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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曾經有一個男朋友(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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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曾經有一個男朋友(上)

關於718的情史(x)高中時光

沒有程赴然出現不喜歡可以跳過

齊喻白感覺自己似乎睡了好長一個覺,把這周所有沒睡夠的都補了回來。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白,他用力眨了眨眼,確認不是自己瞎了後又閉上了眼,卻再也沒辦法繼續睡著。

發生了什麽來著……

胃裏的刺痛拉回了他的思緒,齊喻白突然坐了起來,半身探出床邊幹嘔了一陣。

沒吐出來東西,也沒人管他。齊喻白自己緩了一會兒,又躺了回去。

終於想起發生什麽了。好像他中午剛從醫院出來晚上又被擡進去了。

一天二進宮。

所以今天是星期幾了來著……他總不能昏了整整一天吧?

“小白你醒了?”於悅推開門先是一楞,隨後加快步伐跑到他病床邊,“有哪裏不舒服嗎?胃還疼不疼?”

“疼。”齊喻白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來,“不過比之前好多了。”

“醫生和我說了……以後我們就按時吃藥,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和我說好嗎?”

“好……”齊喻白閉了閉眼,感覺整個人還是虛的,於是繼續閉目養神。

“那你先休息。”於悅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在一旁坐下,拿出電腦改試卷,盯著一道題卻遲遲沒有判下分數。

當時看到齊喻白倒在地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被震驚和恐懼包裹了。那抹紅色鮮艷奪目,刺痛著她的雙眼。

她從來沒有想過胃痛會痛成這樣。

有錯在她。

於悅晚上本來還想留在醫院的,被齊喻白勸回去了。

於是病房裏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白天睡多了這會兒是在睡不著了,齊喻白斜靠在床頭,拿著手機回消息。

王彥舟對於他消失了整整一天這件事情表示非常擔憂,隔兩分鐘就發條消息問問他怎麽了,還有兩個未接來電。齊喻白一時不知從哪裏開始回,幹脆另起話題了。

【7:喜報,我喜提醫院三日游】

對面幾乎是秒回了一個問號,然後下一秒電話就打進來了:“不是,你不昨天中午才從醫院出來?”

“對啊。”齊喻白承認得理所當然。

“那你後來又哪不舒服了?”王彥舟似乎是刻意壓低了聲音,“你不會是因為那件事……”

“當然不是……啊但也可以說是。”齊喻白否認的倒是快,但想到還是覺得胸口堵的慌,“我給她打電話了,她媽媽接的,然後就……說了我幾句吧。”

“我在想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呢……是不是我應該多和她說兩句話解釋清楚一點,還是……”

“誒你這麽想就不對了,當時那情況你還有精力和她說話嗎。”王彥舟著急打斷了他的話,“不是你的錯,別想了啊。倒是你,什麽情況啊嚴不嚴重?”

“嚴重……吧。”齊喻白腦海裏浮現的是於悅擔憂的神色。

那是很少見的,除非是他病到半死不活的時候。

“不過現在好多了,我爭取後天回去上學不曠太多課哈,辛苦班長幫我寫假條了。”

“辛苦個鬼……”王彥舟低聲說了一句,又恢覆了正常腔調,“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別回學校還是上周那半死不活樣子啊。明天放學我來看你。睡了晚安。”

“誒不是你不用來……”

電話被掛斷了。

齊喻白在心底嘆了口氣,繼續翻手機。

盛蕓發了好幾條消息,還挺意外的。

可是齊喻白手指懸在對話框上,遲遲不敢點開。

他不知道會看到什麽。

不知名的緊張情緒在全身蔓延,糾纏著扯得他胃裏生疼。齊喻白放下手機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攢足了勇氣點開聊天框。

預想中的那些都沒有出現。

盛蕓發了一大段話,大概是說,她說自己沒事。最近精神狀態也確實不太好,這件事和他也沒什麽關系,還為那通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媽媽接起的電話認真地道了歉,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

齊喻白盯著她發的最後一句話看了很久。

【盛蕓:我最近晚上總是莫名其妙就開始哭,失眠還挺嚴重的所以脾氣不太好,也真的謝謝你這幾個月以來願意那麽包容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比我一個人待著要舒服多了。雖然很抱歉很突然但我還是覺得我們……分開吧,我也已經辦了休學手續了,打算再調整一段時間,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啦,如果有機會再見的話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慘白著個臉了,沒有我纏著你就不要再逞強啦。最後再次謝謝你~】

