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三） 讓他的小公主永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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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三） 讓他的小公主永遠開心。
周樂惜終於從幼兒園畢業, 榮升成一名活力滿滿的小學生，穿上新校服後，她在鏡子前顯擺了很久。
媽媽在後面笑看著她，擡手給她捋順衣擺。
爸爸拿出相機給她拍照記錄, 不一會兒姐姐也穿上了校服, 姐妹倆抱在一起, 拍了很多照片。
周暉把照片打印下來, 貼到家裏一樓的照片墻上。
小學生的書包可比幼兒園有分量多了，但周樂惜有哥哥。
從保姆車下來, 秦越就把她的書包背在肩上，一路給她背進她的課室。
因而在周樂惜上學的第一天，班裏的同學都知道了她的哥哥是高年級的秦越。
從妹妹的教室離開再回自己班裏，秦越甘之如飴多走這麽幾步路。
周樂惜的小學生身份體驗從要比幼兒園更早起而徹底幻滅。
當老師要他們寫下自己長大後的夢想時，大家都寫了當科學家，當老師，當航天飛行員上太空, 還有想當奧特曼的。
只有周樂惜果斷寫下, 長大後我想幾點起床, 就幾點起床！
班主任看到時楞了一下，隨即按照流程，也把周樂惜的這個夢想告知了家長。
沈惠心看到後笑了, 難怪小女兒最近一天比一天起床氣重。
她就讀的小學是有固定晨跑鍛煉的, 加上路上的時間，每天六點半就得起床了。
沈惠心低聲去哄她，小女兒反而更加撒嬌，哼哼唧唧把臉埋進被子裏。
周暉：“惜惜，只要你還是學生, 這個夢想就很難實現了。”
周樂惜一臉童真地問：“那，爸爸，我什麽時候可以不當學生呀？”
周暉：“至少，二十年後吧！”
周樂惜一聽，天塌了。
秦越知道後，每天接周樂惜上學都比往常早半小時到周家。
沈惠心進屋哄小女兒：“惜惜，哥哥來陪你吃早餐啦，起來好不好？”
“惜惜，你看啊，哥哥這個點就到咱家了，他得多早起床呀？你還睡著，他就來等你了，惜惜舍得讓哥哥一個人在樓下幹等著嗎？”
媽媽這一番溫柔軟語，周樂惜馬上就動搖了，哥哥比她起得更早，還在樓下等她，她哪好意思再賴床呀，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但也有不管用的時候，比如冬天，周樂惜怕冷，更不願意起床。
沈惠心勸不動時，秦越只好親自上樓進屋哄妹妹起床。
很快，秦越就從小學畢業，要去別的學校讀初中了。
已經習慣了的日常是很難改變的。
比如早上的晨跑，周樂惜再也沒辦法在操場玩尋找哥哥的游戲。
課間操時間，周樂惜也不能再去哥哥的教室串門，中午吃飯，周樂惜身邊坐著的是同班同學。
傍晚放學，小學生下課比初中生早，周樂惜獨自坐保姆車回家。
“要是能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傍晚日落斜照，周樂惜擡頭望著秦越，眼裏滿是天真的依戀。
秦越笑了起來，揉揉妹妹的腦袋，聲音溫和而篤定：“會的，只要惜惜不跟哥哥分開。”
周樂惜的情緒屬於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便接受了和哥哥不同校的日子。
她為人處事大方爽朗，又帶著一點恰好的天真嬌憨，遇大場面從不怯場，還愛替人出頭，膽子也夠大，一直是朋友裏最受歡迎的那個。
周樂惜身邊從來不缺玩伴與熱鬧，可她始終記得，哥哥是她最好的朋友。
哪怕哥哥因為初中生的課業增加，彼此見面不再像小學生時期那樣頻繁。
然而每一次再見，她依舊是小跑著撲到他面前，周樂惜對秦越這個哥哥的熱情，永遠像陽光一樣暖烘烘的。
很快，周樂惜小學畢業，升入初中。
沈惠心溫柔如水，周暉冷峻剛毅，周樂惜完美繼承了父母最精致的五官。
她的小臉漸漸長開，盡管嬰兒肥還未褪盡，杏臉的線條卻一天天清晰。
雙腿筆直，身段抽條，每天紮著黑色高馬尾，走路奔跑時晃晃蕩蕩。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落落大方地露出一口潔白齊整的牙齒，活脫脫一個陽光明媚的小俏佳人。
