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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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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助人

洪釉今夜是沒辦法入睡了。她從來沒想過這樣繁華而富麗的滬上, 居然還有“中狀元”這等可怕的事。染上這種惡疾的還是一個本該光鮮亮麗出現在臺前的歌星。她不知道對方身上發生的故事,只是覺得寒意徹骨,便是用被子把自己緊緊包裹, 都緩解不了眼下這個狀態。

下意識去摸琵琶,剛撥動了一下琴弦, 洪釉又擔心夜深人靜,她這個動靜會吵到家裏人的安眠。音樂是排解情緒的最好辦法, 洪釉彈不了琵琶,便倚著窗臺小聲的哼起歌來。

“小洪釉, 大晚上的是有心事?”住在隔壁房間的白錦京未曾入睡, 聽到了動靜便隔著窗戶問道。

“沒,沒事。”洪釉起先矢口否認, “就是今天跟著隔壁的娜荇姐姐去了一趟錄音棚,新鮮得緊,現在有點興奮得睡不著。”

“錄音棚呀。”白錦京也有心事, 兩個人幹脆就隔著窗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天來,“是準備自己錄歌玩嗎?到時候出了唱片, 可要送我一份。”

“哦, 好的。”

傾訴欲望是堵不住的,洪釉今天的經歷是不敢講給學梅姐姐聽, 但若是隔壁的錦京姐……洪釉有些猶豫了。

洪釉想著:學梅姐姐有跟她出自同源的噩夢,甚至比她更甚;可錦京姐姐相來是溫柔且強大的,她甚至以後會成為一名醫生, 中狀元這種事情, 也許在她眼裏看法不同,沒有那麽可怕。

“錦京姐,我能過來找你嗎?”洪釉說著, 不等白錦京答應,就抱著枕頭跑去敲響了隔壁的大門。

“什麽事這麽。”白錦京看著洪釉光著的腳佯裝生氣,“天已經冷了。你這樣會作出病的。”

“自是有大事的。”洪釉愁眉不展,只是拉著白錦京進屋。

白錦京把洪釉安置在自己床上:“這會子可以說是什麽大事了吧。”

柯姝蝶的故事洪釉知道的不多。她只能把在錄音棚遇見的事覆述了一遍。末了,洪釉小小的一張臉上神色盡是覆雜:“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管這個閑事。萍水相逢的路人,生的還是這樣會過人的惡疾。我居然沒想著躲得遠遠的,還覺得她不該如此。真的是太可惜了。”

“這只能說明你是個心中有愛的好孩子。”白錦京摸了摸洪釉的頭,“你也別嚇自己。既然是病,那就是有藥來治的。”

“我知道,盤尼西林嘛。可從前姐姐說了,那藥貴如黃金。人家這情況哪裏負擔得起。”

“我們洪釉真不錯,還知道這個知識。”洪釉說得越多,白錦京就越心疼這個心思純澈得姑娘。她自己明明從魔窟裏逃出不久,現在就開始放心不下旁人。

白錦京想了想自己最近接觸的大風先生,對於傳染病他是大牛。也許接觸一下這個柯小姐,她最少能給人家提供一點幫助呢。於是她道:“要不你帶我去找找這個柯小姐吧。你是知道我的,最少求醫問藥,我能提供一點門道。”

“真的?”洪釉先是興奮的把床頭給撞了,而後摸著自己腦殼情緒有些低沈,“我也就是在唱片公司外頭碰到過她,知道她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呀。”

“沒事。”白錦京道,“她既是紅過的歌星,總是有些蹤跡在外頭的。我們想想辦法,是能尋到她的。”

解決了一樁心事,洪釉的困意也漸漸上來了。白錦京瞧著她精神不振,衣衫單薄連個襪子都沒穿,就幹脆留她同宿。只是當洪釉睡熟,鼻音哼哼的打著小呼嚕,她拎著一小袋牛奶面包悄聲下樓,去了公館外頭的樹林。

幾聲鷓鴣叫後,鷓鴣出現在了白錦京身後。他手腳利索,直接將白錦京提著的布袋轉提到自己手上。待他打開袋子,有些失望的說:“洋人的面包呀。這玩意還沒有我們的大白饅頭來得瓷實管飽。”

因想求人辦事,白錦京說話還很耐心:“還是有不同的。這面包做的時候加了牛奶,補充蛋白質,對身體好。”

“蛋白質?”鷓鴣表示聽不懂,“跟蛋有什麽關系?”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塊宣軟的面包團吧團呀的壓結實,壓成小小的一團後再一口吞下:“還是這種瓷實的口感吃起來過癮。”

“嘖……”這吃相看得白錦京頭疼,“行了,吃人嘴短。你幫我找個人。”

“你這脾氣。”鷓鴣嬉皮笑臉的道,“找人辦事都沒個好聲氣。也就是我了,換個人絕對說你報酬不夠。”

“你直說找還是不找!”

