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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點剛過，夏語就背著書包出現在教室門口，比規定時間早了近一小時，教室裏空蕩蕩的，只有幾排桌椅安靜立著，陽光透過潔凈的窗戶斜斜灑在桌面，落了層淺淺的暖光斑駁，塵埃在光裏緩緩浮動。座位還沒正式分配，她掃了圈四周，最終還是走向靠後墻的位置，遠離過道的人流，也離講臺有段距離，恰好能藏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正合她意。放下書包時，指尖碰到冰涼的桌面，她忽然想起昨天薛雪瑩嘰嘰喳喳的樣子，沒了這小丫頭在身邊聒噪，教室裏安靜得有些過分。她本就沒什麽說話的興致，索性趴在桌上，側臉貼著微涼的木紋，望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葉片被風拂得輕輕晃動，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兩點整，呂冬踩著鈴聲走進教室，手裏捏著一張打印好的宿舍分配表，一上講臺就直奔主題：“現在分配宿舍，40個人，24男16女，都是四人寢，6個男寢、4個女寢。”他的聲音洪亮，穿透了教室的寂靜，念名單的速度飛快，名字和宿舍號像串珠似的滾落，班裏零星到的幾個同學都支棱起耳朵，生怕錯過自己的歸屬。沒幾分鐘名單就念完了，薛雪瑩早早就湊到講臺邊，拉著呂冬的胳膊軟磨硬泡，一口一個“呂老師”喊得甜膩，非要和夏語分到一間。呂冬被她纏得沒法，笑著在名單上改了一筆，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蹦回座位，隔著幾排桌椅沖夏語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宿舍分好了，大家先把行李搬去寢室收拾衛生，晚上七點回教室開迎新會，不許遲到！”呂冬話音剛落，班裏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終於能擺脫枯燥的等待，去熟悉新住處了。
跟著薛雪瑩走到寢室樓下，夏語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鑰匙牌，上面印著“406”三個數字，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面：“四樓。”一轉頭，就見薛雪瑩活脫脫像個移動的包裹站在原地：手裏拎著一個帆布包，肩上挎著書包，腳邊還堆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差點沒站穩。她沒等薛雪瑩開口求助，直接上前拎過一個最重的行李箱和那個大帆布包，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面滾出清脆的聲響，帶著穩穩的節奏。
“哎！慢點慢點！你拎這麽多還走這麽快！”薛雪瑩在後面踮著腳追，呼哧呼哧喘著氣，“等我一下啊！我快跟不上了！”
夏語頭也不回，丟下三個字：“我腿長。”步子卻悄悄放慢了些，刻意等身後的腳步聲跟上來。
“腿長了不起啊！”薛雪瑩氣鼓鼓地跺了跺腳，還是認命地拎起剩下的小行李箱跟了上去，心裏卻偷偷嘀咕：夏語看著冷冷淡淡的，其實人還挺好，關鍵時刻挺靠譜。
推開406寢室的門，一股塵封的粉塵味撲面而來，顯然是許久沒人住過了。夏語放下行李，環顧四周，標準的上床下桌布局，四組床位靠著墻依次排開，窗邊還擺著一張窄窄的公共書桌，陽光從窗外湧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細塵，看得一清二楚。空間不算寬敞，卻也清凈，每個人都能擁有自己的小角落，夏語暗自滿意。
薛雪瑩氣喘籲籲地跟進來，顧不上擦汗，第一時間沖到靠窗的床位前，一屁股坐上去：“我最愛靠窗的位置！視野好還能曬太陽！夏語你睡我旁邊，晚上咱們可以窩在床上聊天！”
才剛進門一分鐘，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夏語瞥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嫌棄：“這麽多灰就直接坐？”薛雪瑩低頭一看，白色的椅子上果然蒙著層薄灰，還沾了幾根頭發，猛地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拍著屁股，哀嚎道：“我忘了啊！我的新褲子！早知道先擦一擦了！”
沒幾分鐘，另外兩個室友也陸續到了，夏語盯著兩人看了半天，只記得自我介紹時見過，模糊有個印象，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向來不擅長記人臉和名字，不過夏語也不著急，薛雪瑩是一定知道的。果不其然，等四人把行李箱都歸置到床底，薛雪瑩就叉著腰站在寢室中央，像個小領導似的分配打掃任務：“趙彤，你負責掃地，把角落都掃幹凈；何佳，你擦窗戶和書桌，玻璃要擦得能反光才行；夏語，你力氣大，負責拖地和倒水！至於我嘛～負責監督大家幹活，順便給你們加油打氣！”
