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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曾經有一個女朋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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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曾經有一個女朋友

關於718的情史(x)高中時光

沒有程赴然出現不喜歡可以跳過

又開始了。

齊喻白在課桌緩緩趴下,掌根用力地按在上腹處,咬緊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斷斷續續胃疼了一個星期了,剛開始還能找出原因是不吃飯打完球又喝冰水活該胃疼,但越到後面疼痛越發無理取鬧,尤其這兩天一下疼起來都沒個預兆的,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屬於身心俱疲。

不想上學了。

齊喻白放棄聽課,輕輕閉上眼睛,隱約還有了些困意,於是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也只是一會兒。

一下課周圍就特別吵,吵得他頭疼。邊上的同學還一直在戳他手臂,齊喻白略微不耐煩地擡起頭:“怎麽了?”

同學指指門口,滿臉笑容:“盛蕓找你。”

齊喻白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門口探頭探腦的女孩子,對上他的視線,她開心地沖這邊揮了揮手:“喻白——”

齊喻白對身邊的兄弟一點頭表示感謝,然後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努力忍住胃疼往門口挪。

“怎麽來找我了?”齊喻白開口聲音都溫和了一個度,“不是說下節課下課我去找你,一起吃飯嗎?”

“想見你,然後就來了。”盛蕓勾勾他的手指,“我媽媽說給我們送好吃的,待會兒下課一起去拿吧——你手怎麽那麽冰?”

“有點兒冷吧……坐的離空調近。”齊喻白瞎話張口就來。

還瞎得挺有道理。

入秋了的天卻依舊悶熱,走廊上同學們大多是短袖單衣,就他齊喻白裹著校服外套還把拉鏈拉到頂,襯得整個人越發瘦削。

不過盛蕓似乎直接相信了他說的話,似乎也沒想別的:“把空調開高一點呀,別感冒了。”

“知道啦。”齊喻白餘光瞥見教室裏一堆人探頭探腦看他倆,但還是毫不在意地把手搭上了盛蕓的頭頂,“要上課了,快回去吧。”

盛蕓沖他甜甜一笑,轉頭歡快地跑回自己班上了。

齊喻白看她拐進教室,還站在原地沒動,抿著嘴感覺是在笑,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真挺想請假回家……受不住了。

一回到教室就是被各種好兄弟左右夾擊,起哄的聲音不絕於耳,吵得他反胃感又翻了上來,一路忍著回到座位趴下,才感覺周圍安靜了些。

“你還好嗎?”一個聲音在他右側響起。

齊喻白微微擡起頭,瞇著眼看著王彥舟:“……不太好。”

“請個假?我幫你去和班主任說一聲……”

“誒誒誒班長不用麻煩了。”齊喻白急著攔著他,一不註意又扯到哪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我要請假吧,老師就會直接把我交給我媽,然後我媽就會把我攆回來。”

王彥舟有些難以置信:“不是,你都這樣了你媽還……”

“真沒事,別管我了,我自己安靜一下。”齊喻白說完又趴了下去,低低咳了兩聲,掐著上腹的手更用力了。

王彥舟剛剛說的話多少還是在他心裏激起了一點波瀾。

於悅,常年駐紮高三的骨幹級教師,純純工作狂。

以至於齊喻白時常覺得自己出現在這個學校是不是礙著他媽工作了。

他剛進高一就被所有老師關愛有加,接著是被他媽班上的學生圍觀,還鬧出不小的動靜。

可是對這些於悅從來不多問,說他倆是母子呢,平時相處關系更像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合租室友。

他談戀愛也不管,考差了倒是多過問兩句,家就在學校邊上,平時也經常是各走各的。

還挺自由。

所以齊喻白在學校裏就是又放肆又束手束腳。

放肆是什麽樣的呢,比如剛開學沒多久就和隔壁班漂亮妹妹談上戀愛了,兩個人走在一起堪稱學校一道風景線。

束手束腳呢,是因為他有了很多“特權”,可是他並不想碰。

不過不提這些,開學這一個多月他還是過得蠻快活的。

迷迷糊糊又混過一節課,胃裏似乎是痛得有些麻木了,感覺要好了一些。

下課鈴一打大家就飛奔去搶飯,齊喻白在原位沒動,對著光碟整理儀容儀表,確定臉上沒有過於病態的白才往外走到隔壁班門口。

他們班老師拖了會兒堂,齊喻白就站在後門,通過小窗往裏邊望。

啊,看到盛蕓在開小差。

在寫小紙條。

丟給了旁邊的男生。

……兩個人湊在一起笑那麽開心?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好像悶悶的,又覺得沒必要。

齊喻白眼不見心不煩轉過頭去看窗外的景色,直到有人在後面輕輕拍他。

“走吧?”盛蕓眨眨眼。

“嗯。”齊喻白輕輕應了一聲,張開手拉住她的手。

盛蕓在他掌心蹭了蹭:“怎麽手心那麽多汗?黏糊糊的。”

說完把手抽了出來。

“天氣熱嘛……”齊喻白勉強笑了笑,默默收回了手。

到校門口見到盛蕓的媽媽,阿姨依然是笑吟吟的看著他們,塞了好多東西給盛蕓,然後被轉手塞給齊喻白。

“蕓蕓今天在學校怎麽樣啊?”