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同一片校區，學生可以自由進出。
周樂惜踏入初中的第一天，就在秦越班裏有了響當當的名聲。
原來學霸有個能睡在他潔癖桌上的妹妹。
他兜裏的草莓軟糖並非什麽神秘早戀女友送的，而是妹妹塞的。
他書包上的小熊蝴蝶結掛件也不是早戀定情信物，依舊出自這位妹妹之手。
高中生課業繁重，人人臉上都掛著被學習壓得苦澀的神情，唯有秦越這個天才雲淡風輕，還能抽空給妹妹安排初中地理加強訓練。
周樂惜有幾門偏科，地理最弱，於是秦越每周都會給她補習。
有時候在周家的書房，有時候會讓司機把她接到秦家老宅。
秦爺爺和程奶奶格外疼周樂惜，小姑娘長得可愛討喜，性格機靈又會耍寶，總能把兩位老人逗得眉開眼笑。
程奶奶常親手給周樂惜做好吃的，有時到了周五還會特意打個電話，柔聲問她這周來不來，想吃點什麽。
周樂惜：“奶奶，你上周做的蘋果脆脆片太好吃啦！奶奶你的廚藝真的太棒啦！”
秦越看著奶奶臉上掩不住的笑意，已經能想象出小姑娘在那頭是怎樣嘴甜得像抹了蜜。
秦家家風向來沈穩安靜，周樂惜一來，屋裏屋外處處是笑聲。
秦爺爺也會陪周樂惜下棋玩，秦越很快就發現，這姑娘分明是在借機躲掉補課。
秦越起初由著她鬧，直到她的地理月考成績再一次跌進谷底，他不再心軟，直接把人按在書房椅子上，要她乖乖聽課。
“哥哥……我真學不進去呀……”
周樂惜最會的就是撒嬌，話音未落就軟軟趴到哥哥的肩膀上，抱著他的手臂來回搖晃。
“地理及格，寒假帶你去滑雪。”
“耶！！”周樂惜那軟綿綿沒骨頭似的腰桿立刻坐直，瞬間切換進學習模式。
望著她認真的側臉，秦越搖頭失笑，沒人比他更懂怎麽哄這小姑娘，他最了解她。
周樂惜並非不聰明，相反地，她腦子轉得很快，只是她的骨子裏總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勁兒，不愛費神動腦罷了。
比如，她雖然不懂談戀愛究竟有什麽意思，卻心思早熟，也清楚班上有不少人在悄悄早戀，仿佛在趕一種叛逆期的時髦。
早在小學五年級，班裏就有個男同學毛遂自薦要做她的男朋友。
周樂惜一直記得哥哥和姐姐反覆叮囑過的話，於是她果斷拒絕。
對方退而求其次：“那我當你的跟班吧！”周樂惜對這沒意見。
周樂惜又一次晃進秦越班裏，毫不意外地看見他抽屜裏又躺著一封粉色情書。
見得多了，她已經從最初的驚訝轉為如今的淡定。
上學談個戀愛仿佛成了必經的一環。
“哥哥，你也會有女朋友嗎？”周樂惜脫口問。
秦越早在瞥見那封粉色信封時就皺了眉，此刻被妹妹一問，神情莫名嚴肅了幾分：“哥哥不會有女朋友。”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說得如此肯定。
只是腦海裏有這麽一句話閃過，就跟著出了口。
沈默片刻，他依舊沒有更改這句稍顯武斷的話。
放學後，車裏，秦越才不經意提起關於早戀這個話題。
他要知道，他的妹妹有沒有受到情書的‘騷擾’。
盡管他在她的班裏有眼線，但有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沒有呀！”
周樂惜回答坦蕩，接著揉了兩下眼睛，“哥哥，我好困……你坐好。”
她讓他坐好，她脫了鞋橫躺過來，腦袋枕到他的膝蓋大腿上。
從小到大，她在車裏犯困都拿他當枕頭。
車速平穩中，秦越淡淡垂眸，想從她的臉上看出是否有故意用犯困逃避早戀話題。
他安靜觀察她片刻，最終確認她真的只是困了。
秦越拒絕了出國留學的安排，他決定留在海市讀大學，並從大學起就慢慢接觸集團業務。
很快，秦越被保送海大，和周樂惜再次分開。
這一次，周樂惜不像小學時那樣難舍難分，沒多久便坦然接受，還笑著祝哥哥大學生活愉快。
畢竟大學是所有學生口中最自由快樂的時光。
秦越的大學生涯並不像周樂惜口中的輕松自由，反倒愈發忙碌。
與此同時，周樂惜開始全力備戰高考，兩人的見面次數比小時候減少許多。
周樂惜並未察覺到這份減少，也許是從小到大漸漸意識到自己和秦越總會因為各自的年齡差距和學業而短暫分開。
這時候的周樂惜也已經被題海淹沒，眼裏只剩下一張張試卷與倒計時。