“你給我們套被罩。”夏語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戳破了她的“小算盤”，學校發的被罩又大又滑，棉花胎軟乎乎的，最是難套，薛雪瑩那毛手毛腳的樣子，指定搞不定。
“行……那我整理床鋪、套被罩。”薛雪瑩蔫蔫地應了，不敢反駁，擼起袖子就開始拆床上用品的包裝，嘴裏還嘟囔著，“套被罩就套被罩，這還不簡單嘛。”
夏語拎著拖把去水房接水，回來時何佳已經把窗戶擦得鋥亮，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趙彤也掃完了地，垃圾都歸攏到了門口，只剩她負責的地面還沒動工，她挽起袖子，從門口開始拖起，動作利落又規整，沒一會兒就把地板拖得幹幹凈凈，連床底、墻角的灰塵都沒放過，拖布劃過地面，留下濕潤的痕跡，漸漸蒸發成清爽的氣息。剛想歇會兒，就聽見薛雪瑩的大嗓門從床上傳來：“夏語！快來救我！我被困住了！救命啊！”
擡頭一看，好家夥，薛雪瑩整個人都鉆進了被罩裏，腦袋卡在被罩的開口處，四肢在裏面胡亂撲騰，活像個裹成粽子的小獸，只露出一雙慌亂的眼睛，頭發都蹭得亂糟糟的，夏語無奈地嘆了口氣，踩著梯子爬上床，伸手抓住被罩的邊緣，輕輕一拉，就把她從裏面“解救”了出來。看著她頭發淩亂、滿臉窘迫，鼻尖還沾了點棉絮的樣子，夏語眼底難得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微勾起：“看來你是真不會做家務。”
四個人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寢室總算徹底收拾幹凈，粉塵味被清新的空氣取代，床鋪鋪得整整齊齊，地面一塵不染，連書桌都擦得發亮，擺上各自的小物件，漸漸有了生活的氣息。大家都累出了汗，東倒西歪地癱在床上喘氣，誰也不想動。薛雪瑩和何佳挨著床頭聊得熱火朝天，從喜歡的明星聊到初中的趣事，笑聲清脆；趙彤則戴著耳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安安靜靜地聽歌；夏語望著天花板，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床單，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互不打擾，卻透著一種奇妙的和諧，像春日裏慢慢融化的冰，漸漸生出暖意。
陽光透過擦幹凈的窗戶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像裹了層薄棉被，讓人忍不住犯困。夏語微微瞇起眼，意識有些模糊，腦海裏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江晚意的模樣，那雙清潤如浸了月光的眼眸，說話時溫軟的語氣，還有笑著誇她“笑起來很好看”的樣子，像放電影似的在眼前閃過，格外清晰。江晚意，名字和人一樣，溫柔又大方，像這午後的陽光似的，讓人覺得舒服又安心，尤其是昨天在菜館裏，她眼裏映出的自己，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那畫面竟怎麽也揮之不去，在心底輕輕蕩著漣漪。
可她又想不通，為什麽江晚意會指名讓自己當生物課代表？像她這樣性子冷淡、不愛說話，甚至有些孤僻的人，向來不是老師喜歡的類型，頂多算個“存在感稀薄的學生”。換成薛雪瑩那樣活潑嘴甜的，才更合適當課代表吧，夏語猶豫了半天，手指在床單上蜷了又松，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薛雪瑩：“你有江老師的微信嗎？”
薛雪瑩轉頭看她，眼神裏滿是疑惑，還帶著點八卦的好奇，眼睛亮晶晶的：“你要她微信幹什麽？難道你想提前問生物作業？還是想跟江老師請教問題啊？”
“沒什麽。”夏語立刻恢覆了冷冰冰的語氣，把手機往枕頭底下塞了塞，臉頰微微發燙，主動要老師的微信，實在不像自己會做的事，倒顯得有些刻意，甚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忽然有點後悔問出口。
“班級群裏就有啊！所有老師都在群裏呢，你翻一翻就能找到！”薛雪瑩沒多想，還是好心指了路，又轉頭和何佳聊了起來，沒再追問。
夏語慢吞吞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點開班級群聊，往上翻著成員列表，一排排陌生的頭像和昵稱看得她頭疼：有頂著動漫頭像的，有寫著“某某家長”的，還有用真名的，五花八門，眼花繚亂。可憑著一種莫名的直覺，她很快鎖定了一個頭像，背景是一片淡藍色的天空，飄著幾朵淺淺的雲，只有一個簡潔的字母“Y”作昵稱，低調又幹凈，倒很像江晚意的風格，沈靜又溫柔，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半分鐘，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再三，指尖都沁出了薄汗，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了“添加到通訊錄”，發送了好友申請，申請理由只寫了四個字：“我是夏語。”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夏語的心卻提了起來，既期待又忐忑，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幾秒鐘後，微信提示音突然響起，短促又清脆，在安靜的寢室裏格外顯眼。夏語的心猛地一跳，連忙點開消息，一眼就看到“Y已通過好友申請”的提示，指尖都有點發燙。她握著手機，想了想，敲下一行字：“老師好，我是夏語。”發送之後，又覺得太生硬、太客套，想撤回，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消息已讀。
