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行鳥註定要面對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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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行鳥註定要面對風暴
我盯著那條新聞看了很久。不敢相信那是明月，但照片上的人又確確實實是她。
“明月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這毫無疑問。把那篇新聞稿翻來覆去看，越看越覺得熟悉。行文、手筆、甚至標題……
都很像阮明全的那個記者。
但阮明全前段時間才陷入了涉嫌詐騙的風波。明月雖然是阮明全網紅公司的人，但應該和這件事關系不大才對。
【那個記者，讓他消失好了。】
不對。上次那個記者追我到基地，我把這件事跟阮明安說，阮明安還說要讓他從媒體行業裏消失。阮明安在這種事情上向來說到做到，可這記者先是追到我家來人肉我，現在又撰寫這樣一篇新聞稿，說明他還過得好好的。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阮明安授意？
【RE哪兒是電競俱樂部，分明就是阮明安阮明全兩兄弟的修羅場。】
張景恒曾經這樣對我說。如果按照他的意思去想，阮明全陷入詐騙風波的事可能就是阮明安一手策劃的，畢竟溫願說阮明全和他母親曾經聯手害死了阮明安的母親。
但，這一切又跟明月有什麽關系？
“明月曾經找我借過錢，那時候她是怎麽說的來著……”
說她遇到點事。最近手頭比較緊，公司沒給她發工資。
是借錢的通用理由。但這個借錢的數額也很奇怪，五十三萬六千一百二十九。有零有整，而且實在太多。
一般人在什麽情況下才會借這麽多？
欠錢的時候。
或者，逃跑的時候。
我找到明月的社交媒體主頁，試圖從她最近的動態裏捕捉些蛛絲馬跡。但她的主頁還在正常更新，最近的一條短視頻都還是前天發的。
不對，不對……總感覺差了點什麽，差了一個很關鍵的環節。
算了，先不想這些了。無論如何，我認為那些不雅照一定是假的。等葉子直播結束，讓他幫忙看看這些是不是人工合成的。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易山打個電話，他最看重的就是明月這個妹妹，出了這件事，他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
但，我還是晚了一步。打過去，無人接聽，連著打了四五個都是忙音。我又給張景恒打，那頭也一樣，甚至後頭再打的時候直接提示了關機。
“怎麽辦……”
“茉哥？”葉子走了出來：“怎麽了？烤箱壞了嗎？”
“……啊？”
“你都沒按開關。”他走到我身邊，我才發現我在烤箱邊上傻站了二十多分鐘：“嗯？沒壞呀。”
“你……沒在直播嗎？”
“噢，剛剛匹配到一把，隊友選人的時候退了，我也不想打了，就算了。看你臉色不太好，遇到什麽事了？”
“是……關於明月。”我給他看那條熱搜：”明月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我覺得這應該是有人蓄意在抹黑她。這篇稿子很像是之前那個記者的手筆，不確定是不是阮明全或者阮明安安排的。明月之前還找我借了五十多萬，說是有事，後面再沒聯系過我。我剛剛給易山和張景恒打電話他們都沒接，他們——”
“茉哥你先別急。”他打斷了我一連串的話：“別著急，慢慢來。我先看一下這個博文……嗯，很明顯的黑稿，黑公關，應該是想讓易明月近期停止活動或者……社會性死亡？”
“……有可能，那個記者之前也是這麽抹黑我的。”
“但是他出於什麽目的呢？難道是易明月得罪他了？”
“概率不大。”
“那應該就是聽了誰的安排吧，總之肯定會有深層的目的。你剛剛說聯系不上易山他們是嗎？”
“嗯。”
“那我給姜芝打個電話。他現在應該還在基地，我問問他。”
電話接通。姜芝很快接了起來。
“你在基地嗎？”葉子問。
“有事直說。”還是那種冷淡的語氣。
“易山在沒在基地？我找他有事，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
姜芝嘆了口氣。
