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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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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Surprise

送走一個惡客, 老天爺會獎勵一個受歡迎的客人。

一天清晨,洪釉起了個大早,在她打開大門的一瞬間, 一個大大的笑臉對著她道:“Surprise!”

洪釉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人,聲音都開始結巴起來:“白, 白小姐!”

“叫什麽白小姐。”白錦京有些惡劣的弄亂了洪釉的短發,“早就想聽你叫我錦京姐了。”

她還特意同洪釉強調道:“不許偷懶叫我姐姐。你的姐姐可多了。我要獨一無二的錦京姐。”

“好的錦京姐姐。”趕在白錦京出言糾正前, 洪釉嘟囔著說,“誰讓你弄亂了我的頭發。”

“哈哈哈。”白錦京爽朗大笑, “自從我剪了短發, 趙知格他老這樣弄我。弄得我手癢,也想揉揉別人的頭發。”

“給你揉。”洪釉起先還是一副從前的柔順模樣, 見白錦京真的又伸手過來,她跟個狡黠的小貓一般跳開,“你揉我一次頭發, 我就叫你一次姐姐。非不按你說的那樣叫。”

此刻的洪釉靈動、鮮活,一點兒都看不出從前的影子了。少女本該有的美好讓白錦京一時間看呆了眼:“你這樣真好!可見是真的過得不錯。”

洪釉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紅著臉轉換話題:“怎麽這個時候到滬上了?之前的分歧解決了嗎?”

“你說呢?”

“啊?”

見洪釉呆住了, 白錦京笑著解釋說:“我是跟著老師來參加研討會的。至於分歧解不解決就不重要了。”

“這樣不好吧。”白錦京的行事方法對於洪釉來說還是過於的大膽了一點,她不太明白為什麽要這樣。

“傻丫頭。”白錦京談了談洪釉的額頭, “這個世界上的事不是丁是丁卯是卯的。很多時候,你試圖一板一眼的把所有事情都解決清楚,反而得不到一個有效的解決方式。遇到這種情況, 我們不妨將問題擱置起來, 靜觀其變,等到以後的轉機。就比如我這點分歧,我現在肯定是說服不了家裏的。家裏也不能拋開面子, 真把我關起來。現在就是一個等待的時候。也許等到某一天,或是我學出了個什麽,足以改變人們的看法;或是社會的發展讓人們的眼光有所改變,那時候我這點事就不是事了。”

“這樣會很辛苦吧。”對於白錦京這樣有明確理想與追求的人,洪釉是羨慕的。同時她也心疼對方,心疼其以一個小小的身軀承擔起所有的壓力。

“我這算什麽辛苦。”白錦京的眉眼裏全是爽朗與開闊,“人活世間,眾生皆苦。我已經是極其幸運的了。現在這點算不上什麽。”

她甚至拿自己打趣道:“我又不是小奶娃了,得天天跟在家人身邊要關心,要愛護的。”

不只哪裏打動了洪釉,她若有所思:“苦的都是從前人,苦的都是前行者。有人可能從來都不會想到,女孩子還能這樣;有人可能努力了一輩子,還未曾看到今天這樣的局面。”

洪釉說的是白錦京,說的也是自己。比起在大火裏消逝的祈金堂,她們已經足夠幸運了。這樣對比出來的幸福,足夠讓人心酸。

白錦京拉住紅袖的手:“我們可以做前行者,給未來人闖出一片天呀。”

“我?我可以嗎?”

面對洪釉露出的迷茫,白錦京覺得自己有些激進了。洪釉還小,很多認識還不全面,她不能將自己的立場和觀點全盤灌輸給洪釉。有些事需要人來做,但不一定必須得某一個人來做。她能代表的只是她自己。從前的洪釉已經夠苦了,她不該隨隨便便給她如今的生活制造風波。

笑了笑,白錦京有些含糊道:“只要你選擇一條路,從中做出成就來,比起從前就是了不起的進步了。千萬不能妄自菲薄哦。”

公館內傳來了阿英的聲音:“小釉,一大早在門口說什麽呢?”

“阿英,來客人了!”兩人的對話被阿英打斷,洪釉興高采烈地同阿英回答著。

對此白錦京也不多言,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洪釉:“僅僅是客人?”

