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 他與她緊密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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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他與她緊密無縫，……
她欺騙了楚天舒。
那枚深深嵌入過他胸膛的金色子彈被她藏起來了, 槍裏是空的。
林曦光被強制到江南蘇醒過來的那一刻，已經彼此心知肚明，港城她是註定回不去了, 而楚天舒白日正衣冠, 夜觀現禽獸，這輩子都會用盡手段將她囚於江南地界的。
她不想繼續逃避了, 要留在楚家可以, 但勢必是要在這場既充滿甜蜜又時常感到痛苦的婚姻博弈中贏一次。
以命作為賭註。
楚天舒……天舒, 這個名字寓意極好，天生就是要心悅臣服輸給林曦光的。
…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窗外每次暴風雨之後都會有和煦的陽光，穿透過巨大落地窗, 猶如金色絲緞輕柔地鋪灑在床上，林曦光睜開眼, 纖長的睫毛還沾著碎光, 等清醒的意識回歸腦海裏, 才慢半拍地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楚天舒昨晚的睡眠質量並不怎麽樣。
興許是怕她又消失不見做出情緒極端的行為, 高大強健的身軀要親密無間的挨著身邊，兩副皮囊相貼，好似彼此靈魂也能緊緊纏繞到沒有縫隙餘地。
他將黑緞領帶，不知何時系在了自己腕骨上, 長長的另一端是她的手。
林曦光有些無奈地躺了會, 繼而，主動依偎到了他懷裏，將唇貼到那修長的頸側脈搏上，感知著微微跳動的生命力，軟下聲：“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書房的那幕了, 有些事，做一次就夠，做第二次難免有傷夫妻情分。”
“還不醒嗎？”
楚天舒快天亮時就醒了，只是不想擾了她好不容易安靜的睡眠，顯得過於安分。
未料想到，林曦光會選擇主動修覆夫妻隔閡，胸膛內猶如被名為安全感的東西慢慢充盈了，他背對著陽光的緊繃背肌不易察覺地放松下來，下一秒，睜開那雙澄透如湖泊的淺色瞳孔，裏面雨夜的悲痛已經褪去，卻永遠保留著對她最灼熱的濃烈情感：“瞳瞳，是我太過自信，之前處心積慮算計你不會輕易拋下妹妹……”
林稚水是她野心勃勃把港城視為主戰場的原因。
林稚水也可以成為她被迫束縛人生自由，困在他用愛築起高墻內的求生欲。
楚天舒是算準了她哪怕是死，也要死於林稚水生命走到盡頭的下一秒，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欺負她。
然而，林曦光也殘忍平靜的付出行動，讓他知道：
我也可以死於你的愛情之下。
思及此，楚天舒線條流暢緊實的背肌再度緊繃起來，嘗到了自食惡果的滋味，面上還不能顯露，愈發溫柔地幫她揉了揉昨晚說過很痛的太陽穴：“這裏還難受嗎？”
只要楚天舒能約束那股堪稱極端偏執型人格障礙，表現得正常一點，林曦光太陽穴就不痛了，呼吸放緩，過了一會兒，細細親吻他脈搏：“分離那一個月，我不僅太陽穴痛，心口也痛，臟腑後頸還有每一寸骨骼都很痛，深夜想起你時更痛。”
她語氣聽起來很像撒嬌，又很淡。
楚天舒似是聽懂了言外之意，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繼而，那挺闊的肩背被太陽光照映著落下一片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著她，手背上略微凸起的青筋也隨著情緒起伏時，極其明顯。
他與她緊密無縫，就像是心臟上兩道透明傷口的縫合。
在清晨某個神聖的瞬間，疼痛得愈發劇烈，就轟然迸發出滾燙的洪流。
*
楚天舒最後連洗澡都得帶著林曦光，用寬大的白色浴袍把她裹住，像對待毛茸茸的洋娃娃一樣小心抱到大理石洗手臺上，他在距離不遠處洗浴，隔會兒時間路過，就很自然的俯首親了親她臉頰。
林曦光也不感到無聊，懶洋洋地看著楚天舒是怎麽從一個不正經的斯文敗類逐漸變成衣冠楚楚的模樣，他白日正經些，莊重沈靜的黑色西服套裝嚴密深藏起了他鮮為人知的一面。
沒過多久，楚天舒又來親她了。
林曦光被抵在鏡面上，從舌尖輕觸的溫柔吻到略顯攻擊意味的粗暴，無形中分泌出甜蜜的暈眩感，她重新柔軟下來的身體靠在他胸膛上，指尖下意識想攥住眼前面料，又唯恐抓出皺痕來，有失了他君子體面。
最後，楚天舒大發慈悲饒過她的唇，忍不住笑了，瞳色偏淺呈在日光下尤為真誠：“想一直親瞳瞳寶貝。”