他刪刪減減,最終只敲下“早日康覆”四個字,點擊發送,卻顯示對方拒收了。

齊喻白抿了抿嘴,狠心刪掉了那個聊天框。

這段感情好像沒有以他設想過的方式結束,不過也算是勉強畫下句號。

雖然已經昏睡了一天,但估計是前兩天實在太缺覺,打了針效果還在,齊喻白就這麽靠在床頭,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睜眼都下午了,齊喻白感覺自己跟幾輩子沒睡過覺似的,醒來腦子還是昏昏沈沈。

早上的針應該已經打過了,最近沒吃東西都靠打葡萄糖,感覺下一步就是光合作用了。

齊喻白按了按有些空空地擰著的胃,沒感覺餓,倒是有點想吐。

正好醫生查房查過來,問了他幾句又做了例行的一些檢查。

“有點兒發燒啊你,沒感覺嗎?”

齊喻白終於明白那種揮之不去昏昏沈沈的感覺哪來的了:“頭有點暈……我還以為是餓的。”

“38度,退燒藥就先不打了,免得你胃又難受。吃東西的話你可以慢慢吃點好消化的……你家裏人沒有在的嗎?”

“我爸在外地,我媽上班去了,估計下班會過來……”齊喻白麻木地又把這句話說了一遍。

醫生又叮囑了一些事項,他啥也沒記住,閉著眼睛感覺又開始犯困了。

大概確實是有點發燒了,怎麽感覺好冷。

他現在稍微一動頭一暈就開始反胃想吐,只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還算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思考人生,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又睡過去了。

多少有點虛度光陰,但是一想到同學們都在上課他卻在睡大覺又覺得還不錯。

其實還是沒有完全好,斷斷續續胃疼醒,睡了一覺比醒著還累。隱隱的反胃一直挺磨人的,最後還是沒忍住跑去洗手間吐了。

受不了了……他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副體弱多病的樣子的啊。

躺著也是無聊,從洗手間出來感覺沒那麽難受了,齊喻白就繞著走廊溜達了一會兒。

走廊上有個秤,他路過往上站了站,然後不可置信地又稱了第二次。

比他上周末稱的時候掉了八斤了。

……每天一個沒用的減肥小妙招。

走著走著總感覺有人在叫他,齊喻白走到病房門口才回過頭,看見有個人急急忙忙往他這邊跑。

“是不能大聲說話叫不住你啊。”王彥舟拎著個帆布袋往他手裏一塞,“喏,作業,還有今天的筆記,幫你抄了。”

“……你從哪摸來的?”齊喻白眼不見心不煩把裝著作業的袋子丟到床尾,“誒,你不會專門跑一趟就是為了讓我寫作業吧?”

“我是履行班長的義務關心同學。”王彥舟一臉認真,“所以你好點沒?”

“好點吧……”齊喻白想到了剛剛在洗手間吐得辛苦,但依舊面不改色撒了個謊。

王彥舟:“我怎麽不太信……”

兩個人瞎扯了一會兒學習,最後話題又繞回到前天那件事情。

“我……問了她朋友,還好樓層不高,沒什麽事,不過休學了。她本身是確診了抑郁癥的,這次的事情……其實和你也沒太大關系,你別太自責了。”

“嗯。”齊喻白低低應了一聲,“她和我說了,可是我還是覺得,我能做更多,但是沒有做到……”

“你對她已經很耐心很溫柔了,他們班同學都羨慕死你們這對了。沒有人責怪你的……你不要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王彥舟著急反駁他,語速加快了些。

“我知道……”

聊到這件事胃又開始痛,齊喻白深深嘆了口氣,手用力往胃裏戳。

王彥舟看到他這種堪比自殘的行為明顯慌了神:“你怎麽了你哪不舒服,我去叫醫生,我……”

“別……別麻煩了。”齊喻白拉了拉他的衣服,“胃有點疼,還好……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還好簡直是在打臉,剛說完又開始反胃了。他把王彥舟按在原地:“別跟著我……有點,想吐。”

王彥舟當然沒聽他的,看著這人就是不能放心不跟上去的樣子。

連口水都沒喝過,橫豎只有胃液能吐,嗓子整個都被燒啞了還撐著說沒事呢。

王彥舟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知道這個人什麽時候瘦成這樣的,肩胛骨格外突出。

“別看了,惡心人。”齊喻白低低地垂著頭,努力擠出一句話。

“沒有的事,是因為你不舒服,而且我也不放心。”

