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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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一轉眼就快到一年一度的聖誕節。
最開心的人莫過於那些已經考完試，並且迎來悠長寒假的大學生。
比如顧斯辰。
他最近白天常駐咖啡店，晚上一到下班點就不見人影。
斯蒂夫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私下裏找韓莞爾打聽顧斯辰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韓莞爾覺得斯蒂夫有這個推測也很合理，這段時間她明顯感覺到顧斯辰心情愉悅，和她說話也不夾槍帶棒了。
可她聽完斯蒂夫的話，莫名還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平安夜三天前，斯蒂夫在群裏宣布平安夜晚上和聖誕節當天不營業，他要去找好朋友相聚。
終於能休息了，放假前的工作日，韓莞爾總是早早地就醒了，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到咖啡店。
她站在咖啡店的玻璃門前，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結成一片朦朧。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門竟然從裏面打開了。
“早。”一個冷淡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達的韓莞爾，一擡頭意外地看見了顧斯辰杵在那裏。
“你怎麽這麽早？”韓莞爾走進店裏，把圍巾解下來掛在員工區的衣鉤上。
顧斯辰沒回答，而是端了兩杯咖啡，找了個座位坐下，並邀請她一起喝咖啡。
看著他這反常的舉動，韓莞爾舉起咖啡杯聞了聞，眉頭微皺道：“你不會是趁著沒人研究什麽黑暗料理吧？”
之前斯蒂夫一直煩惱著要不要推出一些風味咖啡，她偶爾會聽見他拉著顧斯辰商量。
“你想多了。”顧斯辰自己也端起了一杯咖啡，向前舉了下，“只是正好多做了一杯。”
韓莞爾抿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初嘗是醇厚的苦，隨後泛起焦糖的甜，最後留在舌尖的是若有若無的肉桂香。
“好特別……”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這是新的特調嗎？”
受到誇獎的顧斯辰有些小得意：“只是隨便試試。”
“很好喝，這個要是能加入菜單，應該會很受歡迎。”韓莞爾真誠地說。
咖啡和肉桂搭配出的絕妙香氣漂浮在空氣中，久久未散，宛如冬日裏的一道暖陽。
“對了”顧斯辰突然開口，“平安夜，你有安排嗎？”
平安夜這種特別日子最是容易讓人多想，韓莞爾心跳亂了節拍，說話也變得不太利索：“沒、沒有……”
“我們學校打算在M廣場舉辦一個音樂會。”顧斯辰用勺子漫不經心地攪動著咖啡，“如果你沒事的話，可以來看看。”
韓莞爾瞪大眼睛，一時間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向不喜社交活動的顧斯辰居然會主動邀請她。
“是你有節目要表演嗎？”除了這個理由，韓莞爾想不到其他答案。
顧斯辰點了點頭，拿出一張節目單遞給她，挑眉道：“記得別錯過我的節目。”
節目單的設計簡潔大方，韓莞爾一下子就在上面找到了顧斯辰的名字，他的節目在中段時間，名稱是“歌曲《Lose You Now》”。
難道他是要上臺表演唱歌？
在韓莞爾的印象裏，她好像從來沒有聽過顧斯辰開口唱歌。
*
平安夜當晚，劉婧在家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韓莞爾陪她一起吃完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她店裏臨時需要幫忙，自己要出門一趟。
劉婧沒有懷疑，她深知韓莞爾找到一份工作的不容易，再加上從韓莞爾口中經常聽到老板斯蒂夫的慷慨行為，她覺得韓莞爾出去幫忙也是理所當然的。
韓莞爾心裏帶著些許對劉婧的抱歉，乘坐地鐵到達M廣場。
寒風裹挾著節日的氣息撲面而來，韓莞爾穿了自己最厚的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裹緊了一條紅色圍巾，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羊絨裏。
廣場中央搭建的舞臺被五彩燈光點綴，音響裏播放著歡快的歌曲。
來這裏的人比韓莞爾想象中還要多，除了成群結隊的大學生，還有不少圍觀的路人，她找了半天才能找到一個角落可以正好看到舞臺。
燈光就位後不久，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下雪了！”
韓莞爾伸出手，一片雪花輕盈地落在她的掌心。
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冷。
或許是周圍太過熱鬧，或許是那些年輕的面龐太過鮮活，連帶著冬夜也變得溫暖起來。
她好久都沒有見到過如此多人的場面了。
要是她當年也能順利考上大學，會不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個人？
