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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茫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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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茫然無措

柴又溪眉頭一皺:“你們就這樣相信他?任由他綁架我?!”

“先生說其實這樣也好,他是在保護你不受任何窺探和追蹤,起碼不會有性命之憂。我也是回國了才知道這幾天發生過的事簡直就是翻天覆地。時憑天在去雪城之前就在國內向有關部門遞交了大量犯罪證據,把時家掀了個底朝天。他還把流竄海外重新盤踞在各個海港從事犯罪行為的金海幫全都賣了。時家幾個主要的負責人都被他設計騙去犯罪量刑很重的案發國家承擔法律責任。他以身入局,陷得太深,掀出的底牌不留半分餘地,不僅是斷人財路,還要掘人退路,釜底抽薪。現在時家底下和金海幫殘餘勢力逃竄在外的都是一些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他們本來手上就人命累累,目無法紀,一定會掘地三尺不死不休地找到時憑天報仇的。”白駿飛說。

這番話的信息量太大,柴又溪的腦子一時處理不過來,他捋了捋,問白駿飛:“時家的繼承人,把時家和金海幫給出賣了,懲治了龐大的跨國犯罪集團,所以,關我什麽事?”

白駿飛終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指著他襯衣領子都遮蓋不住的瘀痕道:“你們都這種關系了還問我關你什麽事?!他是你男朋友啊小溪!”

柴又溪臉色發白,見鬼一般地看著白駿飛:“飛哥,你別跟我開玩笑了,前陣子你還跟我同仇敵愾說他壞話來著。”

白駿飛摸了摸鼻子:“是太太不讓我們告訴你真相,說你失憶了最好,她不滿意你找了時家的人,更不想你搞同。但是瞞著你我也覺得挺虧心的,特別是你以前從沒談過戀愛,第一次看你這麽喜歡一個人。你妹也知道這事兒,還有咱幾個哥,還有嫂子,你把人帶給他們都看過了。”

柴又溪覺得荒謬,又從之前種種違和感中找到一些他不敢直視的蛛絲馬跡。

自己從病房裏醒過來的時候時憑天也在場,錢女士使喚他使喚得非常自然。

錢菁潤有好幾次對自己欲言又止,柴又溪還以為是她有什麽難言之隱,一直在等她有勇氣說出口的時候。

衣帽間裏少了許多他常穿的衣服和愛用的配飾,哪兒都找不到不知道放在哪裏。

家裏多了一些陌生的小物件,看起來雖然是他喜歡的東西但是一點入手的印象和記錄都沒有。

還有那個尺度大到讓他驚恐萬狀難以接受的春夢。

也許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他竟然會跟某個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觸,這個人竟然是他好幾次想殺之而後快的時憑天。

此刻他的心像一半浸泡在冰水裏拔涼拔涼的,一半架在火上烤火燒火燎的。

柴又溪一時間茫然無措,只能抓住白駿飛問道:“我怎麽會失憶的?”

“你在他家洗手間裏摔倒,貌似摔到後腦勺。”白駿飛說。

“你有證據嗎?”柴又溪問。

“我沒有。”白駿飛回想了一下,又說:“要不你回去調一下家裏的監控,你跟他還爬墻約會過,這是我媽偷偷告訴我的。對了,你還跑去海市跟他過了一夜,就柴氏旗下的酒店,走廊監控應該也可以找到。”

“……行了,別說了。”柴又溪沒想到自己談戀愛的時候會上頭成這樣。

柴又溪拿到新的手機,和錢茉莉打了個視頻通話報平安,錢茉莉女士現在有女萬事足,剛當上奶奶更是抱著孫女不肯撒手,對柴又溪的關註沒有以前那麽密集和費心了。

兩個人聊了幾句,錢菁潤也入鏡打了個招呼,柴又溪笑著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又聊了幾句孩子的話題。

掛斷視頻前,柴又溪故意問她:“你怎麽也不問候一句你哥的男朋友?”

“時總現在也跟你在一起嗎?”錢菁潤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柴又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點了個頭,隨後胡亂說了句“有事先掛了”,按掉視頻通話。

雖然他依然想不起自己和時憑天墜入愛河的全過程,可是心裏隱隱約約有些不太舒服,像是自己扔下一個重大的責任,成為一個翻臉無情的負心漢一樣。

這和他的為人準則有悖。

做男人,可以沒啥本事,但是不能沒有責任心。

談戀愛看不見結果也要好聚好散,沒有直接掉頭走人的說法。

“我現在走了,那時憑天呢?”柴又溪問白駿飛,“你還知道他下一步的計劃不?”

