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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我為你彈奏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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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我為你彈奏一首……

楚天舒最擅長烹煮淡到寡味的月子餐。

林曦光是一口都不會去嘗試他新研究的港城風味菜式, 哪怕他嘴上描述得有多麽色香味俱全,她只盛了半碗極鮮美的魚湯,和兩塊薄荷炸的小排骨, 還有點兒糊了, 又順勢一筷子夾到了他碗碟裏。

楚天舒輕聲問:“不合胃口?”

“老公,就不要讓人讚美奉承你的廚藝了呢。”林曦光顧及有損他形象似的, 話留三分夫妻情面, 慢悠悠地說, “畢竟都快被你毒啞了。”

楚天舒感到很抱歉,偏暖色調的燈光覆在他眉眼,融化了那股十分淩厲的清冷感,顯得斯文, “等會鵲應的法式紅酒牛肉煮好了,我給你盛一碗, 雖然他的廚藝難登大雅之堂, 起碼能煮熟。”

還好意思說別人。

林曦光似乎不領情, 把這個逐漸距離挨近的厚顏無恥君子推遠一些, 踹掉棉拖,裙擺下的腳尖悄然抵住了他包裹著長腿的黑色西褲,一邊悠然地喝著魚湯暖胃,一邊眼尾的視線看向了開放式的廚房那邊。

沈鵲應背對著, 江南口味的家常菜他不擅長, 但他的生活習慣明顯非常符合高級精英人士的做派,整日與紅酒簡餐作伴,動作利落地將切好的牛肉扔到了鍋裏爐火慢燉,又添加進了番茄洋蔥罐頭、月桂葉這些調味的輔料。

林曦光旁觀了會所謂的“難登大雅之堂”廚藝,忽而腦海中想到:“扶楹呢?”

沈鵲應讓今晚四人的主菜先燉著, 很理所應當地盛了一碗楚天舒親手熬制的滋補魚湯,隨即,修長手指穩穩端著,步伐緩慢地朝隔壁的別墅走去。

扶楹在觀海。

她心氣盛,近日為了將一件殘損瓷器修補得天衣無縫,是下足了苦功夫,接連幾日沒有睡個好覺了,從私人飛機上就忍不住的打瞌睡,恍然睜開眼時,看到沈鵲應那張將冷漠展現得很直觀的臉,楞了半晌。

扶楹對楚天舒的印象極好,言行舉止,符合外界對他的一切讚譽。

對沈鵲應的印象不是很好,婚前只知道他權大勢大,生了副極招桃花的多情君子樣貌,婚後接觸了又發現他對不喜歡的人,是會無情到一點也不客氣。

扶楹不想惹他,下了飛機便獨自安靜尋了個次臥補覺,醒來後,置身的環境幽暗而靜謐無聲,她腳步沿著幾盞照明的壁燈光暈尋到了月光最盛處,默默地獨處著。

沈鵲應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時,眼神看到的便是這幕。

扶楹換了寬松的絲質睡衣,無意識地露著白瑩瑩的後頸和肩頸線,倚在面朝深海的木質桌前發呆。

整個巨大海浪喧鬧的世界仿佛在這一秒裏,被命運按下了暫停鍵。

四周的任何擺設以極快速度褪色至模糊不清,唯有那道纖瘦的身影類似於比月光還柔的存在,清晰地倒映在了他視野裏。

沈鵲應神色極其隨便地看了半響,又隨便打個響指,頃刻間,智能的安保系統遵循他心意似的,將這裏一方天地的燈光猛然亮如白晝。

扶楹停止發呆,有些不適應地閉了閉眼睫毛,轉過身來。

她看到了沈鵲應現身,彼此對視,不由地做了個寂靜的深呼吸:“你不忙著開會了?”

“現在夜間七點,他們有基本的人權,也要正常吃飯休息。”沈鵲應緩步走近,將手中湯羹不輕不重擱在她手邊,沒說給她喝,在繼續對上扶楹的眼神下,說:“在你心裏,我是什麽新型封建資本家?”