“如果你是要問易山，他因為尋釁滋事被帶到警局去了。剛剛還有警察來找我問話，問他有沒有什麽精神方面的疾病史。”
“尋釁滋事？”
“嗯，說是找到人家公司去把人給打了。我也不太清楚情況，不過受害人的身份我倒是問了一嘴，好像是某個傳媒公司的工作人員。”
“傳媒公司……”
“而且，”姜芝壓低了聲音：“基地的監控顯示，是因為有人給易山送了個類似文件袋的東西，易山才出門去的。”
“誰？”
“不知道，是個面生的人，我沒見過。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警察還沒來得及調基地的監控，阮明安也不知道我黑進他基地監控系統的事，務必保密。”
“這當然……也就是說，易山去的是傳媒公司？”
“嗯。”
“那說不定是去把寫黑稿的人給打了一頓。”我說：“易山看起來是個很溫和的人，但只要涉及到明月的事，他肯定是忍不了的。”
“那給他送文件的人就很值得琢磨了。”葉子說：“像是故意激怒易山，好讓易山被帶到警局去，到時候又是一個話題……”
“可不是麽。”姜芝對我和葉子在一起這件事並未追問：“現在是易山被帶到警局的事還沒上新聞，等上了之後你就看輿論怎麽發酵吧。備戰世界賽的檔口，RE的股價又得跌咯——”
“聽你這意思，這事應該不是阮明安做的？”
“大概率，誰家老板閑著沒事要把自己家公司搞垮？”姜芝冷笑一聲：“不過也說不定。阮明安是個例外，這人……嗯，瘋起來什麽都幹。”
“確實。那張景恒呢？你知道張景恒的動向不？”
“我是RE的心理咨詢師，又不是TU的。不過他問題應該不大，這事兒外界來看八竿子跟他打不著。就算他真要幹什麽，背後也有那麽大個張家給他撐腰。”
張家……
看來張景恒說他有背景是真的。
“ok，大概情況我知道了，謝了。”
“還有個事要跟你說一下。”
“說。”
“我剛路過管理層，那邊說準備開始封閉訓練了。世界賽還有幾個月，你可能會被強制召回。”
“我才不回……”
“我知道你不回，但這個事不是管理層的決策。”姜芝語氣嚴肅：“據說是陸聆跟阮明安告狀了，說你還沒跟他做過磨合訓練，阮明安直接給管理層下的死命令。”
“他媽的，又是陸聆……”
“估計就這幾天了。你做好準備，該安排的安排了，該處理的東西處理好。”
姜芝掛斷了電話。通話界面關閉，屏幕上仍舊是明月的照片。
“這下易山哥情況也不樂觀。”葉子皺起眉：“但是不對，我印象裏易山和阮明安阮明全兩兄弟應該沒什麽過節？”
“只有一開始的時候易山拒絕過阮明全，他本來想留在TU的，後來何清把明月簽到了阮明全的公司，他才跟著來的RE。”
“阮明全應該不至於這麽多年了還記這種仇，也就是說蓄意挑唆易山哥的應該不是阮明全……”
“但，為什麽呢？”我把我的想法和葉子講了個明白：“我總覺得明月、易山、阮明全和阮明安之間差了點什麽必然的關聯。”
“你覺得背後主使是阮家的人嗎？”
“我覺得……”
是。沒什麽理由，就是一種很詭異的直覺。一定是。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需要知道的是阮明安、或者是阮明全，為什麽要來針對易明月和易山。”
“……嗯。”
葉子不說話了，琢磨起那些照片來。我也跟著看，但越看就越覺得熟悉，總感覺……
“葉子，這些照片的背景，好像是安願。”
“……安願？”葉子皺起眉。
“對。”我放大其中一張：“這個裝潢是安願的風格，而且這個房間我有點印象。當時何清去給RE拉投資，阮明全就是在這個房間——招待的他。”
“如果是安願的話，”葉子的表情一下變得淩厲：“那我覺得，這件事另一個人應該知情。”
“誰？”
“陸聆。”
“陸聆？為什麽？”
“因為安願的執照上，經營所有人那欄寫的是陸聆的名字。”
我一楞。
“可安願是阮明安的產業……”
“他才拿了夏季賽的冠軍，TU肯定會想辦法留住他，但他卻又在轉會期變成了自由人，現在還回了RE。這看起來沒什麽，像是他自己的選擇。但其實一開始，說要離開RE的就是他。”
“為什麽？”
“因為你一直是首發輔助，他上不了場。而且那時候，我拒絕了他？”
“……”
“所以現在他回到RE就顯得很奇怪。因為RE的首發輔助一直都是你，但他一回來阮明安就答應讓他做了首發AD。茉哥，你覺得他回到RE，是阮明安出於戰隊建設考慮買的他，還是他請求的阮明安呢？”
我閉上了眼。
這個問題我有答案。
【以前沒見這個葉楓燁出來蹦噠，怎麽陸聆為了他求著要回RE，你也跟他鬼混到一起去。】