周樂惜奮戰高三時，秦越已經獨立完成了信恒集團的多個項目。
事業初露鋒芒的代價，是他近兩個月未曾踏進周家，也沒有見到周樂惜。
直到高考前一個月，秦越回來了。
飛機落地便趕了過來，一身西裝革履，身上稍顯風塵仆仆，眉間卻沒有任何倦怠神色。
周樂惜從校門口出來，看見他眼神便倏然亮了起來。
她的哥哥好像哪裏變得不一樣了，五官輪廓更加清朗，舉止從容。
可他臉上的神情，又分明還是這麽多年在校門口等她放學的模樣。
周樂惜腳步不停，像從前一樣小跑過去撲進了他懷裏。
少女長大了也長高了，眉眼線條更舒展，身形也褪去了幾分稚氣，唯有那雙眼依舊清澈透亮，幹凈得像清晨的湖面。
秦越垂眼望著她的眼睛，心裏輕輕一動，一個念頭緩慢浮現。
不是形成，而是浮現，至於它何時在他心裏紮根，秦越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他要她這雙眼睛永遠有光，明媚含笑，無憂無慮。
秦越接過高三生沈甸甸如磚頭的書包，半摟著她的肩膀讓她上車。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飯。
然而秦越依舊忙碌，就連吃飯時間也不得閑。
周樂惜不高興了。
又一通電話進來，秦越不再接了，溫聲道：“好了，是哥哥不對，哥哥專心陪你吃飯。”
周樂惜：“你不要一忙起來連飯都不吃呀！他們是什麽人嘛，不知道現在是吃飯時間嗎？還一直打電話給你！”
秦越一怔，原來她不滿的是他連吃飯都顧不上的忙碌。
她在關心他。
周樂惜從包廂出來去洗手間。
走廊燈光暖調，她在拐角遇上了同年級不同班的一個男同學。
對方顯然很意外遇見她：“樂惜？！”
周樂惜正要走過，男生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男生暗戀周樂惜多年，從小時候給她當跟班開始，就把她看作自己的公主。
他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對她蠢蠢欲動的心從沒變過。
不知道誰先傳開，說周樂惜高三畢業會出國留學，男生得知，早就坐不住了。
距離高考還剩一個月，他怕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
於是他開口了。
從他說第一個字開始，周樂惜就皺起了眉頭。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但她難以接受自己當朋友的人，突然越過那條界線，對自己表白。
“我不喜歡你。”
周樂惜聲音幹脆，不帶猶疑：“以後咱們連朋友也不必做了。”
外表看似乖巧柔軟的周樂惜，骨子裏卻也藏著不容動搖的果決。
男生的黯然傷神，周樂惜的無動於衷，全被站在走廊盡頭的秦越收進眼底。
他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
周樂惜身邊的保護與靠山不少，可她並不是遇事只會躲的軟性子。
這樣的時刻，秦越往往只在身後靜觀，看她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真到了有她獨自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才會不聲不響地出手，替她把路鋪平。
回到包廂，秦越給她盛湯，順便問起經過。
周樂惜簡略說完，最後道：“我不喜歡他。”
因為不喜歡那個人，所以拒絕。
如果她喜歡呢，答案會不會改變。
秦越看著她臉上的神色，是失去一個朋友後的難過和覆雜。
秦越沒再開口。
少女長大都會有心事，哪怕他是哥哥，也不能一味刨根問底。
比高考先來的，是周樂惜的十八歲。
周家別墅，廳堂浮動笑聲，少女身著一襲禮服，頭戴一頂鉆石冠冕出現在眾人眼前。
亭亭玉立，從容大方。
當真吾家有女初長成。
秦越的禮物比他自己先到周家，就是周樂惜頭上的那頂鉆石冠冕。
他用的是自己談成項目後賺的錢。
秦越站在不遠處，看著少女面含笑容的歡喜，胸口像被什麽緩緩填充著。
