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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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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搜證時間並不充裕,芮槐寧從陸樂師房間裏出來之後又去了杜伶人的房間,她猜測這個杜伶人的原型也是當年跟陸丞哲頗有淵源的另一名練習生。

兩個空間看完剛好到十分鐘,導演舉著大喇叭提醒大家搜證結束,所有玩家去往京兆府進行第一輪集中討論。

七個人圍著一張長桌就坐,長桌的前方還豎著一個用來寫證據的白板。

長公主依然充當了半個主持人的角色:

“今天宮宴結束是晚上九點整,死者屍體被發現是十點,大家先說一下在此期間自己在哪裏、做了什麽吧。”

杜伶人最先發言,說自己宮宴結束後就直接回家了,結果後面連著三個嫌疑人都是這個說法。

輪到芮槐寧的時候她卻說:

“我沒有參加宮宴的資格,今天晚上一直在自己家裏沒有出去過。”

“但今天是中秋節誒,你就沒有出去賞個月湊湊熱鬧什麽的嗎?”長公主問道。

芮槐寧搖了搖頭:

“晚上是我和堂兄一起吃的晚飯,但是堂兄精神狀態不好,他說要早點回房休息,我也沒那個心情自己出去逛,就回去歇著了。”

“那陸樂師後來死在平康坊的街道上,是被人刻意吸引出去的咯?”孫判官分析道,“說明這起案件有可能是預謀殺人,對吧?”

長公主說了句“也許吧”,又道,“既然大家在時間線裏都沒有不在場證明,那我們只能看看線索了。先請我的偵探助理、京兆尹王大人來說說吧。”

京兆尹站到長桌前:“我去的是陸小妹的房間。”

芮槐寧聽罷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她的房間裏東西不多,看得出來家裏沒什麽錢,不過我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說著京兆尹掏出一個賬本,“她在這裏面記錄了每一筆欠債,而她的債主居然是自己的大伯和伯母。”

京兆尹把證據遞給一眾玩家傳看,然後又望向芮槐寧:

“這個賬本開始的時間非常早,前幾頁是成年人的字跡,往後又變成了小孩子自己寫的,然後再次逐漸演變為大人的筆跡。你解釋一下?”

芮槐寧回憶著自己劇本中的內容開了口:

“我從小父母雙亡,之後一直跟著大伯一家在鄉下生活。這個賬本裏就是他們撫養我的開銷,一開始是我伯母在記,我能寫字以後變成我自己記錄然後拿給伯母審核。”

“一家人還算賬算這麽清啊……”旁邊宋提轄感嘆了一句。

前面的京兆尹又道:

“我註意到賬本裏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些買顏料的費用,應該是從小到大一直在學習畫畫,而且陸小妹的房間裏也有很多作品。”

“看得出來她現在已經是個很有才華的畫師了,不過創作風格比較……呃,奇詭。”說著京兆尹展示了那副沒有頭的刑天。

幾個第一次看到的玩家都戰術後仰了一下。

“但是學畫畫應該很貴吧?”長公主道。

芮槐寧點了點頭:

“是不便宜,尤其對於我們家來說。所以我大伯母和大伯一直比較反對,我也在長大以後迅速脫離了家裏,來到京師做了學徒工,給老畫師打下手,邊賺錢邊學習。”

“但其實你小時候還是挺樂觀的,對吧?”京兆尹拿出了那幅被藏在櫃子裏的作品給眾人看,“這張畫看款識應該是幾年前完成的,比最近那些要陽光得多。”

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細品,只見畫面上一派春日田園風光,雖然簡樸卻透著鳥語花香,跟之前那副無頭怪有天壤之別。

芮槐寧微一頷首:

“雖然寄人籬下有很多煩惱,但其實總地來說我還是很好地長大了。”

一直坐著的長公主此時也開口了:“我可能知道為什麽。”

正好京兆尹也講得差不多了,長公主便站到了白板前:“我去的是死者的房間。”

“進門以後我最先找到的是這張賃房契。”

她拿出一張紙來展示,“乍一看沒什麽問題,但我仔細一核對它上面的地址,發現這張賃房契租的房子其實是陸小妹那間,而不是死者正在居住的這間。”

芮槐寧點點頭:

“我剛來京師的時候沒什麽錢,那個單間小平房也是師父便宜租給我的,根本沒有立契,每個月直接交錢就行了。

“四個月前我堂兄來了,他本來是提前給自己找好了房子,但是看到我住的地方以後二話不說就跟我換了房間。”

長公主又拿出另一張單據:

“他還在秋意畫坊給你買了很多畫具跟顏料。”

芮槐寧接著點頭:“是的,有些外來顏料和比較好的畫筆我平常都舍不得買,堂兄這次來都直接給我買齊了。”

說完她又頓了一下:“……其實我小時候的很多畫具也是堂兄買的,紙張我也直接用堂兄的,伯母他們都不知道。”

對面京兆尹“哦”了一聲:“難怪我看賬本上其實沒有出現特別多次筆墨紙硯。”

長公主也跟著道:

“我後來又去看了陸小妹的房間,她房間裏的家具明顯也比陸樂師房間裏的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很心疼妹妹的哥哥。”

這時對面的李伶首突然看著芮槐寧說了句:

“但你居然還是殺了他嗎?”