【這麽多年，你可是RE唯一的首發輔助。陸聆被你壓著上不了場，看飲水機看了也有兩三年了。現在，我讓你做他的替補，也讓你體會一下他的感覺？嗯，看著自己喜歡的小男孩跟別人搭檔，自己卻上不了場，那滋味一定很特別。】
陸聆想和葉子繼續做搭檔，阮明安想繼續控制我。
他們這算是各有所需嗎？如果是，阮明安又為什麽要把安願給陸聆呢？這完全就是單方面的贈予……
除非，這不是贈予。
而是，交換。
“安願，是家日料店吧。”葉子正查著安願的企業信息：“從面上的股權構成和經營信息來看就是一家很普通的日料店。”
“……對。”
“但阮明安還是把這家店‘送’給了陸聆，一個人什麽時候才會把自己的店送給別人？那就是這家店不幹凈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安願並不只是一家飯店？”
“阮氏貿易的產業那麽多，我也說不準。不過依我對商業的淺薄認知，產業越大，見不得人的事就越多，權、色，甚至洗錢之類的勾當都需要一個場所和途徑。飯店，大多時候就會充當這種中間的角色。”
“見不得人……”
【一無所有，是指吃不上飯喝不上水？我看不見得，阮明全和你那位後媽再怎麽心狠，也不會不顧體面讓你這個大公子流落街頭。】
【我看，你其實只是舍不得這些金貴光鮮的‘松露’而已。以至於阮氏貿易獨占鰲頭了還不夠，還要去做那些見不得人……】
我忽然很感謝溫願。短短的一次見面，他就幫了我太多。替我解圍、幫我離開，甚至看似無意的幾句話，都告訴了我許多我從前根本不知道的事——
“你的猜想應該是對的。”我將溫願說過的話覆述給葉子：“如果是這樣，就能說通陸聆和阮明安的‘交換’了。陸聆替阮明安承擔安願的風險，阮明安讓陸聆回到RE，作為首發輔助，和你搭檔。”
“嗯。那我先去分析一下這些照片和安願的企業信息，估計深挖的話就能挖出來一些……”
滴滴、滴滴。葉子的電話忽然響起，刺耳的鈴聲嚇了我一跳。我以為是姜芝有什麽話沒說完，卻不想打來電話的人正是我們方才談到的陸聆。
“楓燁。”依舊是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語氣，淡雅又矜貴。
“有事就說。”
“沒什麽，只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回來？回哪兒？”
“基地呀。世界賽還有幾個月了，我們卻一場磨合訓練都還沒打過。”
“是麽？看來你真的很自信能做首發輔助啊。”
陸聆頓了頓，又放軟語氣。
“管理層應該很快就會通知你回基地了。據說這次是封閉訓練，時間會比較久。你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嗎？我明天去幫你買回來。”
“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掛了。”
“楓——”
電話掛斷。葉子把手機扔到一邊，心情一下就變得很差。他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揉了揉腦袋，又往我懷裏一靠。
“葉子……”
“茉哥，我不喜歡陸聆。”
“……”
“是真的不喜歡。生理、心理都不喜歡。很抵觸，一接觸就會渾身難受的那種。”
“……嗯。”
“所以，我不會走的。你也別走好不好，我們就在這兒一直待著，一直雙排，一直……”
他的頭發毛茸茸的。蹭著我的下巴，輕輕一動，就會很癢。
其實，我很想說一句好。
但，很遺憾，我給不了他一個答案。
我也不應該給。無論如何，他才二十歲。他不應該被我牽扯進阮明安的游戲裏，也不應該跟我一起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出租屋裏消磨著職業選手寶貴的青春。
所以我想，我還是應該勸勸他。該回基地就回，該去訓練就去訓練，該打比賽就去打比賽。總歸他是要離開RE的，邁過世界賽這道坎就會好的。只要那時我不在他身邊，只要讓阮明安認為我和他不再有瓜葛，阮明安就不會再去用他威脅我，或是用我威脅他——
但，尖銳的提示音先我一步開了口。葉子的電腦忽然開始閃爍起光芒，發出令人心慌的警報：
“提示，檢測到陌生人臉。提示，檢測到陌生人臉。”
葉子下意識關掉了所有的燈。沖回屋裏拉上窗簾，打開一個我看不懂的覆雜界面。而下一秒，我就在屏幕裏看到了阮明安的臉。他就站在我的家門口——那個葉子家從不打開的後門前，擡頭與屏幕後的我們對視，輕輕擺手，笑著說一句：
