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住戶已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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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住戶已入住]
故弄玄虛。
蘇雲歸見到這兩條信息, 沒放在心上。
無非是又有了新的花招。
她輕捏了捏眉心，滅掉屏幕，重新看起開發規劃書上的各種數據。
晚上八點。
桌面的文件少了大半, 流暢漂亮的筆鋒在紙頁上劃出痕跡, 簽完名字, 蘇雲歸也準備回雲江灣。
昨夜小孩突然發燒，小臉燒的通紅, 她還是不放心。
總裁助理辦的位置, 燈火通明。
生活助理見到蘇雲歸從辦公室裏出來，還有些意外。
相較於平時，時間提前許多。
但她的素養很高, 眨眼間調整好了表情，略微驚訝的神色被很好藏住：“蘇總。”
蘇雲歸嗯了聲，道：“回雲江灣。”
“好的。”助理應下。
車穩穩地停在別墅區, 進到客廳的時候，便看到念念正在雲姨身邊，問道：“雲姨, 媽咪今天晚上會回來嗎？”
雲姨笑著哄人道：“會回來的。”
如果不回來，對方也會提前說。
聞言, 念念噠噠地跑到唐檸身邊，湊過腦袋看了看時間：“什麽時候呀？”
唐檸擡頭想說話, 視線無意瞥到了門外的蘇雲歸。
她眼眸微動，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忽悠道：“我知道。”
念念的眼神亮了亮，輕輕拉住她的衣袖：“姐姐？”
“掐指一算”，唐檸裝模作樣地動了動手指，放慢語速道：“就是現在。”
念念還沒反應過來, 懷疑問道：“現在？”
唐檸笑著道：“當然，從沒算錯過。”
說完她就扶住小孩的肩膀，讓人轉過身去。
見到是誰，念念立刻跑過去：“媽咪！”
蘇雲歸也不得不配合，進門接住跑過來的小孩：“吃飯了嗎？”
雲姨看著黏人的小孩，笑著道：“剛吃完，蘇小姐有沒有想吃的菜？”
蘇雲歸的口腹之欲t不重，向來對飯菜沒什麽要求，今天也是如此：“都可以。”
雲姨哎了一聲，便又進了廚房忙碌，片刻後把念念的藥端出來：“晚上還沒來得及喝呢。”
蘇雲歸接過，指尖試了試溫度，喊念念過來。
剛才還貼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小孩，現在倒是有些抗拒。
唐檸坐在兩人對面的地毯上，也不開口，輕笑著看好戲。說起來，她還沒見過蘇雲歸哄人呢。
再不情願，小孩也沒大哭大鬧，就是看到灰褐色的藥湯，白凈的小臉上全都是不情願。
蘇雲歸也心疼，把人抱到懷裏，聲音微低哄道：“明天不發燒的話，我們就不喝了。”
念念眨眨眼，看著她問道：“媽咪，真的嗎？”
“嗯”，蘇雲歸道：“真的。”
一旁的唐檸倒是有些驚訝，這些天相處下來，她本以為對方在原則性問題上不會讓步。沒想到，寵孩子這件事上，蘇雲歸似乎沒底線。
得到這句話，念念也開心不少，主動接過盛藥的杯子。
沒立刻喝，反倒看了唐檸一眼。
動作不明顯，但蘇雲歸還是註意到了，也看向她那邊。
莫名被兩道目光註視的唐檸，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她看著念念手裏的藥，問道：“想讓我先試試苦不苦？”
礙於蘇雲歸在身邊，念念沒明確回答，只眨了眨眼，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唐檸：“……”
親親抱抱和貼貼要留給媽咪，嘗藥的時候倒是想起她了？
能答應的話，她就不叫唐檸了。
再可愛也不行！
唐檸不願意讓自己受這個委屈，便開口道：“讓媽咪試試。”
念念還在人的懷裏，聽到這話轉頭看了看，開始糾結。
片刻後，還是不想讓媽咪受苦，準備自己把藥喝完。
