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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她的憤怒 另一邊剛醒來的雲深,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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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她的憤怒 另一邊剛醒來的雲深,雖……

另一邊剛醒來的雲深, 雖然仍舊虛弱,卻精神許多。沈君華離開之後,他便忍不住向雲雁打聽起來。

“雲雁哥,大小姐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我又是怎麽被放出來了?”

雲深問起這個, 雲雁就不困了, 立馬扯了個凳子做到他床邊來, 興致高昂地和他講述起來。

“大小姐是昨天晚上才回來的,一聽說你被關起來了, 神色立馬就變了, 我還從沒見過大小姐那樣冷肅的神情。昨天晚上大小姐帶了女衛,親自闖過一道道門,去刑房硬是把你救了出來。把你帶回來之後,大小姐又連夜請太醫來給你診治, 還非要守著你看你醒了再走,誰勸都不好使。你也知道大小姐的身子骨, 怎麽禁得起這麽折騰, 可她固執起來非要熬著, 這不,今早看你醒了才安心離開……”

聽雲雁說到這裏, 雲深不覺兩行熱淚撲簌簌地順著眼角流下, 落到了枕頭上。

我命如草芥,怎配大小姐如此自損看重?一時間雲深心頭五味雜陳, 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哎呀,你別哭嘛,”雲雁見他落淚,掏出帕子來替他擦拭,勸解道:“我看你雖命途多舛, 屢遭磨難,卻是個有大造化的人。大小姐是頂好的主子,難得她對你青眼相加,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說著握起雲深的手,攥在手裏意味深長地拍了拍。

雲深沒聽懂雲雁的言外之意,聞言只覺胸中氣血激蕩,萬死也難報沈君華的恩情。

“嗯,大小姐是最好的人,我就算當牛做馬一輩子,也要報答她的大恩大德。”

“哈哈,你啊——”雲雁搖了搖頭,心想這傻小子還沒開竅,白費自己的口舌了。

雲雁又說:“我聽說蘭心閣那位,大半夜的起來跑去刑房撲了個空,氣了個半死,把值夜的仆婦們一頓好打還不解氣,回去之後一宿都沒睡著。”

“不知道二爺會不會找大小姐的麻煩。”雖然剛聽到經過挺爽的,但是想想後果雲深又害怕起來。

“管他呢,反正大小姐也不怕他,這也不是我們能操心的了的事情,”雲雁倒是心大,“你也別想了,大小姐不是叫你好好養病,不許多想嘛。”

“那些守門的,本是盡忠職守,卻因此無端挨打受罪,都是被我連累的,這也是我的一樁罪過。”雲深郁郁寡歡起來,覺得沈君華的行為或許有些欠缺考慮了,那些人挨了打,肯定又要記恨她。她為了救自己這樣一個卑微的奴才,如此不管不顧地得罪許多人,實在是不值得。

“你太心善了,這侯門大院裏,個人有個人的造化,都像你這樣思慮周全,還過不過了?”

雲深:“我知道了。”

沈君華一覺醒來,咳嗽非但沒見好,反倒更嚴重了些。只好又請了王太醫過府醫治,開了些藥來。

“大小姐每逢秋季必咳疾發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一次因著火氣攻心更兼勞累過度,所以格外兇猛些。這光吃藥總不是個事兒,大小姐還要放寬心,少些憂思,讓心火降下去才有助於康覆啊!哦,對了,平日裏無事,讓奴才們燉些冰糖雪梨湯來喝也是極好的。”

“我知道了……咳咳……”一句話沒說完,先咳嗽了兩聲,“信芳,送送王太醫。”

“是。”

信芳送罷王太醫,回來就吩咐小廚房燉湯,然後才回去照看沈君華。

“這下可好,您又要喝那些氣味難聞的苦藥湯了。”

“苦不苦的,我也喝慣了,”沈君華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來,叮囑道:“我病了的事情,不許叫雲深知道,傳話下去誰都不許多嘴。”雲深生就一顆玲瓏心,又善良得很,要是讓他知道了,不知道怎樣內疚自責,還是瞞著些的好。

信芳撇了撇嘴,嘀咕道:“您對他也太好了吧。”

說罷看沈君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立馬收起了抱怨的心思,連聲道:“好好好,我的主子哎,誰要是沒遮攔的去傳話,我保準把他的嘴縫起來行了吧?”

沈君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擺了擺手示意信芳退下。

信芳離開後過了一會兒,沈君華聽見屋外有個聲音說:“主子,信芳姐姐讓我燉的雪梨湯好了。”

“端進來吧。”雪梨潤肺止咳、生津化痰,此時用來倒也合適。

天冬掀開簾子進了內室,將托盤放在屋裏的紅酸枝方桌上,從湯盅裏成了一碗雪梨湯來,來到床邊遞給了半靠著床頭的沈君華。

沈君華先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嘗著不燙便幹脆端起碗來一飲而盡了,喝罷雪梨湯,覺得幹癢的喉嚨舒服了不少,沈君華隨手把小碗遞了回去。

天冬接過小碗放回托盤,卻站在房中不願離去,猶猶豫豫半天,開口問:“大小姐,您還再要一碗嗎?”

