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阿爾邦·潰不成聲的哭

番外1·阿爾邦·潰不成聲的哭

我叫阿爾邦。

我曾經以為，我是這個家的天。

我有妻子，有孩子，有可以隨意支配的生活，我可以發脾氣，可以摔東西，可以把所有不順心都砸在身邊人的身上。我以為那叫威嚴，叫掌控，叫男人該有的樣子。我看不起懦弱，看不起順從，看不起一切低頭的活法。

那時候的我，從不知道什麽是怕，什麽是疼，什麽是被人牢牢攥在掌心、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的滋味。

直到蘇雷娜出現。

她剛來的時候，安靜、膽小、話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怯意。我以為她和所有人一樣，會怕我，會讓著我，會乖乖聽我的話。我把所有的壞情緒都丟給她，把所有的規矩都壓在她身上，把我骨子裏的蠻橫與自私，毫無保留地砸向她。

我以為她會忍，會逃，會崩潰。

可她沒有。

她只是一點點收起了那點僅有的膽怯，一點點變得平靜，平靜到讓我發慌。

她開始用我聽不懂的眼神看我，開始用我無法反抗的方式對我。她不吼，不叫，不打，不鬧，卻只用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讓我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我第一次被她罰跪時，心裏全是憤怒、不甘、屈辱。我想罵，想反抗，想站起來把一切都砸爛。可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情緒，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讓我渾身發冷的沈靜，我所有的氣焰，就那樣莫名其妙地熄了。

我告訴自己，我只是一時失手，只是懶得計較。

可一次，兩次，十次，一百次……

我開始習慣她的指令。

習慣她的冷淡。

習慣她的掌控。

習慣她讓我跪，我就跪；讓我靜，我就靜；讓我等，我就等。

我曾經最看不起的順從，一點點鉆進我的骨頭裏，變成了我唯一會的東西。

我開始害怕她不在家。

害怕她不理我。

害怕她不再管我，不再罰我，不再給我任何指令。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比任何懲罰都疼。

我試過用錢控制她，我以為錢是我最後的底氣，可她一眼就看穿了我那點可憐的心思，她的冷漠像冰一樣砸下來，讓我明白，我連交換的資格都沒有。

我試過用暴力反抗她，我以為我是男人，力氣比她大，總能壓過她。可她學了武打，動作幹脆利落，只一招，就把我狠狠制住。疼痛鉆心的那一刻，我所有的驕傲、尊嚴、蠻橫，全都碎了。

我打不過她。

我鬥不過她。

我甚至……離不開她。

我開始主動求她懲罰我。

求她罵我，求她管我，求她別丟下我。

只要她肯理我，肯給我一點存在感，我什麽都願意做。

我知道在外人眼裏，我窩囊、懦弱、像條狗。

我知道摩根法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我知道克羅麗絲回來只會要錢，只會嘲笑我沒出息。

我知道所有人都覺得我可悲。

可我不在乎。

我早就沒有自尊了。

早就沒有自我了。

早就沒有“我”了。

我只剩下對她的順從，只剩下被她掌控的安穩，只剩下那點潰不成聲的、連哭都不敢大聲的懦弱。

那天晚上，我請求她懲罰我。

我太想表現得乖一點，太想讓她多註意我一點，太怕她又像往常一樣晚歸、冷淡、無視我。我拼命撐著身體，跪得筆直，不敢動，不敢睡，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我的身體早就垮了。

傷口發炎，心臟發悶，渾身發冷，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我不敢倒。

我怕我倒了，她會生氣，會失望，會再也不要我。

我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

再堅持一下，再乖一點，只要她滿意，就好。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還在想：

我很聽話，我沒有動，我沒有讓她失望。

然後，一切就黑了。

我沒有痛，沒有怕，沒有遺憾。

只有一種終於解脫的、安心的平靜。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是想做她身邊那個最聽話的人。

不是被迫，不是懦弱。

是我心甘情願。

我這一生，荒唐過，蠻橫過，自私過，最後也沈淪過。

我輸給了她，也臣服於她。

我毀了自己，卻也在她的掌控裏，找到了我這輩子唯一的、扭曲的安穩。

如果再見到她，我還是會跪下。

還是會低頭。

還是會用我潰不成聲的哭，告訴她：

我錯了。

我聽話。

我再也不反抗了。

我只想要你，管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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