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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四) 他只知道,他絕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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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四) 他只知道,他絕不會離開……

上了大學的周樂惜, 嘴裏開始頻繁冒出“喜歡”這個詞。

秦越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他仿佛在很久以前就預演過妹妹喜歡上某個人的場景,他應該,會像大多數哥哥那樣, 把對方的家世背景查個清清楚楚, 確保她不會遇人不淑。

電話裏, 周樂惜興奮地分享著, 語氣裏滿是雀躍與好奇。

周樂惜和秦越之間是沒有太多秘密的,她喜歡找他聊天, 給他分享。

事實證明,大學生活於周樂惜,果然是豐富多彩的。

彼時秦越依舊還在外地,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繁雜的工作。

可掛斷電話的第一件事,秦越還是放下手頭事,給海市那邊打電話,去查周樂惜口中那個喜歡的師兄的底細。

然而, 調查剛有結果, 周樂惜的電話又來了, 氣憤地說自己不喜歡他了,對他狠狠下頭了。

秦越一問原因,周樂惜說, 他對食堂打飯的阿姨頤指氣使, 她現在非常非常討厭他。

秦越聽著,沈默片刻,無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他這一笑,分不清是無奈居多,還是暗暗松了口氣。

過一段時間, 周樂惜的電話又來了,說自己又對誰產生了好奇和興趣。

秦越這次沒有上次那麽怔然,聽她說完,淡定了兩天。

果不其然,沒幾天周樂惜就不再提起那人,仿佛那份好奇從沒出現過。

中間,秦越特意擠出時間飛回海市接周樂惜出去吃飯。

一問才知道,她是見身邊同學都談過戀愛,自己是“母單”,心裏有點急,便急著想試試。

其實周樂惜根本就沒開竅,她的喜歡來得快,去得更快。

就像狼來了的故事。

看著小姑娘臉上眉飛色舞的樣子,秦越心裏頭一回覺得,五味雜陳。

妹妹開竅晚,算好事嗎?

他答不上來。

可如果她把之前的那些“喜歡”當了真,他又會怎麽做?

查完背景,然後呢?

一頓飯吃完,秦越把人送回學校,接著又飛回項目所在的城市。

五小時的往返,不為別的,只為陪她吃這頓飯。

或者說,他只是想見見她。

上了大學的周樂惜,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身段和容貌也比小時候更加精致。

她的身上有種隨性灑脫的自在,也有女孩天真明媚的朝氣。

兩者揉在一起,恰到好處。

有人說,看著長大的人是察覺不出對方哪裏有了變化。

可秦越不一樣,周樂惜一絲一毫的改變,他都能看在眼裏。

他原以為是自己天生觀察力強,後來才明白,他只是對她一個人的變化格外敏銳。

-

成年人的消遣方式五花八門,有錢有權者更是隨手一招就能換來你情我願的一場放縱。

身上有無數光環加身的秦越卻從不認同這些,旁人熱衷的,他根本不感興趣。

一度像個圈子裏的異類。

不可否認,秦越也會有壓力。

但他的解壓方式鮮有人知。

夜深人靜的異國他鄉酒店裏,打開周樂惜的專屬相冊,坐在沙發上翻看她從小到大的搞怪照片與視頻。

不論看多少遍,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豐富生動的表情,總能把秦越逗笑。

偶爾,音箱裏還會放她推薦給他的歌曲。

那一刻,秦越的心是靜的,又不全是靜的。

-

周樂惜對談戀愛漸漸沒了當初那份熱衷,因為她迷上了追星。

偶像的代言她第一時間下單,國內外跑場追演唱會,一場不落,甚至還混進了粉絲後援會,跟著跑到劇組去送溫暖。

秦越知道後,在工作間隙也會打開網站搜一搜她喜歡的那個明星,然後沈默很久。

出於尊重女孩的喜好,他沒發表任何意見,也依舊會在她搶不到演唱會門票時幫她買,衣食住行一並安排好。

然而這一次,周樂惜追星追到把自己折騰得感冒了。

又趕上當地多年不遇的大暴雨,航班延誤,她一個人病懨懨地躺在酒店房間裏。

接到電話的秦越,臉色很難看,卻依舊舍不得隔著電話訓她。

他大概這輩子都做不到,也永遠不舍得對周樂惜說一句重話。

秦越給她想辦法,先請醫生去酒店看病,送幾套換洗衣物,連私人飛機也備好,但天氣實在惡劣。

烏靈常說秦越既是周樂惜的哥哥,又像她的老父親。

周樂惜卻覺得不一樣,比如眼下這種情況,她不敢告訴親爹自己追星追到生病,爸爸一兇起來有長輩的威嚴。

但秦越不同,在周樂惜心裏,他首先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十分可靠的人。

“我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這句話,周樂惜在外頭不知炫耀了多少次。

只是這一次,她也明白,自己的不著調把秦越惹到了。

更讓她意外的是,外面正下著暴風雨,他卻出現在了她的酒店房門外。

“哥哥?!!”