這是真的,他已經在想待會兒怎麽沖去叫醫生了。

不過某人還算爭氣,吐了一會兒緩過來了,還能自己走回病房,邊走還有力氣推王彥舟勸他回家。

時間確實是不早了,王彥舟也沒多說什麽,還被齊喻白警告明天不許再來了。

下樓的時候他似乎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匆匆上樓,盯著背影看了一會兒,想起來是於悅。

他沒怎麽多想,晃了晃腦袋,狂奔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覺得身體太好太能造作了,這次進醫院大大小小毛病查出一堆,出院時間一拖再拖,一次高燒突然燒到快40度,還有一次都要辦出院手續了突然胃痙攣吐了好幾次,直接虛脫到走不了,前前後後耗了一個星期才回學校。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學校的那幾天各種八卦謠言都傳瘋了。” 王彥舟把一摞試卷往他桌子上一放,“你可終於活著回來辟謠了。”

“你這形容詞用的不對,我現在身體倍兒棒。”齊喻白頗為驕傲地看了他一眼,“——所以班長大人願不願意屈尊給我補一下上周的課?”

“要收錢的,請我吃飯吧。”王彥舟單方面做了決定,把桌子上攤著的數競書一收,翻出從來不看塞在抽屜裏吃灰的課本,“讓我看看從哪開始呢……你大概是到哪沒學?”

“……你上課是真不聽啊。”齊喻白不禁感嘆。

什麽叫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他平時學得半瓶水叮鈴哐啷響,成績不算登峰造極但也蠻好看,就放在那不管了。但有的人偏偏就是能手抓數競物競,同時還能在年級前十名的位置坐的穩穩當當。

“聽了幹嘛,又不是不會,純浪費時間。”

這招人恨的言論啊。

“誒說真的,你是不是打算跳級明年就去高考啊。”齊喻白再次被人與人的差距暴擊。

“算了吧,讓我享受一下可以隨便碾壓別人的美好高中生活。”王彥舟說著也覺得自己這話欠揍,心虛地看課表轉移話題,“下節課就是數學?行那我們就從數學開始補……”

王彥舟有種很獨特的講述方法,齊喻白一開始聽的有點懵。但幸虧生病沒把腦子搞壞,勉強能跟上他的思路,成功用一節課的時間學完三天的內容。

一下課王彥舟立馬合上書:“走吃飯。”

“那麽著急呢你……”齊喻白笑了笑,“不是說我請你嗎,又不會餓著你。”

“怕餓著你。走了。”王彥舟拉了他一把。

後來想起來,那段時間他確實挺迷茫的。

他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總有一些事情在記憶中刺痛著他,如何不去想,如何裝作無事發生,他不知道。往往表面上雲淡風輕,腦子裏想法卻已經飄忽到九霄雲外了,根本沒辦法集中精力回到之前的狀態去學習。

是有人拉著他,把他往正常的生活軌道上帶,不管這樣的好意出於什麽,他都心懷感激。

不知不覺就入了冬。

齊喻白覺得自己現在抵抗力是有點差,稍微冷著一下,感冒都算是輕的了,有一個星期低燒一直退不下去,假都懶得請了。

其實他不和於悅說,她也看不出來,只是會過多問一句“有沒有不舒服”。

關心向來是奢侈的。他不強求。

至於學習……

期中考考得稀爛,和同桌就是年級第一,哪件事會比較讓人難受?

齊喻白選擇裝死。

“誒誒,下課一起去吃飯嗎?今天好冷啊吃點什麽好呢……”王彥舟上著上著課走神來和他講話。

“我不去了……”齊喻白神色懨懨的,“胃有點疼。”

“怎麽突然又疼了……你吃早飯了麽今天?”

齊喻白搖頭:“就是……早上突然疼的,可能是感受到要出成績了不想讓我來學校……”

這句話毫無邏輯可言,他就是在胡言亂語。

“你最近身體狀態不好嘛,考出來的肯定不是你真實水平,就別太難過了。”王彥舟小聲安慰他,“嗯雖然我考這個分再和你說這些話不太合適……不過就是別想太多啦,沒關系的。”

齊喻白看他認真的樣子,莫名有點被這樣的關系戳到了。

“開玩笑,我才不會因為沒考好難過。”齊喻白笑了笑,很快又皺起了眉,“嘶……不過是真有點痛,不想吃東西。”

“不行,你忘了你上次不吃午飯下午難受成什麽樣了?”王彥舟瞪他一眼,“多少還是得吃點。粥可以嗎?”