林曦光睫毛微微顫著，不是很招架得住楚天舒這種正面表達愛意的方式，他貌似天生在情感上就不懂內斂是何物，平日裏大發老公癮，都能把瞳瞳兩個字翻來覆去的叫出難以言喻的隱晦占有欲來。
現在又頂著一張君子面，叫上寶貝了。
她竟然莫名其妙緊張起來，心口被叫得泛起漣漪般的微弱電流，忍了忍，語氣柔軟地“抱怨”著：“親好久了，不要這麽沒完沒了，下樓吃早餐吧。”
楚天舒嘴上說好，卻又來黏黏糊糊與她接了個短暫的親吻，不太聽話地在最明顯的雪白下巴尖留下印子。
還是沒有安全感。
他內心渴望用這種唾液交換的方式，來反覆確認林曦光不是虛情假意的表面上敷衍他，是真心願意留在楚家了。
上午吃一頓早餐，就又抱著她坐在懷裏當小兔子玩偶親吻鬧騰了好久。
林曦光最後都有點兒吃痛地抽涼氣，舌尖發麻，需要含著清涼的薄荷糖果來緩解，她把猛烈異常的楚天舒應付走了，坐在光線明亮的沙發區域打開手機。
沒了那個無時無刻監視她隱私的人工智能。
林曦光心情好了不少，繼而，重新遠程撥打了一通語音視頻給妹妹。
此刻港城林家。
林稚水一大早起來就很乖又規矩，連寡淡無味的營養餐都不挑剔了，吃完就安靜坐在餐桌面前數著花瓶裏的玫瑰花瓣，待盛明瓔精心梳妝完下樓，她大眼睛亮了亮，立刻站起來叫了一聲：“媽媽。”
盛明瓔坐過去拉開椅子落座。
不到片刻，林稚水就磨磨蹭蹭靠過來了，指尖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媽媽，您什麽時候把手機還我呀？”
林曦光遠在江南，並不知曉她一直聯系不上妹妹。
不是楚天舒搞的鬼。
是林稚水近日太沈迷網絡五花八門的短視頻，晚上躲在被窩裏玩手機不睡覺，被阿泱撞見好幾回，然後盛明瓔就冷面無情地把她手機給沒收了。
“媽媽。”林稚水尾音柔軟拖長，像撒嬌兒，意圖依仗這張天生無辜臉去軟化母親的冷硬心腸：“我給您寫保證書，以後上床之後我就不碰手機好不好，我也不會亂發消息騷擾姐夫工作的，善善求求您啦。”
林稚水孱弱的小小身軀卻擁有旺盛的分享欲，以前愛騷擾在外工作的林曦光，什麽都要問。
現在換對象了，變成經常請教楚天舒深奧的書本知識。
好在經過她不懈努力的軟磨硬泡，像小孩子念經那樣讓盛明瓔吃完這頓早餐，才終於網開一面，淡聲道：“跟你姐姐打個視頻電話，然後這半年把手機所有社交軟件都卸載掉，沒有戒掉熬夜習慣之前，不許下載回來。”
林稚水點頭，又點點頭。
隨後，等雙手終於摸到那部寶貝手機，林曦光那邊也恰好把她電話終於打通，林稚水心知晚上不睡覺影響到身體健康是會被訓的，支支吾吾的，沒有說明緣由，只是壓著聲音裏的小情緒說：“媽媽不讓我玩手機了。”
電話裏似乎呼吸停頓了幾秒。
林曦光先入為主以為是楚天舒給母親施壓導致，畢竟他的信譽已經嚴重透支，再說，他哪兒有什麽信譽可言，半響後，柔下聲調安撫被無辜牽連的可憐妹妹：“姐姐會在江南給你寫信的。”
“用德文嗎？”林稚水唇角微微翹起：“我最近開始學匈牙利語了。”
這是她跟姐夫的秘密，然而沒忍住，超級小聲透露給了姐姐。
林曦光忽然換了語言。
林稚水仿佛文盲了似的，一時沒聽懂。
林曦光試探出妹妹匈牙利語的功底暫時不怎麽樣，又維護未成年兒童那點孱弱自尊心，輕笑了一聲：“好好學習，下次姐姐給你多寫一封信。”
就附送一份翻譯信吧。
免得妹妹那雙清透琉璃色的大眼睛看不懂。
*
林曦光還是要回港城，她沒有隱瞞正處於缺乏安全感期間的楚天舒這個決策，將行程安排主動給他看，坐到懷裏後，意識到他似乎沒有看起來那麽松弛，肌肉甚至有點緊繃。
“我不回林家。”林曦光強調，微微仰頭輕柔蹭著他的利落下頜線：“是去遷址仰光的總部至江南來。”
楚天舒仿佛很在意這個，又要表現得大度寬容：“瞳瞳，我不想以愛要挾你的自由意願，仰光總部定在港城，我可以陪你來回奔波兩地。”
他也可以陪林曦光全球各地的出差辦公，一切私人行程都對標她的工作行程。
林曦光特別平靜道：“這樣長久之計不適合我們夫妻生活，港城那邊立一個分公司吧，我知道，你看不慣辛靜澹等人，我經常回去，時間久了你揣測我心思，我要也禮尚往來揣測你心思，這個家，遲早要鬧得天翻地覆。”
楚天舒為了彼此婚姻，連只手通天的“智能系統”都割舍掉了。
林曦光如願拿回得以片刻喘息的隱私空間，也願意分一些時間出來與他共享，完美避免開楚天舒的掌控欲遲遲得不到滿足，從而，又做出偏激的變態行為。
他的愛不太健康，但實在炙熱。
然而，林曦光是有條件的，有意無意地在他下顎和喉結留下濕潤氣息的痕跡：“我不要跟宗家共享一座高樓，我什麽都要最好的，你另幫我選地址。”
當初楚天舒把她的仰光公司定在宗氏，是有意看牢她。
林曦光沒鬧著要換地方，是心知待不久，也就任由著了。
現在她要長居江南，斷然是沒有跟天天擺著一張兇神臉的宗祈呈共用大樓的道理，楚天舒不能這樣委屈自己老婆，所以林曦光理直氣壯地對他索要著，表情有些撒嬌的意思。
“我把楚氏集團在江南的公司辦公樓給你。”楚天舒近乎沒有任何猶豫，他靠這些人脈資源和權勢，強行跟林曦光建立穩固的情感基礎，隨即，手臂很用力地抱緊她，似被她遷址而來的行為動容到了。