“還不錯啦,媽媽我和你說,今天數學課……”

齊喻白站在後面聽著母女倆的對話,逐漸走了神。

夕陽在玻璃上的反光很耀眼,折射的光落入他的眼中,讓人有些暈眩。

有沒有一天,他也能和媽媽這樣相處。

可是他不願意講,於悅沒時間聽,老爸工作更忙常年不在家。

他們是彼此相愛的,卻也是疏遠的。

胃裏突然的抽痛拉回了他的思緒,齊喻白沒控制住手一松,拎著的袋子掉到地上,他急忙蹲下去撿,卻被胃疼扯得沒力氣站起來。

直到恍惚聽見盛蕓在邊上叫他他才攢夠了一點力氣,假裝沒事地沖她笑笑,然後一起去了食堂。

盛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打開大盒小盒。

“都是你媽媽做的?”齊喻白找話題。

“沒有啦,外賣。”盛蕓把其中一個推到他面前,“嘗嘗?”

齊喻白強壓下反胃,嚼蠟一般咽下去,然後適當地給出讚美:“不錯誒,不愧是你喜歡的東西。”

其實他什麽都不想吃,反胃反的厲害,一進食堂聞到油煙味就想吐,但盛蕓拿給他的東西他還是吃了個幹凈。

她也是出於好意。齊喻白心想。

不過一起走回教學樓等盛蕓進了教室後,他轉身就跑進洗手間最裏面的隔間鎖上了門,吐了個昏天黑地。

好像是有點浪費,但他也管不了那麽多。

吐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有消化,可是吐過之後胃還是脹得厲害,上腹那裏被頂出一個弧度,不明顯,但也有夠受的。

齊喻白又幹嘔了兩下,實在是吐不出來什麽了,看著也差不多要回去上晚自習,他咬咬牙站了起來,強裝沒事地回到教室,一坐下來就沒忍住趴了下去。

“我剛在洗手間聽到有人吐了……是你嗎?”王彥舟幾乎是同時湊了過來,擔憂地問他。

“是吧。”齊喻白感覺開口有點費勁,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感覺好嚴重啊,你要不還是請假去看一下好了。”

“我真不用……”上腹那裏一按就疼,齊喻白不敢用力,虛虛地把手搭在那裏,“估計就是吃壞了。”

“你晚上……和盛蕓一起吃的?”

齊喻白微微點頭。

“誒不是,你都這樣了,她都看不出來?”王彥舟一激動聲音有些許拔高,“你媽覺得胃疼不是病,你女朋友還壓根兒看不出來你不舒服……”

“別吵……”齊喻白用力抓住了胸腹前的衣服,感覺一口氣頂在那裏,想吐又吐不出來,還不敢使勁兒,用力按疼得更厲害。

王彥舟不說話了,就在齊喻白以為終於安靜了的時候,過了兩分鐘晚自習值班老師直接過來了。

齊喻白狀態是肉眼可見差,老師也沒多問,直接告訴他回家休息吧。

“我把你送到校門口吧。”王彥舟不由分說拿起他的書包,還很適時地攙了他一把。

齊喻白緩緩吐出一口氣,暫時沒有和他計較這個私自替他遞請假條的行為。

他家離學校沒兩步路,但還是磨蹭了二十多分鐘才到。

齊喻白一打開家門差點摔下去。

好疼,快難受到大腦都無法思考。胃裏逐漸變成了持續的絞痛,而且愈演愈烈,根本直不起身來。

他努力把自己挪到洗手間,撐著洗手臺又是幹嘔,壓著胃的手越來越用力,幾乎是用蠻力要讓自己吐出來。

好了,這次胃液都吐出來了,真沒東西給他吐了。

齊喻白接水漱了漱口,低著頭眼睛一眨就掉下眼淚來。

莫名其妙的委屈很快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好希望媽媽也可以來問自己一句,多關心一句,一句就好。