兩人交流的兩三句話，蘇雲歸也基本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她低頭：“媽咪幫你試試。”
唐檸捏著兔子玩偶，觀察的仔細。
蘇雲歸輕抿了一口藥，但表情依然是波瀾不驚，連皺眉的表情都沒有。
神色淡淡，隨後拿起了桌上放著的糖，慢慢剝著糖紙。
淡定地過分。
“……？”
唐檸都要懷疑，兩人喝的是不是同一種藥了。
另一邊的念念，喝完之後小小的五官都皺在一起。
又證明藥還是那個藥。
唯一的解釋，就是蘇雲歸比一般人能忍，或者對苦的味道免疫。
也不知道什麽事情，才能夠讓對方變了神色。
她在這邊猜測，蘇雲歸也不在意，把剝好的糖抵在小孩唇邊：“要不要喝水？”
糖在舌尖滾了一圈，念念臉上又有了笑意，搖頭道：“不喝。”
然後認認真真地剝了顆糖，“媽咪也吃。”
場面極為溫馨。
這時，有人幽幽地插話道：“我也想吃糖。”
嫉妒了！
蘇雲歸長睫微擡，這時候視線才落在她身上。
念念如今見到媽咪，心情也很好，沒有像大人一樣，有那麽多說不出來的心思。聽到唐檸要吃糖，便又拿了一顆糖給她。
唐檸這才笑笑，滿意了不少。
晚上的睡前故事，理所當然由蘇雲歸來。
她看著小孩睡下，才回到客廳。
唐檸正低頭看著游戲視頻，聽到腳步聲，擡頭道：“有時間了？”
蘇雲歸嗯一聲，直入主題問道：“聊什麽？”
她的耐心僅限於此。
尤其是面對一個贗品。
雲姨也去休息了，客廳裏面只有她們兩人。
唐檸看著她，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最讓人驚訝的話：“你相信死而覆生或者穿越時空嗎？”
話音落下，一片安靜。
呼吸聲都聽不到。
蘇雲歸看著她，長睫微動，落下一片暗影，過了片刻才出聲道：“你想說什麽？”
唐檸道：“我是唐檸。”
這句話在兩人見面的那天晚上，她就說過。
如今，又認認真真的重覆了一遍。
“3028年3月21日，賽車失控，我被帶到懸崖邊……”
“當時車內完全封閉，前擋風玻璃碎掉，車門也被卡在石頭縫隙內。我的身體傷的很重，應該是傷到肺部和胸腔，失血嚴重，然後昏迷。”
這個日期，蘇雲歸再清楚不過。
指尖抵在掌心，微微壓下去，有輕微的疼痛，讓她保持足夠清醒的理智。
“但當我再有意識的時候，沒有在醫院，也沒有在墓地。”
唐檸看著人道：“我來到了3035年。”
蘇雲歸神色沒有大的波動，還是平時的樣子。
但只有自己清楚，對方每說一個字，在掌心的指尖都要重一些。
唐檸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相信，按照自己預想的計劃說著：“我身上只有零散的錢，去了網吧。”
“輸入身份證號後，過了刷臉認證。”
“我知道你會懷疑，但我是唐檸這件事不會變。你可以問我從前的任何事，也可以帶我去警察局做身份認證。”
重要的是，蘇雲歸願意為這個可能性，花費時間。
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想著，該拿出什麽樣的證據來證明自己是唐檸。那天晚上的夢提醒她了，兩人之間沒有親密關系，再怎麽回憶，能講出來的都是無關輕重的小事。
但她是唐檸，這件事不會變。
與其費盡心機證明她是她，不如把難題拋給蘇雲歸。
但說完之後，對面的人卻沒什麽反應。
唯獨那雙漂亮清冷的眼睛，一直看著她。
神色莫辨。
仿佛是雪夜中一個雕塑，落滿了細細碎碎的雪花，觸目便是寒和涼，再看不見其他。
唐檸也沒預想過，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她喊了一句：“蘇雲歸？”
蘇雲歸仿佛此刻才反應過來，一字一句問道：“你是唐檸？”
唐檸點頭：“如假包換。”
說這話的時候，她難得有些忐忑。
死而覆生亦或穿越時空，往常她聽到這兩個詞，也不會相信，估計只會覺得對方是腦子撞壞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正當唐檸以為對面坐著的人要說些什麽的時候。