“下午你隨身攜帶下飛機的文件幾乎堆滿了客廳茶幾,還讓秘書召開緊急線上會議。”

扶楹先入為主以為他不是真心來度假休息的,是來換個環境工作的,見沈鵲應始終保持著面上冷冷淡淡的神情,於是,忽然間,她坐正了說,“不怨我沒有考慮到你的精英團隊需要休息,這碗魚湯是給我的嗎?”

沈鵲應仍舊面無表情:“不是。”

“那我向你借幾口。”扶楹的聲音落地間,指尖已然端起了那精致花紋的陶瓷碗,上面似乎還保留著他指腹的體溫,而她自然而然遞到唇邊,沾到香氣,又淺嘗過後,誇讚道:“真好喝。”

沈鵲應笑了。

扶楹莫名其妙品出了一絲陰陽怪氣,沒忍住問:“你笑什麽?”

沈鵲應高大矜傲的身形毫無預兆地逼近,氣勢壓來,什麽話也未言,扶楹尚且不明所以,本能地想後退,怎料腰身已經貼在了桌邊緣,後背近乎在月色朦朧籠罩下往後彎去。

避無可避,沈鵲應垂目,紅痣見她則露。

哪怕精準地捕捉到了扶楹幅度很小的動作,他依舊沒退開,頂著一張性冷淡的臉,俯在她耳畔,送她七個字:“笑你鼻子變長了。”

這是諷刺她不知真誠為何物,扶楹心想,又想,這碗魚湯哪裏難喝了,不就是少點鹽味。

下秒,沈鵲應氣勢撤退,又恢覆了家族聯姻夫妻的正常距離,仿佛要是沒留神伸手多挨到他一下,他就得跳海,語調更是淡漠的沒有情感, “既然那麽愛喝,一口別剩下。”

安靜片刻。

扶楹突然不是很想喝了,也間接承認自己今晚不是一個很真誠的人,她手指很長,皮膚又白,像是禮節性地端著快涼掉的魚湯遞到了新婚丈夫嘴邊,彎了彎眉眼:“夫妻有難同享,你也嘗嘗這個味道?”

沈鵲應兩手插在黑西褲口袋,沒有要接的意思。

扶楹耐著性子等了會兒,依舊沒有等到他有所動作,隨之,她也領悟到了一些意思,開口說:“我忘了,你忌口好多,可能不愛吃魚腥味的食物。”

她把這碗魚湯擱下了,恰好在沈鵲應放的位置上,仿佛應景了他前不久之言,不是給她的,也不知給誰……

可能給大海,給月光,給這座私人島嶼的一切鮮活的生物。

*

林曦光把那半碗魚湯都喝完了,舌尖的味蕾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倒也沒覺得很難喝,她即便是坐在沙發上,也要身姿慵懶靠著楚天舒充滿安全感的結實胸膛,懷裏,正是一臺辦公的筆記本電腦,心無旁騖地點開工作郵件。

楚天舒沒什麽正經事要幹,垂眼始終盯著她弧度漂亮的側臉。

直到沈鵲應的牛肉都快燉好了,才見兩人一前一後的從隔壁出現。

楚天舒擡眼,忽略前者,對將睡衣換成長裙,又慢半步的扶楹露出和善的笑容,猶如一位家中待人寬容博愛的兄長,“時差倒的怎麽樣?身體要有任何不適地方,別不好開口,隨時跟你表嫂說,這裏有專門配置專業醫護人員。”

扶楹不知道楚天舒婚前就是靠進退有度的這套哄騙到了林曦光的。

她感受到這位天之驕子釋放出來的善意,隨後,坦然地說:“還好,只是缺點睡眠。”

楚天舒很欣賞扶楹的真誠,沒有刻意迎合或是委曲求全了自己,她跟林曦光投緣也相處的來,雖然不懂野心家們在生意場上的那些股市深奧話術,卻靜的下心。

這頓談不上很豐盛的晚餐,氣氛莫名融洽起來。

漸漸地,林曦光跟扶楹坐在了一處,胃口頗為挑剔,把不愛吃的食物都夾到了楚天舒的碗裏,又側過臉對她說:“淩晨之前島上有煙花,你要困了,我讓天舒別放了。”

扶楹細嚼慢咽著牛肉,燉的很香,笑了笑,聲音輕柔:“我一睡就算窗外打響雷,都不會醒的,別因我擾了你們的雅興。”