齊喻白抹了好久眼淚才感覺心裏沒那麽堵得慌了,收拾了一下自己,拖著疲憊的步伐把書包丟到椅子上,拉上窗簾關上燈,再把自己摔進床裏蜷成一團,營造出一種自己已經睡了的假象。

剛躺下還有些困意的,但沒一會兒又清醒了。

肚子突然好疼,整個腹腔內都絞成一團,他把手臂橫在腹前身體用力往下折,但沒什麽用。

感覺不太對……

他記得第一次犯急性腸胃炎的時候,於悅還請了半天假陪他去醫院。他躺在床上疼得受不住,邊哭邊喊疼,於悅就輕輕捏著他的手安慰他。

不過都兩年前的事了。

這麽一想他這兩年耐力真是提高了不少……

房門外似乎有聲響,大門開上關上,還有人走動的聲音。

媽媽回來了。

齊喻白咬緊牙關不想發出一點聲音,在心裏瘋狂想讓自己馬上睡著,但這些想法很快就會被疼痛打斷。

“睡了嗎?”於悅敲了敲他的房門進來。

齊喻白很努力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一開口就是破碎的呼吸:“媽媽……”

“誒,怎麽了?”於悅走到床頭看著他。

“我好像腸胃炎……肚子好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有一點心思的。

她會不會心疼呢,可不可以這次也請半天假陪他一下……

於悅摸了摸他的頭:“我去給你找藥。”

走掉了。

齊喻白把眼淚蹭在枕頭上。

疼出來的而已。

家裏根本沒有腸胃藥,有的話他也不至於那麽多天越來越難受。

果然沒過兩分鐘於悅只是端著一杯溫水過來了:“小白,先起來喝點水。”

她的聲音好輕好輕,聽得齊喻白鼻頭一酸。他不忍心讓她等自己太久,畢竟作為年級組長,工作一天也很累的。

盡管喝水也會反胃,但齊喻白還是面不改色悶了一杯下去,又重新鉆回被窩裏:“嗯,好多了。”

不能讓她看到自己的臉色。

“早點休息。”於悅確實沒有太多關註,溫柔地留下一句話,輕輕關上門出去了。

幾乎是關上門的一瞬間,被水撐起來的胃突然一抽,他不受控地張嘴嘔出水來。

吐在床上了。

好惡心。

雖然只是清水,但還是會控制不住地更加反胃。

齊喻白聽著門外的動靜,等於悅那邊房間門一關,他就跑進了洗手間鎖上門。

昨晚折騰一宿,生物鐘居然還生效。

齊喻白六點半準時睜眼,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上吐下瀉折騰到後半夜,爬上床幾乎是沾著枕頭就昏睡過去了。

該死,胃還是好疼。

齊喻白翻了個身朝下,直接用全身的質量把拳頭抵進胃裏。

結果就是又想吐了。

……

“小白,早飯做好了在桌子上,記得吃啊。”於悅隔著門和他說話。

“媽媽……”齊喻白努力放大聲音讓門外的人聽到,“我肚子還是疼,今天能不能不去上課啊。”

“噢,那我給你請兩節課的假,你好點了自己去學校啊。”於悅趕著出門,火速辦事,臨出門前還不忘和他說一句。

“……哦。”齊喻白敷衍地應著。

雖然感覺自己根本好不了完全爬不起來。

昨晚就是疼虛脫了睡了一會兒,現在人一清醒熟悉的痛感又回來了。

疼得他都有點煩了。

如果不是和盛蕓吃外賣根本不會那麽難受……

算了,還是不要想了。

在家也是無所事事,時間的流速時快時慢,難受得緊的時候感覺度秒如年,發個呆十多分鐘又會很快過去。

齊喻白正有一下沒一下揉著胃,丟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

“餵,媽媽?”

“小白你去學校了嗎。”於悅直入主題,倒是很有她的風格。

“還沒……”胃裏突然狠狠擰了一下,截斷了他沒說完的話音,“我……”

“你看著點時間啊,差不多就去了。”沒聽到他的話,於悅就接著說了下去,然後火速掛斷了電話。

齊喻白捏著手機,順勢就把一角抵進了上腹。強壓的一瞬間痛感讓他實在沒忍住叫出聲來。

不過這樣以暴制暴的方法似乎很有用,至少他終於從床上爬起來了。

慢悠悠從教室最後一排蹭進教室,把課間正在打瞌睡的王彥舟直接嚇醒。

“你不是請假了嗎?”王彥舟震驚地看著他。

“請了,兩節課。”齊喻白把書包一丟,又趴了下去。

王彥舟有些無奈看著他。

“前兩節課講了什麽,筆記給我看看。”齊喻白岔開話題,撐著坐了起來,想趁著現在稍微沒那麽難受的時候學會兒習。

“幫你抄了——啊對了,那個誰上節課間來找你來著……”王彥舟一擡眼,果然又在教室門口看到了盛蕓的身影,“……我去和她說一聲?”