“恭喜你們，終於發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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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這毫無疑問。把那篇新聞稿翻來覆去看，越看越覺得熟悉。行文、手筆、甚至標題……
都很像阮明全的那個記者。
但阮明全前段時間才陷入了涉嫌詐騙的風波。明月雖然是阮明全網紅公司的人，但應該和這件事關系不大才對。
【那個記者，讓他消失好了。】
不對。上次那個記者追我到基地，我把這件事跟阮明安說，阮明安還說要讓他從媒體行業裏消失。阮明安在這種事情上向來說到做到，可這記者先是追到我家來人肉我，現在又撰寫這樣一篇新聞稿，說明他還過得好好的。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阮明安授意？
【RE哪兒是電競俱樂部，分明就是阮明安阮明全兩兄弟的修羅場。】
張景恒曾經這樣對我說。如果按照他的意思去想，阮明全陷入詐騙風波的事可能就是阮明安一手策劃的，畢竟溫願說阮明全和他母親曾經聯手害死了阮明安的母親。
但，這一切又跟明月有什麽關系？
“明月曾經找我借過錢，那時候她是怎麽說的來著……”
說她遇到點事。最近手頭比較緊，公司沒給她發工資。
是借錢的通用理由。但這個借錢的數額也很奇怪，五十三萬六千一百二十九。有零有整，而且實在太多。
一般人在什麽情況下才會借這麽多？
欠錢的時候。
或者，逃跑的時候。
我找到明月的社交媒體主頁，試圖從她最近的動態裏捕捉些蛛絲馬跡。但她的主頁還在正常更新，最近的一條短視頻都還是前天發的。
不對，不對……總感覺差了點什麽，差了一個很關鍵的環節。
算了，先不想這些了。無論如何，我認為那些不雅照一定是假的。等葉子直播結束，讓他幫忙看看這些是不是人工合成的。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易山打個電話，他最看重的就是明月這個妹妹，出了這件事，他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
但，我還是晚了一步。打過去，無人接聽，連著打了四五個都是忙音。我又給張景恒打，那頭也一樣，甚至後頭再打的時候直接提示了關機。
“怎麽辦……”
“茉哥？”葉子走了出來：“怎麽了？烤箱壞了嗎？”
“……啊？”
“你都沒按開關。”他走到我身邊，我才發現我在烤箱邊上傻站了二十多分鐘：“嗯？沒壞呀。”
“你……沒在直播嗎？”
“噢，剛剛匹配到一把，隊友選人的時候退了，我也不想打了，就算了。看你臉色不太好，遇到什麽事了？”
“是……關於明月。”我給他看那條熱搜：”明月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我覺得這應該是有人蓄意在抹黑她。這篇稿子很像是之前那個記者的手筆，不確定是不是阮明全或者阮明安安排的。明月之前還找我借了五十多萬，說是有事，後面再沒聯系過我。我剛剛給易山和張景恒打電話他們都沒接，他們——”
“茉哥你先別急。”他打斷了我一連串的話：“別著急，慢慢來。我先看一下這個博文……嗯，很明顯的黑稿，黑公關，應該是想讓易明月近期停止活動或者……社會性死亡？”
“……有可能，那個記者之前也是這麽抹黑我的。”
“但是他出於什麽目的呢？難道是易明月得罪他了？”
“概率不大。”
“那應該就是聽了誰的安排吧，總之肯定會有深層的目的。你剛剛說聯系不上易山他們是嗎？”
“嗯。”
“那我給姜芝打個電話。他現在應該還在基地，我問問他。”
電話接通。姜芝很快接了起來。
“你在基地嗎？”葉子問。
“有事直說。”還是那種冷淡的語氣。
“易山在沒在基地？我找他有事，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
姜芝嘆了口氣。
“如果你是要問易山，他因為尋釁滋事被帶到警局去了。剛剛還有警察來找我問話，問他有沒有什麽精神方面的疾病史。”
“尋釁滋事？”
“嗯，說是找到人家公司去把人給打了。我也不太清楚情況，不過受害人的身份我倒是問了一嘴，好像是某個傳媒公司的工作人員。”
“傳媒公司……”