沈鵲應全程在旁,不參與話題,神情一如既往的沒什麽兩樣。

反倒是楚天舒能完美融入她們的話題,先舉止優雅給桌上的空杯倒上檸檬味的水,出言調侃幾句:“煙花比打雷響多了,我猶記鵲應小時候最怕這兩樣,一聽到,便要抱著枕頭來敲我房間的門。”

沈鵲應:“……”

楚天舒仿佛不堪其擾多年,如今終於逮到天賜良機跟扶楹告上一狀,忽然想到了什麽,“哦對了,他要是今晚又感到害怕了,千萬別開門。”

不管扶楹反應如何。

林曦光是直接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的尖惡狠狠踹了他一腳。

楚天舒淡然處之。

反倒是沈鵲應擡眼,情緒冷靜地看向她。

踹錯了對象,林曦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後,也不尷尬,擡手握著水杯,淺抿一口,趁著氣氛沒冷下的時候,慢悠悠先替扶楹回答:“今晚沒雷雨聲。”

楚天舒對她笑:“不一定。”

林曦光始終被瞞在鼓裏,不知道他連粉色海豚都能用高科技引誘出現在海面上的高明手段,想要在這座私人海島弄一場夜間急雨,也只是心念即可速成。

原本老實本分當安保系統的小讓又排上用場了。

晚餐結束。

四人移步到四面玻璃的明亮客廳去觀看法國浪漫電影,外面草坪院子寬闊無際,林曦光忽然聽到雨聲,訝然扭頭,先看到了幾滴透明的水落下來,緊接著猶如整片銀河傾瀉而下。

“我對你的愛世界萬物無法阻擋,毋庸置疑——”

與外面雨勢重疊的,是電影畫面裏的男主角隱忍而深情話語,隨著音響,頗為清晰地傳遞到了林曦光的心尖。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楚天舒,像波光粼粼海水似的光影浮在他身上,襯得面容好看,哪兒都萬分的好看。

“瞳瞳看。”楚天舒不禁揚起嘴角:“肯定是上天被我們真摯的愛情感動到了呢。”

繼而,他不僅借電影裏的男主角臺詞對林曦光極為隱晦又直白的示愛,還效仿行為,骨節分明的手握起她的手,低頭很珍惜地吻了上去。

落地窗外雨勢稍降,升起的是漫天璀璨的煙花,頃刻照亮了一片黑暗世界的深夜。

林曦光漂亮的雙眼倒映著全部,心裏延伸出無法言喻的感動情愫,她知曉,這些都是楚天舒提前暗中謀劃好的,處心積慮也終究繞不過一個情字,為了給她,在這次看似平平無奇的度假裏留下美好的痕跡。

坐在左邊沙發上的沈鵲應已經懶得看楚天舒這副遇到林曦光……便難掩色令智昏的偽君子模樣。

他視線轉移,恰好跟扶楹對視,頗有意味的發現她竟然不躲自己的目光。

隨著煙花聲愈發盛大,扶楹移開幾秒,彎腰伸手摸索著大理石茶幾上的精致甜點,又對視回來,柔聲問他需不需要吃點。

沈鵲應問她:“我為什麽要吃這個?”

扶楹像是已經習慣他這副萬惡的資本家嘴臉,動不動就是發問,相處得像是沒有感情只有利益關系的上下級一樣,她帶著真誠回答:“因為紅酒牛肉有點燉老了,我怕你肚子餓。”

沈鵲應被她一句關懷備至,堵到了氣管,沈默半晌:“楚天舒火候沒看住。”

扶楹沒說話了,默默地收回真誠,輕咬著荔枝甜味的糕點。

沈鵲應氣勢卻頗有咄咄逼人意味:“晚餐的菜式,哪一道最難吃?”