“可是食堂裏沒有賣粥的啊……”

“那還不簡單,出去買啊。”

“啊?”齊喻白疑惑地看著他,“學校不是說中午不讓往外跑……”

“學校說而已。”王彥舟有意和他賣關子,沒再和他說話,從草稿本上撕下半張紙,在上面寫著什麽東西。

於是下課後齊喻白就看著某個人仗著成績好為所欲為,沖上去找老師開假條跑出門一氣呵成。他抿了一口保溫杯裏的水,溫熱的,熨帖了那些不適和擔憂。

王彥舟跑得很快,大冷天帶回來的粥還是燙的。他把飯盒放在齊喻白桌上,然後在邊上坐下盯著他。

“……你吃了嗎?”齊喻白看著吃的,突然有點反胃,他努力壓下了不適,然後默默轉移話題。

“哦沒有。”王彥舟如夢初醒,“那我去趟食堂,你好好吃啊。”

等他走出教室,齊喻白實在是忍不住趴了下去,手深深地往胃裏戳。

疼得火燒火燎的,感覺胃酸一直往上反。

齊喻白掰了兩片藥直接咽了下去,隨便喝了兩口粥就推到了一邊,閉著眼想快點熬過這一陣。

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拎走了他桌上的飯盒,然後往他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越趴著越難受,下午上課胃疼得根本坐不起來。

“沒事,你趴著吧,我幫你和老師說。”王彥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難受嗎?你吃藥了麽?”

“吃了……沒事。”齊喻白把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還給他,“我緩會兒就好。”

他瞎說的。緩不好。

課間還是沒忍住去吐了,回來臉色又白一個度。

“你這不行吧,又硬撐著嗎?”王彥舟大致猜到他怎麽了,表現出來是一萬個不放心,“吃了藥怎麽還是難受成這樣啊……不然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你疼還是我疼啊那麽關心我。”齊喻白沖他笑了笑,“真沒事,我現在超級不想去醫院,真的,放過我吧。”

“……那你要是還疼得厲害我就去告訴老師了。”王彥舟妥協。

齊喻白笑著打了他一下:“小學生吧你還告老師。”

不過他這話多少有點威脅都意味在裏面,自從他上次暈倒在教室,老師對他身體就格外關註,王彥舟要真告訴班主任,估計他沒事都要被擡進醫院再全身檢查一番。

齊喻白默默翻出了止疼。

有的人在邊上盯了他一下午,還好沒被他看出什麽異樣。

再被他盯著就不禮貌了,於是齊喻白一熬到放學就火速撤退。

本來以為今天就這麽過去了睡一覺明天就好了,結果半夜止疼藥效過去生生被疼醒。

……淩晨兩點,某種意義也是把前一天熬過去了。

所以誰又一宿沒睡他不想知道。

“你還不舒服呢?”王彥舟一到教室就看見有人趴在桌上。

“沒,昨晚沒睡好。”齊喻白臉不紅心不跳說瞎話。

王彥舟也就當笑話聽了:“還胃疼?早飯吃了麽。”

“吃了,喝的粥……吐了。”齊喻白想著還反胃,他現在是什麽也吃不下的狀態。

“不是說沒有不舒服?”

“……沒睡好腦子不清醒,忘了。那就沒有不舒服吧。”齊喻白懶得再糾結於這個話題,反正瞞不下去也就不藏著了,掌根直直往胃裏按。

"誒你輕點!"王彥舟就算啥也不懂也知道這樣是會出問題的,手比腦子快,一把抓住了齊喻白形同自殘的手。

胃部驟然失去壓制,抽痛得更厲害了。齊喻白努力把痛吟咬在牙關裏,被王彥舟抓著的手死死掐著對方:"好痛……松手……"

王彥舟楞了一會兒,默默松開了手。

他指尖的冰涼還殘留在他掌心,包括指甲掐出的紅印。

心中彌漫上一種無能為力的酸澀,王彥舟握了握拳,從他桌上拿走水杯去添熱水了。

一早上齊喻白好像就沒好受過,但問他還有哪不舒服也就是沒完沒了的胃疼,吃了藥還是疼得嘴唇發白,課間基本都是能不動則不動地趴在那兒,大概是疼得煩了對人都是愛答不理的。

