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有多久，意識混沌之間，我又夢見了那裏，一個黑暗的地方，我牽著一個女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前行，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看不見她的臉。

再睜開眼時，最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窗外的光線使我本能地又合上眼緩一緩，渾身似乎都在發燙疼痛，只有手心裏傳來一陣淡淡的淺涼。

伍抈就安靜地趴在床邊，閉著眸，帶著黑眼圈，似乎是很累了，惺忪的頭發散亂的搭在她的耳邊。我不自覺地動了動手指，她立刻驚醒過來，看著眼神還有點呆滯的我，滿臉欣喜，語氣卻是心疼又嗚咽：“衛呈墨，你是不是醒了？”

她說：“你別嚇我，別嚇我了...好不好？”

這個姑娘，無意中闖進我的生活，第一次為我哭了。

我不曾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住，她見狀立刻喊了醫生過來。

醫生對她說：“恢覆意識就沒事了，休養幾天就好。”

她聽了醫生的話後激悅地反握住我的手，放在她微涼的臉頰上，手背，癢癢的。

————

天氣漸漸寒冷，初冬的日子十分短暫。

我掙紮著起身，皮肉還是夾著疼痛，伍抈忙走了過來，頭發披在她的肩上，之前她總喜歡把頭發紮起來，這幾日卻總是散著，帶著清悠的香氣。很好看。

“你要做什麽，喊我就是了。”她撅著嘴說，把我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我故意擡頭看她一眼，說：“解手。”

她微微一楞，沒說話，雙頰染上細微緋紅，隨即又冷靜下來，小表情很豐富，而後將我的整個身子靠在她瘦小的身軀上，緩緩移動。我的手臂有意無意地觸及她的頸間，軟軟的，暖暖的，延及我的心頭的跳動。

到了廁所門口，她卻不走了，說讓我自己扶墻進去，還快速地帶上了門......我搖搖頭笑了，覺得她有些可愛。

好在醫生說我年輕，身子骨恢覆得快，確實，經過幾天的療養，我已經能自己走動了。

這日，陶然來了。我出了事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他的臉色不是很好，想必是因為我這件事受到了處分。

“恢覆得如何了？”他問我。

“還可以。”我說。

“怎麽不問我發生了什麽？”他挑挑眉，態度相比於第一次見面時好了許多。

“你來找我，無非就是來說明原委。”我淡淡道。

陶然一笑：“談師父讓我來找你果然是沒錯。”

我並不驚異，想必陶然也是老談帶出來的人。

他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我身邊的伍抈，繼而進入正題：“前些天我在追捕的人，是兩起殺人拋屍案的嫌疑人。一起發生在上個月，被殺的是鄰市一名25歲的單身男性，被拋屍在兩市交界處的水域，還有一起就是在前幾天，局裏接到那一帶的人報案，說是水庫漏水，我剛好得空便幫局裏同事去了。我看見一個戴面罩的人，似乎在丟什麽東西，我大喊質問，他轉身立馬就跑，我跑過去一看地上躺著個男人，已經死了，我立刻去追他。後來的事你看到了。之後經過調查死者也是單身男性，27歲。兩名受害者除了都居住在兩市交界處、被殺害拋屍於附近的水域之外...”

他頓了頓，又瞟了一眼伍抈，接著說：“他們的生·殖·器·官都被完整切除...在拋屍地點附近也沒有找到...由於作案手法相似，兩市已並案調查。”

“有懷疑對象了嗎？”我說。

他略略搖頭：“沒有。兇手作案極為謹慎，除了碰巧被我遇到之外，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懷疑他身份的東西。”

“目前有一個突破口。”我想了想那天的事，說。

“什麽？”

我輕笑一聲：“你這麽快就忘了他是怎麽把你從車上踢下來的了？”

陶然臉色忽地一沈，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我們可以從他身手矯健這一點下手？”

我點頭，又說：“而且他的身手不是一般的矯健，應該是接受過長期訓練。”不然，動作不可能如此敏捷快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作出了反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