扶楹細想今晚桌上擺著的那些看似豐盛,實際上都很難吃的菜式,真要分辨個輸贏出來,是需要超高的美食品鑒天賦的。

她之前一邊安靜慢慢地吃,一邊由衷地發自內心欽佩在座的另外三人。

楚天舒不愧是江南之主,平等待人,這麽難以下咽的口感,他都沒有出言責怪今晚的廚師一言一句。

林曦光看似挑剔嫌棄食物,卻把能入口的,都吃光了,哪怕樣貌極冷艷,絲毫沒有野心家那股盛氣淩人的架子。

就沈鵲應吃的最少,罕見的沒有發脾氣。

扶楹難免有點心理壓力,現在沈鵲應還要逼問她,不願真說出口,點出哪道菜式,牽連到今晚無辜的廚師。

她像是恍然發現自己闖禍一樣,欲言又止了會,抿淡了唇間的甜味,才說:“都好吃到不分伯仲,尤其是紫蘇燜蟹,最好吃。”

“也沒見你多吃。”沈鵲應淡淡道。

扶楹也學他語氣:“我長了一點耐餓的本事,不見得要多吃才顯得喜歡。”

林曦光忽然輕笑出聲,非常沒什麽禮貌的旁聽了一會兒這對新婚夫妻的竊竊私語,剛要插話,助力扶楹一下,卻被楚天舒臂力驚人的抱了起來,他這時候竟然公然站隊到了自己弟弟的陣營,語調緩慢:“我們去睡了,你們自便。”

林曦光:“……”

電影已經播放到尾聲,不知何時徹底靜止,外面夜幕絢麗的煙花和雨聲依舊響著。

饒是這樣,扶楹與沈鵲應獨處一室,還是感到心理壓力,她試圖用無關眼下的話題,為點兒分心神:“你今晚沒有會議要開了嗎?”

沈鵲應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像極了尋不到任何弱點的完美雕像,離透明落地窗近,很容易造成視覺錯覺,側影好似沈在逐漸密集的雨聲裏,幾秒後,沒什麽人情味嗓音響起:“我要沒有會議要開,你今晚是想陪我麽?”

未料他會這樣問,扶楹輕輕壓抑的呼吸聲在這個空間裏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她給出解釋:“我是怕耽誤你寶貴的時間。”

沈鵲應沒有領情,起身又俯身靠近,莫名其妙地親了她。

連親人都這麽高傲。

扶楹的周身驟然被這股還談不上熟悉的壓迫感籠罩,心臟在不自然地跳動,恍惚間也就一個走神,被沈鵲應橫抱了起來。

即便他的氣息很重,話音卻十分平穩:“我有會議要開,只能給你四十分鐘。”

無論他給多少分鐘,扶楹都不是很想要。

而她有點兒難以啟齒,因羞恥心的緣故,也無法跟身邊的人去探討這方面的問題,更不知道沈鵲應的一些行為談得上正常與否?

他頗為喜歡,在中途頂進一根手指。

扶楹憋在了心口非常久了,等無法抵抗這種夫妻間的合法義務,被抱回房,趁著沈鵲應不急於成事,還放了一曲格調高雅的古典樂時,終於咬字輕到無聲地問了出來。

“摩擦太用力表面一層很薄的材料防護性會減弱。”沈鵲應給予理由充分的科學解釋,還順手關了照明的燈光,讓扶楹的世界突然黑暗了下來,只能憑借聽力,辨別他的嗓音忽遠忽近:“我用手指檢查一下破了沒有。”

倏然,襯衫落在地板上,和拆包裝的動靜接連響起。

比雷雨聲更大。





臥室墻角處擺放著一臺純黑色的鋼琴。

楚天舒高大挺闊的身形推門而入後,眼神掃見,便突然臨時起意的將林曦光抱到了這裏。

她坐著,那身絲綢質地的藍色長裙像月光沿著琴身蔓延下來,衣領已經松垮半敞開,露出纖長雪白的肩頸線,看似高貴,又好似比客廳精致的甜點更美味。

只需要楚天舒伸手,就能隨時隨地,撕掉精美的包裝紙食用一樣。

他講究情調,不屑於心急,壞了蜜月期的二人世界氣氛。

隨後,修長有力的手指輕壓在鋼琴鍵上,緩慢笑了:“我為你彈奏一首安眠曲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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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楚天舒是明騷,言行合一勵志要給老婆經常上新鮮體驗的老公。

沈鵲應是暗騷,喜歡加手指,讓老婆感到發抖的一款腹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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