“而且，”姜芝壓低了聲音：“基地的監控顯示，是因為有人給易山送了個類似文件袋的東西，易山才出門去的。”
“誰？”
“不知道，是個面生的人，我沒見過。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警察還沒來得及調基地的監控，阮明安也不知道我黑進他基地監控系統的事，務必保密。”
“這當然……也就是說，易山去的是傳媒公司？”
“嗯。”
“那說不定是去把寫黑稿的人給打了一頓。”我說：“易山看起來是個很溫和的人，但只要涉及到明月的事，他肯定是忍不了的。”
“那給他送文件的人就很值得琢磨了。”葉子說：“像是故意激怒易山，好讓易山被帶到警局去，到時候又是一個話題……”
“可不是麽。”姜芝對我和葉子在一起這件事並未追問：“現在是易山被帶到警局的事還沒上新聞，等上了之後你就看輿論怎麽發酵吧。備戰世界賽的檔口，RE的股價又得跌咯——”
“聽你這意思，這事應該不是阮明安做的？”
“大概率，誰家老板閑著沒事要把自己家公司搞垮？”姜芝冷笑一聲：“不過也說不定。阮明安是個例外，這人……嗯，瘋起來什麽都幹。”
“確實。那張景恒呢？你知道張景恒的動向不？”
“我是RE的心理咨詢師，又不是TU的。不過他問題應該不大，這事兒外界來看八竿子跟他打不著。就算他真要幹什麽，背後也有那麽大個張家給他撐腰。”
張家……
看來張景恒說他有背景是真的。
“ok，大概情況我知道了，謝了。”
“還有個事要跟你說一下。”
“說。”
“我剛路過管理層，那邊說準備開始封閉訓練了。世界賽還有幾個月，你可能會被強制召回。”
“我才不回……”
“我知道你不回，但這個事不是管理層的決策。”姜芝語氣嚴肅：“據說是陸聆跟阮明安告狀了，說你還沒跟他做過磨合訓練，阮明安直接給管理層下的死命令。”
“他媽的，又是陸聆……”
“估計就這幾天了。你做好準備，該安排的安排了，該處理的東西處理好。”
姜芝掛斷了電話。通話界面關閉，屏幕上仍舊是明月的照片。
“這下易山哥情況也不樂觀。”葉子皺起眉：“但是不對，我印象裏易山和阮明安阮明全兩兄弟應該沒什麽過節？”
“只有一開始的時候易山拒絕過阮明全，他本來想留在TU的，後來何清把明月簽到了阮明全的公司，他才跟著來的RE。”
“阮明全應該不至於這麽多年了還記這種仇，也就是說蓄意挑唆易山哥的應該不是阮明全……”
“但，為什麽呢？”我把我的想法和葉子講了個明白：“我總覺得明月、易山、阮明全和阮明安之間差了點什麽必然的關聯。”
“你覺得背後主使是阮家的人嗎？”
“我覺得……”
是。沒什麽理由，就是一種很詭異的直覺。一定是。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需要知道的是阮明安、或者是阮明全，為什麽要來針對易明月和易山。”
“……嗯。”
葉子不說話了，琢磨起那些照片來。我也跟著看，但越看就越覺得熟悉，總感覺……
“葉子，這些照片的背景，好像是安願。”
“……安願？”葉子皺起眉。
“對。”我放大其中一張：“這個裝潢是安願的風格，而且這個房間我有點印象。當時何清去給RE拉投資，阮明全就是在這個房間——招待的他。”
“如果是安願的話，”葉子的表情一下變得淩厲：“那我覺得，這件事另一個人應該知情。”
“誰？”
“陸聆。”
“陸聆？為什麽？”
“因為安願的執照上，經營所有人那欄寫的是陸聆的名字。”
我一楞。
“可安願是阮明安的產業……”
“他才拿了夏季賽的冠軍，TU肯定會想辦法留住他，但他卻又在轉會期變成了自由人，現在還回了RE。這看起來沒什麽，像是他自己的選擇。但其實一開始，說要離開RE的就是他。”
“為什麽？”
“因為你一直是首發輔助，他上不了場。而且那時候，我拒絕了他？”
“……”
“所以現在他回到RE就顯得很奇怪。因為RE的首發輔助一直都是你，但他一回來阮明安就答應讓他做了首發AD。茉哥，你覺得他回到RE，是阮明安出於戰隊建設考慮買的他，還是他請求的阮明安呢？”
我閉上了眼。
這個問題我有答案。
【以前沒見這個葉楓燁出來蹦噠，怎麽陸聆為了他求著要回RE，你也跟他鬼混到一起去。】
【這麽多年，你可是RE唯一的首發輔助。陸聆被你壓著上不了場，看飲水機看了也有兩三年了。現在，我讓你做他的替補，也讓你體會一下他的感覺？嗯，看著自己喜歡的小男孩跟別人搭檔，自己卻上不了場，那滋味一定很特別。】
陸聆想和葉子繼續做搭檔，阮明安想繼續控制我。