舞臺燈光突然大亮，主持人活力四射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廣場：“下面有請我們A大音樂社帶來的平安夜特別演出——《Lose You Now》！”
在思緒紛擾中，韓莞爾終於看到了顧斯辰和他的朋友們上臺表演。
一共有五個人，包括主唱、小提琴手、鼓手、吉他手和鍵盤手，他們統一都穿了藍色牛仔元素的服裝，充滿著獨屬於男大學生的青春活力。
讓韓莞爾萬萬沒想到主唱居然是高博明，而顧斯辰站在舞臺左側，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下頜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一開場便是來自顧斯辰的小提琴前奏，隨後傳來高博明的聲音，清亮有力，帶動起全場氣氛。
但韓莞爾的視線卻無法從顧斯辰身上移開。
他演奏時微蹙的眉頭，隨著節奏輕輕擺動的肩膀，還有偶爾隨意瞥向臺下那一眼，都把底下觀眾迷得不行。
他雖然平時喜歡冷言冷語，但不得不說拉琴的時候會散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魅力。
“高博明！高博明！顧斯辰！顧斯辰！”舞臺正前方，陶玥玥帶領的啦啦隊整齊地喊著口號，熒光色的應援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韓莞爾不自覺地咬住下唇，她除了看到陶玥玥，還理所當然地看到了寧語汐和金多喜，這三個人今天穿了統一的紅色格子短裙，好像不怕冷似的，興高采烈地為臺上的表演加油打氣，她們臉上的笑容刺痛了韓莞爾的眼睛。
仿佛她們才是與顧斯辰同一個世界的人，自信、耀眼，像星星一樣理所當然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音樂突然安靜下來，高博明退到一旁，聚光燈獨獨打在顧斯辰身上。他微微頷首，將小提琴抵在頸間，琴弓輕輕落在弦上——
如泣如訴的旋律流淌而出，那聲音像是冬夜裏突然湧出的暖流，又像是雪花落在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她聽不懂這是什麽曲子，卻感覺每一個音符都在與她對話，講述著她說不出口的孤獨與渴望。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臺下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高博明、顧斯辰以及其他樂隊成員在臺上站成一排，鞠躬感謝觀眾。
顧斯辰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臺下，突然在韓莞爾所在的位置停頓了一下。
韓莞爾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不確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但那短暫的對視讓她臉頰發燙。
誰知下一秒，顧斯辰竟然放下小提琴，徑直從舞臺邊緣跳了下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他的目光直直鎖定在她身上，邁開長腿朝她走來。
韓莞爾僵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圍巾。
她註意到陶玥玥、寧語汐和金多喜全都轉過頭，視線齊刷刷地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寧語汐甚至微微歪頭，紅唇輕抿，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微妙的不悅。
——糟了。
韓莞爾猛地轉身，飛快地擠進人群，頭也不回地往廣場外跑去。
冷風刮過耳畔，她聽見身後傳來幾聲驚呼，但她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幽暗的小巷。
她靠在墻邊，胸口劇烈起伏，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巷子裏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雪花在光暈裏緩緩飄落。
她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追上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啊！”
一張冷峻的臉突然出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韓莞爾嚇得忍不住驚呼，後背往後一縮，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顧斯辰單手插兜站在她面前，黑發上落著細碎的雪花，呼吸間帶出淡淡的白霧，眼神裏帶著幾分戲謔。
“你跑什麽？”他問。
韓莞爾別開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想看見你的啦啦隊。”
顧斯辰挑眉：“放心，她們沒有你跑得快。”
韓莞爾：“……”
她抿著唇不說話，心跳卻亂得不成樣子。
