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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河中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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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河中追殺

“老板,這兒有個地道。”有人在地板上敲擊了幾下,聽見回聲,蹲下去將一塊木板掀了起來。

柴又溪不管不顧就要跳進去,白駿飛攔住他,讓其他人先進去探路。

很快,探路的人回來,說地道還算寬敞,似乎是通向那幢柴又溪住過的風格古典華麗的房子。

柴又溪想起之前他找不到門的密室,點了點頭道:“應該是了,那幢房子有暗門和密室。”

“裏面沒有打鬥和入侵的痕跡,應該暫時是安全的,要進去嗎?”進去探路的人問。

“進!”柴又溪也很想知道時憑天一開始沒有露面,躲在密室裏到底在搞些什麽。

一行人在昏暗的地道裏走了許久,終於看見一個門,門沒有上鎖,為首的人輕輕一推,便打開了,裏面傾瀉進一束自然光進入地道,所有人都能看見地道盡頭是一個垂直的四面環著樓梯的天井,光線透過屋頂的玻璃落下。

眾人順著樓梯往上走,上了二樓看見四個房間門,他們不敢貿然進去,用特殊的儀器貼在門上竊聽,確認裏面是否有人,開了前面的三個房間門,裏面要麽是生活物資倉庫,要麽是一堆歸類擺放的資料文件書籍庫房,還有一間看起來是時憑天居住的起居室,有點簡陋,但是五臟俱全。

剩下最後一間了。

所有人嚴陣以待,看著為首的人舉著槍械把門緩慢推開。

裏面是一間工具室,兩側的鐵架子上掛滿各種工具,中間有一張巨大的桌子,擺放了幾臺顯示器,有的正在輪播新聞,有的顯示一些金融數據,有的則傳回隱蔽攝像頭的監控錄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如果他們上島開始就已經受到監控,一舉一動瞞不過待在這間屋子裏的人,那麽他們很有機會被甕中捉鱉。

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柴又溪看了一眼房間裏的所有景象,擡了擡手,讓大家先不要緊張。

他像是得到了什麽神秘的指引,憑直覺走到一幅穿衣鏡大小的掛畫前面,伸手一撥,握住了門把手,把暗門拉開。

那邊是柴又溪住了好幾天的房間。

“基金會後續的運行就由你監督了,那些家破人亡找不到賠償對象的苦主,給他們原來的所在地投點公益廣告,警示一下其他人,能找到苦主的,按原計劃進行賠償。”時憑天站在窗邊,一只手拿著電話,一只手垂在身側,纏著白色紗布。

電話那邊又說了句什麽,時憑天擡起傷手按在玻璃上。

“你非要理解為我在交代遺言,那就是吧。柴又溪沒有任何毛病,有病的是我,如果不放他走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對他做什麽,可能會徹底毀了他。在我看來得到一個人的軀殼沒有任何意義,所有人類在化學元素組成的角度上看是一致的,物理意義上擁有一個人和擁有任何人毫無區別。如果他不愛我,在精神上反抗我,恨我,強行把他留在身邊根本沒有意義。是,我是活膩了,過幾天聯系不上記得抽空來替我收屍,掛了。”

掛完電話,時憑天看著電量幾乎告罄的手機嘖了一聲,突然他感覺到一陣風朝他襲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一雙手環住腰,後背被緊緊地貼著,這不是襲擊者會做的動作。

時憑天低頭看了一眼,又緩緩地扭頭,柴又溪微長的額發有些淩亂,臉色略蒼白,一對水光瀲灩清靈的眼,眼眶發紅,目光覆雜地望著他,與他對視。

不需要說什麽,時憑天就已經從這和前幾天截然不同的眼神裏看出了千言萬語。

他把柴又溪的手松開,轉身將人緊緊抱進懷裏。

手掌的用力緊握讓掌心的傷口開裂,刺痛,滲血,時憑天卻在這瞬間的狂喜和滿足感中渾然不覺,只想把柴又溪嵌在自己的骨血之中,徹底融合。

“你的手怎麽受傷了?”柴又溪想起這茬,把人推開些許。

時憑天看著被血染紅的紗布,動了動手指。

“你準備的武器不方便握持,割傷的。”時憑天說。

“傻逼。”柴又溪罵了他一句,抓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來,堵住他的嘴唇。

時憑天很快反應過來,以更熱烈的姿態回吻,兩個人像一個世紀沒接過吻的戀人,再次重逢的時候恨不得把對方吞下去。

要不是白駿飛忍無可忍假裝大聲咳嗽了幾聲,還不知道這兩個人要吻多久。

“二位要不換個更安全的地方再繼續呢?”白駿飛說。

把穩重可靠的飛哥都逼得陰陽怪氣起來了,柴又溪歉意地看他一眼,任由時憑天旁若無人地用手指揩去他唇角的水跡。

“跟我走。”柴又溪說。

“好。”時憑天現在滿眼都是跟前的人,似乎哪怕柴又溪脫口而出的話是跟他一塊兒去赴死,他都會欣然前往。

這一次白駿飛雇了三艘單層小型快艇,輕車簡行主打一個速戰速決,就在幾個人登船後不久,河面上突然駛來一艘來勢洶洶的快艇,白駿飛急忙叫柴又溪趴下。

兩邊越來越近,開始交火,子彈破空的聲音和出膛的聲音交織成一片,柴又溪這邊的人訓練有素配合得好,加上人手不少形成火力壓制,沒吃什麽虧。

那邊顯然發現了這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交戰密集度下降許多,過了一會兒,突然有人喊道:“他們把火箭炮拿出來了!棄船!跳水!”

