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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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在嘉賓們準備的時間裏,幾個PD也聚在外面聊了幾句。

經過上一季的錄制,《推推劇本殺》節目組裏的好多人都對陸虞淵很有好感,所以大家還挺關心這個劇本的效果的。

“看杜老師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喜歡。”一個高馬尾女生道。

“我的嘉賓也挺滿意的。”另一個男同事也說。

眾人七嘴八舌地分享完,就剩餘莎沒開口了。

“莎莎,你剛不是給芮總送水去了嗎?怎麽樣啊?她有給你反饋什麽嗎?”

餘莎搖搖頭:

“沒有……她什麽也沒說,但是臉色挺奇怪的。”

至於怎麽個奇怪法,餘莎也說不上來,反正不是單純的生氣或者不開心,而是有點不爽的同時又在沈思的樣子。

錄制開始前的一個小時PD們又帶著幾個換好了古裝的嘉賓開始逛各自的搜證區域。

陸小妹的個人空間是一個不大的民房,裏面家具很少,只有基本的床、桌椅以及櫃子。

但散落在房間各處的幾幅畫卻非常顯眼。

芮槐寧拿起其中一幅,是水墨畫風格的刑天,如同神話故事中形容的一樣,是一具形殘之屍,沒有首級,而肚子上裂開的口子就是他的嘴,看起來十分可怖。

她又拿起另一張潑墨山水,這幅作品要簡單得多,描繪的是陰天的海面。

整個畫面中僅有黑白灰三色,無風無雨也沒有任何活物,分明是平靜無波的景象,但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和詭異。

餘莎在旁邊介紹著:

“陸小妹的人設是一個沒什麽名氣的畫師,攤在明面上的絕大多數作品都是你在堂哥落選之後創作的。”

“而這個櫃子裏還藏著一幅作為線索的畫。”餘莎打開唯一的櫃子把它拿了出來,“這是幾年前你剛到京師求學的時候畫的。”

餘莎手上這幅畫跟其他的明顯不太一樣,雖然能從風格上看出來是同一個人的作品,但是基調更加明快活潑,遠不似後來那些那麽暗沈又瘋狂。

芮槐寧無聲地嘆了口氣:“這些畫也是陸虞淵給你們提供的吧?”

餘莎略帶驚訝地一點頭:“確實是的,不過您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芮槐寧說完又去看其他線索了。

等線索都看得差不多了,位置也都記清楚了之後游戲也差不多要開始了,所有嘉賓們都在各自等待出場的空間就位,而節目導演拿著個大喇叭站在中間喊:

“雖然我們這次只是體驗不會拍攝,但還是希望各位老師們盡量把它當作正式錄制,這樣更方便我們後續調整流程以及優化劇本,感謝配合。

“《推推劇本殺》中秋特輯,《血染平康坊》體驗正式開始!”

NPC打更人最先出場:“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梆子響過兩聲,打更人瞥見一具屍體,其後便連滾帶爬地往衙門跑:“死人了死人了!”

“何人在此喧嘩?”由玩家扮演的京兆尹呵斥一聲,又道,“見到長公主還不下跪?”

打更人偷眼一瞧之後忙不疊地跪了:“長、長公主,平康坊那邊死人了!”

長公主聽罷看了京兆尹一眼:“還不速速隨本宮前去查看?”

三人一道往平康坊走,見到屍體之後又講了幾句過場的話,其間芮槐寧一直待在自己的小平房裏,只聽得到聲音,卻看不清那頭的具體情況。

直到長公主吩咐:“將嫌疑人帶過來!”,京兆尹才一路小跑著到處叫人,芮槐寧也終於跟著大部隊一起趕到了事發地。

結果剛看清“屍體”,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陸虞淵躺在地上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桃花眼,脖子上還有一道細細的血痕。

“噗,怎麽是陸老師啊?”邊上有個玩家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直站在場外的導演趕緊小聲解釋:

“陸老師說正式錄制當天他臨時有行程來不了了,但是又很想旁觀一下自己提供的本子,所以就改成今天過來稍微客串一下。”

地上躺著的陸虞淵也趁機沖大家wink了一下,看得所有玩家都笑了起來。

唯獨芮槐寧心裏“呵呵”一聲:陸虞淵最近根本沒通告,哪來的臨時行程?

好在嘉賓們都還記得要裝作正式錄制的樣子,所以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眾人開始發揮演技對著“屍體”一頓表演,芮槐寧也混在中間幹嚎了兩嗓子,順便添一句:

“堂兄你怎麽死了嗚嗚嗚。”

接下來京兆尹便捧著個手冊開始念:

“現在是天壽元年八月十五日亥時二刻,京師平康坊驚現一具男屍。

“死者為陸樂師,今年二十有五,屍體被發現時脖子上有一道極細的血痕,死因初步判斷為利器割斷咽喉後窒息而亡。

“本官今晚一直和長公主在府衙內議事,一眾衙役及公主府屬官皆可為我二人作證。”

“所以,”京兆尹合上本子,“長公主就是今天的偵探,我是她的偵探助理。”

“而你們這些刁民,”他伸手一掃,“就是本案的嫌疑人!”