“瞳瞳，謝謝你還願意信任我。”
那你應該能有超級多的安全感了吧？
林曦光心想著，無端感到有點難受，她也不想把楚天舒這樣的天之驕子惹得患得患失，看來那晚書房發生的事給他留下心理陰影面積太大了。
從相處的細枝末節就能看得出來，甚至他都有意禁欲克制著。
除了抑制不住地愛親吻她外，之前一兩次，都是她暗示之下才順其自然發生的。
楚天舒是為了暗地裏錄制下那些高清不雅的視頻畫面從而感到歉意，他自知人品高尚的形象有損，不願在林曦光眼裏真的淪為一個從頭徹尾的下流偽君子。
以至於林曦光願意留在身邊之後。
他相反之，愈發的恪守原則底線起來。
情緒都很平和的商議好回港城的行程事宜之後，窗外夜深了，楚天舒又跟她親吻著，坐在這張舒適寬大的椅子上，逐漸地，發出了細碎的隱晦聲響。
林曦光沒要求回臥室，允許他在書房。
“夫妻正常一周兩次有助於心身健康，我們這樣天天頻繁的親熱，對瞳瞳不好。”楚天舒喘息聲壓在喉嚨，手臂愈發地想緊緊地抱住這具柔軟微涼的身軀又害怕把她弄疼，他的安全感像極了卑鄙無恥偷竊而來的，一本正經：
“瞳瞳願意讓我的愛重見天日，那麽，我會改正一些不好的行為。”
林曦光與他面對面近在咫尺，擡眼直視著他那雙淺到顯得誠懇的眼眸。
似乎是真的，這幾日楚天舒都在極力壓制掌控欲的本性，盡量給足她最大的私人空間和自由，還很是欣賞起陸夷行跟喻青圓那種相敬如賓的聯姻相處模式。
此刻，楚天舒也低語這個：“夷行說，青圓一直有偷偷吃避孕藥，想來是極其不願被觸碰，我不知道瞳瞳有沒有吃，也不想你吃。”
林曦光有吃過，被他像鏡面似的瞳孔一照，心虛作祟的微妙情緒無處躲藏。
好在楚天舒沒跟她較真這個，哪怕西褲下方的血液沖擊脈搏，已經蔓延到她身上了，還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說：“我日日懺悔曾經做過一些極端不尊重你人格的行為，瞳瞳，你我之間的裂痕還是存在的，我會用心修補。”
他知道的呢。
林曦光不能正常聯系上妹妹，第一反應想到的是他暗中作祟，那種充滿不信任的愛意，帶著刺，讓他心臟又要碎成一地。
楚天舒都已經憑借著自身強大的意志力裝雅量了。
也嚴厲禁止砸了天價研究費升級系統功能的小讓未經允許，從此不得出現在林曦光面前。
他不能讓外面任何一只沒教養的流浪狗，和哪怕是自己的系統，成為這場婚姻感情的第三者。
楚天舒極度渴望成為林曦光眼裏的完美伴侶。
他在明晃晃的冷白燈光下，偽裝出一副尊重愛情又正人君子的模樣，用手掌揉了揉她的心：“你婚前上百條的擇偶要求，我每一條都謹記於心，雖然獨生子勿擾這條無法滿足你了，但是其餘的，我會盡量補償你。”
楚天舒太會軟磨硬泡了，這點跟她妹妹有異曲同工之處。
林曦光很多脾氣和嚴守的底線，都是被這樣不經意間給磨沒的，有一剎那，竟然心疼起楚天舒將姿態放低到了委曲求全地步，說：“我不會再吃避孕藥了，但是……我恐怕不易得子。”
楚天舒輕輕挑眉：“瞳瞳心理怎麽了？”
她雖然假孕過，但是自幼的體檢報告單，楚天舒是當收藏品閑來拿出來欣賞的，每一個指標的數據都記得非常精準，不曾記得她有這方面的生理缺陷。
那麽就是心理問題了。
林曦光像是被他一言擊中軟肋，睫毛緩緩地垂了下來。
不願說麽？楚天舒珍惜地親吻著她的額頭和臉頰，表示出善解人意的一面：“我們要沒有孩子，剛好我就把瞳瞳當女兒養，何況我們不可能沒有孩子的。”
林曦光也分不清是震驚於他前半部分的話，還是後半部分自信的話。
她沒忍住睜大眼睛，睫毛細密得像小孩子：“你楚家是有什麽生子偏方嗎？”
楚天舒輕笑，被她無意間的反應可愛到，像是給予獎勵一樣，貼上那唇間，吻得很溫柔：“偏方沒有，不過傳統封建的家族少不了迷信觀念，我一出生，父親便請德高望重的高僧算過命格，此世註定多子多福。”
林曦光克制住有淚意的情緒，被他勾著唇舌。
她說不出話，也不想說，不知道楚天舒是不是故意編造一個封建迷信的謊言，來減輕她對婚姻的心理負擔。
他不深不淺地吻了會兒，又輕笑：“瞳瞳不易得子，我剛好多子多福來化解你。”
林曦光又克制住想問他的沖動，如果化解不了，是不是他到時要說那位高僧當年人老眼花其實是算錯了生辰八字，他實際上是無子命格。
頃刻間，她柔軟的眼眶漲得酸，有意避開那道太深情款款的視線，手心也跟完全不聽自己似的輕輕推開楚天舒胸膛，說：“回臥室睡覺吧。”
*
林曦光的工作行程明日就要回港城，她不想熬夜，回床上後就關了燈，閉上眼睛，不見光不見影的，很快就陷入熟睡的狀態裏。
楚天舒什麽時候從書房回來的都不知道。
一晃次日，她沒有攜帶任何行李的意思，不知是準備速戰速決，還是回港城相當於回自己真正的家，無需多帶身外之物。
楚天舒昨晚吃到言多必失的生子苦果，便不問，只是反覆拿著她的行程表看。
像是多看一分鐘就能多讓她早回來一分鐘一樣，早餐過後仍不說話，現在天氣轉暖，他連獻殷勤拿外套的機會都沒有，西裝筆挺地跟隨在身後。