“不用……不用。”齊喻白想到她,一個腦袋就兩個大。他把筆記本塞回抽屜,在王彥舟熾熱的擔憂目光中一路走出了教室。

“上節課來找你怎麽不在啊?”盛蕓一開口是略帶質問的語氣。

“我可能是昨天吃了你那個外賣,急性腸胃炎犯了……就請了會兒假。”齊喻白好聲和她解釋著,“現在肚子還好疼……對不起啊,沒和你說。”

他去拉盛蕓的手,結果被甩開了。

“昨晚的消息你到現在沒有回覆我,你什麽意思?”

“我昨晚……”

昨晚他疼都要疼死了哪還有精力管別的。

“齊喻白,不喜歡你可以說出來,你要躲我可以不用以這種方式的。”盛蕓打斷他的話,“我喜歡你我想要對你好,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表面迎合背後又嫌棄?”

“盛蕓你可不可以聽我說話?”他聲音有點大,周圍好多同學都回過頭來看他們這邊。

齊喻白感覺頭有點暈,胃疼得他喘不上氣。他擡手扶了一下門框:“……我這幾天是真的不舒服,只是沒和你說。我想我們都不是小學生了,沒必要用這種借口來逃課吧。”

“隨便你。”盛蕓說完跑回了教室。

幾百個怎麽哄女朋友的念頭在腦海中劃過,但也僅限於劃過。

四周竊竊私語的人聲好吵,吵得想吐。

好疼……

齊喻白靠著墻,意識模糊地滑了下去。

不過他沒有倒到地上,因為有個人拉住了他。

“喻白?能聽見我說話嗎?”王彥舟焦急的聲音模模糊糊在耳邊響起,“去醫務室吧,你這個太嚴重了。”

“不用……拉我一下。”齊喻白一擡頭眼睛都紅紅的,周圍一波看熱鬧的同學紛紛感覺吃到大瓜,相互推著跑了。

王彥舟半架著他回到座位,齊喻白的手一直深深扣在胃裏,呼吸破碎又雜亂。

“我沒想和她吵架……”

“什麽?”他聲音太小,王彥舟沒聽清。

“……臉丟完了。”

生理性的淚水根本控制不住,完全是疼得硬生生往外冒,看上去跟被人欺負了似的。

莫名真的有點難過了,然後越難過胃越疼。

“不想了不想了。”王彥舟拍拍他的背,“你真不用去醫院?不然我去和老師請個假?”

“真不用。”主要是沒什麽力氣動了,“你好好上課吧,不要管我了。”

正好老師走進教室喊“上課”,作為班長王彥舟一個條件反射的“起立”,把心思強行拽回了課堂裏。

所以他沒看到,齊喻白發狠掐緊上腹,指節用力地發白,全身都發抖的樣子。

數學老師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點人起來回答問題,誰不聽課就點誰。

同學們看他書往講臺上一放就知道又要開始激動人心的點名環節了,紛紛目視前方裝作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

王彥舟本來想跟齊喻白說一下,但想著他應該也坐不起來,還是不打擾他休息了。

怕什麽來什麽。

老師環顧教室一圈,趴著的某人就格外顯眼。

雖然這個某人周測從來不低於140,但出於一些原則老師還是點了他的名字:“齊喻白,來講一下這題怎麽做。”

王彥舟默默低下頭把自己的本子往齊喻白那邊挪了挪。

但是他沒有要擡頭的意思。

“醒醒了。”老師又叫了一遍,並且把目光投向王彥舟,“叫一下你同桌。”

王彥舟拍了拍齊喻白,還是沒把人拍起來。

他突然感覺到了不對。

“……齊喻白?”

不安的情緒在心中發酵,王彥舟更用力地拍著齊喻白的後背,聲音也不自覺提高:“齊喻白!”

老師也皺著眉頭走了下來:“怎麽了?”