旁邊扮演提轄的男嘉賓立刻叫起來:“我也是有官身的!”

“……那就你們這些刁民和芝麻官。”

結果京兆尹說完立刻又被眾人圍攻,畢竟不是真正的封建王朝,大家都還挺有脾氣的。

打打鬧鬧了一陣之後長公主才出來主持局面:

“好了好了,我們換個地方做自我介紹吧。”

等一群人排排坐好之後長公主又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我就不用介紹了吧,炎朝長公主,大家都聽說過哈。我旁邊這位是京兆尹王大人。”

等眾人點頭以後她又道:“那大家說說跟死者的關系,從陸小妹開始。”

芮槐寧第一個被cue也只得乖乖發言:

“我是陸小妹,死者陸樂師是我的堂兄。我是幾年前來到京師學作畫的,目前還是個無人在意的畫師。

“四個月前堂兄來到京師,據說是要參與宮中新一批伶人的遴選。

“一個月前伶人遴選完畢,堂兄回到家中,從那以後他的精神狀態就一直很差,但我沒想到他會在今天慘遭橫禍。”

說完芮槐寧還傷心了一下,然後就聽到長公主一邊讓她節哀一邊cue了下一位。

“我是杜伶人,”芮槐寧右手邊的男嘉賓開口道,“原本也是個樂師,四個月前跟陸樂師一起參加了宮中舉辦的遴選,選上以後才擁有了現在伶人的身份。

“據說這次遴選陛下是交由長公主負責的,陣仗很大,全國各地有本事的樂師都來了。

“我跟陸樂師原來也不是一個地方的人,他屬於吳郡,我屬於河東郡,我們是這次遴選才認識的。”

他的發言結束以後右邊一位男嘉賓自動接上:

“大家好我是李伶首,是從這次一百零一個樂師中被選出來的C位!”

杜伶人立刻很不友好地“呵呵”一笑,但是很快被李伶首無視了:

“我來自教坊實力強大的錢塘郡,吳郡跟河東郡這種小門小戶是無法跟我們錢塘郡媲美的。”

杜伶人繼續呵呵:“沒事,我的樂籍已經轉到京師了。”

“哎喲餵那真是恭喜你了。”李伶首陰陽怪氣完又道,

“我跟陸樂師也是遴選的時候才認識的。這次中秋宴是我們新一批伶人第一次在宮裏亮相表演,沒想到落選的陸樂師居然死在了今天。”

說罷他還“嘖嘖”兩聲:“真是可惜了。”

長公主聽完也沒急著發表意見,而是cue了下一位:“那宋提轄也說說吧。”

“好的殿下。”扮演宋提轄的女玩家狗腿地一笑,然後才開口,“本官是教坊司的提轄,奉陛下及長公主之命總覽此次宮中伶人遴選活動。

“本官跟死者不是很熟,也是遴選才認識的。”

她說完以後就輪到最後一位男玩家發言了:

“我是孫判官,在教坊司裏做文書工作,也會協助上峰宋提轄處理日常行政事務,跟死者遴選的時候認識的,不熟。”

所有人發言完畢後長公主用筆帽戳著下巴:

“怎麽你們都說跟死者不熟?如果都不熟那你們殺他幹嘛?”

玩家們立刻嘻嘻哈哈地:

“結案了結案了,是自殺。”

“但是陸小妹熟啊。”

“說不定就是他妹妹殺的呢?”

芮槐寧見狀搖了搖頭:“不可能。絕對不是我。”

“那可不好說。”一直在旁邊ob的京兆尹此時開口道,“雖然他是你堂哥,但是萬一你們關系不好呢?”

芮槐寧也沒再反駁說什麽“我們關系很好”之類的,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一會兒搜證你們就知道了。而且,兇手是可以撒謊的嘛,誰知道你們真不熟假不熟?”

長公主聽完也說:“確實。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開始搜證吧。”

於是七個人按照節目組的安排分成了兩組,芮槐寧在第二組裏,等前面那組的玩家搜完出來以後才和大家一起進了現場。

她最先去的就是之前沒機會看的陸樂師房間。

陸樂師就住在平康坊裏,跟她自己的屋子就隔了幾步路。

進去以後也是一派家徒四壁,但跟陸小妹的房間不同,陸樂師房間裏的家具更舊更破,除了一張琴以外再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芮槐寧邊找線索邊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這個劇本顯然是三年前那場選秀的映射,死去的陸樂師就是當年被淘汰以後住進了精神病院的陸丞哲,而芮槐寧扮演的陸小妹對應的則是陸虞淵本人。

至於當年的她,在這個劇本裏應該是負責具體操辦遴選的提轄大人。

可是陸虞淵為什麽要這樣安排呢?讓她去演提轄不是更對位嗎?

還是說……

芮槐寧低下頭,此時此刻她手裏正捏著一張作為證據的賃房契。

……他就是想讓她感受一下作為受害者親屬的苦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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