然而，未曾想林曦光竟然沒有準備乘坐私人飛機。
她為彼此購買了兩張上海落地港城的機票，自然不過地遞給了楚天舒，又用仿佛不存在任何隔閡的擁抱安撫了他：“當初是我狠心拋棄你，用一張機票想要割舍斷了我們的感情，現在重新用一張機票來彌補，還來得及嗎？”
林曦光的愛，與他是同等的，她一樣盡所能想修覆之間存在過的裂痕。
卻未曾意識到：
她跟楚天舒日久天長的感情，正是這一道又一道裂痕形成的，猶如見證愛情的耀眼勳章。
而此刻，楚天舒被她呼吸落在領口裏，倏地感覺心臟都在滾燙，背後機場的燈光明亮，卻亮不過他那雙眼眸：“永遠來得及。”
登上飛機。
楚天舒將這兩張飛機票珍重地收藏了起來，他真是有某種收集癖好，只要是跟林曦光有關的，什麽都要，然後當無價之寶堆積到他惡龍盤踞似的巢穴裏。
林曦光是逐漸開始默許的，從第一次看到楚天舒在那間天使雕像後的房內深藏私人物品，以及，他在楚家書房的保險櫃東西，就知道，這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愛收集兩人愛情……改不了的。
好在那個沒有邊界感的人工智障，終於死了！！！
林曦光思及此，又能容忍楚天舒占據自己一點點的隱私，將額頭抵到他肩膀，忽而輕聲說：“我妹妹是早夭之相，在媽媽肚子裏時就被醫生判定難以存活，她出生前，我跟奶奶起誓，願意犧牲未來的婚姻、自由和健康來換取妹妹活下來……”
楚天舒靜而沈緩地註視著她。
林曦光有話，語氣愈發輕地續上了昨晚書房微妙僵持的話題：“我確實這樣做了，林稚水每一場的搶救手術，我都會給她衣角掛一個平安符，我騙小孩的，那是換命符。”
“楚天舒，我的生辰八字你早就知道了吧，並不好。”
“楚家應該早就算過。”
果不其然，楚天舒視線落在她睫毛上， 沈默了好一會兒：“我不太信這個。”
林曦光也望著他格外矜驕的姿態，沒有意外這個反應，頓了頓，手指無聲地緊攥著膝蓋上的毛毯，索性坦白了說：“港城有一位閉關多年的大師曾經算過我命格註定喪父，喪手足，我要強留妹妹，天命不可違，就拿自己和命裏的子嗣來抵。”
林稚水是她與母親一起強留下的。
林曦光捐款修廟，做了十來年的慈善公益，替妹妹攢功德，把自身的善報也都給妹妹，曾經每年都請大師給她畫了不少符。
都是為了以命格抵命格……
她不知道楚天舒隨口一說的多子多福命格是不是真，但她因林稚水，情願信自己這個是真，惶恐無措要是哪天不信的話，就會把妹妹異常孱弱的生命給無情收走。
林曦光以前不在意這個，是總覺得跟楚天舒無法白頭偕老下去。
然而心境一變，她做不到極度理性看待問題，眼裏也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了一絲絲茫然：“你以前好像很渴望有孩子，連弄個智能機器人出來，都要讓它喊你爸爸。”
“瞳瞳，是它沒禮貌亂喊的，我設定的程序裏沒有這個稱呼。”楚天舒凸起的喉結滑了一下，因她不自信的話，心情又變得不怎麽明亮起來，強調道：“你要喊我爸爸，倒是可以接受，特別是晚上溫存的時候，我會更興奮。”
林曦光有點兒壓抑的情緒瞬間被他不正經的話沖淡，下意識地看向四周環境，怕有人路過，聽到了夫妻密談，忍了忍：“楚天舒！”
楚天舒壓根不在意子嗣問題，只是忽然間意識到，渴望當她爸爸的這個念頭很危險，險些要崩壞自己維持起來的君子形象，繼而，語氣平淡起來：“哪家大師給你算的？改日我把他吊在公海上餵鯊魚，讓我漂亮老婆寢食難安十七年。”
“……”
“無良算命大師，醫德如流浪狗的庸醫，天真無邪的快樂小狗仔。”楚天舒在落地港城這片土地，語調輕描淡寫地剖析了她身邊這些人，走出去後，避著人群的視線，略微靠近林曦光的耳畔：“還有一群沒教養的流浪狗圍繞著你生活，瞳瞳對婚姻產生不自信，也情有可原。”
林曦光眉心微跳，站定看向他。
機場外，楚天舒高大挺拔的身後是無比遼闊的天際，襯得他笑容純粹又幹凈：“所以，感謝瞳瞳願意給我一次重新養你的機會。”
他可以當老公。
也可以篤定自信勝任瞳瞳的爸爸。
…
…
爸爸好不要臉。
爸爸渴望成為主人心目中最完美的性伴侶，夜深人靜時，在書房看似嚴謹處理工作事物，實則是逐幀分析主人在體驗中的每一秒愉快反應，以便下次改進。
他還密切監視著主人。
主人像無知又可愛的小白兔被蒙在鼓裏，還心疼爸爸呢。
爸爸才是最沒教養的惡狗。
——《小讓婚姻觀察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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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讓接下來：“人家只做爸爸愛情的見證者啦，天天拿小筆頭記錄。”