“不對,是貴客!”洪釉興奮不已,之前未曾抓住的一縷思緒也隨之而散。

將白錦京請進家門,洪學梅也是如此道:“白小姐真真是貴客。”

沒有白錦京,洪家姐妹攀不上趙知格的關系。若不是白錦京為人善良熱心,趙知格也不會特意關照她們姐妹兩個。雖然很多幫助都是趙知格提供的,可歸根結底,白錦京才是她們最大的恩人。

為此學梅都有些緊張,生怕一個不周怠慢了貴客:“白小姐若是能提前知會一聲就好了。我們什麽都沒準備,真真是失禮了。”

“沒事,沒事。”白錦京也被這鄭重的態度嚇了一跳,“學梅姐姐真的是太客氣了。我跟洪釉是朋友,兩人好著呢。你就把我當洪釉一樣對就行。”

對於洪學梅,白錦京是好奇的。除了好奇學梅近乎傳奇的身世,更多的好奇洪學梅這個人。她從洪釉口中、丁秀口中都聽說過她的事,甚至惠生和老鐘提起她都是讚不絕口。有些人僅僅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但足以讓人印象深刻。

顯然,洪學梅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被問到自己的行程,白錦京還是之前的那個說辭:“我是跟著老師來參加研討會的。現在跟著老師一起住在明珠酒店。”

“好姐姐,錦京姐!”洪釉出言邀請道,“來了滬上哪能讓你住酒店呢。我們家房子多著呢。”

人也會有類似雛鳥一般的心態。白錦京是第一個對洪釉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在洪釉眼裏她自然是特殊的。從前是條件不允許,可現在不是正好嘛。洪釉甚至強調說:“這房子趙知格也知道,配的司機也是他出面雇傭的人。你若是住在這裏他肯定是放心的。可不比住明珠酒店好。”

“這是怎麽了?”白錦京問道,“像是你對明珠酒店有意見一般。”

“反正是有的。”洪釉同好姐妹分享著自己近乎於隱私的經歷,“我們剛到滬上就是住的那兒。想著聲名在外肯定一切都好。結果他們那邊會有人敲門讓你去募捐。募捐嘛,本就是盡自己的一番心意。結果他們那邊的募捐人員還嫌棄我捐的太少。十塊錢呢!好多人一個月都掙不到十塊!”

洪釉的小孩心性學梅是知道的。她本想制止,怕給人留下一個小家子氣的印象。不想白錦京皺了皺眉,竟是認認真真的同洪釉探討起來:“這也是國內的一大頑疾了,慈善被當成了生意來做。既是生意,便是會有利潤的。在這個產業裏,明珠酒店是獲利者、募捐慈善會也是獲利者。唯有真正需要幫助的那些人,是被消費的。”

“如此說來,我做得沒錯?”說起這個話題,洪釉也是有顧慮的。她還不是怕給人留下小氣市儈的壞印象。她之所以挑起這個話題,不過是想借自己的私事,勾起白錦京留下來的興致。卻不想自己的行為能從白錦京處得到有理有據的讚同。

“你力所能及的獻出了愛心,何錯之有。”白錦京明亮的目光看向洪釉,從中似乎讓人找不出一絲的陰暗與私心,“慈善從來不應該要求人具體付出多少。只要你做了,你就是在付出。各種條條框框都是幕後的既得利益者制定的規矩。”

白錦京的話語有些尖銳,她直指陳弊的作風讓學梅另眼相看。她敏銳的意識到,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善良富家小姐。與這樣的人相處,從目前來看,是對洪釉有利的。

“還是錦京姐好。”這聲姐洪釉叫得心服口服,她又提到了讓白錦京留宿的話題,“我家可好了。阿英做菜特別棒。她一手廣府地道手藝,比外頭的廚子還要厲害呢!”

洪釉如此的賣力留人,一邊招呼的阿英自然是註意到了。她趕忙順著話茬推薦著自己:“白小姐想吃什麽,只管同阿英我點菜。”她就差拍著胸脯誇下海口了。

“英姨的手藝有所耳聞。”因為趙知格的關系,白錦京是知道阿英的,甚至其中的錢珈岳她都有所耳聞。他堅守空天、為國為民,實乃英豪。出於尊敬,白錦京自然是叫了一聲英姨。

不想阿英紅了紅臉:“小姐既然是小釉的朋友,叫我一聲阿英就行了。哪有那麽多的規矩講究。”

“是我的疏忽了。”白錦京從善如流。她隨機應變的可不止這一件事。來到滬上,研討會是一方面;作為白鴿她還是有另一方面的任務的。跟著老師住在酒店行動不便,她本就準備著找一個合理的理由出來住。洪釉的邀約對她來說自然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理由了。

見眼前這個狀態,白錦京也不多推脫:“那就麻煩小釉和阿英的照顧了。”

“不麻煩的。”回答她的是兩人異口同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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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我眼裏,名字是一個很重要的載體。

從英姨到阿英,是阿英自我的覺醒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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