哪怕秦越冷著臉,周樂惜還是第一時間撲過去抱住了他,熟練地撒嬌。

秦越沒說話。

其實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他已經壓下了火氣了,可一想到她為了一個染著白發,唱歌跑調的男人,追到陌生城市還把自己弄感冒,他還是忍不住動怒。

他不發一語。

情緒第一次蓋過了理智。

“啊——”

被秦越打橫抱起的瞬間,周樂惜整個人楞住了。

秦越自己也怔了半秒,但身體顯然比腦子先有了動作。

他沒松手,抱著她徑直走進套房的主臥,把她放到床上,塞進被子,又拿起桌上的體溫計。

“我沒事……”

周樂惜有點慫,往被子裏縮了縮,不想讓他量體溫。

這一躲,反倒顯出她身子確實不對勁。

秦越把體溫計貼到她側頸,屏幕很快顯示紅色。

主臥靜了一瞬。

周樂惜已經扯過被子遮到了眼睛下方,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說:“我又不是故意把自己弄生病的……看演唱會時突然下雨,露天場地……大家都是一起淋的……”

秦越單手撐腰,居高臨下望著她。

他身上穿著偏正式剪裁的西裝,像是剛從哪場會議裏匆忙抽身趕來,連衣服都沒時間換,神情肅穆。

如今的秦越已經是信恒集團的新任掌權人,人人見他都小心翼翼,唯獨眼前這個小姑娘膽子比天大。

“躺好了,我叫醫生過來。”

“哦,好的哥哥……”

這種時候,周樂惜最上道,也最聽話。

秦越當著周樂惜的面撥通昨天那位給她看感冒的醫生電話。

然而外面暴雨未停,醫生趕過來需要些時間。

見他掛掉電話,周樂惜立刻從被子裏伸出一條白嫩的手臂,輕輕拽了拽他西裝的衣擺。

“哥哥,你別生氣了嘛……”

“你來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杭市這幾天天氣不好,你非要來。”

“可這場是周年特別場嘛……”

“那男的就那麽好看?”

“我偶像呀。”

“閉嘴,睡覺。”

“哦……”

過了會兒,周樂惜又軟軟開口:“哥哥,我口渴……”

秦越看她一眼,出去給她倒水。

周樂惜抱著被子懶洋洋坐起身等著,秦越端著杯子回來,沒讓她自己拿,而是直接送到唇邊餵她。

還餵她水喝呢,哥哥沒真生氣!

明白這一點,周樂惜不怕了,事實上她也從未真正怕過秦越。

喝了半杯溫水,周樂惜就纏上去了,抱住他的胳膊,絮絮叨叨說著自己昨天淋雨多慘,一個人住酒店,鼻塞一整晚,本以為今天會好轉卻開始發燒。

“我現在頭還暈著呢,哥哥你別兇我了……”

秦越沈默,見她抱著自己的手臂,淡聲道:“松開。”

周樂惜委屈巴巴地望他,放了手。

秦越擡手解下風塵仆仆趕過來的西裝外套,扔到沙發上,這才在床邊重新坐下。

秦越擡起手背貼上她的額頭試了試,很燙,他蹙眉,臉色沈凝。

男人的手背帶著一路趕來的涼意,又因為剛才給她倒水前洗手沾了點濕潤,貼到周樂惜發燙的額頭上,意外地讓她覺得很舒服。

“哥哥你再摸摸我。”

周樂惜主動把他的手按回自己額頭。

見她難受成這樣,秦越嘆了口氣,語氣已經在不自覺中放緩:“再忍忍,躺下睡一會兒吧,醫生很快就來了。”

“嗯,哥哥你別走。”

“不走。”

他又怎麽會走,他甚至懊惱自己來得遲了,昨天就該來的。

然而外面的暴雨太猛烈,醫生路上遇堵,最快都還要十分鐘才能到。

周樂惜已經在輕微的呼吸裏沈沈睡著了。

秦越讓酒店送上來退熱貼,貼在她的額頭上降溫。

他再次拿起溫度計測量,度數雖然已經在緩降,她的小臉卻依舊燒得有些紅。

十分鐘似乎被窗外的暴風雨拉得格外漫長,秦越的臉色愈發的沈。

好在十分鐘其實很快就過了,醫生趕到,給周樂惜掛上吊瓶,又開了沖劑。

“每四個小時沖半杯給病人喝上。”

秦越記下,把醫生送出去。

這次沒讓對方回醫院,而是安排在隔壁房間住下,以防周樂惜這邊再有狀況。

盡管醫生說只是著涼引起的感冒發燒,但事關周樂惜,秦越只會謹慎再謹慎。

拿了豐厚報酬的醫生自然樂意住下。

關上門,秦越回到主臥,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床上臉頰燒得泛紅的小姑娘熟睡的模樣,又瞥一眼墻上緩緩滴落的吊瓶。