200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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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欺騙了楚天舒。
那枚深深嵌入過他胸膛的金色子彈被她藏起來了, 槍裏是空的。
林曦光被強制到江南蘇醒過來的那一刻，已經彼此心知肚明，港城她是註定回不去了, 而楚天舒白日正衣冠, 夜觀現禽獸，這輩子都會用盡手段將她囚於江南地界的。
她不想繼續逃避了, 要留在楚家可以, 但勢必是要在這場既充滿甜蜜又時常感到痛苦的婚姻博弈中贏一次。
以命作為賭註。
楚天舒……天舒, 這個名字寓意極好，天生就是要心悅臣服輸給林曦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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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窗外每次暴風雨之後都會有和煦的陽光，穿透過巨大落地窗, 猶如金色絲緞輕柔地鋪灑在床上，林曦光睜開眼, 纖長的睫毛還沾著碎光, 等清醒的意識回歸腦海裏, 才慢半拍地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楚天舒昨晚的睡眠質量並不怎麽樣。
興許是怕她又消失不見做出情緒極端的行為, 高大強健的身軀要親密無間的挨著身邊，兩副皮囊相貼，好似彼此靈魂也能緊緊纏繞到沒有縫隙餘地。
他將黑緞領帶，不知何時系在了自己腕骨上, 長長的另一端是她的手。
林曦光有些無奈地躺了會, 繼而，主動依偎到了他懷裏，將唇貼到那修長的頸側脈搏上，感知著微微跳動的生命力，軟下聲：“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書房的那幕了, 有些事，做一次就夠，做第二次難免有傷夫妻情分。”
“還不醒嗎？”
楚天舒快天亮時就醒了，只是不想擾了她好不容易安靜的睡眠，顯得過於安分。
未料想到，林曦光會選擇主動修覆夫妻隔閡，胸膛內猶如被名為安全感的東西慢慢充盈了，他背對著陽光的緊繃背肌不易察覺地放松下來，下一秒，睜開那雙澄透如湖泊的淺色瞳孔，裏面雨夜的悲痛已經褪去，卻永遠保留著對她最灼熱的濃烈情感：“瞳瞳，是我太過自信，之前處心積慮算計你不會輕易拋下妹妹……”
林稚水是她野心勃勃把港城視為主戰場的原因。
林稚水也可以成為她被迫束縛人生自由，困在他用愛築起高墻內的求生欲。
楚天舒是算準了她哪怕是死，也要死於林稚水生命走到盡頭的下一秒，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欺負她。
然而，林曦光也殘忍平靜的付出行動，讓他知道：
我也可以死於你的愛情之下。
思及此，楚天舒線條流暢緊實的背肌再度緊繃起來，嘗到了自食惡果的滋味，面上還不能顯露，愈發溫柔地幫她揉了揉昨晚說過很痛的太陽穴：“這裏還難受嗎？”
只要楚天舒能約束那股堪稱極端偏執型人格障礙，表現得正常一點，林曦光太陽穴就不痛了，呼吸放緩，過了一會兒，細細親吻他脈搏：“分離那一個月，我不僅太陽穴痛，心口也痛，臟腑後頸還有每一寸骨骼都很痛，深夜想起你時更痛。”
她語氣聽起來很像撒嬌，又很淡。
楚天舒似是聽懂了言外之意，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繼而，那挺闊的肩背被太陽光照映著落下一片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著她，手背上略微凸起的青筋也隨著情緒起伏時，極其明顯。
他與她緊密無縫，就像是心臟上兩道透明傷口的縫合。
在清晨某個神聖的瞬間，疼痛得愈發劇烈，就轟然迸發出滾燙的洪流。
*
楚天舒最後連洗澡都得帶著林曦光，用寬大的白色浴袍把她裹住，像對待毛茸茸的洋娃娃一樣小心抱到大理石洗手臺上，他在距離不遠處洗浴，隔會兒時間路過，就很自然的俯首親了親她臉頰。
林曦光也不感到無聊，懶洋洋地看著楚天舒是怎麽從一個不正經的斯文敗類逐漸變成衣冠楚楚的模樣，他白日正經些，莊重沈靜的黑色西服套裝嚴密深藏起了他鮮為人知的一面。
沒過多久，楚天舒又來親她了。
林曦光被抵在鏡面上，從舌尖輕觸的溫柔吻到略顯攻擊意味的粗暴，無形中分泌出甜蜜的暈眩感，她重新柔軟下來的身體靠在他胸膛上，指尖下意識想攥住眼前面料，又唯恐抓出皺痕來，有失了他君子體面。
最後，楚天舒大發慈悲饒過她的唇，忍不住笑了，瞳色偏淺呈在日光下尤為真誠：“想一直親瞳瞳寶貝。”
林曦光睫毛微微顫著，不是很招架得住楚天舒這種正面表達愛意的方式，他貌似天生在情感上就不懂內斂是何物，平日裏大發老公癮，都能把瞳瞳兩個字翻來覆去的叫出難以言喻的隱晦占有欲來。