時間有限,能力有限,白駿飛這邊沒有配備重型的武器,本來靠人數壓倒性的火力壓制突然失去優勢。

“踏馬的A國不管制這種火力的武器嗎?!A國要完了!”白駿飛恨恨地把手槍裹進防水袋裏,塞在腰側,往水裏跳去。

柴又溪也被時憑天拽著跳下水,其餘人員掩護他們往河邊游去,租來的快艇接二連三地遭到火箭炮的轟炸,很快就在河面燃起熊熊烈火,迅速下沈。

穿著防彈衣本就動作笨拙的柴又溪水性沒有特別好,在湍急且不知深淺的河流中掙紮游動猛嗆了好幾口水,差點溺水。

幸好時憑天一直關註他的一舉一動,潛入水底把他拖起來,又一只手夾著他一只手奮力劃水,緩慢艱難但是逐漸靠近岸邊。

白駿飛和其餘幾個雇傭兵很快游到岸邊,找到隱蔽便開始架槍掩護他們,後撤得還算順利,那邊炸了船以後,火光和可能引發二次爆炸的風險加上船只下沈阻攔了敵方的快艇行駛路線,等那邊的快艇繞一大圈回來的時候,補槍也來不及了。

柴又溪趴在岸邊灌木叢背後的草叢裏咳得差點把肺都咳出來了,吐了不少河水出來,本就不太好看的面色愈發蒼白,嘴唇都沒了血色。

時憑天也好不到哪裏去,濕漉漉的頭發貼著額頭和臉頰,頭上肩上沾了幾片蹭掉的草葉。

柴又溪看著他擠出一個笑:“你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看來誰逃難都好看不起來。”

其實柴又溪不覺得時憑天這個模樣醜,就是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也平覆一下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時憑天微微皺眉,目光下垂,閃爍了一下。

柴又溪順著他眼睛的餘光看過去,發現他的一只大腿緊貼皮肉的布料正緩慢地被染上更深的顏色。

一股淺淡的血腥氣飄來,柴又溪的笑容迅速消失了。

“你中彈了?!”柴又溪看著那流血的速度,一顆心瞬間又提了起來,他嚷道:“飛哥!快送時憑天去醫院!他中彈了!”

白駿飛拖著隨隊的醫療人員過來:“先緊急處理,止血。”

醫療人員剪開他的褲子,發現槍傷的位置很棘手,先簡單消毒和按壓止血包紮後嚴肅地說:“必須馬上做手術。”

柴又溪看著其他人一起把人高馬大的時憑天用簡易的擔架擡走,亦步亦趨地跟著,眼睛又熱又痛,臉上濕漉漉的一直沒幹過。

坐在車裏朝醫院趕去的路上,柴又溪抱著時憑天的腦袋讓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低聲問:“是不是很痛?”

“還好。”時憑天的臉色都有些發青了,眼神裏的神采也暗淡許多。

“你忍一忍,我們很快就到了,飛哥說擔心去這附近的公立醫院會被蹲守,送你去我們柴氏在A國的醫院,你別怕,很近的,一定用最好的醫生幫你做手術。”

“好。”時憑天在失血過後疲憊感加重,眼皮緩緩合上,柴又溪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忍不住掰開他的眼瞼。

時憑天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睛,道:“讓我睡會兒。”

“不能睡!電視劇裏中彈以後只要睡著就會死!”柴又溪說。

“小溪,你不能——”白駿飛從副駕回頭想管一管。

時憑天卻直接回了句:“好,不睡。”

“……”白駿飛實在無語,扭過頭去望著前面的馬路,決定還是不要管這對男同的事情了。

否則顯得自己很多餘。

兩個人到達醫院以後,時憑天被推去手術室,柴又溪也被送進病房,他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再度開始發燒,經歷了驚嚇、嗆水、精力透支,在發現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後整個人松懈下來,身體頓時就承受不住了。

第二天,柴又溪和時憑天在同一個病房的兩張病床上雙雙吊著藥水輸液,白駿飛送飯進來的時候看見這安靜的一幕,忍不住在心底嘆一句:“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不對,是鴛鴛。

白駿飛對發小搞基這件事的接受度真是越來越高了。

他把飯盒放在一旁的餐邊櫃上,過去用手背測了一下柴又溪的額溫。

“起來吃飯了。”

柴又溪睜眼看他,目光還有些剛睡醒的茫然。

“你誰?”柴又溪問。

“靠你別嚇我,已經變成習慣性失憶了嗎?醫生呢?呼叫鈴在哪裏?”白駿飛大驚失色。

柴又溪憋不住笑了:“我開玩笑的飛哥。”

“……”

白駿飛頓時一臉菜色,沒好氣地把他的床按按鈕擡起來,架好小桌板,將飯盒往桌板上重重一放。

“吃吧吃吧,一會兒你爸媽就來了。”他說。

柴又溪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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