顧斯辰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輕輕拂去她發梢上的雪粒。
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卻意外地輕柔。
“你追來做什麽？”她低頭踢開腳邊的一塊石子。
顧斯辰收回手，淡淡道：“我肚子餓，正好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飯。”
韓莞爾一楞：“可今天是平安夜，會有餐館還開著嗎？”
他唇角微揚，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晃了晃：“幸好我比較機智，提前已經訂位了。”
韓莞爾：“……”
雪花無聲地落在兩人之間，巷子外傳來隱約的聖誕歌聲。
她擡頭看他，發現他的眼神比平時柔和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期待？
她遲疑了一下，終於輕輕點頭：“……好。”
吃飯的時候，韓莞爾出於好奇心，問顧斯辰是什麽時候學的小提琴。
顧斯辰以前從來沒有在人前展示過自己會拉小提琴。
他甚至是背著徐秀慧偷偷學的。
“你還記得初中時候，有一次我們一起去看顧斯俊的鋼琴演出嗎？”顧斯辰探究性地打量了韓莞爾一眼。
顧斯俊從小到大成績優異，在體育和藝術方面也從不落於人後，常常讓韓莞爾感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
那時候他最擅長的樂器便是鋼琴，師從名門，偶爾會跟著師哥師姐參加各種演出，韓莞爾求著顧斯俊幫她搞到了一張票，並在現場“偶遇”了顧斯辰。
她當時還很神奇地看著坐在她身邊的顧斯辰：“你原來也對鋼琴有興趣？”
“那你是對鋼琴有興趣嗎？”顧斯辰沒好氣地反問她。
被看穿心思的韓莞爾臉一紅，厚著臉皮說：“對啊，我以前學過電子琴，你呢？有學過鋼琴嗎？”
“沒有，我不會樂器。”顧斯辰淡淡道。
“咦，你小時候你媽媽沒讓你去學嗎？”
“有，但我不想學。”
徐秀慧總是拿他和顧斯俊作比較，顧斯俊學什麽，她也想讓顧斯辰學，可是顧斯辰並不想成為第二個“顧斯俊”。
“為什麽不想啊，那你想學什麽？”
“你想讓我學什麽？”
“我可沒這麽大本事，你想學什麽，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都是你自己的事。”
“……”
顧斯辰沒有接話，沈默地盯著韓莞爾，眼神裏蘊含著不明的情緒。
面對顧斯辰直楞楞的眼神，韓莞爾以為是自己把他唬住了，忍不住炫耀道：“這話是我昨天從看的電視劇裏學到的，多有哲理啊。”
顧斯辰側過臉，聲音裏帶著有幾分不尋常的生硬：“你懂什麽是哲理嗎？”
韓莞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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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就快到一年一度的聖誕節。
最開心的人莫過於那些已經考完試，並且迎來悠長寒假的大學生。
比如顧斯辰。
他最近白天常駐咖啡店，晚上一到下班點就不見人影。
斯蒂夫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私下裏找韓莞爾打聽顧斯辰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韓莞爾覺得斯蒂夫有這個推測也很合理，這段時間她明顯感覺到顧斯辰心情愉悅，和她說話也不夾槍帶棒了。
可她聽完斯蒂夫的話，莫名還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平安夜三天前，斯蒂夫在群裏宣布平安夜晚上和聖誕節當天不營業，他要去找好朋友相聚。
終於能休息了，放假前的工作日，韓莞爾總是早早地就醒了，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到咖啡店。
她站在咖啡店的玻璃門前，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結成一片朦朧。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門竟然從裏面打開了。
“早。”一個冷淡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達的韓莞爾，一擡頭意外地看見了顧斯辰杵在那裏。
“你怎麽這麽早？”韓莞爾走進店裏，把圍巾解下來掛在員工區的衣鉤上。
顧斯辰沒回答，而是端了兩杯咖啡，找了個座位坐下，並邀請她一起喝咖啡。
看著他這反常的舉動，韓莞爾舉起咖啡杯聞了聞，眉頭微皺道：“你不會是趁著沒人研究什麽黑暗料理吧？”
之前斯蒂夫一直煩惱著要不要推出一些風味咖啡，她偶爾會聽見他拉著顧斯辰商量。
“你想多了。”顧斯辰自己也端起了一杯咖啡，向前舉了下，“只是正好多做了一杯。”
韓莞爾抿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初嘗是醇厚的苦，隨後泛起焦糖的甜，最後留在舌尖的是若有若無的肉桂香。
“好特別……”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這是新的特調嗎？”
受到誇獎的顧斯辰有些小得意：“只是隨便試試。”
“很好喝，這個要是能加入菜單，應該會很受歡迎。”韓莞爾真誠地說。
