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關燈
第 80 章

陸仁幸本來以為這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霸總文學世界,這確實沒有錯,但當他也成為了“霸總”中一員的時候。

這個世界終於還是向陸仁幸露出了本來的模樣。

作為路人,在世界中無足輕重,並不會被世界所關註。那麽他自然可以完全脫離世界的掌控,這也是為何他能輕易暴富的原因。

這個世界的各色霸總在意誰,真的沒有人知道嗎?為何除了他沒有人想過利用這一點成就自己?

因為他們都是這本霸總文學裏面的人物啊,他們都是小說世界下的人物,自然不會感覺到任何不對。

當陸仁幸的身份是一個路人的時候,他是自由的,因為沒有小說會詳細描述一個路人在整篇文裏做了寫什麽。

可如果他不再是路人了呢?

他被盯上了。

這種影響是無聲無息的,先是上輩子記憶的模糊,這是正常的,人既然處在當下,就不可能總是沈溺與回憶。

然後是對財富的不再在意,這也是正常的,當資本積累到一定程度後,財富只不過是一串完全不必在意的數字而已。

再是他開始感動於男女主之間的感情,這很正常,畢竟霸總都為所愛之人放棄了這麽多,他也是靠此發家的,他該感動的。

他既然已經付出了這麽多,只是想要段屬於自己的愛情,那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雖然有些時候手段有些激烈,但是可以理解的。

愛情是無價的!

為了愛情!

就算受傷,沒事的,只要治療就行。

就算強制,沒事的,他只是太愛了,他的愛是那麽的純粹,不想沾染一點世俗,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他們就該在一起啊,他們可是真愛啊!

為什麽要阻止他們在一起?阻礙?那就該打破。

真愛永不死,至於破產失業後那些人何去何從那和他有什麽關系。

世間的一切太過無趣,如果這無趣的世界真的出現了一抹生動的顏色,那他一定要緊緊抓住!

他不再隱藏自己,開始在一些內部的小型宴會上出現,期待屬於他的那個天降。

直到一天,他竟試圖考驗男女主的感情,就像一個反派那樣。

真愛必勝,他想要成全他們,那來一場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游戲”怎麽樣?

影響是無聲無息的,當陸仁幸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已經吩咐人去綁架人了。

他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開始感到了由衷的孤獨。

整個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空氣中也帶著陰冷,在聲中將其蠶食殆盡。

視覺、聽覺、嗅覺。似乎都在遠去。

不,幽靜中,他好像聞見了一絲細微的檀木香。那是他小時候經常聞的味道。

他的父母很喜歡檀木,而他到了這個世界以後,為了紀念,也買了一串檀木手串。那串手串一直戴在他的手腕上,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它的存在。

而在這刻,那為不可聞的檀木香,就這麽把他拉出了虛無超脫的奇怪境地。

脫離了那個奇怪的狀態後,他猛然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什麽時候開始,他也開始認為所謂的愛情居然能勝過生命了?

什麽時候開始,他也開始冷漠的註視著這個世間了?

他猛地抓住了手腕上的檀木手串。但整個人卻忍不住開始顫抖。

先是手指,然後手腕,然後是整個人。他渾身發冷,整個人忍不住的發顫,他看向了自己顫抖的手,他想幹什麽?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他開始回想,但卻無法說出準確的答案,一切都很正常,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怪物在操作著這一切,而他已經被盯上了。

他猛地退後一步,後背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悶響驚醒了他。

他擡頭,卻恰好看見了玻璃鏡中自己的虛影,很陌生,陌生的像是另一個人。

明明還是熟悉的眉眼,但已經完全認不出曾經的自己。那人臉上冷漠的表情,真的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自己嗎?

陸仁幸自己都不敢承認。

也許他確實做錯了,就像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聽見的聲音所說,他就該是個路人。

是他的貪婪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而現在,他從環境中清醒。

而清醒後……

他承認自己是個懦弱的人,他想逃了。

如果可以,他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路人,可能會從全世界的霸總身邊路過,他他不會再選擇成為他們。

他可能會找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作,掙的不是什麽大錢,但也足夠生活的很幸福。

他將自己帶了許久的那串檀木手串送給了曾經救下的一個年輕人,那可能是他被這個世界侵蝕前救下的最後一個人。

手串幫他清醒,但他是個懦夫,他選擇了逃避,這個手串也算寄托著他為不可言的祈願,希望接替了自己的那個人,也能保持著清醒。

這個世界沒有系統的存在,沒有什麽可以重來,但沒關系,霸總文學的標配是在各個行業都擁有著非常頂尖的醫生。

畢竟你永遠不知道霸總文學中的主角會出現什麽常見或罕見,急性或慢性的病癥。

他本是一無所有的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就讓他忘記自己曾經在這個世界的一切,重新開始。

還好他沒有在這個世界過多的露面,還好他在被完全同化前清醒了過來。

拋下一切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可能很難,但他並不在乎。

這個世界的記憶,財富產業,甚至於寥寥的幾個人際關系,他都不在意了。

如果他已經不再是自己,那擁有的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人會為未知存在的得與失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他找了催眠師,讓自己忘記一切。

這次他只想做一個普通的路人。那些波瀾壯闊的霸總世界,他可以見證,但不會再踏入。

——————————

庫裏南依舊平穩前行,窗外的霓虹映在陸仁幸的臉上,光影交錯,掩去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掙紮與沈寂。沒人能看清他眼底的覆雜情緒,沒人知道他心底正經歷著怎樣的拉扯。