事業上所有的奔波與周旋，在這一刻有了另一層意義，給妹妹這世上最好的禮物，讓他的小公主永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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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後面笑看著她，擡手給她捋順衣擺。
爸爸拿出相機給她拍照記錄, 不一會兒姐姐也穿上了校服, 姐妹倆抱在一起, 拍了很多照片。
周暉把照片打印下來, 貼到家裏一樓的照片墻上。
小學生的書包可比幼兒園有分量多了，但周樂惜有哥哥。
從保姆車下來, 秦越就把她的書包背在肩上，一路給她背進她的課室。
因而在周樂惜上學的第一天，班裏的同學都知道了她的哥哥是高年級的秦越。
從妹妹的教室離開再回自己班裏，秦越甘之如飴多走這麽幾步路。
周樂惜的小學生身份體驗從要比幼兒園更早起而徹底幻滅。
當老師要他們寫下自己長大後的夢想時，大家都寫了當科學家，當老師，當航天飛行員上太空, 還有想當奧特曼的。
只有周樂惜果斷寫下, 長大後我想幾點起床, 就幾點起床！
班主任看到時楞了一下，隨即按照流程，也把周樂惜的這個夢想告知了家長。
沈惠心看到後笑了, 難怪小女兒最近一天比一天起床氣重。
她就讀的小學是有固定晨跑鍛煉的, 加上路上的時間，每天六點半就得起床了。
沈惠心低聲去哄她，小女兒反而更加撒嬌，哼哼唧唧把臉埋進被子裏。
周暉：“惜惜，只要你還是學生, 這個夢想就很難實現了。”
周樂惜一臉童真地問：“那，爸爸，我什麽時候可以不當學生呀？”
周暉：“至少，二十年後吧！”
周樂惜一聽，天塌了。
秦越知道後，每天接周樂惜上學都比往常早半小時到周家。
沈惠心進屋哄小女兒：“惜惜，哥哥來陪你吃早餐啦，起來好不好？”
“惜惜，你看啊，哥哥這個點就到咱家了，他得多早起床呀？你還睡著，他就來等你了，惜惜舍得讓哥哥一個人在樓下幹等著嗎？”
媽媽這一番溫柔軟語，周樂惜馬上就動搖了，哥哥比她起得更早，還在樓下等她，她哪好意思再賴床呀，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但也有不管用的時候，比如冬天，周樂惜怕冷，更不願意起床。
沈惠心勸不動時，秦越只好親自上樓進屋哄妹妹起床。
很快，秦越就從小學畢業，要去別的學校讀初中了。
已經習慣了的日常是很難改變的。
比如早上的晨跑，周樂惜再也沒辦法在操場玩尋找哥哥的游戲。
課間操時間，周樂惜也不能再去哥哥的教室串門，中午吃飯，周樂惜身邊坐著的是同班同學。
傍晚放學，小學生下課比初中生早，周樂惜獨自坐保姆車回家。
“要是能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傍晚日落斜照，周樂惜擡頭望著秦越，眼裏滿是天真的依戀。
秦越笑了起來，揉揉妹妹的腦袋，聲音溫和而篤定：“會的，只要惜惜不跟哥哥分開。”
周樂惜的情緒屬於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便接受了和哥哥不同校的日子。
她為人處事大方爽朗，又帶著一點恰好的天真嬌憨，遇大場面從不怯場，還愛替人出頭，膽子也夠大，一直是朋友裏最受歡迎的那個。
周樂惜身邊從來不缺玩伴與熱鬧，可她始終記得，哥哥是她最好的朋友。
哪怕哥哥因為初中生的課業增加，彼此見面不再像小學生時期那樣頻繁。
然而每一次再見，她依舊是小跑著撲到他面前，周樂惜對秦越這個哥哥的熱情，永遠像陽光一樣暖烘烘的。
很快，周樂惜小學畢業，升入初中。
沈惠心溫柔如水，周暉冷峻剛毅，周樂惜完美繼承了父母最精致的五官。
她的小臉漸漸長開，盡管嬰兒肥還未褪盡，杏臉的線條卻一天天清晰。
雙腿筆直，身段抽條，每天紮著黑色高馬尾，走路奔跑時晃晃蕩蕩。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落落大方地露出一口潔白齊整的牙齒，活脫脫一個陽光明媚的小俏佳人。
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同一片校區，學生可以自由進出。
周樂惜踏入初中的第一天，就在秦越班裏有了響當當的名聲。
原來學霸有個能睡在他潔癖桌上的妹妹。