咖啡和肉桂搭配出的絕妙香氣漂浮在空氣中，久久未散，宛如冬日裏的一道暖陽。
“對了”顧斯辰突然開口，“平安夜，你有安排嗎？”
平安夜這種特別日子最是容易讓人多想，韓莞爾心跳亂了節拍，說話也變得不太利索：“沒、沒有……”
“我們學校打算在M廣場舉辦一個音樂會。”顧斯辰用勺子漫不經心地攪動著咖啡，“如果你沒事的話，可以來看看。”
韓莞爾瞪大眼睛，一時間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向不喜社交活動的顧斯辰居然會主動邀請她。
“是你有節目要表演嗎？”除了這個理由，韓莞爾想不到其他答案。
顧斯辰點了點頭，拿出一張節目單遞給她，挑眉道：“記得別錯過我的節目。”
節目單的設計簡潔大方，韓莞爾一下子就在上面找到了顧斯辰的名字，他的節目在中段時間，名稱是“歌曲《Lose You Now》”。
難道他是要上臺表演唱歌？
在韓莞爾的印象裏，她好像從來沒有聽過顧斯辰開口唱歌。
*
平安夜當晚，劉婧在家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韓莞爾陪她一起吃完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她店裏臨時需要幫忙，自己要出門一趟。
劉婧沒有懷疑，她深知韓莞爾找到一份工作的不容易，再加上從韓莞爾口中經常聽到老板斯蒂夫的慷慨行為，她覺得韓莞爾出去幫忙也是理所當然的。
韓莞爾心裏帶著些許對劉婧的抱歉，乘坐地鐵到達M廣場。
寒風裹挾著節日的氣息撲面而來，韓莞爾穿了自己最厚的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裹緊了一條紅色圍巾，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羊絨裏。
廣場中央搭建的舞臺被五彩燈光點綴，音響裏播放著歡快的歌曲。
來這裏的人比韓莞爾想象中還要多，除了成群結隊的大學生，還有不少圍觀的路人，她找了半天才能找到一個角落可以正好看到舞臺。
燈光就位後不久，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下雪了！”
韓莞爾伸出手，一片雪花輕盈地落在她的掌心。
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冷。
或許是周圍太過熱鬧，或許是那些年輕的面龐太過鮮活，連帶著冬夜也變得溫暖起來。
她好久都沒有見到過如此多人的場面了。
要是她當年也能順利考上大學，會不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個人？
舞臺燈光突然大亮，主持人活力四射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廣場：“下面有請我們A大音樂社帶來的平安夜特別演出——《Lose You Now》！”
在思緒紛擾中，韓莞爾終於看到了顧斯辰和他的朋友們上臺表演。
一共有五個人，包括主唱、小提琴手、鼓手、吉他手和鍵盤手，他們統一都穿了藍色牛仔元素的服裝，充滿著獨屬於男大學生的青春活力。
讓韓莞爾萬萬沒想到主唱居然是高博明，而顧斯辰站在舞臺左側，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下頜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一開場便是來自顧斯辰的小提琴前奏，隨後傳來高博明的聲音，清亮有力，帶動起全場氣氛。
但韓莞爾的視線卻無法從顧斯辰身上移開。
他演奏時微蹙的眉頭，隨著節奏輕輕擺動的肩膀，還有偶爾隨意瞥向臺下那一眼，都把底下觀眾迷得不行。
他雖然平時喜歡冷言冷語，但不得不說拉琴的時候會散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魅力。
“高博明！高博明！顧斯辰！顧斯辰！”舞臺正前方，陶玥玥帶領的啦啦隊整齊地喊著口號，熒光色的應援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韓莞爾不自覺地咬住下唇，她除了看到陶玥玥，還理所當然地看到了寧語汐和金多喜，這三個人今天穿了統一的紅色格子短裙，好像不怕冷似的，興高采烈地為臺上的表演加油打氣，她們臉上的笑容刺痛了韓莞爾的眼睛。
仿佛她們才是與顧斯辰同一個世界的人，自信、耀眼，像星星一樣理所當然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音樂突然安靜下來，高博明退到一旁，聚光燈獨獨打在顧斯辰身上。他微微頷首，將小提琴抵在頸間，琴弓輕輕落在弦上——
如泣如訴的旋律流淌而出，那聲音像是冬夜裏突然湧出的暖流，又像是雪花落在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她聽不懂這是什麽曲子，卻感覺每一個音符都在與她對話，講述著她說不出口的孤獨與渴望。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臺下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高博明、顧斯辰以及其他樂隊成員在臺上站成一排，鞠躬感謝觀眾。
顧斯辰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臺下，突然在韓莞爾所在的位置停頓了一下。