蘇雲歸卻直接牽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冰涼，肌膚相觸，沒有任何阻礙。
有些太涼了。
唐檸低頭看過去。
如果不是晚上都待在別墅，她還以為外面是冬天，對方吹過冷風剛回來。
蘇雲歸在公司，穿著習慣簡約。
但再簡單的衣服在她身上，都染上了矜貴的氣質。
可能是抱過小孩，襯衫半挽，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看過去，還能見到淡青色的血管脈絡。
漂亮，恍若藝術品。
也是畫家最為鐘愛的畫面。
唯獨牽著人的手。
唐檸卻感覺，有些細細的顫抖。
還沒得及想，她就感覺對方的指尖微微用力，道：“和我走。”
現在就要去警察局驗證？
時間點似乎不合適。
但唐檸也沒有出聲提醒。
既然蘇雲歸願意查，對她就是好事。
現在這個節骨眼，她不能反對、不能質疑。
否則都會讓對方再度生疑。
一旦這次讓蘇雲歸失了耐心，就徹徹底底沒辦法恢覆身份了。
因此，唐檸極為順從地跟在人的身邊。
走出別墅。
夜風變得明顯，高高立著的路燈，在草坪旁邊照出暖色的圓。
從旁邊經過，影子也會更加明顯，緩緩拉長，顯出並肩而立的兩人。
唐檸偏過頭去看蘇雲歸。
身形纖細，比她要瘦，黑色的長發散在背後。
睫毛很長，但眼眸裏面卻很深，如同深潭，讓人摸不清楚對方在想什麽。
走了一會兒，蘇雲歸才站定。
唐檸掃了一眼周圍，是別墅區門口。
回來的第一天，被保安攔下。
也是在這裏，她見到了蘇雲歸。
巧合的是，連站班的保安都是同一個。
見到兩人，保安也從亭子裏面出來，問道：“蘇小姐，是有什麽事嗎？”
沈默許久的蘇雲歸，現在才開口。
但嗓音似乎啞了些，問了個很簡單的問題：“她在別墅系統登記的信息是什麽？”
保安看向唐檸，答道：“是蘇小姐的客人。”
有過先前的那一遭，保安早就眼熟了唐檸。
蘇雲歸看向距離不遠的刷臉系統：“所以沒有登記人臉。”
蘇氏在雲江灣也有投資，她清楚相關的管理規定。
住戶在刷臉系統登記後，可以自由活動。訪客則分為臨時訪客和長期訪客，單次訪客登記地較為簡單，一般得到住戶同意就會放行，但活動範圍有限，之後再進來需要重新獲得權限。長期訪客則會進行詳細登記，權限由住戶給予，方便進出。
聞言，保安有些緊張，以為是她不滿意雲江灣的管理：“暫時沒有。”
唐檸一直都是以臨時訪客的身份，居住在雲江灣。
而且，那天情況太過突然，連名字和聯系方式都沒有登記。
第二次過來，雲姨直接過來接的人。
保安也就t沒有強求。
蘇雲歸嗯了聲，這時候才看向唐檸。
她道：“去試試。”
安全管理系統檢測到車牌號後，就會自動放行。哪怕沒開車，保安見到住戶後，也會提前將門打開。
力圖將服務做到滿分。
所以別墅區的刷臉系統擺在門口，但用到的很少。
保安聽到這個，記起了一件事。
系統每年升級，人臉都會重新采集和更新。
同時舊的數據也會被清除，無法再利用。
每到這個時間點，蘇雲歸都會交代一件事，那就是保留同別墅另外一人的人臉信息。
對方的亡妻。
到現在，持續了六年。
別墅區內還是有相應的人臉信息。
簡單兩句話，唐檸猜出來了其中的關鍵。
但別墅的人臉信息不常用，這些天她根本沒記起這回事。
更不用說，蘇雲歸都和其他人有女兒了，還那麽討厭自己，怎麽會保留自己的人臉信息。
因此從未嘗試過。
饒是自己為坦白方，此刻還是有些驚訝。
唐檸頓了片刻，仍有些懷疑：“信息還在？”
“試。”蘇雲歸言簡意賅。
唐檸也不再多言。
身體稍微往前站了站，想靠的近些，才發現手腕還被人握著。
仍舊冰涼。
自己的體溫也不低吧，怎麽連暖和點都不行。
唐檸一邊想著，一邊看向刷臉的屏幕。
蘇雲歸也在看著。
熟悉的臉在屏幕中顯得有些模糊，好在不影響識別速度。
系統亮起。
顯示[住戶已入住]。