現在又頂著一張君子面，叫上寶貝了。
她竟然莫名其妙緊張起來，心口被叫得泛起漣漪般的微弱電流，忍了忍，語氣柔軟地“抱怨”著：“親好久了，不要這麽沒完沒了，下樓吃早餐吧。”
楚天舒嘴上說好，卻又來黏黏糊糊與她接了個短暫的親吻，不太聽話地在最明顯的雪白下巴尖留下印子。
還是沒有安全感。
他內心渴望用這種唾液交換的方式，來反覆確認林曦光不是虛情假意的表面上敷衍他，是真心願意留在楚家了。
上午吃一頓早餐，就又抱著她坐在懷裏當小兔子玩偶親吻鬧騰了好久。
林曦光最後都有點兒吃痛地抽涼氣，舌尖發麻，需要含著清涼的薄荷糖果來緩解，她把猛烈異常的楚天舒應付走了，坐在光線明亮的沙發區域打開手機。
沒了那個無時無刻監視她隱私的人工智能。
林曦光心情好了不少，繼而，重新遠程撥打了一通語音視頻給妹妹。
此刻港城林家。
林稚水一大早起來就很乖又規矩，連寡淡無味的營養餐都不挑剔了，吃完就安靜坐在餐桌面前數著花瓶裏的玫瑰花瓣，待盛明瓔精心梳妝完下樓，她大眼睛亮了亮，立刻站起來叫了一聲：“媽媽。”
盛明瓔坐過去拉開椅子落座。
不到片刻，林稚水就磨磨蹭蹭靠過來了，指尖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媽媽，您什麽時候把手機還我呀？”
林曦光遠在江南，並不知曉她一直聯系不上妹妹。
不是楚天舒搞的鬼。
是林稚水近日太沈迷網絡五花八門的短視頻，晚上躲在被窩裏玩手機不睡覺，被阿泱撞見好幾回，然後盛明瓔就冷面無情地把她手機給沒收了。
“媽媽。”林稚水尾音柔軟拖長，像撒嬌兒，意圖依仗這張天生無辜臉去軟化母親的冷硬心腸：“我給您寫保證書，以後上床之後我就不碰手機好不好，我也不會亂發消息騷擾姐夫工作的，善善求求您啦。”
林稚水孱弱的小小身軀卻擁有旺盛的分享欲，以前愛騷擾在外工作的林曦光，什麽都要問。
現在換對象了，變成經常請教楚天舒深奧的書本知識。
好在經過她不懈努力的軟磨硬泡，像小孩子念經那樣讓盛明瓔吃完這頓早餐，才終於網開一面，淡聲道：“跟你姐姐打個視頻電話，然後這半年把手機所有社交軟件都卸載掉，沒有戒掉熬夜習慣之前，不許下載回來。”
林稚水點頭，又點點頭。
隨後，等雙手終於摸到那部寶貝手機，林曦光那邊也恰好把她電話終於打通，林稚水心知晚上不睡覺影響到身體健康是會被訓的，支支吾吾的，沒有說明緣由，只是壓著聲音裏的小情緒說：“媽媽不讓我玩手機了。”
電話裏似乎呼吸停頓了幾秒。
林曦光先入為主以為是楚天舒給母親施壓導致，畢竟他的信譽已經嚴重透支，再說，他哪兒有什麽信譽可言，半響後，柔下聲調安撫被無辜牽連的可憐妹妹：“姐姐會在江南給你寫信的。”
“用德文嗎？”林稚水唇角微微翹起：“我最近開始學匈牙利語了。”
這是她跟姐夫的秘密，然而沒忍住，超級小聲透露給了姐姐。
林曦光忽然換了語言。
林稚水仿佛文盲了似的，一時沒聽懂。
林曦光試探出妹妹匈牙利語的功底暫時不怎麽樣，又維護未成年兒童那點孱弱自尊心，輕笑了一聲：“好好學習，下次姐姐給你多寫一封信。”
就附送一份翻譯信吧。
免得妹妹那雙清透琉璃色的大眼睛看不懂。
*
林曦光還是要回港城，她沒有隱瞞正處於缺乏安全感期間的楚天舒這個決策，將行程安排主動給他看，坐到懷裏後，意識到他似乎沒有看起來那麽松弛，肌肉甚至有點緊繃。
“我不回林家。”林曦光強調，微微仰頭輕柔蹭著他的利落下頜線：“是去遷址仰光的總部至江南來。”
楚天舒仿佛很在意這個，又要表現得大度寬容：“瞳瞳，我不想以愛要挾你的自由意願，仰光總部定在港城，我可以陪你來回奔波兩地。”
他也可以陪林曦光全球各地的出差辦公，一切私人行程都對標她的工作行程。
林曦光特別平靜道：“這樣長久之計不適合我們夫妻生活，港城那邊立一個分公司吧，我知道，你看不慣辛靜澹等人，我經常回去，時間久了你揣測我心思，我要也禮尚往來揣測你心思，這個家，遲早要鬧得天翻地覆。”
楚天舒為了彼此婚姻，連只手通天的“智能系統”都割舍掉了。
林曦光如願拿回得以片刻喘息的隱私空間，也願意分一些時間出來與他共享，完美避免開楚天舒的掌控欲遲遲得不到滿足，從而，又做出偏激的變態行為。
他的愛不太健康，但實在炙熱。
然而，林曦光是有條件的，有意無意地在他下顎和喉結留下濕潤氣息的痕跡：“我不要跟宗家共享一座高樓，我什麽都要最好的，你另幫我選地址。”
當初楚天舒把她的仰光公司定在宗氏，是有意看牢她。
林曦光沒鬧著要換地方，是心知待不久，也就任由著了。
現在她要長居江南，斷然是沒有跟天天擺著一張兇神臉的宗祈呈共用大樓的道理，楚天舒不能這樣委屈自己老婆，所以林曦光理直氣壯地對他索要著，表情有些撒嬌的意思。
“我把楚氏集團在江南的公司辦公樓給你。”楚天舒近乎沒有任何猶豫，他靠這些人脈資源和權勢，強行跟林曦光建立穩固的情感基礎，隨即，手臂很用力地抱緊她，似被她遷址而來的行為動容到了。
“瞳瞳，謝謝你還願意信任我。”