房間靜得只剩周樂惜的呼吸聲。

吊瓶很快滴完,秦越親手替她拔針,又測了體溫。

熱度明顯退了些,可她的臉色依舊透著病態,巴掌大的小臉,眉梢微微蹙著。

她不該是這樣的,周樂惜就該永遠笑盈盈地出現在他面前。

秦越沈默看著。

胸口像被什麽堵著,生悶。

他起身,坐到床邊,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直到四小時後該餵沖劑。

周樂惜睡得迷迷糊糊,似乎還做了噩夢,一臉難受。

“惜惜,喝兩口水。”

秦越將她半抱起,讓她靠在自己胸膛,把吸管遞到她唇邊。

周樂惜半睡不醒,不肯含吸管。

秦越只好輕輕捏住她的臉頰,把吸管送進她嘴裏。

“乖,含住。”

周樂惜唔了一聲,明顯不適,卻順勢把他的手指連同吸管一起含了進去。

女孩溫熱的口腔,柔軟的唇。

秦越眸色倏地發暗,呼吸在那一瞬幾乎屏住。

他素來冷靜自持,可此刻卻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絲怔然,以及,沖動。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一拍。

隨即,被他用慣有的克制狠狠壓回原位。

他看著她垂落的濃密睫毛,因為難受而泛紅的臉頰,和她無意識往自己懷裏蹭的依賴。

男人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滾。

沖劑好不容易餵完。

秦越這會兒抱著她,才察覺她後背沁出一層薄汗,睡衣濕了大半,緊貼在身上。

他心裏一沈,懊惱自己還是不夠仔細,睡衣濕成這樣,難怪她睡得不安穩。

秦越垂眸,掃一眼她的睡衣,視線不期然落在鎖骨那片雪白上。

“你好,麻煩請一位女客房服務上來。”

主臥門外,走廊燈光將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在地面,冷白的側臉輪廓分明,神情依舊冷靜,克制。

像覆著一層紳士君子的外殼。

過了片刻,穿酒店制服的女服務員從臥室走出來:“先生,已經給裏面那位小姐換好睡衣了。”

“謝謝。”秦越淡淡頷首。

這一夜,秦越幾乎沒合眼。

半夜一次次為周樂惜量體溫,餵沖劑。

直到天快亮時,她的體溫終於徹底降了下來。

男人眉間凝結的擔憂無聲散去。

連續奔波近三十個小時,航班停飛,他輾轉高鐵,以最快速度趕到她身邊。

此刻,路上的風雨已輕如鴻毛,只要她安然無恙,什麽都值得。

簡單沖洗後,秦越在套房外的沙發上合眼歇息,暖氣烘著房間,他只蓋一張薄毯。

一條白嫩的手臂忽然緩緩掀開薄毯,屬於女孩柔軟沁香的身體代替薄毯,緩緩覆了上來。

嚴絲合縫,依偎進他懷裏。

手腳纏緊他,粉嫩的唇貼著他的頸側,一路往上,吻著他。

他垂眸,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寂靜的清晨,秦越睜開眼,眼中並無半分驚訝。

這樣的夢,不是第一次。

甚至不知從何時起,妹妹在他心裏,已不再只是妹妹。

當這個念頭清晰浮現時,它已在他心底紮了根,埋得極深,深不見底。

每一次牽動,都隱隱抽疼,卻也提醒他,它的真實存在。

他的生命與血液。

仿佛都在滋養這個念頭。

秦越神色如常地起身,走進浴室,擰開冷水龍頭。

花灑的水聲嘩然傾瀉,他站在水流下,任由冰冷的刺骨從頭頂澆落。

這樣看去,似乎有些狼狽。

可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分明翻湧著男人的愛欲。

閉眼再睜,便只剩一片冷寂的克制。

水流徹骨,卻絲毫澆不滅心底那股暗熱,那股不知何時萌生,被他藏得極好的欲。

從浴室出來,秦越已經恢覆如常。

他看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

她已經退燒,安然無恙。

按理,他該離開。

可他憑什麽離開?因為那個夢嗎?

那又如何。

從她出生起,他就在她身邊。

他守了她這麽多年,憑什麽離開?

可不離開,又能如何?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絕不會離開她。

想清這一點,秦越端坐在沙發上,用冷靜與克制重新偽裝好自己,靜靜等待。

直到那扇房門被人從內推開。

周樂惜看見他,笑著朝他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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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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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周樂惜

青梅竹馬就是最甜的!!

主CP故事到這裏結束啦,感謝大家收看,下章開始更姐姐姐夫的內容,感興趣的寶可來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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