“他今天不舒服,我怕……”王彥舟抓著齊喻白的肩膀讓他坐了起來,然後被他的臉色嚇到了。

整個臉白得慘淡,怎麽叫都沒反應。

全班一下子炸開了鍋。

王彥舟努力保持著冷靜,和老師一起把他送到了醫務室。

盡管沒有人知道,拉起齊喻白的時候,他的手有多抖。

齊喻白醒來的時候,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整個人都是蒙的。

他幹啥了來著……

好像,當時胃痙攣疼得意識模糊,然後就……

然後……

齊喻白閉了閉眼睛,試圖接受自己暈倒在全班面前的尷尬場面。

手上紮著針,胃裏偶爾有些抽痛,不過已經好很多了,一直的心悸似乎也好了一些。他手背搭到腦門上,睜眼看著空白的天花板發呆。

門外似乎有人在說話,聲音由遠及近,齊喻白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腦袋昏了。

“就是這樣……於老師您有時間還是帶他去醫院看一下吧。”校醫說著話打開了門,後面跟著於悅。

“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就要把你送醫院去了。”校醫笑著看了看他,然後退出去關上了門,把空間留給他和於悅。

於悅在他床邊坐下:“……肚子還疼嗎。”

齊喻白搖搖頭。

其實還疼的,但是比之前好很多了,沒有說的必要。

“下午我們去醫院吧。”

她是不容置疑的陳述句,齊喻白自然只有點頭說好的份兒。

本著一貫雷厲風行的作風,於悅直接給他請了假把他薅去了醫院。

暈車暈了一路,齊喻白沒忍住下車就吐了。

吐完之後感覺整個胃又縮在了一起,疼得喘不上氣。

不是吧不會在醫院門口又疼暈過去吧。

胃裏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強烈的反胃,但橫豎吐不出東西,齊喻白也就放棄跑洗手間,縮在椅子上,等於悅忙來忙去。

大概是因為實在不舒服,候診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齊喻白那麽一個好脾氣的人都覺得煩了。

主要胃疼肚子也疼,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還不如再暈過去一次。

看上病已經很晚了,一走進診室還被醫生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怎麽不再來晚一點呢?”醫生一臉冷笑給他觸診,“再晚點說不定可以拖成慢性腸胃炎,或者胃穿孔的毛病?”

齊喻白一臉苦大仇深。

醫生的手真的好重……痛死了……

“疼多久了?”

齊喻白飛快地擡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了頭:“胃疼可能一周了……就一直斷斷續續疼,然後昨天開始可能腸胃炎,就一直絞痛……”

“家長上點心吧,很少見這個年紀的小孩嚴重成這樣的。”

“那醫生,他到底是什麽問題?”

“具體得做了胃鏡才知道,但情況應該不會好。”醫生面色凝重,“先去打針吧,好歹讓孩子舒服點。”

胃鏡需要預約,現在也做不了,就先約了明早的。醫生開了點藥,就讓他去打針了。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

“不餓。”

胃裏空空地反酸,反胃感一陣一陣往上冒。齊喻白有點煩躁,這個針打的跟沒用似的。

路過的小護士看不下去,漫不經心提醒了一句:“家屬看著給人揉一下啊,疼成什麽樣了都。”

齊喻白連忙低下頭,假裝不是在說自己。

他習慣了自己忍耐,麻煩別人總覺得別扭。

於悅在他面前伸出手,沒說話,就是伸在他面前不動。

齊喻白認栽,默默拉過她的手放到了自己上腹。

她的手熱熱的,剛好可以對抗他胃裏的冷硬。

原來是這個感覺。

齊喻白眨了眨眼睛,莫名很想哭。

可惜剛揉了沒兩分鐘於悅電話就響了。

然後齊喻白看著她五分鐘內連接三個電話,終於忍不住問道:“媽媽你有事要忙嗎?”

於悅猶豫了一下:“沒有,沒事。”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好很多了。”齊喻白換上自己的手繼續揉,順便拉了一下她的手。

“真的嗎。”

聽語氣她是有點猶豫的。

沒關系,畢竟工作經常會被排在自己前面。齊喻白自我安慰。

“真的。”齊喻白抿嘴笑了笑,“打完針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那我盡快忙完,明天早上陪你來做胃鏡。”

“好。”

於悅一走心情又落下來了。齊喻白試著自己揉,不但沒用,還揉得很想吐,只能幹坐著等藥效慢慢上來。

打完針已經是晚上了。

秋夜已經泛著寒氣,但他身上穿的還是薄薄的校服,涼氣直往身體裏鉆。

有止疼壓著,胃裏暫時沒什麽感覺,不過摸上去是有一些抽動的。

齊喻白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家裏的地址,就靠著後窗玻璃補覺。

快睡著,不然就會暈車。

可能真的是折騰太久太困了,車開出去沒兩分鐘就睡著了,最後都是被司機師傅叫醒的。

回到家裏,飯桌上放著個保溫桶。於悅在邊上留了字條:

“煮了點粥,記得吃。”

和平時好像沒什麽不一樣,不過以前飯菜在冰箱裏,這次熱好了放在桌上……也算是有所不同吧。

他還是不舒服,吃了兩口就感覺胃裏有些發脹。齊喻白沒有再繼續撐進去,稍微洗了把臉就躺下了。

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雖然不知道今晚還會不會疼起來,不過現在能睡會一兒是一會兒。

果然。

半夜兩點鐘被反胃鬧醒的時候齊喻白是崩潰的。

身上又出了一層冷汗,黏糊糊的,全身還發冷。

他跑到洗手間,把晚上吃的粥都吐了出來,又吐了點胃酸才堪堪止住反胃。

不知道是不是聲音太大把人吵醒了,他再擡頭的時候手邊多了一杯溫水。

於悅站在門邊,看向他的眼神是疲憊與擔憂:“還好嗎?”