他們這算是各有所需嗎？如果是，阮明安又為什麽要把安願給陸聆呢？這完全就是單方面的贈予……
除非，這不是贈予。
而是，交換。
“安願，是家日料店吧。”葉子正查著安願的企業信息：“從面上的股權構成和經營信息來看就是一家很普通的日料店。”
“……對。”
“但阮明安還是把這家店‘送’給了陸聆，一個人什麽時候才會把自己的店送給別人？那就是這家店不幹凈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安願並不只是一家飯店？”
“阮氏貿易的產業那麽多，我也說不準。不過依我對商業的淺薄認知，產業越大，見不得人的事就越多，權、色，甚至洗錢之類的勾當都需要一個場所和途徑。飯店，大多時候就會充當這種中間的角色。”
“見不得人……”
【一無所有，是指吃不上飯喝不上水？我看不見得，阮明全和你那位後媽再怎麽心狠，也不會不顧體面讓你這個大公子流落街頭。】
【我看，你其實只是舍不得這些金貴光鮮的‘松露’而已。以至於阮氏貿易獨占鰲頭了還不夠，還要去做那些見不得人……】
我忽然很感謝溫願。短短的一次見面，他就幫了我太多。替我解圍、幫我離開，甚至看似無意的幾句話，都告訴了我許多我從前根本不知道的事——
“你的猜想應該是對的。”我將溫願說過的話覆述給葉子：“如果是這樣，就能說通陸聆和阮明安的‘交換’了。陸聆替阮明安承擔安願的風險，阮明安讓陸聆回到RE，作為首發輔助，和你搭檔。”
“嗯。那我先去分析一下這些照片和安願的企業信息，估計深挖的話就能挖出來一些……”
滴滴、滴滴。葉子的電話忽然響起，刺耳的鈴聲嚇了我一跳。我以為是姜芝有什麽話沒說完，卻不想打來電話的人正是我們方才談到的陸聆。
“楓燁。”依舊是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語氣，淡雅又矜貴。
“有事就說。”
“沒什麽，只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回來？回哪兒？”
“基地呀。世界賽還有幾個月了，我們卻一場磨合訓練都還沒打過。”
“是麽？看來你真的很自信能做首發輔助啊。”
陸聆頓了頓，又放軟語氣。
“管理層應該很快就會通知你回基地了。據說這次是封閉訓練，時間會比較久。你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嗎？我明天去幫你買回來。”
“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掛了。”
“楓——”
電話掛斷。葉子把手機扔到一邊，心情一下就變得很差。他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揉了揉腦袋，又往我懷裏一靠。
“葉子……”
“茉哥，我不喜歡陸聆。”
“……”
“是真的不喜歡。生理、心理都不喜歡。很抵觸，一接觸就會渾身難受的那種。”
“……嗯。”
“所以，我不會走的。你也別走好不好，我們就在這兒一直待著，一直雙排，一直……”
他的頭發毛茸茸的。蹭著我的下巴，輕輕一動，就會很癢。
其實，我很想說一句好。
但，很遺憾，我給不了他一個答案。
我也不應該給。無論如何，他才二十歲。他不應該被我牽扯進阮明安的游戲裏，也不應該跟我一起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出租屋裏消磨著職業選手寶貴的青春。
所以我想，我還是應該勸勸他。該回基地就回，該去訓練就去訓練，該打比賽就去打比賽。總歸他是要離開RE的，邁過世界賽這道坎就會好的。只要那時我不在他身邊，只要讓阮明安認為我和他不再有瓜葛，阮明安就不會再去用他威脅我，或是用我威脅他——
但，尖銳的提示音先我一步開了口。葉子的電腦忽然開始閃爍起光芒，發出令人心慌的警報：
“提示，檢測到陌生人臉。提示，檢測到陌生人臉。”
葉子下意識關掉了所有的燈。沖回屋裏拉上窗簾，打開一個我看不懂的覆雜界面。而下一秒，我就在屏幕裏看到了阮明安的臉。他就站在我的家門口——那個葉子家從不打開的後門前，擡頭與屏幕後的我們對視，輕輕擺手，笑著說一句：
“恭喜你們，終於發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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