“不要了,寒涼之物不可多飲。”沈君華神情懨懨的,病中的她判斷力下降,並未意識到天冬的異常,喝完湯之後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那——”天冬端起盤子要走,可腳步卻像是釘在原地一樣,讓他擡不起腳、邁不開腿。

“噗通——”

天冬跪到了沈君華的窗前,動作的聲響驚動了她,沈君華掀開眼皮,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來。

“怎麽了?”沈君華盯著天冬的臉看了會兒,覺得有些眼熟,想了想是從前總跟在雲鴻後頭混的一個小廝,“你是天冬。”

天冬聽沈君華叫出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重重地叩了個頭,下定決心說:“奴才有事稟告大小姐。”

“什麽事?”

“奴才知道雲深是冤枉的,也知道是誰故意栽贓他。”

“是誰?”沈君華一下子認真起來,撐著床邊坐直了。

“是雲青,”天冬咬咬牙,把雲青的名字說了出來,“大約十來日前,雲青時常在傍晚的時候出去,要到快下鑰了才回來,我覺得很奇怪,就偷偷地跟著他。結果……結果撞見他在後花園和二小姐商量要偷了二爺的簪子來栽贓給雲深,他們倆還在草叢間媾和……”

沈君華的心裏雖然對雲青早有疑慮,但聽天冬這樣直白地確認,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個雲青,平日裏看著恭順謹慎,沒想到居然如此膽大包天,心機城府比雲鴻更加深沈。

沈君華疾言厲色地問:“既然你知道內情,為何當初雲深被抓的時候你不說?!”

“奴才……”天冬急哭了,那會兒二爺氣勢洶洶地活像是要吃人,自己要是把真相說出來,還牽扯到二小姐,恐怕傷了二爺的顏面,當即就要被打為同黨一起抓走了,“奴才害怕,要是只是雲青做的還好,可事關二小姐,奴才不敢啊!”

天冬聲淚俱下,經過雲鴻之死一事後,他也立志安分守己當個好人,可是好人難做啊,就連雲雀雲雁開始站出來替雲深求情,後來看二爺發火不也默默退回去了嘛。

“罷了,”沈君華捏了捏太陽穴,“你有你的難處,這事先別張揚,下去吧。”

“是。”天冬用衣袖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起身端了托盤要離開,沈君華又出聲叫住了他。

“等等,你出去把周叔找來。”

天冬點點頭應下,“嗯嗯。”

沒一會兒周平就過來了,掀了簾子進來,關切問;“大小姐身子可好些了?有何吩咐?”

沈君華一言不發,黑沈的臉若有所思,半晌反應過來周平來了,才擡頭道:“周叔坐,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然後沈君華將天冬方才所言,悉數告知周平,在周平訝然的目光中憤恨地表示自己要揭露雲青的罪行。

“使不得,捉賊捉臟,僅憑天冬一面之詞實在是說服力不夠,無憑無據可不能這麽幹。大小姐之前強行帶走雲深,已經是十分沖動不顧規矩了,要是現在再無緣無故處理掉二爺送來的雲青,無異於授人以柄啊!侯主馬上就要回京了,您要是接二連三地犯錯,被二爺拿捏住了去跟侯主告狀,後果不堪設想。”

“那你說怎麽辦?咳咳咳——”沈君華也知道沒有證據,現在很難對付雲青,氣血攻心之下竟咳出星星點點的血來。

周平嚇了一跳,連忙端茶遞水給沈君華漱口,坐在她床邊替拍背順氣,一臉疼惜不舍。

“唯今之計,只有先放過他,待日後再尋個緣由打發了就是。”

沈君華無能為力地懊悔,“早知如此,當初就說什麽也別留下這兩個興風作浪的禍害,都怪我——”

當時的她身邊還沒有雲深,沒有特別在意又容易受到傷害的人,沒有軟肋給人下手,她那樣無所畏懼,自負地蔑視趙文稟拙劣的計謀,以為自己刀槍不入,絕不可能受到任何損傷,卻萬萬沒想到這一切最終報覆在了雲深身上。

她命不久矣,可以鹹魚可以擺爛,但她不能拖著別人和她一起沈淪。

周平滿眼疼惜,哄道:“小姐莫要自責,世事無常,誰也說不清楚將來啊。”

“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賤人,雲深蒙受的不白之冤,我遲早要他一一奉還。”一雙精致淡漠的桃花眼染上了慍怒恨火,仿佛要焚盡一切腐爛。

“小姐先將養好身子吧,身子好了才有本錢去爭鬥,”周平扶著沈君華躺下勸解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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