蘇雲歸握著人腕骨的手，驀然收緊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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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平時，時間提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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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歸嗯了聲，道：“回雲江灣。”
“好的。”助理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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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姨笑著哄人道：“會回來的。”
如果不回來，對方也會提前說。
聞言, 念念噠噠地跑到唐檸身邊，湊過腦袋看了看時間：“什麽時候呀？”
唐檸擡頭想說話, 視線無意瞥到了門外的蘇雲歸。
她眼眸微動，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忽悠道：“我知道。”
念念的眼神亮了亮，輕輕拉住她的衣袖：“姐姐？”
“掐指一算”，唐檸裝模作樣地動了動手指，放慢語速道：“就是現在。”
念念還沒反應過來, 懷疑問道：“現在？”
唐檸笑著道：“當然，從沒算錯過。”
說完她就扶住小孩的肩膀，讓人轉過身去。
見到是誰，念念立刻跑過去：“媽咪！”
蘇雲歸也不得不配合，進門接住跑過來的小孩：“吃飯了嗎？”
雲姨看著黏人的小孩，笑著道：“剛吃完，蘇小姐有沒有想吃的菜？”
蘇雲歸的口腹之欲t不重，向來對飯菜沒什麽要求，今天也是如此：“都可以。”
雲姨哎了一聲，便又進了廚房忙碌，片刻後把念念的藥端出來：“晚上還沒來得及喝呢。”
蘇雲歸接過，指尖試了試溫度，喊念念過來。
剛才還貼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小孩，現在倒是有些抗拒。
唐檸坐在兩人對面的地毯上，也不開口，輕笑著看好戲。說起來，她還沒見過蘇雲歸哄人呢。
再不情願，小孩也沒大哭大鬧，就是看到灰褐色的藥湯，白凈的小臉上全都是不情願。
蘇雲歸也心疼，把人抱到懷裏，聲音微低哄道：“明天不發燒的話，我們就不喝了。”
念念眨眨眼，看著她問道：“媽咪，真的嗎？”
“嗯”，蘇雲歸道：“真的。”
一旁的唐檸倒是有些驚訝，這些天相處下來，她本以為對方在原則性問題上不會讓步。沒想到，寵孩子這件事上，蘇雲歸似乎沒底線。
得到這句話，念念也開心不少，主動接過盛藥的杯子。
沒立刻喝，反倒看了唐檸一眼。
動作不明顯，但蘇雲歸還是註意到了，也看向她那邊。
莫名被兩道目光註視的唐檸，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她看著念念手裏的藥，問道：“想讓我先試試苦不苦？”
礙於蘇雲歸在身邊，念念沒明確回答，只眨了眨眼，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唐檸：“……”
親親抱抱和貼貼要留給媽咪，嘗藥的時候倒是想起她了？
能答應的話，她就不叫唐檸了。
再可愛也不行！
唐檸不願意讓自己受這個委屈，便開口道：“讓媽咪試試。”
念念還在人的懷裏，聽到這話轉頭看了看，開始糾結。
片刻後，還是不想讓媽咪受苦，準備自己把藥喝完。
兩人交流的兩三句話，蘇雲歸也基本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她低頭：“媽咪幫你試試。”