對方回覆得很快，幾乎是秒回：“我知道呀~”明明是冰冷的文字，卻莫名透著點撒嬌似的軟意，和她平日裏溫溫柔柔的語氣一模一樣。夏語嘴角不知不覺勾了起來，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翻了半天班級群的表情包庫，偷了個歪頭吐舌的可愛小貓表情包發過去。發送之後又覺得有點幼稚，不符合自己的風格，臉頰微微發熱，連忙把手機扣在枕頭上，不敢再看。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悄悄拿起手機，盯著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看了半天，眼睛都不敢眨，可那行字閃了又閃，卻遲遲沒等來消息，夏語心裏有點發慌，忍不住追問：“老師想問什麽？”
沒過多久，消息跳了出來：“就是覺得，你發的這個表情包，不太符合你平時的樣子~”後面還跟著一個偷笑的表情。
夏語看著這句話，指尖頓了頓，老實回覆：“這個是從群裏偷的。”語氣帶著點笨拙的坦誠，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另一邊，江晚意坐在辦公室裏，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回覆，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這丫頭還特意解釋是偷的表情包，倒也可愛得緊。她翻出同款的小貓表情包回過去，看著對話框裏兩個挨在一起的可愛頭像，忽然覺得，這個叫夏語的學生，冷淡的外表下，好像藏著一顆有點笨拙、有點單純的柔軟心，像裹著一層薄冰的糖，剝開之後，是意想不到的甜。她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想再說點什麽，卻又怕太過刻意，最終只是關掉了對話框，心裏卻悄悄生出了期待，盼著軍訓結束後，能早點在課堂上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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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點剛過，夏語就背著書包出現在教室門口，比規定時間早了近一小時，教室裏空蕩蕩的，只有幾排桌椅安靜立著，陽光透過潔凈的窗戶斜斜灑在桌面，落了層淺淺的暖光斑駁，塵埃在光裏緩緩浮動。座位還沒正式分配，她掃了圈四周，最終還是走向靠後墻的位置，遠離過道的人流，也離講臺有段距離，恰好能藏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正合她意。放下書包時，指尖碰到冰涼的桌面，她忽然想起昨天薛雪瑩嘰嘰喳喳的樣子，沒了這小丫頭在身邊聒噪，教室裏安靜得有些過分。她本就沒什麽說話的興致，索性趴在桌上，側臉貼著微涼的木紋，望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葉片被風拂得輕輕晃動，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兩點整，呂冬踩著鈴聲走進教室，手裏捏著一張打印好的宿舍分配表，一上講臺就直奔主題：“現在分配宿舍，40個人，24男16女，都是四人寢，6個男寢、4個女寢。”他的聲音洪亮，穿透了教室的寂靜，念名單的速度飛快，名字和宿舍號像串珠似的滾落，班裏零星到的幾個同學都支棱起耳朵，生怕錯過自己的歸屬。沒幾分鐘名單就念完了，薛雪瑩早早就湊到講臺邊，拉著呂冬的胳膊軟磨硬泡，一口一個“呂老師”喊得甜膩，非要和夏語分到一間。呂冬被她纏得沒法，笑著在名單上改了一筆，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蹦回座位，隔著幾排桌椅沖夏語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宿舍分好了，大家先把行李搬去寢室收拾衛生，晚上七點回教室開迎新會，不許遲到！”呂冬話音剛落，班裏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終於能擺脫枯燥的等待，去熟悉新住處了。