今天的項目非常順利的推進,沈關裴預定了熟悉小院的晚宴作為慶祝,由於之前來過,陸仁幸很順利的將車開進了小院,來到了早已布置好的場地。

沈關裴提前下車,親自打開了駕駛座的門,紳士的伸出手,“我們今天的大功臣,下車吧。”

即使陸仁幸內心還藏著事,也忍不住被沈關裴逗笑:“哪有副駕先下車迎接主駕駛的。”

“那確實事我的錯,那你願意給我個賠禮道歉的機會嗎?”沈關裴眼底的溫柔褪去了往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

陸仁幸指間微微一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他看著沈關裴伸過來的手,指節修長,骨節分明,那是掌控全局經手了數不清決策的手。

但那手此刻竟微微泛著薄紅,像是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陸仁幸強壓下心底的覆雜,將手輕輕搭了上去,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的溫度交織,卻讓他愈發煎熬。

內心猜想的可能性愈發被肯定,但原本在這個場合該有的欣喜卻被身份的秘密死死壓制,連一絲喜悅都難以流露。

但他沒說話,只是強壓下內心交雜錯亂的情緒,順著沈關裴的動作下了車。

沈關裴引著陸仁幸走向了露臺。

今天的整個小院只屬於他們,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他們。

露臺被層層暖光燈纏繞,細碎的光點像星子般綴在欄桿上,角落擺著各色的玫瑰,每一朵都帶著清晨的露珠,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兩杯香檳,冰塊在杯中微微晃動,折射出柔和的光。

晚風裹挾著花香與淡淡的香檳氣息,漫過兩人的衣角,不遠處的草坪上,還藏著微弱的燭光,映得整個露臺溫柔又浪漫。

這是沈關裴精心籌備了許久的場景,每一處細節,都藏著的用心。

沈關裴牽著陸仁幸走到露臺中央。

轉身,面對著陸仁幸,目光專註而熾熱,仿佛眼底只剩下陸仁幸一個人。

沈關裴深吸一口氣,曾經簽下百億合同都沈穩異常的手這時卻帶著細微的顫,他直視著陸仁幸的眼睛,像是要看進他的心底。

陸仁幸已經意識到沈關裴要做什麽了。

他的眼神覆雜,眼底不見驚愕與驚喜,卻布滿了猶豫與糾結。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沈關裴,他們確實一起經歷了許多,陸仁幸也確實會在夜深人靜時思考屬於自己的未來,而在這段時間,沈關裴經常出現在他的未來之中。

那將會是一個普通而幸福的未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

突如其來的記憶讓他猝不及防。事情沒變,沈關裴沒變,他確實也還是陸仁幸,但情況好像又變了。

意外的恢覆記憶讓他的思緒還處在混亂當中,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時候的他確實沒有做好答應的準備。

是的,現在的他已經無法毫無負擔的答應沈關裴了,那將是沈重的負擔,也是對沈關裴的不負責任。

他不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輕巧地答應下來欺騙沈關裴,但他也沒有想好要坦白,現在的他自己都還處在混亂當中,實在是無法做出可以影響自己未來人生的選擇。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選擇,但一切都被突如其來的記憶打破了。

他確實很混亂,他想要先冷靜一下,但現實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沈關裴緩緩單膝跪地,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盒面,輕柔地打開了盒子。

裏面是一枚簡約但不失巧思的戒指。

是很熟悉的款式,但又有點不同。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應該就是前不久他們兩個一起去找安德森定做的那個戒指。

“陸仁幸。”沈關裴的聲音比平時低沈沙啞,帶著幾分忐忑與真誠,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陸仁幸的眼睛,“和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平靜、最安心的時光。我們的相識出於意外,期間交雜著誤會和沖突。但幸運的是這一切都已經過去。

你是如此的優秀善良,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都可以與你相配,你好幾次像天使一樣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時常想,我是多麽幸運才能和你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你都能給我驚喜,讓每個普通的日常都變的幸福。

我喜歡你和我分享你的世界的樣子。

我習慣了身邊有你,也習慣了什麽事都想和你分享,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想要我未來的旅途中都能有你的相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將我所有的溫柔都給你。”

陸仁幸的眼眶微微發熱,心底既有被珍視的暖意,又有深入骨髓的苦澀,糾結像潮水般再次將他淹沒。

他看著面前半跪的人,定了定心神,打算還是先坦白自己的身份。

無論結果如何,沈關裴他是有知情權的,如果真正的開始都伴隨著欺騙,他看不到這段感情健康的未來。

至於沈關裴知道事實後的決定,他將全盤接受。

而說完上面那一串話,沈關裴還有些不好意思,他避過了陸仁幸的眼睛,微微垂眸低聲道:

“而且我要坦白。”

“坦白?”陸仁幸只感覺自己的話頭被搶,只能楞楞的重覆,“你有什麽要坦白的?”

該坦白的不應該是他嗎。

而這個時候的沈關裴還沈浸在緊張的情緒中,沒有註意到陸仁幸的不對勁。

“是的,其實剛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還將你當作了商業間諜,還試圖試探你抓住你的馬腳。”

沈關裴頓了頓,輕笑了一聲,“很好笑吧,莫名其妙的懷疑一個人。”

沈關裴半跪著,牽起了陸仁幸的一只手,擡頭仰望著面前的人:“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從今往後我將永遠不會懷疑你,全心全意的相信你。”

“我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的未來裏布滿你的身影。”

陸仁幸楞楞地,不知道要如何回覆,硬生生將自己原本想要坦白的話語咽了下去。

商業間諜……

好像也沒說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