唐檸捏著兔子玩偶，觀察的仔細。
蘇雲歸輕抿了一口藥，但表情依然是波瀾不驚，連皺眉的表情都沒有。
神色淡淡，隨後拿起了桌上放著的糖，慢慢剝著糖紙。
淡定地過分。
“……？”
唐檸都要懷疑，兩人喝的是不是同一種藥了。
另一邊的念念，喝完之後小小的五官都皺在一起。
又證明藥還是那個藥。
唯一的解釋，就是蘇雲歸比一般人能忍，或者對苦的味道免疫。
也不知道什麽事情，才能夠讓對方變了神色。
她在這邊猜測，蘇雲歸也不在意，把剝好的糖抵在小孩唇邊：“要不要喝水？”
糖在舌尖滾了一圈，念念臉上又有了笑意，搖頭道：“不喝。”
然後認認真真地剝了顆糖，“媽咪也吃。”
場面極為溫馨。
這時，有人幽幽地插話道：“我也想吃糖。”
嫉妒了！
蘇雲歸長睫微擡，這時候視線才落在她身上。
念念如今見到媽咪，心情也很好，沒有像大人一樣，有那麽多說不出來的心思。聽到唐檸要吃糖，便又拿了一顆糖給她。
唐檸這才笑笑，滿意了不少。
晚上的睡前故事，理所當然由蘇雲歸來。
她看著小孩睡下，才回到客廳。
唐檸正低頭看著游戲視頻，聽到腳步聲，擡頭道：“有時間了？”
蘇雲歸嗯一聲，直入主題問道：“聊什麽？”
她的耐心僅限於此。
尤其是面對一個贗品。
雲姨也去休息了，客廳裏面只有她們兩人。
唐檸看著她，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最讓人驚訝的話：“你相信死而覆生或者穿越時空嗎？”
話音落下，一片安靜。
呼吸聲都聽不到。
蘇雲歸看著她，長睫微動，落下一片暗影，過了片刻才出聲道：“你想說什麽？”
唐檸道：“我是唐檸。”
這句話在兩人見面的那天晚上，她就說過。
如今，又認認真真的重覆了一遍。
“3028年3月21日，賽車失控，我被帶到懸崖邊……”
“當時車內完全封閉，前擋風玻璃碎掉，車門也被卡在石頭縫隙內。我的身體傷的很重，應該是傷到肺部和胸腔，失血嚴重，然後昏迷。”
這個日期，蘇雲歸再清楚不過。
指尖抵在掌心，微微壓下去，有輕微的疼痛，讓她保持足夠清醒的理智。
“但當我再有意識的時候，沒有在醫院，也沒有在墓地。”
唐檸看著人道：“我來到了3035年。”
蘇雲歸神色沒有大的波動，還是平時的樣子。
但只有自己清楚，對方每說一個字，在掌心的指尖都要重一些。
唐檸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相信，按照自己預想的計劃說著：“我身上只有零散的錢，去了網吧。”
“輸入身份證號後，過了刷臉認證。”
“我知道你會懷疑，但我是唐檸這件事不會變。你可以問我從前的任何事，也可以帶我去警察局做身份認證。”
重要的是，蘇雲歸願意為這個可能性，花費時間。
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想著，該拿出什麽樣的證據來證明自己是唐檸。那天晚上的夢提醒她了，兩人之間沒有親密關系，再怎麽回憶，能講出來的都是無關輕重的小事。
但她是唐檸，這件事不會變。
與其費盡心機證明她是她，不如把難題拋給蘇雲歸。
但說完之後，對面的人卻沒什麽反應。
唯獨那雙漂亮清冷的眼睛，一直看著她。
神色莫辨。
仿佛是雪夜中一個雕塑，落滿了細細碎碎的雪花，觸目便是寒和涼，再看不見其他。
唐檸也沒預想過，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她喊了一句：“蘇雲歸？”
蘇雲歸仿佛此刻才反應過來，一字一句問道：“你是唐檸？”
唐檸點頭：“如假包換。”
說這話的時候，她難得有些忐忑。
死而覆生亦或穿越時空，往常她聽到這兩個詞，也不會相信，估計只會覺得對方是腦子撞壞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正當唐檸以為對面坐著的人要說些什麽的時候。