跟著薛雪瑩走到寢室樓下，夏語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鑰匙牌，上面印著“406”三個數字，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面：“四樓。”一轉頭，就見薛雪瑩活脫脫像個移動的包裹站在原地：手裏拎著一個帆布包，肩上挎著書包，腳邊還堆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差點沒站穩。她沒等薛雪瑩開口求助，直接上前拎過一個最重的行李箱和那個大帆布包，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面滾出清脆的聲響，帶著穩穩的節奏。
“哎！慢點慢點！你拎這麽多還走這麽快！”薛雪瑩在後面踮著腳追，呼哧呼哧喘著氣，“等我一下啊！我快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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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雪瑩氣喘籲籲地跟進來，顧不上擦汗，第一時間沖到靠窗的床位前，一屁股坐上去：“我最愛靠窗的位置！視野好還能曬太陽！夏語你睡我旁邊，晚上咱們可以窩在床上聊天！”
才剛進門一分鐘，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夏語瞥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嫌棄：“這麽多灰就直接坐？”薛雪瑩低頭一看，白色的椅子上果然蒙著層薄灰，還沾了幾根頭發，猛地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拍著屁股，哀嚎道：“我忘了啊！我的新褲子！早知道先擦一擦了！”
沒幾分鐘，另外兩個室友也陸續到了，夏語盯著兩人看了半天，只記得自我介紹時見過，模糊有個印象，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向來不擅長記人臉和名字，不過夏語也不著急，薛雪瑩是一定知道的。果不其然，等四人把行李箱都歸置到床底，薛雪瑩就叉著腰站在寢室中央，像個小領導似的分配打掃任務：“趙彤，你負責掃地，把角落都掃幹凈；何佳，你擦窗戶和書桌，玻璃要擦得能反光才行；夏語，你力氣大，負責拖地和倒水！至於我嘛～負責監督大家幹活，順便給你們加油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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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整理床鋪、套被罩。”薛雪瑩蔫蔫地應了，不敢反駁，擼起袖子就開始拆床上用品的包裝，嘴裏還嘟囔著，“套被罩就套被罩，這還不簡單嘛。”
夏語拎著拖把去水房接水，回來時何佳已經把窗戶擦得鋥亮，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趙彤也掃完了地，垃圾都歸攏到了門口，只剩她負責的地面還沒動工，她挽起袖子，從門口開始拖起，動作利落又規整，沒一會兒就把地板拖得幹幹凈凈，連床底、墻角的灰塵都沒放過，拖布劃過地面，留下濕潤的痕跡，漸漸蒸發成清爽的氣息。剛想歇會兒，就聽見薛雪瑩的大嗓門從床上傳來：“夏語！快來救我！我被困住了！救命啊！”
擡頭一看，好家夥，薛雪瑩整個人都鉆進了被罩裏，腦袋卡在被罩的開口處，四肢在裏面胡亂撲騰，活像個裹成粽子的小獸，只露出一雙慌亂的眼睛，頭發都蹭得亂糟糟的，夏語無奈地嘆了口氣，踩著梯子爬上床，伸手抓住被罩的邊緣，輕輕一拉，就把她從裏面“解救”了出來。看著她頭發淩亂、滿臉窘迫，鼻尖還沾了點棉絮的樣子，夏語眼底難得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微勾起：“看來你是真不會做家務。”
四個人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寢室總算徹底收拾幹凈，粉塵味被清新的空氣取代，床鋪鋪得整整齊齊，地面一塵不染，連書桌都擦得發亮，擺上各自的小物件，漸漸有了生活的氣息。大家都累出了汗，東倒西歪地癱在床上喘氣，誰也不想動。薛雪瑩和何佳挨著床頭聊得熱火朝天，從喜歡的明星聊到初中的趣事，笑聲清脆；趙彤則戴著耳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安安靜靜地聽歌；夏語望著天花板，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床單，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互不打擾，卻透著一種奇妙的和諧，像春日裏慢慢融化的冰，漸漸生出暖意。
陽光透過擦幹凈的窗戶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像裹了層薄棉被，讓人忍不住犯困。夏語微微瞇起眼，意識有些模糊，腦海裏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江晚意的模樣，那雙清潤如浸了月光的眼眸，說話時溫軟的語氣，還有笑著誇她“笑起來很好看”的樣子，像放電影似的在眼前閃過，格外清晰。江晚意，名字和人一樣，溫柔又大方，像這午後的陽光似的，讓人覺得舒服又安心，尤其是昨天在菜館裏，她眼裏映出的自己，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那畫面竟怎麽也揮之不去，在心底輕輕蕩著漣漪。