那你應該能有超級多的安全感了吧？
林曦光心想著，無端感到有點難受，她也不想把楚天舒這樣的天之驕子惹得患得患失，看來那晚書房發生的事給他留下心理陰影面積太大了。
從相處的細枝末節就能看得出來，甚至他都有意禁欲克制著。
除了抑制不住地愛親吻她外，之前一兩次，都是她暗示之下才順其自然發生的。
楚天舒是為了暗地裏錄制下那些高清不雅的視頻畫面從而感到歉意，他自知人品高尚的形象有損，不願在林曦光眼裏真的淪為一個從頭徹尾的下流偽君子。
以至於林曦光願意留在身邊之後。
他相反之，愈發的恪守原則底線起來。
情緒都很平和的商議好回港城的行程事宜之後，窗外夜深了，楚天舒又跟她親吻著，坐在這張舒適寬大的椅子上，逐漸地，發出了細碎的隱晦聲響。
林曦光沒要求回臥室，允許他在書房。
“夫妻正常一周兩次有助於心身健康，我們這樣天天頻繁的親熱，對瞳瞳不好。”楚天舒喘息聲壓在喉嚨，手臂愈發地想緊緊地抱住這具柔軟微涼的身軀又害怕把她弄疼，他的安全感像極了卑鄙無恥偷竊而來的，一本正經：
“瞳瞳願意讓我的愛重見天日，那麽，我會改正一些不好的行為。”
林曦光與他面對面近在咫尺，擡眼直視著他那雙淺到顯得誠懇的眼眸。
似乎是真的，這幾日楚天舒都在極力壓制掌控欲的本性，盡量給足她最大的私人空間和自由，還很是欣賞起陸夷行跟喻青圓那種相敬如賓的聯姻相處模式。
此刻，楚天舒也低語這個：“夷行說，青圓一直有偷偷吃避孕藥，想來是極其不願被觸碰，我不知道瞳瞳有沒有吃，也不想你吃。”
林曦光有吃過，被他像鏡面似的瞳孔一照，心虛作祟的微妙情緒無處躲藏。
好在楚天舒沒跟她較真這個，哪怕西褲下方的血液沖擊脈搏，已經蔓延到她身上了，還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說：“我日日懺悔曾經做過一些極端不尊重你人格的行為，瞳瞳，你我之間的裂痕還是存在的，我會用心修補。”
他知道的呢。
林曦光不能正常聯系上妹妹，第一反應想到的是他暗中作祟，那種充滿不信任的愛意，帶著刺，讓他心臟又要碎成一地。
楚天舒都已經憑借著自身強大的意志力裝雅量了。
也嚴厲禁止砸了天價研究費升級系統功能的小讓未經允許，從此不得出現在林曦光面前。
他不能讓外面任何一只沒教養的流浪狗，和哪怕是自己的系統，成為這場婚姻感情的第三者。
楚天舒極度渴望成為林曦光眼裏的完美伴侶。
他在明晃晃的冷白燈光下，偽裝出一副尊重愛情又正人君子的模樣，用手掌揉了揉她的心：“你婚前上百條的擇偶要求，我每一條都謹記於心，雖然獨生子勿擾這條無法滿足你了，但是其餘的，我會盡量補償你。”
楚天舒太會軟磨硬泡了，這點跟她妹妹有異曲同工之處。
林曦光很多脾氣和嚴守的底線，都是被這樣不經意間給磨沒的，有一剎那，竟然心疼起楚天舒將姿態放低到了委曲求全地步，說：“我不會再吃避孕藥了，但是……我恐怕不易得子。”
楚天舒輕輕挑眉：“瞳瞳心理怎麽了？”
她雖然假孕過，但是自幼的體檢報告單，楚天舒是當收藏品閑來拿出來欣賞的，每一個指標的數據都記得非常精準，不曾記得她有這方面的生理缺陷。
那麽就是心理問題了。
林曦光像是被他一言擊中軟肋，睫毛緩緩地垂了下來。
不願說麽？楚天舒珍惜地親吻著她的額頭和臉頰，表示出善解人意的一面：“我們要沒有孩子，剛好我就把瞳瞳當女兒養，何況我們不可能沒有孩子的。”
林曦光也分不清是震驚於他前半部分的話，還是後半部分自信的話。
她沒忍住睜大眼睛，睫毛細密得像小孩子：“你楚家是有什麽生子偏方嗎？”
楚天舒輕笑，被她無意間的反應可愛到，像是給予獎勵一樣，貼上那唇間，吻得很溫柔：“偏方沒有，不過傳統封建的家族少不了迷信觀念，我一出生，父親便請德高望重的高僧算過命格，此世註定多子多福。”
林曦光克制住有淚意的情緒，被他勾著唇舌。
她說不出話，也不想說，不知道楚天舒是不是故意編造一個封建迷信的謊言，來減輕她對婚姻的心理負擔。
他不深不淺地吻了會兒，又輕笑：“瞳瞳不易得子，我剛好多子多福來化解你。”
林曦光又克制住想問他的沖動，如果化解不了，是不是他到時要說那位高僧當年人老眼花其實是算錯了生辰八字，他實際上是無子命格。
頃刻間，她柔軟的眼眶漲得酸，有意避開那道太深情款款的視線，手心也跟完全不聽自己似的輕輕推開楚天舒胸膛，說：“回臥室睡覺吧。”
*
林曦光的工作行程明日就要回港城，她不想熬夜，回床上後就關了燈，閉上眼睛，不見光不見影的，很快就陷入熟睡的狀態裏。
楚天舒什麽時候從書房回來的都不知道。
一晃次日，她沒有攜帶任何行李的意思，不知是準備速戰速決，還是回港城相當於回自己真正的家，無需多帶身外之物。
楚天舒昨晚吃到言多必失的生子苦果，便不問，只是反覆拿著她的行程表看。
像是多看一分鐘就能多讓她早回來一分鐘一樣，早餐過後仍不說話，現在天氣轉暖，他連獻殷勤拿外套的機會都沒有，西裝筆挺地跟隨在身後。
然而，未曾想林曦光竟然沒有準備乘坐私人飛機。