等到中午王彥舟也沒指望著他能去食堂吃飯了,但還是偷偷找老師開了出門條跑出去幫他帶了粥。

拎著熱粥回來的時候看到齊喻白還維持著下課前的姿勢,整個人身子都用力往下壓。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往他桌上放了東西,他費力地擡起頭,看看桌上的粥又看看邊上的人:"你不麻煩嗎……不用給我買了,真的,買我也吃不下。"

"給你買有什麽麻煩的。"

這話聽著總感覺不太對勁,王彥舟心虛地又加了一句:"那你就當我想跑出去玩吧。"

過了一段時間,王彥舟感覺自己大概摸清齊喻白這個身體狀況了。

就是可能會突然幾天都疼得受不了,其他時候還挺正常,完全沒預兆的。

難搞哦,他都替他難受。

不過齊喻白一般都說他沒事,反正也不去醫院,有時候吃了藥沒用就硬扛著,身體好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

翻過這一年,高一下學期有所有人最期待的籃球賽。

“球賽你上嗎?”體委拿著登記表認真地看著齊喻白。

“上啊,為什麽不。”齊喻白挑了挑眉,“最近身體不好又不是殘廢了。”

“那王哥肯定也上了。”體委在齊喻白名字後面寫下王彥舟的名字。

這話被正好路過回座位的王彥舟聽到:“誒不是,我啥時候和他捆綁銷售了啊?”

“不是嗎?”體委意味深長地眨眨眼睛。

王彥舟把接好熱水的杯子往齊喻白懷裏一塞:“那就是吧。”

他倆最近走的確實挺近的,至少王彥舟覺得是這樣。

……雖然齊喻白八面玲瓏和誰都能嘮兩句和誰關系都很好的樣子。

他也承認自己一直是心思不純的,畢竟沒有誰規定小女生可以對齊喻白那張臉見色起意……不是,一見鐘情,而他就不行。

不知道齊喻白怎麽想的,不過在他的視角裏,對方從一開始什麽都自己忍著,到現在直接把保溫杯丟給他坦然地讓他幫自己接水……

等等,怎麽總感覺是被利用了。

確實,畢竟齊喻白……肯定是喜歡女孩子的。

王彥舟偷偷瞥著邊上的人,感覺心中從來沒有被這樣的情感填滿過。

腦海中的聲音告訴他安於現狀就好,內心卻不甘於此。

“你盯著我幹嘛?”

“哦,不幹嘛,在想你是不是可以算殘廢了。”王彥舟開玩笑帶過心虛。

齊喻白笑了笑,突然臉色一變,眉頭擰了起來。

“怎麽了?”王彥舟也顧不上假裝無事發生了,一下子就緊張起來,“胃又疼了?”

“……一直都在疼吧,估計是離殘廢不遠了。”齊喻白還有心思開個玩笑。

不過他這身體狀況時好時壞的,過兩天籃球賽的時候又活蹦亂跳的了。

他們班隊員往場上一站,場邊立馬就圍滿了人,來看誰的不言而喻。

“那麽多人看著壓力好大啊。”王彥舟隨意感嘆了一句。

“其實我覺得你是有點人來瘋在的。”齊喻白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表現,說不定能爭取到優先擇偶權。”

“說什麽呢你……”王彥舟偏了偏頭,感覺剛剛被他碰到的肩膀一片酥麻。

熱身結束,賽前寒暄過後,每個人站定,神色多少都有點緊張。

哨聲響,裁判將球高高拋起,齊喻白像往常一樣跳起搶球,結果被對方從頭頂拍了過去。

……當時就是很懵。

他們其實還挺經常湊在一起打球的,彼此之間配合都不錯,不過對抗別的班是頭一次。

對面班級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拋開那個俯視全場的大高個不說,開場五分鐘就進了兩球,成功點燃比賽熱烈氣氛的同時也拉開了分差。體委及時叫停調整戰略,他們才勉強從被動的防守中脫離出來。

齊喻白投球比較準,所以大家拿到球,情況允許的條件下大多會往他這傳,幾次下來可以說是出盡了風頭。

“場邊給你加油的人挺多啊。”王彥舟走過他邊上,笑著說了一句。

齊喻白思考了一下:“那把球傳給你,讓大家也為你吶喊一下?”