蘇雲歸卻直接牽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冰涼，肌膚相觸，沒有任何阻礙。
有些太涼了。
唐檸低頭看過去。
如果不是晚上都待在別墅，她還以為外面是冬天，對方吹過冷風剛回來。
蘇雲歸在公司，穿著習慣簡約。
但再簡單的衣服在她身上，都染上了矜貴的氣質。
可能是抱過小孩，襯衫半挽，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看過去，還能見到淡青色的血管脈絡。
漂亮，恍若藝術品。
也是畫家最為鐘愛的畫面。
唯獨牽著人的手。
唐檸卻感覺，有些細細的顫抖。
還沒得及想，她就感覺對方的指尖微微用力，道：“和我走。”
現在就要去警察局驗證？
時間點似乎不合適。
但唐檸也沒有出聲提醒。
既然蘇雲歸願意查，對她就是好事。
現在這個節骨眼，她不能反對、不能質疑。
否則都會讓對方再度生疑。
一旦這次讓蘇雲歸失了耐心，就徹徹底底沒辦法恢覆身份了。
因此，唐檸極為順從地跟在人的身邊。
走出別墅。
夜風變得明顯，高高立著的路燈，在草坪旁邊照出暖色的圓。
從旁邊經過，影子也會更加明顯，緩緩拉長，顯出並肩而立的兩人。
唐檸偏過頭去看蘇雲歸。
身形纖細，比她要瘦，黑色的長發散在背後。
睫毛很長，但眼眸裏面卻很深，如同深潭，讓人摸不清楚對方在想什麽。
走了一會兒，蘇雲歸才站定。
唐檸掃了一眼周圍，是別墅區門口。
回來的第一天，被保安攔下。
也是在這裏，她見到了蘇雲歸。
巧合的是，連站班的保安都是同一個。
見到兩人，保安也從亭子裏面出來，問道：“蘇小姐，是有什麽事嗎？”
沈默許久的蘇雲歸，現在才開口。
但嗓音似乎啞了些，問了個很簡單的問題：“她在別墅系統登記的信息是什麽？”
保安看向唐檸，答道：“是蘇小姐的客人。”
有過先前的那一遭，保安早就眼熟了唐檸。
蘇雲歸看向距離不遠的刷臉系統：“所以沒有登記人臉。”
蘇氏在雲江灣也有投資，她清楚相關的管理規定。
住戶在刷臉系統登記後，可以自由活動。訪客則分為臨時訪客和長期訪客，單次訪客登記地較為簡單，一般得到住戶同意就會放行，但活動範圍有限，之後再進來需要重新獲得權限。長期訪客則會進行詳細登記，權限由住戶給予，方便進出。
聞言，保安有些緊張，以為是她不滿意雲江灣的管理：“暫時沒有。”
唐檸一直都是以臨時訪客的身份，居住在雲江灣。
而且，那天情況太過突然，連名字和聯系方式都沒有登記。
第二次過來，雲姨直接過來接的人。
保安也就t沒有強求。
蘇雲歸嗯了聲，這時候才看向唐檸。
她道：“去試試。”
安全管理系統檢測到車牌號後，就會自動放行。哪怕沒開車，保安見到住戶後，也會提前將門打開。
力圖將服務做到滿分。
所以別墅區的刷臉系統擺在門口，但用到的很少。
保安聽到這個，記起了一件事。
系統每年升級，人臉都會重新采集和更新。
同時舊的數據也會被清除，無法再利用。
每到這個時間點，蘇雲歸都會交代一件事，那就是保留同別墅另外一人的人臉信息。
對方的亡妻。
到現在，持續了六年。
別墅區內還是有相應的人臉信息。
簡單兩句話，唐檸猜出來了其中的關鍵。
但別墅的人臉信息不常用，這些天她根本沒記起這回事。
更不用說，蘇雲歸都和其他人有女兒了，還那麽討厭自己，怎麽會保留自己的人臉信息。
因此從未嘗試過。
饒是自己為坦白方，此刻還是有些驚訝。
唐檸頓了片刻，仍有些懷疑：“信息還在？”
“試。”蘇雲歸言簡意賅。
唐檸也不再多言。
身體稍微往前站了站，想靠的近些，才發現手腕還被人握著。
仍舊冰涼。
自己的體溫也不低吧，怎麽連暖和點都不行。
唐檸一邊想著，一邊看向刷臉的屏幕。
蘇雲歸也在看著。
熟悉的臉在屏幕中顯得有些模糊，好在不影響識別速度。
系統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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