韓莞爾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不確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但那短暫的對視讓她臉頰發燙。
誰知下一秒，顧斯辰竟然放下小提琴，徑直從舞臺邊緣跳了下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他的目光直直鎖定在她身上，邁開長腿朝她走來。
韓莞爾僵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圍巾。
她註意到陶玥玥、寧語汐和金多喜全都轉過頭，視線齊刷刷地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寧語汐甚至微微歪頭，紅唇輕抿，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微妙的不悅。
——糟了。
韓莞爾猛地轉身，飛快地擠進人群，頭也不回地往廣場外跑去。
冷風刮過耳畔，她聽見身後傳來幾聲驚呼，但她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幽暗的小巷。
她靠在墻邊，胸口劇烈起伏，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巷子裏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雪花在光暈裏緩緩飄落。
她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追上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啊！”
一張冷峻的臉突然出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韓莞爾嚇得忍不住驚呼，後背往後一縮，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顧斯辰單手插兜站在她面前，黑發上落著細碎的雪花，呼吸間帶出淡淡的白霧，眼神裏帶著幾分戲謔。
“你跑什麽？”他問。
韓莞爾別開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想看見你的啦啦隊。”
顧斯辰挑眉：“放心，她們沒有你跑得快。”
韓莞爾：“……”
她抿著唇不說話，心跳卻亂得不成樣子。
顧斯辰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輕輕拂去她發梢上的雪粒。
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卻意外地輕柔。
“你追來做什麽？”她低頭踢開腳邊的一塊石子。
顧斯辰收回手，淡淡道：“我肚子餓，正好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飯。”
韓莞爾一楞：“可今天是平安夜，會有餐館還開著嗎？”
他唇角微揚，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晃了晃：“幸好我比較機智，提前已經訂位了。”
韓莞爾：“……”
雪花無聲地落在兩人之間，巷子外傳來隱約的聖誕歌聲。
她擡頭看他，發現他的眼神比平時柔和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期待？
她遲疑了一下，終於輕輕點頭：“……好。”
吃飯的時候，韓莞爾出於好奇心，問顧斯辰是什麽時候學的小提琴。
顧斯辰以前從來沒有在人前展示過自己會拉小提琴。
他甚至是背著徐秀慧偷偷學的。
“你還記得初中時候，有一次我們一起去看顧斯俊的鋼琴演出嗎？”顧斯辰探究性地打量了韓莞爾一眼。
顧斯俊從小到大成績優異，在體育和藝術方面也從不落於人後，常常讓韓莞爾感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
那時候他最擅長的樂器便是鋼琴，師從名門，偶爾會跟著師哥師姐參加各種演出，韓莞爾求著顧斯俊幫她搞到了一張票，並在現場“偶遇”了顧斯辰。
她當時還很神奇地看著坐在她身邊的顧斯辰：“你原來也對鋼琴有興趣？”
“那你是對鋼琴有興趣嗎？”顧斯辰沒好氣地反問她。
被看穿心思的韓莞爾臉一紅，厚著臉皮說：“對啊，我以前學過電子琴，你呢？有學過鋼琴嗎？”
“沒有，我不會樂器。”顧斯辰淡淡道。
“咦，你小時候你媽媽沒讓你去學嗎？”
“有，但我不想學。”
徐秀慧總是拿他和顧斯俊作比較，顧斯俊學什麽，她也想讓顧斯辰學，可是顧斯辰並不想成為第二個“顧斯俊”。
“為什麽不想啊，那你想學什麽？”
“你想讓我學什麽？”
“我可沒這麽大本事，你想學什麽，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都是你自己的事。”
“……”
顧斯辰沒有接話，沈默地盯著韓莞爾，眼神裏蘊含著不明的情緒。
面對顧斯辰直楞楞的眼神，韓莞爾以為是自己把他唬住了，忍不住炫耀道：“這話是我昨天從看的電視劇裏學到的，多有哲理啊。”
顧斯辰側過臉，聲音裏帶著有幾分不尋常的生硬：“你懂什麽是哲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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