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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施過上百個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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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施過上百個無畏……

楚天舒的鋼琴曲沒有安眠功效。

黑暗中, 每個音符橫沖直撞到了林曦光心臟上,她身子猛地後仰,白凈的肩胛骨近乎沒有安全感地快觸碰到線條鋒利的琴身, 又讓他那只筋骨分明的手掌給輕易掌控住, 朝前傾壓了回來。

楚天舒的青筋微微突顯得極為流暢漂亮,又透著絕對壓制的恐怖力量感。

他的鋼琴曲, 是不用手彈奏的。

借她坐著鋼琴黑白鍵的這具貌美皮囊身軀, 逐漸地, 聲響比窗外雷雨還要沈重,以及他單手突然解開襯衫的幾顆紐扣,隱露出非常年輕強悍的肌肉線條,隨後, 將未扯開的黑綢領帶,不容拒絕地遞到了她的手心裏。

鑲嵌著細鉆的面料在暗光裏猶如美麗銀蛇的鱗片, 倏地貼合, 將人類最脆弱的脖頸部位危險鎖住, 一呼一吸, 仿佛只能依附於她的指尖生存。

楚天舒心甘情願,受之。

“被瞳瞳套牢了。”他喉結滾出低笑,又用著低啞異常的嗓音俯在她耳邊說,“我演奏的技藝怎麽樣?你要喜歡, 就抓緊領帶, 像訓狗一樣訓我。”

每個霸道音符之間銜接得不容林曦光喘息餘地,她完全失去支撐點,出於受驚之下的本能下揪緊了那領帶,頃刻功夫,引來他脈搏裏血液更加沸騰起來, 如同冰川裏蔓延出來的烈焰,幾乎與這架鋼琴融為一體。

急促的琴聲壓迫著呼吸,昏暗的臥室裏,林曦光最終手指間松開了那領帶,卻一下扯緊了楚天舒的短發,才勉強地從爆發著強烈共鳴的心臟跳聲中找回了理智,白凈透粉的腿彎,也無聲地從他寬而平直的肩膀垂落下來。

過半響,楚天舒額前的發梢間,露出他滿含控制欲意味的淺色瞳孔。

“喜歡我這樣彈奏嗎?”他偏要問到底。

林曦光這回徹底懶洋洋地靠在了純黑色琴身裏,襯得她松松垮垮衣裙露出的膚色更白到發光,發絲半濕,沾著汗,尾音因沒什麽餘力拖長,“安眠效果不怎麽樣,我只感受到了你激昂的戰意……”

“哦?”

“不過彈奏的很好。”林曦光擡眼盯著他被領帶勒過的突起喉結,清晰可見上面的紅痕印了一圈,還未消散,有點兒被蠱惑住似的,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謝謝老公給我新的體驗。”

楚天舒挑了挑眉,逐漸散漫笑開,一手將她柔軟的身子摟抱了過來:“花言巧語。”

“跟你學的呀。”林曦光主動跟他額頭輕碰,鼻尖和鼻尖親昵的摩擦,用這種方式隱秘地感受著彼此的骨骼,有溫度的幸福是會感染的。

哪怕楚天舒的愛意在今晚濕潤又充滿攻擊性,卻讓她一樣,心甘情願,受之。





整整三日的海島蜜月度假。

楚天舒手段層出不窮的給她制造無數浪漫驚喜,甚至連想象不到的粉色海豚都出現在了海面上,只為博得林曦光展顏一笑。

相比之下,沈鵲應就真的很像是給自己換個工作場地的。

他有開不完的會議,時常被宗祈呈幾通誓不罷休的瘋狂電話打擾醒來,隨時隨地都能見他穿著整潔西裝三件套坐在客廳辦公,倘若再給他添幾個秘書,這副場景跟在沈家沒什麽區別了。

沈鵲應工作狂一樣運轉著。

扶楹時時補覺,正好把蜜月期就這樣和諧無愛的度過了。

臨近黃昏,落日的胭脂色餘暉逐漸消散在海面上,像是油畫被高溫融化了似的,別墅室內,廚房的燈光點亮,是扶楹午睡醒來,悄然喊上了林曦光開小竈。

她親手做了一道腌篤鮮的地道滬菜,先盛半碗熱騰騰的奶白湯汁出來,朝剛拍完婚紗照後換成一身絲綢睡袍包裹在身的林曦光遞過去,小聲提醒:“燙。”

林曦光嘗了嘗,發現很好喝,為此感到微微驚訝:“你擅長廚藝?”