芮槐寧一笑:“這招對我沒用,我沒殺他。堂兄對我那麽好,我有什麽理由要殺他?”

“好吧,沒詐到你。”李伶首說完順便站了起來,“那我正好也分享一下我找到的線索吧。”

他邊往最前面走邊說:

“我去的是宋提轄在教坊司的房間,找到了長公主給他的任命函,上面寫著讓她全權負責這次遴選的舉辦。”

大家傳閱任命函的時候他又說:“但其實宋提轄沒有直接淘汰人的權利。”

宋提轄頷首:

“伶人遴選是這樣的,有決定權的其實只有長公主。比如我們第一輪初篩的時候,長公主是直接到場觀看了表演,然後定下了晉級名單。”

長公主也幫忙補充:“但是我時間有限,除了伶人遴選以外我同時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芳林苑正好進了新的奇珍異獸我得去看,皇家馬場也有比賽我得去當評委。”

“聽起來好像都是些吃喝玩樂的事情啊……”杜伶人小聲道。

長公主卻笑了笑:

“確實是這樣。大部分時候我是需要幫助陛下處理政事的,所以這類事情我分配的時間只會更少,說白了就是放松一下。”

孫判官也開口了:“第二輪表演長公主就沒來,是她的一眾屬官到場投票以後再把結果上報給她批準的。”

長公主點頭:“我沒空的時候就只根據底下人匯報的內容來做決定了。”

李伶首接著拿出了幾本圖冊:“那麽我想,這就是宋提轄命人制作它們的原因了。”

圖冊非常精美,打開以後不僅有待選樂師們的畫像,還有他們的介紹和遴選時的趣事等等。

“對於長公主來說遴選只是消遣,但對於教坊司和宋提轄來說,這就是他們今年最重要的業績指標。”

李伶首分析道,“他們必須通過各種手段吸引長公主的註意力,讓長公主願意把有限的時間花在這件事上面,從而為教坊司爭取更多的預算和話語權,也為自己贏得更多出頭的機會。”

教坊司的宋提轄和孫判官聽罷都點了點頭。

“但我不明白的是,”李伶首看向宋提轄,“你為什麽要殺陸樂師呢?殺了他對你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好處啊?”

宋提轄點頭如搗蒜:“對啊對啊我確實沒有殺他的動機啊,他一個落選的升鬥小民,我平白無故去動他幹什麽?”

芮槐寧註意到對面的孫判官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長公主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想不清楚,可能我還需要更多的線索……先繼續吧,到誰了?”

“那我分享一下孫判官的線索吧。”

杜伶人站了起來,“首先是一份全國教坊登記冊謄抄本,從冊子裏可以看出來,我跟陸樂師所在的吳郡以及河東郡的教坊的確非常弱勢,樂師數量相當稀少,跟散戶差不多了已經。”

“但我註意到孫判官特地在我們兩個的名字上畫了圈,請問這個圈是代表什麽呢?”

“代表你們已經被教坊司註意到了。”孫判官回答道。

這句話好像說了又好像沒說,怎麽聽都感覺孫判官在刻意隱瞞,但偏偏杜伶人卻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就接著說別的線索去了。

長公主本來想追問一句,但是她正好瞥見陸小妹跟宋提轄都是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這反倒讓她更好奇了。

怎麽這群嫌疑人都這麽聰明的嗎?還是說他們心裏都有鬼呢?

杜伶人的分享結束之後終於輪到了芮槐寧,她站到白板前:“我去的是杜伶人的房間。”

她拿出一個摔成了兩瓣的玉佩:“這個玉佩是我堂兄小時候伯母送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隨身攜帶,但是為什麽會到了你的手上,還被摔碎了?”

杜伶人看向大家:“我說是陸樂師自己送我的,你們相信嗎?”

李伶首第一個搖頭,而宋提轄也說:“我覺得更像是你在殺他的過程中不小心從他身上掉下來摔壞的哦。”

杜伶人只得眼巴巴地望著芮槐寧:“靠嘴是說不清了……你應該也發現了其他線索的吧?救我啊!”

其他人都在等著陸小妹往出拿線索,而芮槐寧本人卻在想:難道那個姓杜的練習生以前跟陸丞哲真的是朋友?

這也太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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