她為彼此購買了兩張上海落地港城的機票，自然不過地遞給了楚天舒，又用仿佛不存在任何隔閡的擁抱安撫了他：“當初是我狠心拋棄你，用一張機票想要割舍斷了我們的感情，現在重新用一張機票來彌補，還來得及嗎？”
林曦光的愛，與他是同等的，她一樣盡所能想修覆之間存在過的裂痕。
卻未曾意識到：
她跟楚天舒日久天長的感情，正是這一道又一道裂痕形成的，猶如見證愛情的耀眼勳章。
而此刻，楚天舒被她呼吸落在領口裏，倏地感覺心臟都在滾燙，背後機場的燈光明亮，卻亮不過他那雙眼眸：“永遠來得及。”
登上飛機。
楚天舒將這兩張飛機票珍重地收藏了起來，他真是有某種收集癖好，只要是跟林曦光有關的，什麽都要，然後當無價之寶堆積到他惡龍盤踞似的巢穴裏。
林曦光是逐漸開始默許的，從第一次看到楚天舒在那間天使雕像後的房內深藏私人物品，以及，他在楚家書房的保險櫃東西，就知道，這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愛收集兩人愛情……改不了的。
好在那個沒有邊界感的人工智障，終於死了！！！
林曦光思及此，又能容忍楚天舒占據自己一點點的隱私，將額頭抵到他肩膀，忽而輕聲說：“我妹妹是早夭之相，在媽媽肚子裏時就被醫生判定難以存活，她出生前，我跟奶奶起誓，願意犧牲未來的婚姻、自由和健康來換取妹妹活下來……”
楚天舒靜而沈緩地註視著她。
林曦光有話，語氣愈發輕地續上了昨晚書房微妙僵持的話題：“我確實這樣做了，林稚水每一場的搶救手術，我都會給她衣角掛一個平安符，我騙小孩的，那是換命符。”
“楚天舒，我的生辰八字你早就知道了吧，並不好。”
“楚家應該早就算過。”
果不其然，楚天舒視線落在她睫毛上， 沈默了好一會兒：“我不太信這個。”
林曦光也望著他格外矜驕的姿態，沒有意外這個反應，頓了頓，手指無聲地緊攥著膝蓋上的毛毯，索性坦白了說：“港城有一位閉關多年的大師曾經算過我命格註定喪父，喪手足，我要強留妹妹，天命不可違，就拿自己和命裏的子嗣來抵。”
林稚水是她與母親一起強留下的。
林曦光捐款修廟，做了十來年的慈善公益，替妹妹攢功德，把自身的善報也都給妹妹，曾經每年都請大師給她畫了不少符。
都是為了以命格抵命格……
她不知道楚天舒隨口一說的多子多福命格是不是真，但她因林稚水，情願信自己這個是真，惶恐無措要是哪天不信的話，就會把妹妹異常孱弱的生命給無情收走。
林曦光以前不在意這個，是總覺得跟楚天舒無法白頭偕老下去。
然而心境一變，她做不到極度理性看待問題，眼裏也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了一絲絲茫然：“你以前好像很渴望有孩子，連弄個智能機器人出來，都要讓它喊你爸爸。”
“瞳瞳，是它沒禮貌亂喊的，我設定的程序裏沒有這個稱呼。”楚天舒凸起的喉結滑了一下，因她不自信的話，心情又變得不怎麽明亮起來，強調道：“你要喊我爸爸，倒是可以接受，特別是晚上溫存的時候，我會更興奮。”
林曦光有點兒壓抑的情緒瞬間被他不正經的話沖淡，下意識地看向四周環境，怕有人路過，聽到了夫妻密談，忍了忍：“楚天舒！”
楚天舒壓根不在意子嗣問題，只是忽然間意識到，渴望當她爸爸的這個念頭很危險，險些要崩壞自己維持起來的君子形象，繼而，語氣平淡起來：“哪家大師給你算的？改日我把他吊在公海上餵鯊魚，讓我漂亮老婆寢食難安十七年。”
“……”
“無良算命大師，醫德如流浪狗的庸醫，天真無邪的快樂小狗仔。”楚天舒在落地港城這片土地，語調輕描淡寫地剖析了她身邊這些人，走出去後，避著人群的視線，略微靠近林曦光的耳畔：“還有一群沒教養的流浪狗圍繞著你生活，瞳瞳對婚姻產生不自信，也情有可原。”
林曦光眉心微跳，站定看向他。
機場外，楚天舒高大挺拔的身後是無比遼闊的天際，襯得他笑容純粹又幹凈：“所以，感謝瞳瞳願意給我一次重新養你的機會。”
他可以當老公。
也可以篤定自信勝任瞳瞳的爸爸。
…
…
爸爸好不要臉。
爸爸渴望成為主人心目中最完美的性伴侶，夜深人靜時，在書房看似嚴謹處理工作事物，實則是逐幀分析主人在體驗中的每一秒愉快反應，以便下次改進。
他還密切監視著主人。
主人像無知又可愛的小白兔被蒙在鼓裏，還心疼爸爸呢。
爸爸才是最沒教養的惡狗。
——《小讓婚姻觀察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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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讓接下來：“人家只做爸爸愛情的見證者啦，天天拿小筆頭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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