比起楚天舒那手唯有他愛子能坦然吃得下的兒童廚藝,扶楹簡直是大師級別。

“我只會做幾道滬菜。”扶楹性子柔,無意爭先,而她連續幾頓吃到很難吃的飯菜後,心中愈發敬佩起了林曦光全然一副很好投餵的脾氣,也暗中困惑過,難道資本家都是被美式咖啡泡足了胃,對美食的品鑒就提不起興趣了?

總而言之,扶楹一邊夾起嫩黃的春筍投餵林曦光,一邊請求她不要說出去。

林曦光心想,楚天舒的廚藝真是罪孽深重,又不好無情揭穿自己老公不完美的一面,頓了會,才暗有所指的委婉地問:“你是怕沒給沈鵲應煮一份,被他知道了?”

扶楹非常吃驚她怎麽會這樣想,本來就沒義務準備,又何須怕。

林曦光以為自己想對了:“其實那連續上了三次餐桌的紅酒牛肉……”

話還未完,扶楹仿佛不關心這道菜似的,她也不愛吃這種資本家偏愛的口感,又從小火慢燉的鍋裏,動作優雅不帶絲毫煙火氣地夾了塊肉到碗裏,輕聲細語道:“我是怕說出去,這個島上的廚師會失業,這個廚藝水平應該就業挺困難的,我不想給他雪上加霜。”

“……”

隨後,林曦光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極其富有同情心的扶楹,忍了忍,附和道:“你考慮的很周全,他廚藝能忍的人不多了,只有一兩歲的小孩沒吃過好的,才愛吃。”

“這裏地理位置……荒無人煙,其實廚師已經算是把廚藝打磨的很好了。”扶楹說不出傷人的話,經常會用很溫柔和善的視角去安撫對方缺陷,哪怕當事人不在場,她也能言善。

甚至,還經常擔憂島嶼太偏,附近都看不到其他島嶼,沈鵲應回江南會不帶自己。

所以扶楹有意請林曦光品嘗這道腌篤鮮,又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說出口:“瞳瞳,你和表哥回楚家之前,可以通知我一聲嗎?”

林曦光忽然懂了她似的,安撫笑笑:“怕沈鵲應把你弄丟了?”

“他工作忙到總是給我一種錯覺,可能下秒就拿起文件走了。”扶楹除了剛到這座島上的那晚跟他同床共枕了,後面幾天,都是各睡各的,互不幹擾著生物睡眠作息。

沈鵲應對婚姻的態度始終未變,例行公事一樣。

上回她的心聲不小心洩露出來,被聽到,還當場遭到了沈鵲應出言冷漠諷刺,說他自己對工作很認真……

扶楹倒沒有要求沈鵲應對婚姻也認真,她有點兒難言之隱。

哪怕面對林曦光,逐漸相熟的關系,也不好意思說。

沈鵲應那套奢貴黑色西裝下的龐然大物,看一眼都會感到很可怕,與他面如冠玉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本來尺寸驚人了,她每次已經很不好受,還要往裏加……

因此,扶楹哪怕是青天白日的,對沈鵲應優雅敲鍵盤或是端起咖啡的那只手有了生理應激,有意避著躲著,而他好似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扶楹自知這樣的舉動極有可能得罪了沈鵲應,恰好他脾性如名字,高智商的鴉科類生物,善掠奪,報覆心可能也極強。

望向敞開的巨大窗戶外荒蕪而曠遠的海岸深夜,她沈思不過三秒,悄然吐氣,再次對視上林曦光格外漂亮的雙眼,故作堅強地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沈鵲應要是有遺棄新婚妻子的可惡行為,還請你和表哥要替我做主。”