他兜裏的草莓軟糖並非什麽神秘早戀女友送的，而是妹妹塞的。
他書包上的小熊蝴蝶結掛件也不是早戀定情信物，依舊出自這位妹妹之手。
高中生課業繁重，人人臉上都掛著被學習壓得苦澀的神情，唯有秦越這個天才雲淡風輕，還能抽空給妹妹安排初中地理加強訓練。
周樂惜有幾門偏科，地理最弱，於是秦越每周都會給她補習。
有時候在周家的書房，有時候會讓司機把她接到秦家老宅。
秦爺爺和程奶奶格外疼周樂惜，小姑娘長得可愛討喜，性格機靈又會耍寶，總能把兩位老人逗得眉開眼笑。
程奶奶常親手給周樂惜做好吃的，有時到了周五還會特意打個電話，柔聲問她這周來不來，想吃點什麽。
周樂惜：“奶奶，你上周做的蘋果脆脆片太好吃啦！奶奶你的廚藝真的太棒啦！”
秦越看著奶奶臉上掩不住的笑意，已經能想象出小姑娘在那頭是怎樣嘴甜得像抹了蜜。
秦家家風向來沈穩安靜，周樂惜一來，屋裏屋外處處是笑聲。
秦爺爺也會陪周樂惜下棋玩，秦越很快就發現，這姑娘分明是在借機躲掉補課。
秦越起初由著她鬧，直到她的地理月考成績再一次跌進谷底，他不再心軟，直接把人按在書房椅子上，要她乖乖聽課。
“哥哥……我真學不進去呀……”
周樂惜最會的就是撒嬌，話音未落就軟軟趴到哥哥的肩膀上，抱著他的手臂來回搖晃。
“地理及格，寒假帶你去滑雪。”
“耶！！”周樂惜那軟綿綿沒骨頭似的腰桿立刻坐直，瞬間切換進學習模式。
望著她認真的側臉，秦越搖頭失笑，沒人比他更懂怎麽哄這小姑娘，他最了解她。
周樂惜並非不聰明，相反地，她腦子轉得很快，只是她的骨子裏總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勁兒，不愛費神動腦罷了。
比如，她雖然不懂談戀愛究竟有什麽意思，卻心思早熟，也清楚班上有不少人在悄悄早戀，仿佛在趕一種叛逆期的時髦。
早在小學五年級，班裏就有個男同學毛遂自薦要做她的男朋友。
周樂惜一直記得哥哥和姐姐反覆叮囑過的話，於是她果斷拒絕。
對方退而求其次：“那我當你的跟班吧！”周樂惜對這沒意見。
周樂惜又一次晃進秦越班裏，毫不意外地看見他抽屜裏又躺著一封粉色情書。
見得多了，她已經從最初的驚訝轉為如今的淡定。
上學談個戀愛仿佛成了必經的一環。
“哥哥，你也會有女朋友嗎？”周樂惜脫口問。
秦越早在瞥見那封粉色信封時就皺了眉，此刻被妹妹一問，神情莫名嚴肅了幾分：“哥哥不會有女朋友。”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說得如此肯定。
只是腦海裏有這麽一句話閃過，就跟著出了口。
沈默片刻，他依舊沒有更改這句稍顯武斷的話。
放學後，車裏，秦越才不經意提起關於早戀這個話題。
他要知道，他的妹妹有沒有受到情書的‘騷擾’。
盡管他在她的班裏有眼線，但有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沒有呀！”
周樂惜回答坦蕩，接著揉了兩下眼睛，“哥哥，我好困……你坐好。”
她讓他坐好，她脫了鞋橫躺過來，腦袋枕到他的膝蓋大腿上。
從小到大，她在車裏犯困都拿他當枕頭。
車速平穩中，秦越淡淡垂眸，想從她的臉上看出是否有故意用犯困逃避早戀話題。
他安靜觀察她片刻，最終確認她真的只是困了。
秦越拒絕了出國留學的安排，他決定留在海市讀大學，並從大學起就慢慢接觸集團業務。
很快，秦越被保送海大，和周樂惜再次分開。
這一次，周樂惜不像小學時那樣難舍難分，沒多久便坦然接受，還笑著祝哥哥大學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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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的大學生涯並不像周樂惜口中的輕松自由，反倒愈發忙碌。
與此同時，周樂惜開始全力備戰高考，兩人的見面次數比小時候減少許多。
周樂惜並未察覺到這份減少，也許是從小到大漸漸意識到自己和秦越總會因為各自的年齡差距和學業而短暫分開。
這時候的周樂惜也已經被題海淹沒，眼裏只剩下一張張試卷與倒計時。
周樂惜奮戰高三時，秦越已經獨立完成了信恒集團的多個項目。
