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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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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寂

第24章終寂

深秋的風卷著寒意鉆進窗縫,屋子裏的空氣涼得發沈。

自從那晚被蘇雷娜一招徹底制伏後,阿爾邦身上最後一點獠牙也徹底脫落了。

他不再敢晚歸,不再敢試探,不再敢妄想用錢、用暴力控制她分毫。

他只剩下一件事能做——

主動求罰,用她的虐待,填補自己空洞到發慌的靈魂。

蘇雷娜每晚依舊去格鬥教室。

那位利落的女教練教得更狠更穩,格擋、鎖制、控力,每一招都讓她在面對阿爾邦時,多了一層不動聲色的底氣。

每一次輕松鎮壓他的掙紮,蘇雷娜心底都會掠過一絲淡得看不見的感謝。

謝謝教練,讓她再也不必害怕任何暴力。

這天夜裏,她回來時已經很晚。

阿爾邦從傍晚一直跪到現在,膝蓋早已麻木,身體也因連日的緊繃與舊傷,撐到了極限。

聽見門鎖響動,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伏得更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我今天不該走神……不該多看窗外一眼……請你懲罰我……”

他怕她不理他。

怕她不管他。

怕她徹底丟棄他。

懲罰對他而言,早已不是痛苦,是被需要的證明。

蘇雷娜站在他面前,神色冷淡,沒有絲毫波瀾。

“跪好,擡頭。”

他立刻照做。

可連日的高燒、手臂未愈的傷、緊繃的神經、冰冷的地板,早已把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拖到了崩潰邊緣。

蘇雷娜看著他蒼白發抖的臉,只是淡淡道:

“今晚不準閉眼,跪到天亮。”

這是最輕的懲罰。

卻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阿爾邦用力點頭,笑得卑微又安心:“我知道了……我會聽話……”

他想表現得更乖一點,想讓她多註意他一點,想把這份懲罰牢牢抓住。

於是他撐著早已透支的身體,死死挺直脊背,不敢動,不敢睡,不敢喘息過重。

可他的身體早就垮了。

感染未愈的傷口、長期壓抑的心臟、過度緊繃的神經、一夜又一夜的囚禁與跪拜,早已在體內燒成一把沈默的火。

後半夜時,他眼前開始發黑。

呼吸越來越輕。

心跳越來越慢。

他沒有害怕,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即將沈入水底的平靜。

他甚至還在模糊地想:

我要堅持住,不能讓她失望……要乖,要一直乖……

天邊泛起微光時,他保持著跪拜的姿勢,身體輕輕一斜,再也沒有動過。

沒有掙紮。

沒有慘叫。

沒有激烈的死亡。

只有安靜的、徹底的、熄滅。

蘇雷娜清晨走出房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跪在原地,神態溫順,像只是睡了過去。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冰涼,沒有跳動。

她沒有慌,沒有驚,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心底極淡地掠過一句:

終於結束了。

她沒有告訴黛安。

沒有告訴克羅麗絲。

只是平靜地聯系了該聯系的人。

摩根法醫再次上門時,只看到一具安靜的、長期虛弱與緊繃下自然衰竭的身體。

結論很簡單——

久病體虛,心力交瘁,自然死亡。

沒有人追責。

沒有人懷疑。

沒有人知道,這個男人是死在了自己主動渴求的懲罰裏。

死在了習慣的虐待裏。

死在了再也離不開的掌控裏。

蘇雷娜站在窗邊,看著清晨的天空。

她輕輕握了握手掌。

掌心還留著格鬥訓練留下的沈穩力量。

她在心底,再一次安靜地感謝了那位女教練。

謝謝她,讓她從頭到尾,都穩穩站在安全裏。

屋子少了一個人,卻並沒有變空。

黛安依舊安靜玩耍。

克羅麗絲依舊只會來要錢。

秩序沒有被打破。

只是那個跪著的身影,永遠消失了。

蘇雷娜輕輕拉上窗簾。

風停了。

一切歸於終寂。

從此,這間屋子裏,

再也沒有馴服,

沒有懲罰,

沒有習慣,

沒有愛恨。

只剩下——

無聲的、永恒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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