“放心,我會讓楚天舒把他扔海裏。”林曦光安撫,心裏早已想這樣做很久了,記著仇呢。

可惜事與願違,臨別前也沒有等到這個機會。

最近換季,小凈閣在昭明寺感冒了,夜晚視頻時都病懨懨的趴在被窩裏不理爸爸媽媽,垂在額前的柔軟發絲濕了一次又一次,小讓著急忙慌圍繞著床邊拿愛心小抹布反覆擦拭了許久。

林曦光牽掛著,這個蜜月便提前結束。

原本想捎走扶楹的,免於她擔心受怕被獨自遺棄在這裏自生自滅。

奈何楚天舒拒絕了。

沈鵲應又開始一副秉公辦理的高貴冷艷態度,非得多留一日,把沈晊雅安排的度假任務當工作按部就班完成,到點才肯走。

林曦光真是氣笑,腌篤鮮不白吃,發消息安撫扶楹:“你別怕,我回去就派私人飛機過來。”

恐怕是會被安保系統給襲擊下海,楚天舒旁觀沒點破。

扶楹過了片刻,用語音溫柔的回覆了一句謝謝。

江南地區。

小凈閣還不知道爸爸媽媽為了自己回來了,他生病起來很麻煩,平時體質看著強壯,真嬌氣起來又好似隨時都能面臨夭折風險似的。

清晨一早醒來。

因他緣故,寺廟裏的僧人們早課誦經念佛聲音都比往常大了不少,隔壁的臥潭寺一聽,還得了,也清了清嗓子暗中無形的攀比了起來。

玄素禪師則是個偏心眼的高齡老頭,他只給泗城寧家的那個小娃娃施了一個無畏印。

對於小凈閣,無畏印像是不要功德似的往他腦門施個不停。

“師父。”他坐在臺階上捧著奶瓶喝,眨了眨濃密又纖長的眼睫毛,“你擋到我太陽了,我要專註曬一會,才能把自己曬幹。”

玄素禪師驟然一頓,震驚:“尿褲子了?”

“出汗啦。”小凈閣後背棉質的小衣服被打濕,小小人兒水分倒是量足的厲害,高燒上來後,就要換衣服,很麻煩。

是小讓從系統的內網數據裏給他找了個解決辦法,只要被陽光曬透就好了。

不是就好,玄素禪師沒有給他換尿褲的經驗,隨手又施下個無畏印。

“師父抱抱。”小凈閣很優雅的喝完奶,又開始纏著,仰起的臉蛋像被水浸透的白,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凈閣走路好累。”

玄素禪師穿著極為普通的僧衣,已經年邁到滿頭銀白發,抱不動一個三歲不到的孩童了,片刻,他皺紋猶如枯樹紋理的老手牽起小凈閣的手,緩緩開口:“那就慢慢走,小徒兒啊,老頭子還有點力氣,可以多陪你走一程。”

小凈閣似乎始終不願戒掉要抱的習慣,年紀還太小,每當這時候,玄素禪師便會面容和藹地引導他,“君子不可知小節而缺大德,日後啊,你長大了是要撚香做新王的人,要有氣度,廣結善緣。”

小凈閣很乖巧點點頭。

玄素禪師牽著他往佛堂走,輕笑,伴著秋風拂過:“上次你的弘忍師兄不抱你,你事後,也不能懷恨在心讓那個機器人半夜偷偷摸摸去砸他的窗玻璃。”

小凈閣替自己聲譽解釋:“師父,我只是想知道弘忍師兄早睡了沒有。”

是小讓說半夜敲門不禮貌,拿個小石子砸玻璃,看燈會不會亮就知道了。

卻沒想到用力過猛。

那個很像大石頭的小石子砸到了弘忍師兄的後腦勺上,起了個大包,次日後,他和小讓雙雙被押到了佛祖面前懺悔罪行。

因他手指軟軟的還不會寫字,就沒有讓寫保證書了。

小讓被罰,跪在佛前寫了十萬字的道德經。

小凈閣心有慚愧,輕輕搖晃了會兒玄素禪師的手掌:“可以不告訴我爸爸嗎?”

