皺著眉頭：“方遲晝的定位呢？”盛言朝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被屏蔽了。”
機器的巨臂毫不留情地撞擊著墻壁，磚塊、瓦片如雨點嘩嘩落下，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空中，大殿的牌匾被暴力拆除，扔到庭院中間的空地上摔成好幾塊。
盛言朝小心地護著冉玥回到車上，細心地拿著濕巾擦拭她臉上身上的灰塵，冉玥沈默地思考：怎麽會那麽巧？剛要盯著方遲晝，人就不知所蹤了。當年柳家和方家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香葉觀被拆的七零八落，驚慌失措的僧人和憋屈的柳家人四散逃離紛紛坐車離開。冉玥看著窗外，緊張地拉住盛言朝的衣服：“柳時春還在裏面沒有出來，莊阿姨也沒有出來。”盛言朝親親冉玥的眼睛：“我去找他。”他利落地下車去找人。
“柳時春——柳時春！”屋頂上僅剩的幾根房梁搖搖欲墜，似霧似雨的粉塵肆意飛舞迷得人睜不開眼。盛言朝捂住口鼻找了一圈，正想往已經坍塌的後院那邊走，眼角瞥見莊鉛華還留在原地，她像雕塑般立在那裏，眼角的淚水混合著塵土在臉上留下幾道溝壑。
“莊阿姨，我們快出去吧，這裏很危險。”盛言朝沖過去拉住她的手臂，他神色焦急，找不到柳時春，先將莊鉛華帶出去吧，在裏面待久了對身體不好。莊鉛華默然點頭，任由盛言朝帶她離開。
剛踏出門檻踩在堅實的馬路上，柳時春就攙著柳太爺在他們身後出來，莊鉛華看見心空情緒又激動起來：“黑心腸的東西，把我兒子還回來，還我兒子！”心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貧僧確實沒有帶走您的兒子啊。”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團血霧仰面倒下，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太爺，太爺。”柳時春半抱住他，難得慌亂：“快叫救護車！”盛言朝幫忙扶住老太爺安撫柳時春的情緒，柳時春這人太註重感情，他斟酌半天，在“你別著急，救護車能趕到”和“這麽大年紀要沒早沒了，不會留到現在”選擇了：“我已經叫救護車了，你先冷靜一下。”柳時春很快穩定下來，看了盛言朝一眼又低下頭護著柳太爺的腦袋，擦拭著臉上身上的汙漬。
“轟——”香葉觀的大門被幾臺機器合力推倒，觀中大部分建築皆成了殘垣斷壁。莊鉛華的表情似痛快又似哀愁：“真是大快人心~當了老禿驢又能怎樣，占著別人的命遲早遭報應！等著吧，後頭還有呢。”
這麽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觀被暴力拆遷引來不少人圍觀，冉家的保鏢被派出去遣散群眾禮貌刪除拍到的視頻。
窗外的景象極速後退，莊鉛華靠在椅背上等待消息傳回來，往日氣場強大的女強人此時也只是一個擔心孩子的普通母親。她不時地看看手機，沒有收到消息轉而心煩意亂地處理公司的文件。
“莊阿姨，您先別擔心，我們會幫您找方遲晝的。”冉玥輕輕握上她的手臂，盛言朝在前排看著後視鏡中的冉玥跟著安慰：“我已經派暗線的人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他的消息。”
莊鉛華擡眼看著她，拍拍她的手：“謝謝你們了。”
方家別墅空曠整潔，房子裏沒有過多的裝飾，可能跟這個家裏常年只有方遲晝一個人住的原因，冷冷清清的沒有什麽人氣。盛言朝脫下外套輕輕搭在冉玥身上，冉玥抱住他的腰在他身上蹭蹭。
莊鉛華從樓上下來，在樓梯口站定，停頓一會走過來坐下：“不用起身，喝點茶吧。”他們幾個都是家裏的長輩看著長大的，彼此都很熟悉。“我知道，你們兩個和小遲很要好。剛剛嚇壞了吧，阿姨讓人準備你們愛吃的點心壓壓驚。” 莊鉛華微笑著招呼仆人準備甜品。
“阿姨，剛剛是怎麽回事啊？”
莊鉛華沒有立即回答冉玥的問題，淺啄一口茶水擡眼詢問：“你們今天怎麽在那裏？”盛言朝看向冉玥，她點點頭，盛言朝握住她的手開口道：“阿姨，不瞞您說，明月最近身體不適，情緒也不穩定，在醫院卻查不出任何問題，我們懷疑是有人下毒。” 冉玥把照片傳送過去：“我發現方遲晝也經常流鼻血，但是還沒來得及查出原因，他就不見了，那天他應該是想去醫院看我。這是我家保鏢在附近拍到的，這個人的裝扮很奇怪。”
穿堂風吹起紗簾重重地將一扇房門帶上，把整棟樓都震響。莊鉛華定眼看著那張照片又擡頭盯著冉玥，眼睛裏流露著無限的悲傷和憂愁。她很難開口向別人袒露家裏的事，況且這只是兩個和她孩子一樣大的小孩。回憶裏丈夫在病床上痛苦掙紮的情景在眼前一幀幀閃過，莊鉛華有些坐不住了，也許，多一家幫忙，方遲晝獲救的幾率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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