“想吐……”齊喻白說話完全是氣音了,“胃也好疼,一直擰著……”

喝的溫水在胃裏滾了一圈又翻上來了,齊喻白又無力地趴回洗手臺邊。

想死的心都有了。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醫院,檢查完打針。”於悅撫了撫他的後背,“去躺著休息會兒吧?我去拿個垃圾桶,難受直接吐在裏面就好了。”

齊喻白乖乖躺下,於悅在邊上陪了他一會兒,看他差不多睡著就帶上門出去了。

是真的困也是真的睡不好,睡著十來分鐘就會疼醒。

齊喻白感覺都快被整的神經衰弱了。

他後來聽到於悅幾次開關他的房門,但也只是默不作聲裝睡著。

最後一次好像是六點多的時候,於悅走過來拍了拍他:“小白。”

齊喻白裝著剛睡醒的聲音:“嗯……怎麽了?”

“好點了嗎?”

“嗯……”

管他好沒好先應了再說。

“這樣……學校突然來電話說有事讓我過去,你自己去醫院可以嗎?”

“今天不是星期六嗎……”

“高三周末要上課的啊。”於悅給他蓋了蓋被子,“那我先走了?記得檢查要空腹啊。”

齊喻白沒回答她。

委屈的情緒差一點就沖出來了,被他強壓在了心底。

沒關系。這都是正常的事情。

很正常的……

齊喻白把自己蜷成一團,按著胃的手都發抖。

真的好疼。

好難過。

於悅出去之後沒多久,齊喻白後腳也跟著出門了。

早做早結束。

等待胃鏡的時候突然接到個電話,王彥舟打的。

“餵。”齊喻白輕聲開口。

“你怎麽樣了,好點了沒?昨天真是嚇死人了……”王彥舟一頓,“你那邊怎麽那麽吵?”

“我在醫院,來做胃鏡。”

“啊……我聽說胃鏡很難受的,你媽媽陪你去的嗎?”

“你做夢呢她陪我來,於老師當然在上班。”雖然是用著開玩笑的語氣,但一想到這個心情還是不免低落下去。齊喻白微微彎下了腰。

王彥舟下一句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要不我過去陪你?”

“扯吧你,等你過來我都回家了。”齊喻白努力揚起音調和他開玩笑,“行了,先不聊了,我先去把檢查做了。”

“誒誒別掛電話,快點說你在哪個醫院?”

那邊廣播叫了他的名字,齊喻白隨口撂下兩個字,嘴快的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啥,然後掛斷電話,有些忐忑地往檢查室走。

雖然以前沒做過胃鏡……光是想想就已經開始想吐了。

護士姐姐倒是看著和藹可親:“第一次做胃鏡嗎?”

“嗯……”齊喻白接過她遞來的藥水,跟著她的指示咽了下去。

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齊喻白不管怎麽忍耐還是沒忍住幹嘔了兩下,差點把藥吐出來。

護士拍了拍他的背:“待會兒可能會有一點點難受哦,稍微忍一下,不舒服可以擡手示意我們,不過千萬不要動,不然很危險的。”

哪裏是一點點,整個過程可以說是非常難受了。

他本身就不舒服,胃裏一擰一擰的,想吐的不適在檢查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醫生連連的嘆氣他都沒力氣去理會了,結束後都站不起來,差點吐得暈過去,緊急打了一針止吐才緩過來。

“你想吐的時候盡量忍一下,剛剛看的胃粘膜有點充血,吐多了可能引發出血。”醫生一臉嚴肅地對他說,“先跟著護士去外面打針,待會兒打完針結果出來拿去給醫生看。”

護士姐姐不知道為什麽對他關愛有加的樣子,給他打上針還在一旁和他聊天。

聊天內容就是,很尷尬,非常尷尬。

“小朋友你幾歲了呀,怎麽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呢?”

“我16了不是小朋友了……”齊喻白頭疼地捏捏眉心,“我媽工作忙,我爸在外地。”

“噢……那我現在也不忙,不然在這陪陪你?”