“不知道,按理說,他應該躲上個三年五載的,等外頭勢力更疊一切歸於平靜了以後再露面,到時候應該會比較安全。不過他通知我帶夠人手過來接你還挺令我意外的,這樣雖然對你來說最安全,可是也暴露了他的藏身之處。”白駿飛說。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經暴露在危險之中?”柴又溪緊張了起來。

“也不一定,狡兔三窟,或許他還有其他安全屋。”

白駿飛顯得很理所當然,柴又溪卻不能那麽樂觀。

“他哪兒來的本事,幹了這麽逆天的事情,還能給自己準備好幾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藏身之所?他也沒比咱們大幾歲吧。”

“那不然呢?折回去找他?”白駿飛失笑反問。

“我總覺得應該回去看看,最後帶他一起走。”柴又溪說,“你不知道那座島也不安全,有蛇有蜘蛛,河裏還有鱷魚,他看起來也沒有幫手,沒有多少武器,房子中看不中用防禦性也很差,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攻破。而且四面環水,河水湍急,被搜捕的時候跑都不知道往那兒跑,跑河裏指不定死得更快。”

“……”白駿飛沈默不語,盯著他看了半晌。

“你幹嘛這樣看我?”柴又溪目光閃爍。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但是能兩次愛上同一個人。”白駿飛說。

柴又溪的耳根子發燙,顧左右而言他:“於情於理,他打擊了罪犯,算是個好人,我們放任他一個人等待被犯罪分子報覆的話顯得很沒有公德心。”

“我此行的任務是安全把你送回家裏,帶的人也只足夠保護你一個人,要是卷進幫派報覆械鬥暗殺火並之類的麻煩事裏,人手遠遠不夠。”

“人手不夠就雇啊,大不了就地取材,在當地組織人員。”柴又溪說。

“你以為訓練有素又知根知底能一塊兒出生入死的團隊那麽容易組成?!我光找的這群人都花了好幾天時間!”白駿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異想天開了,時間應該差不多可以啟程了,你乖乖跟我上飛機,再睡個回籠覺,眼睛一睜開,就到家了,多好啊。”

一邊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平靜生活,一邊是充滿未知的風險。

理性的人都知道該怎麽選。

“我要回去,飛哥,我總覺得不回去我會有一天非常非常後悔。”柴又溪說。

“我怕讓你回去我才是最後悔的那個人。”白駿飛皺著眉開始打電話,多方聯絡,又湊了些人,浩浩蕩蕩地陪柴又溪殺個回馬槍。

再次登島,柴又溪的心態截然不同。

以前他是被囚禁在與世隔絕的小島上的人質,現在他是登島來救人的天降神兵,要被時憑天磕頭感謝的那種。

柴又溪想起時憑天還會覺得有點別扭,接受不了兩個人原先的關系,但是現在恨得不太純粹了,夾雜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決定不去想那麽多,先把人救走再說。

要秋後算賬還是怎麽樣,等人落在他的手裏,在他的地盤上,還不是他說了算。

一行人很快到了時憑天留書約見面的燈塔,燈塔外部仍舊上著鎖,隨行的人拿出工具砍斷鎖鏈,將塵封的木門推開,裏面光線昏暗,不見人影,有人先進去搜尋,柴又溪則夾在中間跟進去,第一眼便看見一張破舊的木桌上擺著的絲絨盒子。

“那是什麽東西?”柴又溪問。

有人上前用特殊檢測工具掃描了一下,確認沒有藏著炸彈之類的危險物品,便將其打開。

一顆帶著血跡的圓潤碩大的珍珠展示在眾人眼前。

一般人看不出這東西的價值,柴又溪卻不一樣:“好大好圓的珍珠,拿給我看看。”

這個東西和他很久以前在某個珠寶拍賣行的圖冊上看過的簡直一模一樣。

“好眼熟,我應該看過這個東西。”柴又溪說。

白駿飛欲言又止,還是說了:“這是你送給時憑天的定情信物好像。”

柴又溪的腦子裏閃過一絲銳痛,他閉了閉眼睛,好像想起來一些對話。

“韶華易逝,美人易老,珍珠是擁有幾乎跟人類一樣長的壽命,會隨著時間逐漸衰老的珠寶。”

“那你花那麽多錢拍下來作什麽?一點都不保值。”

“就因為這樣,所以它才更加奢侈啊。”

隨著回憶的聲音逐一響起,柴又溪也記起了一些畫面。

“別爬!太高了!”圍墻外面,時憑天擰眉註視著他,眼裏有些緊張和擔憂。

“很漂亮。”時憑天低頭看著手掌裏圓潤碩大的珍珠,長睫低垂,語氣似在嘆息,讚美道。

“很喜歡。”時憑天擡起頭說,眼裏有濃濃的不舍和愛意:“比起禮物,我更想擁有你。”

柴又溪心如擂鼓,福至心靈,塵封的記憶之門瞬間洞開,所有被他遺忘的過去紛至沓來。

一滴眼淚落在珍珠上,滑落下去。

白駿飛看著他的臉色幾番變化,知道他一定想起了什麽,體貼地轉過身去和其他人說話,一邊時不時留意地看他兩眼。

“珍珠上怎麽會有血?”柴又溪擡起婆娑的淚眼問道。

“不知道。”白駿飛說,“可能有人和他搶奪過這個珠寶,過程中發生了一些流血沖突什麽的。”

柴又溪倏然起身,又因為身體原因晃了晃差點暈倒。

白駿飛急忙沖上去扶住他的肩。

“別急,東西好好放在這裏,應該是沒有什麽危險了。”

“應該是?那時憑天人呢?!”柴又溪著急地抓住白駿飛的衣服。

“我哪兒知道啊,我們也剛到這裏,正在找。”

“他明明說好了等我來斃了他的!”柴又溪哽咽了一下,“他不能死在別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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