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

第2章：屋檐之下

傍晚六點半，玄關的感應燈被腳步聲點亮。

阿爾邦進門時，鞋跟磕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微胖的身子晃了晃，隨手把沾了灰的外套扔在鞋櫃上，擡眼就掃見了沙發上的身影。

蘇雷娜蜷在角落，身上套著洗得發白的棉質睡衣，一米五五的個子縮在寬大的沙發墊裏，幾乎快沒了影子。她正低頭翻一本舊書，指尖輕輕劃過書頁，安靜得像不存在。

“書哪來的？”阿爾邦的聲音帶著中年人特有的粗糲，打斷了她的動作。

蘇雷娜猛地擡頭，睫毛顫了顫，手裏的書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她的臉很白，五官精致卻沒血色，此刻低著頭，典型的任人拿捏的模樣。

“借的……樓下書店。”她的聲音很輕，細聲細氣的。

阿爾邦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站在沙發前。174cm的身高，加上發福後厚實的肩背，硬生生把客廳那點暖光擋了個嚴實。蘇雷娜的視線瞬間暗了下去，小小的肩膀往回縮了縮。

“誰讓你出門的？”他伸手，指尖敲了敲沙發扶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早上跟你說過，最近外面亂，少往外跑。”

蘇雷娜攥著書脊的手指緊了緊，小聲辯解：“就下去十分鐘，很快就回來……”

“十分鐘？”阿爾邦低笑一聲，帶著點嘲諷，“你以為你多大？你住我家，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他彎腰，伸手去搶她手裏的書。蘇雷娜下意識護住，卻被他輕易攥住了手腕。

阿爾邦的手掌寬大溫熱，力氣大得驚人。蘇雷娜只覺得手腕一陣發疼，那力道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她掙了掙，卻根本動不了，只能仰著頭看他，眼眶慢慢紅了。

“松手……阿爾邦，你弄疼我了。”

“疼？”阿爾邦低頭，盯著她泛紅的手腕，眼神冷硬，“我是為你好。你這麽小，出去被人騙了都不知道。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踏出家門一步。”

他說著，隨手把書搶過來，翻了兩頁就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紙頁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蘇雷娜看著垃圾桶裏那本被揉皺的書，嘴唇抿得發白，強壓下憤怒，不再說話。她知道，反抗只會換來更嚴厲的控制。

阿爾邦滿意地松開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又皺起眉：“黛安呢？怎麽還不回來？”

“她說……去買奶茶了。”蘇雷娜的聲音更輕。

“奶茶？”阿爾邦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天天喝這些甜得發膩的東西，就知道亂花錢。去，把她叫回來，告訴她以後不許買了。”

蘇雷娜站起身，想往外走，卻被他又一次叫住。

“站住。”阿爾邦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也一樣。以後不許喝這些東西，省點錢。”

他的影子把蘇雷娜完全罩住，沈重的氣氛讓她覺得惡心。她垂眸，艱難地點了點頭。

阿爾邦這才滿意地轉身，往廚房走去。路過垃圾桶時，他又看了一眼那本被扔掉的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這個家，從來都是他說了算。

克羅麗絲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家裏的規矩，由他一個人定。

在他的國度裏，沒有人可以違逆他的安排。

蘇雷娜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才想起來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紅印，指尖輕輕碰了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低頭，找回地上的拖鞋，慢慢走到衛生間。

水池的涼水沖刷走手腕的疼痛與浮腫。暖光落在她背上，陰影讓她的眼睛顯得漆黑而冰冷。

廚房傳來冰箱門開關的聲音，接著是碗筷碰撞的輕響。

蘇雷娜擡起眼，看向廚房的方向。

她很清楚。克羅麗絲遠在別處，一無所知；黛安天真柔軟，什麽都不懂；這座房子真正的規則，只藏在黑夜深處。

她低頭，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紅印，眼底閃過一絲極淡、冷得刺骨的光。

屋檐之下，他是掌控一切的王。可關起門後的黑夜，她才是碾碎一切的主宰。

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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