王彥舟當時覺得他肯定只是在開玩笑,畢竟誰閑得無聊隨便就改戰術。

結果他是真這麽幹啊。

不過也不知道出於什麽莫名其妙的默契,齊喻白總是能把球穩穩地傳到他手上。兩個人配合打得好,偶爾還能追平比分,不過還是被對方領先著幾分。

再這麽和平地打下去是贏不了的吧……

齊喻白大概已經摸清了對面的主力,就差做人家的貼身侍衛了,基本是對方走到哪他跟到哪,決不讓他有投籃的機會。

估計是被他纏的煩了,對方橫沖直撞走位變得蠻不講理,一個假動作把人騙得往左跑,自己又快速調整步伐往右邊沖。

齊喻白剛剛也沒完全被騙到,緊繃的神經讓他做出了最快的判斷,在對方改變方向往右邊跑的時候也加速跑了過去。

兩個人肩膀重重撞在一起,然後對方一個轉身,避免了兩敗俱傷一起摔在球場上的尷尬場面,胳膊慣性地往後一拐,踉蹌一下穩住了身形,控球權依然抓在自己手上。

但齊喻白覺得自己這邊就有點不太樂觀了。

被他一胳膊肘打到的疼直沖天靈蓋,耳邊嗡嗡響,後知後覺的還有點想吐。

大腦宕機,唯一希望的是自己現在是站著的沒有直接倒下去。

齊喻白默默彎下了腰。

打籃球有些肢體碰撞很正常,對方明顯也不是故意的。

但他胳膊肘直接杵在齊喻白上腹了。

王彥舟咬著牙,把差點脫口而出罵人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加快了速度側身從那個人邊上跑過,截斷他手中的球,傳給體委,然後繼續朝前跑,一串動作絲滑無比,直到在齊喻白面前停下,才感覺到自己快到要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跳。

“你沒事吧?”

“……有,但問題不大。”齊喻白弓著腰皺了皺眉,“嘶……可能還是有點大的。”

剛剛那一下,兩個人就是迎面撞上,看著就疼,更何況他……

體委那邊很順利進了一球,讓比分差距進一步縮小,上半場也正好結束。

齊喻白不想讓太多人註意到他這邊,搭著王彥舟的肩膀直起身來,不過臉色肉眼可見的差了幾分。

雖然但是吧他這個動作還是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波瀾……

王彥舟知道場外有的女生在喊些什麽,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一定是天太熱了。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把腦子裏那些不正當的想法趕出去,先拉著齊喻白在場邊坐下:“你要是撐不住下半場換替補也行,一個小比賽,沒必要搭上身體的。”

“不用。”齊喻白搖搖頭,“我可以。”

“我想和你,和大家一起,打完這場球。”

到了下半場,他們依然和對方有著幾分的差距。雙方似乎僵持在了這樣的平衡,你一球我一球打得不亦樂乎。

齊喻白明顯感覺有些力不從心,跑起來胃裏總擰著疼,不算很難忍,但肯定是影響狀態的。

天陰沈而又悶熱,汗水黏糊糊的,邁開的步伐都有些沈重。

上半場大家體力消耗都蠻大的,下半場剛開始雙方都打得很保守,好像都在相互試探對方的底線。

還是王彥舟投出的一個三分點燃了鬥志。

他看出來齊喻白在硬撐著,所以打得格外賣力。對面上半場應該是沒怎麽註意他的,所以一下子有點放松警惕讓他們反超了比分,不過很快又趕了回來。

還有五分鐘的時候齊喻白感覺真的撐不住了,停下來想舉手換人,但是耳邊全是為他加油的聲音。他咬了咬牙,又往籃球場中間跑去。

王彥舟正好被幾個人圍堵著,看到他毫不猶豫地把球傳了過來。

齊喻白接過球晃了晃,胃已經疼到沒辦法忽略的程度,他現在好想抱著球蹲下來,感覺多少能緩解一點。

也就是在他猶豫的片刻,球被對方搶斷,一路順利地拿到了兩分。

場邊的歡呼聲中,王彥舟的話清晰傳入他耳朵裏:“你怎麽樣了?”