“找的,找的!”鷓鴣做求饒狀。

柯姝蝶有限的信息被白錦京傳遞給鷓鴣。鷓鴣疑惑道:“這歌星跟你是什麽關系?你竟然這般為他著想。”

中間的淵源白錦京自然是不會同鷓鴣細說。她找了個理由:“這跟關系有什麽關系。大風先生也是需要病例的吧。他是個大愛無疆的,自然願意幫助人。”

“這倒也是。”鷓鴣撓了撓頭,沒註意到白錦京言語裏的偷換概念,“說到底她也是可憐人,唱片公司的賺錢工具罷了。救助她,是符合我們新群會的宗旨的。”

鷓鴣日常混跡於三教九流之中,既然他開了這個口,那麽找到柯姝蝶就只是時間問題了。他搖了搖自己手中的布袋:“你這報酬,我跟我的兄弟們收到了。”

他這般態度讓白錦京有些羞愧,覺得自己方才有些惡劣。她找補道:“你們還想吃什麽?我給你們帶。”

“哎,都是兄弟姐妹,跟我客氣這個幹嘛。”鷓鴣本是拒絕,但轉念一想,“你說的那個善心的小女孩,是那日扔燒鵝的那個吧。燒鵝可真好吃,可惜太少了。大家一分,就只夠嘗個味道。既是你們兩個都想找到這個歌星,那她是不是也得出一份報酬。我不要別的,一整只燒鵝就行。”

“我同你講的,你又扯旁人作甚!”白錦京覺得鷓鴣這人很是矛盾。每次她剛對這人有點好印象,他就能讓人覺得他是個賴皮討人嫌的。

“我不管,是你們找我做事的。”鷓鴣將沒臉沒皮貫徹到底,“我要一只燒鵝一點都不過分。”

“燒鵝是廣府的菜品,我們現在在滬上,哪裏跟你找去。”白錦京給了他一個白眼。

“那我不管。”鷓鴣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是在回憶之前燒鵝的味道,“惠生和老鐘不就是廣府人。他們從前說廣府菜怎麽怎麽好吃。我原想著清湯寡水的,只有他們那樣的才吃得慣。現在看燒鵝是真的好吃。那次的,你們還說是不新鮮,吃不得。我這人糙得很,不計較這個。可總得讓我知道新鮮得燒鵝是個什麽味道吧。”

哎,跟這樣的計較個啥。白錦京有些無奈,她只得說:“那得找機會。可能一時半會找不到正宗的味道。你得等著。”

鷓鴣咧嘴笑出一排大白牙:“行,你說要我等,我就等著。”

得到柯姝蝶的確切消息,這讓洪釉和白錦京找到了藏在市區裏的破舊弄巷。哪怕她們就穿著平常的衣服,那份整潔與幹凈就足以和整個環境格格不入。

“東邊那個掛著布簾子的就是了。”白錦京核對著信息。

布簾子沒有絲毫的隔音效果,還不等她們靠近,就聽到那間屋子裏傳來了一聲嘶力竭的哀嚎:“媽!”

“出事了!”洪釉很是緊張。

白錦京可沒讓她沖動行事。她從自己包包裏拿出兩副棉質口罩和兩對橡膠手套:“你也知道她們那邊有病人。”

“這……”洪釉怕兩人這全副武裝的模樣會引起別人的反感。

“小洪釉,你得記住,不管怎樣,幫助別人是好事。但你不能在幫助別人的時候忘了自保。”白錦京說得很嚴肅,“只有你自己好好的。你才有餘力去幫助更多的人。”

“我知道了。”洪釉不敢反駁這樣的白錦京。

“你們是什麽人!”當自己家進了陌生人,柯姝蝶又驚又懼。待看清來人是兩個女孩,哪怕遮了面目,她也略微放了一點點心。

白錦京打量著眼下這個屋子,破舊卻不雜亂。光這一點就讓人心生好感,覺得屋主是個努力在生活的人。屋內彌漫著苦澀的中藥味,瞧著是一碗中藥打翻在窗戶邊的風爐旁。看著湯藥裏還有未曾融化的石膏,應該是一劑清熱退燒的藥。

柯姝蝶眼角帶淚,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情緒激動哭過。這會子她帶著哭腔對兩人道:“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只是瞧著衣衫就不是我們這一塊的。擅闖他人住宅可不是什麽好事。可別給自己討麻煩!”

女人外強中幹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憫。洪釉忍不住開了口:“柯小姐,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我是帶人來幫你的。”

作為歌者,柯姝蝶對聲音自然敏感。洪釉才一開口,她就知道眼下這個覆面女孩是那日別別扭扭給她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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