可她又想不通，為什麽江晚意會指名讓自己當生物課代表？像她這樣性子冷淡、不愛說話，甚至有些孤僻的人，向來不是老師喜歡的類型，頂多算個“存在感稀薄的學生”。換成薛雪瑩那樣活潑嘴甜的，才更合適當課代表吧，夏語猶豫了半天，手指在床單上蜷了又松，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薛雪瑩：“你有江老師的微信嗎？”
薛雪瑩轉頭看她，眼神裏滿是疑惑，還帶著點八卦的好奇，眼睛亮晶晶的：“你要她微信幹什麽？難道你想提前問生物作業？還是想跟江老師請教問題啊？”
“沒什麽。”夏語立刻恢覆了冷冰冰的語氣，把手機往枕頭底下塞了塞，臉頰微微發燙，主動要老師的微信，實在不像自己會做的事，倒顯得有些刻意，甚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忽然有點後悔問出口。
“班級群裏就有啊！所有老師都在群裏呢，你翻一翻就能找到！”薛雪瑩沒多想，還是好心指了路，又轉頭和何佳聊了起來，沒再追問。
夏語慢吞吞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點開班級群聊，往上翻著成員列表，一排排陌生的頭像和昵稱看得她頭疼：有頂著動漫頭像的，有寫著“某某家長”的，還有用真名的，五花八門，眼花繚亂。可憑著一種莫名的直覺，她很快鎖定了一個頭像，背景是一片淡藍色的天空，飄著幾朵淺淺的雲，只有一個簡潔的字母“Y”作昵稱，低調又幹凈，倒很像江晚意的風格，沈靜又溫柔，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半分鐘，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再三，指尖都沁出了薄汗，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點了“添加到通訊錄”，發送了好友申請，申請理由只寫了四個字：“我是夏語。”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夏語的心卻提了起來，既期待又忐忑，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幾秒鐘後，微信提示音突然響起，短促又清脆，在安靜的寢室裏格外顯眼。夏語的心猛地一跳，連忙點開消息，一眼就看到“Y已通過好友申請”的提示，指尖都有點發燙。她握著手機，想了想，敲下一行字：“老師好，我是夏語。”發送之後，又覺得太生硬、太客套，想撤回，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消息已讀。
對方回覆得很快，幾乎是秒回：“我知道呀~”明明是冰冷的文字，卻莫名透著點撒嬌似的軟意，和她平日裏溫溫柔柔的語氣一模一樣。夏語嘴角不知不覺勾了起來，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翻了半天班級群的表情包庫，偷了個歪頭吐舌的可愛小貓表情包發過去。發送之後又覺得有點幼稚，不符合自己的風格，臉頰微微發熱，連忙把手機扣在枕頭上，不敢再看。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悄悄拿起手機，盯著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看了半天，眼睛都不敢眨，可那行字閃了又閃，卻遲遲沒等來消息，夏語心裏有點發慌，忍不住追問：“老師想問什麽？”
沒過多久，消息跳了出來：“就是覺得，你發的這個表情包，不太符合你平時的樣子~”後面還跟著一個偷笑的表情。
夏語看著這句話，指尖頓了頓，老實回覆：“這個是從群裏偷的。”語氣帶著點笨拙的坦誠，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另一邊，江晚意坐在辦公室裏，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回覆，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這丫頭還特意解釋是偷的表情包，倒也可愛得緊。她翻出同款的小貓表情包回過去，看著對話框裏兩個挨在一起的可愛頭像，忽然覺得，這個叫夏語的學生，冷淡的外表下，好像藏著一顆有點笨拙、有點單純的柔軟心，像裹著一層薄冰的糖，剝開之後，是意想不到的甜。她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想再說點什麽，卻又怕太過刻意，最終只是關掉了對話框，心裏卻悄悄生出了期待，盼著軍訓結束後，能早點在課堂上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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