事業初露鋒芒的代價，是他近兩個月未曾踏進周家，也沒有見到周樂惜。
直到高考前一個月，秦越回來了。
飛機落地便趕了過來，一身西裝革履，身上稍顯風塵仆仆，眉間卻沒有任何倦怠神色。
周樂惜從校門口出來，看見他眼神便倏然亮了起來。
她的哥哥好像哪裏變得不一樣了，五官輪廓更加清朗，舉止從容。
可他臉上的神情，又分明還是這麽多年在校門口等她放學的模樣。
周樂惜腳步不停，像從前一樣小跑過去撲進了他懷裏。
少女長大了也長高了，眉眼線條更舒展，身形也褪去了幾分稚氣，唯有那雙眼依舊清澈透亮，幹凈得像清晨的湖面。
秦越垂眼望著她的眼睛，心裏輕輕一動，一個念頭緩慢浮現。
不是形成，而是浮現，至於它何時在他心裏紮根，秦越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他要她這雙眼睛永遠有光，明媚含笑，無憂無慮。
秦越接過高三生沈甸甸如磚頭的書包，半摟著她的肩膀讓她上車。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飯。
然而秦越依舊忙碌，就連吃飯時間也不得閑。
周樂惜不高興了。
又一通電話進來，秦越不再接了，溫聲道：“好了，是哥哥不對，哥哥專心陪你吃飯。”
周樂惜：“你不要一忙起來連飯都不吃呀！他們是什麽人嘛，不知道現在是吃飯時間嗎？還一直打電話給你！”
秦越一怔，原來她不滿的是他連吃飯都顧不上的忙碌。
她在關心他。
周樂惜從包廂出來去洗手間。
走廊燈光暖調，她在拐角遇上了同年級不同班的一個男同學。
對方顯然很意外遇見她：“樂惜？！”
周樂惜正要走過，男生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男生暗戀周樂惜多年，從小時候給她當跟班開始，就把她看作自己的公主。
他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對她蠢蠢欲動的心從沒變過。
不知道誰先傳開，說周樂惜高三畢業會出國留學，男生得知，早就坐不住了。
距離高考還剩一個月，他怕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
於是他開口了。
從他說第一個字開始，周樂惜就皺起了眉頭。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但她難以接受自己當朋友的人，突然越過那條界線，對自己表白。
“我不喜歡你。”
周樂惜聲音幹脆，不帶猶疑：“以後咱們連朋友也不必做了。”
外表看似乖巧柔軟的周樂惜，骨子裏卻也藏著不容動搖的果決。
男生的黯然傷神，周樂惜的無動於衷，全被站在走廊盡頭的秦越收進眼底。
他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
周樂惜身邊的保護與靠山不少，可她並不是遇事只會躲的軟性子。
這樣的時刻，秦越往往只在身後靜觀，看她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真到了有她獨自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才會不聲不響地出手，替她把路鋪平。
回到包廂，秦越給她盛湯，順便問起經過。
周樂惜簡略說完，最後道：“我不喜歡他。”
因為不喜歡那個人，所以拒絕。
如果她喜歡呢，答案會不會改變。
秦越看著她臉上的神色，是失去一個朋友後的難過和覆雜。
秦越沒再開口。
少女長大都會有心事，哪怕他是哥哥，也不能一味刨根問底。
比高考先來的，是周樂惜的十八歲。
周家別墅，廳堂浮動笑聲，少女身著一襲禮服，頭戴一頂鉆石冠冕出現在眾人眼前。
亭亭玉立，從容大方。
當真吾家有女初長成。
秦越的禮物比他自己先到周家，就是周樂惜頭上的那頂鉆石冠冕。
他用的是自己談成項目後賺的錢。
秦越站在不遠處，看著少女面含笑容的歡喜，胸口像被什麽緩緩填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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