齊喻白心道不用了,但不好意思說出口,沈默著默認了。

剛才吐得嗓子有點啞,不太說得出話,齊喻白基本就是聽著她說。

來實習的,還沒畢業……看出來了。

關心他身體狀況還誇他長得好看……謝謝她了。

齊喻白一邊禮貌性回覆,一邊無目的地刷手機來逃避對話。

怎麽會有那麽熱情的人……

正想著開脫的借口,手機突然冒出來兩條消息。

【王彥舟:[圖片]】

【王彥舟:我到了,你在哪】

不是吧他還真找過來了……

“姐姐,那個……我同學過來了,你先去忙吧。”齊喻白低頭打字順便推脫。

“好吧……”

聽得出來是很不情不願,不過總算清凈了。

小女生的套路……

齊喻白手搭在額前,微微笑了笑。

盛蕓當時就是這麽來找他聊天的。

熱情又無畏。

他大概也是叛逆期到了,又很想以某種方式引起於悅的註意,腦子一熱沒多想就答應了她。

其實除了盛蕓偶爾無理取鬧……他們相處的還蠻好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喜歡她。

這麽說雖然不太好,但是是事實。

打針讓身體上的不適有所緩和,於是給了他更多胡思亂想的時間。

昨天吵完之後就沒和盛蕓說過話了,到現在沒收到她一條消息,說完全沒感覺也是假的。

談戀愛比他想的要累。

齊喻白有點後悔。

尤其是,這次檢查,似乎結果並不好。他胃疼的毛病幾年前就有了,當時不嚴重也不在意,沒想到會拖到讓醫生唉聲嘆氣的地步。

要是以後還得強忍著順著盛蕓的意來的話,恐怕是有點難,這次都快把他折磨死了。

……唉。

齊喻白瘋狂胡思亂想,有人走近了都沒意識到。

“睡著了?”

“沒。”齊喻白睜開一只眼,看見王彥舟站在一旁,“不是,你真過來了?那麽閑嗎。”

“閑啊,作業都寫完了。”王彥舟把拎著的保溫桶放到他手邊,“喏,我媽煮了點粥。”

“謝謝阿姨,但我現在沒胃口。”齊喻白搖搖頭拒絕了。

還是有點兒想吐,不過打著針不吃東西也還好。

王彥舟不多說什麽,在他邊上坐下:“你好點沒,怎麽看著臉色還是好差?”

“很差嗎……”齊喻白拿起手機照了照,“好像是有點……對了,盛蕓昨天後來有沒有……”

“哦,說到她,昨天每節課下課都來我們班門口站著,幹什麽都勸不走,我跟她說你請假回去了她就裝聽不見。反正昨天放學後她又來站著等你,不知道後來有沒有被她朋友拉走……她什麽意思啊這。”

“……等我好點了回去和她說吧。”齊喻白看著沒有消息的置頂聊天框,微微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心情稍稍一波動,感覺胃裏又狠狠擰了起來。

他下意識用力按,沒註意到手上紮著的針,在手背上留下一串血珠。

“誒你怎麽了!”王彥舟手忙腳亂去按鈴。

放著他一個人在這打針那還了得。

他咬牙強忍著喊不出一句疼,額頭卻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手抖著還在用力往裏懟,整個人感覺要從椅子上摔下去。

直到護士來打了一針解痙攣的藥才緩過來,又重新紮上針。

王彥舟隱隱約約聽到護士抱怨了一句“怎麽打著針還會痙攣”。

這身體也太差了吧怎麽回事啊。

“你盯著我看什麽?”齊喻白一句話把他拉回了神。

“沒看你,看你幹嘛。”王彥舟欲蓋彌彰盯手機,順便翻開了學校論壇。

等等,學校的論壇怎麽討論突然爆了又發生什麽事了……

“誒喻白你看這個……”

“等等。”齊喻白接起電話,“媽媽,怎麽了?”

王彥舟立馬閉嘴。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齊喻白越聽表情越凝重:“……好。”

“你媽媽?她說什麽?”電話剛掛斷,王彥舟就沒忍住接上一句。

齊喻白搖搖頭:“你剛剛要和我說什麽來著?”