玄素禪師什麽也沒說,沈默地拍了拍他柔軟的腦袋瓜,繼續走了片刻,直到前方出現兩道頗為熟悉的身影並肩而來,高挺而強大,纖細而耀目。

“去吧。”

玄素禪師松開小凈閣的手,嗓音在莊嚴的佛門前顯得蒼老:“尋你父母去。”





看到林曦光的那刻,小凈閣的感冒好似一秒痊愈,身體裏外再也不難受了,熱情撲倒她懷裏,額頭還貼著草莓圖案的退燒貼,淚眼汪汪,顯得像個奶狗似的特別可愛。

“你昨晚不理媽媽。”林曦光難免牽腸掛肚一路,下飛機就直奔寺廟裏來了,雙手抱他入懷,輕輕拍著小後背,似輕嘆:“我都要嚇壞了。”

“寶寶那時候沒力氣說話了,可能燒壞身體的部件。”小凈閣擡起手,小指頭輕撫林曦光蹙起的眉心,露出微笑:“今早曬曬太陽,又修覆好啦。”

不能多說什麽,快要克制不住情感了。

小凈閣難得姿態矜持起來。

林曦光這次是帶他出寺廟,去楚家的私人醫院做一套身體檢查的。

“給我吧。”楚天舒這時伸出手臂,考慮到林曦光會受累,便自然地將孩子接過,手掌覆蓋在他腦門上三秒,感知到溫度,始終保持穩沈的情緒,“退了,看他口齒清晰,應是沒有把頭腦的智商損壞。”

林曦光:“……”

小凈閣感覺又被父親內涵疑是智障兒童了,剛想不服氣。

楚天舒輕描淡寫的看了他眼,卻如有實質震懾壓來,“舌頭也沒有燒啞,昨晚怎麽都不理你母親,你是有什麽心事?”

很兇,明顯是有問責的意思,小凈閣連睫毛都沒有眨,模仿著楚天舒一貫的悲天憫人高姿態和輕描淡寫,“還兇寶寶,寶寶更不要理你。”

說著,父子之情說毀滅就毀滅。

到了醫院後,小凈閣仗著自己是個超級嬌氣的小病人,一片衣角都不讓楚天舒碰了,也不喝他沖的奶,只軟綿綿依偎在林曦光的懷裏,小小聲地解釋:“你的寶寶昨晚燒壞掉了,怕聽到媽媽聲音會哭,才閉緊眼睛不說話的。”

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視頻電話裏冷落著林曦光,還叫小讓配合把一場兒童都很容易的換季感冒往誇張了形容,其實沒有那麽嚴重。

小凈閣不滿意父母去度蜜月不帶上自己。

而奶奶來寺廟捐善款的時候說了,那裏四面環海,很容易淹死小生命的,他要去,以他的命格風險程度,可能會引來滅頂之災的海嘯。

小凈閣不接受這種命運借口,他見不得林曦光出江南,地理位置離自己越來越遠。

哪怕身為父親的楚天舒陪同身側。

小凈閣那點兒尚且幼稚的小伎倆,隔著視頻畫面,就叫楚天舒那雙淺色瞳孔一瞬間看破徹底,而林曦光哪怕談判桌上再怎麽心思細,明顯涉及到生命安危就亂了心,輕易被哄騙過去。

好在一整套身體檢查下來,連高燒的體溫都恢覆正常了。

按道理,是繼續要送回寺廟裏。

外面陽光強烈,小凈閣在車廂內卻不願意了,突然透露: “師父說寬容寶寶幾日,與父母團聚。”

“不行。”林曦光唯恐再出現意外,有時孩子的生命力薄弱到一場普通感冒就能殘忍奪走,她自幼從妹妹身上深有體會,才會這麽簡單。

這事,沒有什麽商量餘地。

楚天舒站在車門外,姿態從容著,把教子的機會禮讓出來。

小凈閣想了會兒,總有辦法讓林曦光妥協,雙手雙腳爬到她的身邊挨著,跪直在坐墊上,脖子還掛著翡翠長命鎖和奶瓶,小指頭點了點已經沒有貼退燒貼的腦門,眼微微紅說,“師父給寶寶施過了一百個無畏印,會很安全的。”

林曦光最容易拿捏:“好吧。”

楚天舒沒什麽表情地看了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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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開始寫小惡龍和小獅子的童年故事,然後瞳瞳和楚天舒的婚禮寫完,差不多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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