“對不起,我……”齊喻白蹲了下來,“我緩會兒……突然好疼,真的對不起……”

“喻白怎麽了?”體委他們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走了過來。

齊喻白突然一把拽住王彥舟,拉著他和自己一起蹲了下來:“你別和他們說……”

明明自己都快難受得說不出話了……還在逞強。

王彥舟嘆氣,覺得幫他圓這個謊真的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哎呀不就發個呆走個神被截斷個球嗎,也不會有人怪你就別太自責啦,誒話說喻白你臉皮有那麽薄嗎?那麽要臉不敢擡頭呢怎麽……”

不知道瞎扯到什麽地方了,不過齊喻白也沒怎麽聽他在講什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那一陣疼才緩過去,擡頭看到還在喋喋不休的王彥舟,微微勾了勾嘴角:“……知道了,我沒事的。”

“你最好是……”王彥舟抓著他的手把他拉了起來,還是擔憂地問了一句,“真不用換人?”

“不用了,也就五分鐘。”齊喻白掂量了一下,做出了一個不太明智的決定。

比賽重新開始,雙方繼續僵持著,仿佛只是在互相消磨精力,一直沒再進一個球,

悶熱的天氣讓人心浮氣躁的,齊喻白擡頭看著發白的天空,只感覺到幾分刺眼的暈眩。

感覺不太對勁,各方面。

從他的身體到這個天氣到這個局勢都不太對勁。

還沒等他想清楚,突然感覺頭頂有水滴了下來。場外的同學們都紛紛擡起頭,直到更多的水滴落下,才有人意識到下雨了。

夏日的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大滴的雨點很快連成雨幕。場外的同學紛紛跑到屋檐下避雨,但沒人說到此為止。加油的聲音遠遠傳來,穿透悶熱的空氣,延續著熱烈,宣告著比賽還未結束。

最後半分鐘。

只有半分鐘。

剛才是怪他走神,不管怎麽樣,想贏也好,單純不想留下遺憾也好,齊喻白都想再努力一把。

雨點拍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齊喻白瞇了瞇眼,抓住對方擡手擦雨水的片刻,一個側身搶過了球,隨即拼盡全力往另一半場跑去。

對方的反應很快,立馬切換為防守狀態,接連有人攔住他的腳步。

來不及的。

齊喻白在心裏默默倒數,然後略微後退了半步,站在靠近中線的位置,擡手,投籃。

……聽天由命。

他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被大雨迷了眼,思緒突然就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直到結束的哨聲落下,場邊歡呼聲響起,他才如夢初醒。幾個離得近的隊友直接是飛撲過來,齊喻白笑著應著他們,目光落在更遠處那半場。

王彥舟高高地擡起手,朝他豎起了拇指。

齊喻白跑過去和他擊了個掌,然後一個腳滑差點往前摔下去,還好王彥舟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後一拉。

獨屬於他的氣息撞了個滿懷。

齊喻白後知後覺感覺全身都軟的無力,被拉了一把之後靠在王彥舟身上就起不來了:“結束了……”

感覺到他渾身都在發抖,王彥舟皺著眉把他抓得更緊了些:“嗯,你做到了……你現在怎麽樣了,哪裏不舒服?”

“我不知道……”齊喻白聲音低低的,“胃好痛……”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緣故,感覺胃整個擰了起來,突然就疼得直不起身。齊喻白死死咬著嘴唇,搭在王彥舟肩上的手無意識地用力抓緊。

他總是這樣子一個人拼命地忍著。

王彥舟心裏好不是滋味。

他不再顧及別人的眼光,背起齊喻白就往校醫室跑。

那人略顯滾燙的呼吸打在他頸側,忍不住了也只是小聲地喊疼,意識稍微清醒的時候卻還要安慰他說自己沒事。

跑進教學樓,齊喻白似乎是卯足了勁踢了他一腳,不過在王彥舟感受來只是被他輕輕碰了一下:“怎麽了?”

“王彥舟你先放我下來……”齊喻白聲音越來越小,但說的話又好堅定,“我真的沒事……真的,不用去校醫室……最多回家換身衣服吃了藥休息一下就好了。”

“去醫務室,他能開的那些藥都沒什麽用,不如回家休息……”齊喻白扶著墻站穩,擡頭沖他笑了一下,“真想幫我的話,就借用一下你的班長權利給我請個假?”

王彥舟拗不過他,一口答應下來,本來還想送他回去,被一口拒絕了。

雨下得突然,好多人或多或少都淋到了雨,班主任還是很通情達理的,爽快地給大家都批了假。

王彥舟回家沖了個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摸出手機給齊喻白發了幾條消息,沒回覆。

他暗暗嘆了口氣,爬起來寫完了作業,臨睡前再次打開手機,還是沒有新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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