“哦,我是說……你看論壇,說有人跳樓來著……”

齊喻白神色嚴肅地瀏覽了兩條:“……我媽剛才也說,因為這個他們高三今天停課了,看來是真的。”

看到這種事情心裏難免有些沈重,接下來他們都沒說話,沈默地等藥水打完。

打完針王彥舟又跟著齊喻白去拿結果找醫生,被數落了一通然後開了一堆藥。

“年紀不大啊,怎麽胃病那麽嚴重。”醫生擡眼看了看他,“這一片潰瘍面挺大的,最近活動期可能會疼得比較頻繁,記得按時吃藥,定期來醫院檢查,諱疾忌醫不好啊。”

“聽到沒有不好的啊。”王彥舟不經意撞了撞他的肩膀,重覆了一遍醫生的話。

齊喻白沒搭理他。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地並肩往外走著,齊喻白抱著一堆藥,王彥舟想幫他拿沒搶過他。兩個人上一秒還在笑著打趣,下一秒王彥舟突然收斂了笑容,沒頭沒尾來了一句:“你不會那樣吧?”

“怎麽樣,跳樓啊?”齊喻白詫異地盯著他,“你把我想成什麽了?”

“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怕你受刺激……”

齊喻白似笑非笑。

……你胃疼一星期你心情好得了?

如果不是騰不出手,他覺得自己現在巴掌絕對糊在王彥舟身上了。

早知道就應該讓他當苦力幫自己拿東西。

出了醫院就各回各家了,齊喻白回到家是於悅開的門。

他們沒有很多交流,齊喻白一直在研究各種藥的說明書,吃完藥和於悅說了一聲就回房間躺著去了。

困得靈魂出殼了都。

手機放在一旁震個不停,齊喻白迷迷糊糊的也沒管。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睜眼天都有些暗了。躺著胃裏反酸,齊喻白坐起來緩了一會兒,然後去摸手機。

看著消息,他眉頭越擰越深。

【王彥舟:那個,我剛剛聽說】

【王彥舟:聽說,真的是聽說,你平靜一下先】

接著是好幾張截圖。

【王彥舟:高三有認識的人說可能就是盛蕓……】

【王彥舟:不然你還是直接問問她吧總感覺不太靠譜】

……

最近一條消息是兩分鐘之前發的。

【王彥舟:哈嘍?看到了嗎?看到了理我一下】

【王彥舟:?你別嚇我】

齊喻白感覺自己眼神不聚焦,打字還手抖,幹脆直接摁下語音鍵:“我沒事我剛睡醒……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心中總有些不安。

心慌得按不準撥號鍵,齊喻白聽著電話裏等待接聽的忙音,努力讓自己呼吸平靜下來。

沒人接。

他又連打了兩個,還是沒接。

仿佛有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他拼命地想汲取氧氣卻無濟於事。齊喻白緊攥著手機,又一次撥出了電話。

這一次終於被接了起來。

他張了張口,發覺自己連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都太過艱難:“餵……”

“你打電話來幹什麽。”對面是一個耳熟的聲音。

啊……她媽媽。

齊喻白還沒理清事情的前因後果,先條件反射地道歉:“對不起……”

“蕓蕓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明明都是很開心的,你到底幹了什麽讓她突然又覆發,去做出這樣不可挽回的事情!如果,如果不是因為你,她明明已經好起來了……你還好意思打電話過來,嫌刺激她不夠多是嗎!”

她的情緒似乎很激動,聲音刺穿手機,穿透他的耳膜。

齊喻白大腦一片空白。

……果然還是怪他。

“對不起……我不會再聯系她了,抱歉,真的……對不起。”

齊喻白垂下手臂,把手機放在一邊。通話界面還亮著,那一端似乎依舊傳出什麽聲音,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聽了。

好疼。無法去思考到底是誰的錯了。

那就怪他吧。

他坐在床邊,折著身子把指尖深深地按進胃裏,一陣陣的疼得眼前發黑,頭重腳輕往下栽,竟然也有了一瞬失重的墜落感。

直到額角傳來隱隱的疼他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從床上摔下來了。

地板的冷氣沁入胃腹,他不知道為什麽早上剛打的針現在又疼起來了,還激起一陣怎麽也壓不下去的反胃。

齊喻白撐著地板,試了幾次才站起來,步伐格外沈重,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他往下墜。

他抖著手打開房間門,略過門口的於悅,徑直走進洗手間反鎖了門。

再怎麽反胃也只是幹嘔,最多只能吐出一點胃酸,依舊沒有半點好轉。

生理淚水糊了一臉,眼前閃爍著黑白的雪花屏,什麽都看不清。齊喻白發狠地錘了兩下上腹,突然感覺喉嚨那裏反上一股熱流。

很快鐵銹味兒在口中蔓延開,意識昏昏沈沈,只感覺終於沒那麽反胃了。

他再也支撐不住那股無形的力量,任由它把自己往地上拽。

手邊的玻璃杯被碰倒,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又碎裂成無數塊。

與此同時,於悅推開了門,洗手池中一片猩紅撞進視網膜。

還有倒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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