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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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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姚江海心裏非常清楚,姚岳考了出去就不會再回來,但他身邊需要給他養老的人,所以剩下的三個孩子,誰都不能走。

他不著急讓姚巖出去幹活掙錢,錢姚岳會賺。也沒事就跟女兒們說外面的辛苦,不如找個能養家的男人實在。

姚岳一開始不知道弟妹早就放棄了繼續讀書的這條路,到後來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太晚了。

以前每當別人問起為什麽他要這麽拼時,姚岳總會笑著說一句,“弟弟妹妹要上學。”

好像他這麽說,他們就真能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姚瑤和姚琴平時在家裏簡單做做家事,姚巖就輕松許多,什麽都不用做也能有錢用。

姚岳在心裏給這個家定了一個倒計時,等弟妹都各自獨立了,他就不會再管了。

只可惜姚岳不了解人性的貪婪。

“你不要覺得把你老板找過來就能有什麽用!我說了,買房子,在這裏給我們買一個夠住的房子,以後我們一家人都要住在這,不回去了。”

“家那邊的房子呢?”

“賣了。”

姚岳嘴唇翕動,“賣了?”

“對!房子是我的,我想賣就賣。不管賣了多少錢都跟你沒有關系,你只要負責在這邊把房子給我們買好,其他的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你能管我們什麽?是能管我們吃還是管我們喝?你自己在這過著好日子,哪裏顧得上我們過得怎麽樣?你給你弟弟找個工作,幫妹妹們找個合適的婆家,別的還能指望得上你什麽?”

姚岳看著面前的這五張臉,忽然覺得他們無比陌生。

姚瑤和姚琴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穿的衣服雖然普通,但早就沒了小女孩憨憨的模樣。姚巖玩著的手機是當下的最新款,姚岳不知道這個手機跟自己身上用了幾年的老款有什麽區別,但看起來姚巖應該還算滿意。

王春玲的頭發是新染的,找不出一絲白發,連姚江海身上的衣服都質地不錯,顯然不是幾十塊錢的便宜貨。

姚岳不清楚他的家人們究竟能不能指望得上自己,只是有一瞬間非常地想念阮樂菲。

跟阮樂菲在一起,他也體驗到了人生中許多的第一次。有阮樂菲在身邊,姚岳常常會忘記現實裏的許多煩心事。

阮樂菲總是樂觀又不安分。

她會帶著他去解鎖各種新的體驗,從不計較姚岳偶爾的窘迫。她會故意纏著不讓他起床,只貪戀姚岳身上那一點的溫度。姚岳明白阮樂菲跟他一起單純只是圖和他之間的感情,她當然也有自己的小別扭,但在姚岳眼中都是可愛的。

阮樂菲不在意他做實驗時偶爾會延遲的信息回覆,也不會去想他買給她的禮物和跟她的付出有沒有對等。幾十塊的小攤阮樂菲吃得開心,家裏的平常菜式她也喜歡。

工作時阮樂菲是專業的律師,掛斷電話後她就會窩在姚岳的懷裏吃個水果都懶得動手。

阮樂菲的鮮活和生動,是姚岳生命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絢爛。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不會給你們買房子。”

“你說什麽?”

“房子我不會買,以後我也不再往家裏打這麽多錢了。每個月的生活費該多少就是多少,既然他們三個已經決定不再讀書,那生活的部分我就不會再負責了。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在這裏玩幾天,如果不願意,明天我給你們買車票回去。”

“你敢!姚岳,你是不是以為你翅膀硬了?”

姚江海赤紅著眼怒吼,王春玲見狀又要開始嚎。

“這裏是賓館,隔音沒有那麽好,如果你們打擾到了別的客人休息被趕出去,學校的宿舍你們住不進去。”

王春玲半張著的嘴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一時間顯得有些滑稽可笑。這裏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她沒有辦法充分發揮自己最擅長的那套治人手段。

“我翅膀早就硬了,在我能養活自己的那天起就已經硬了。以前給家裏打錢,是為了供他們三個念書,既然不讀了我就不會再付這筆錢。”

“你憑什麽不給?”王春玲瞪著眼,好像面對的不是她親生的兒子。

“我對你們兩個有義務,其他的不該是我的事。”

姚岳的心軟被肆意踐踏,如今已再拿不出分毫。

姚巖他們三個明明有機會在來之前提前告訴自己這件事,最起碼讓他有一點準備,可他們三個誰都沒有這樣做。

“不行!我不同意!”姚巖一把甩開手機,“你憑什麽不管我們三個?”

“就憑我只是你們的哥哥。”

姚岳往後退了一步,“你們可以商量,明天上午我會過來,想好了告訴我要怎麽做。”

姚岳說完當真退了出去,蕭淳靠著墻在門口站著沒多問什麽,上了車蕭淳問姚岳要去哪裏。

“去阮樂菲那裏。”

……

還真是受了委屈就想找媳婦。

“得嘞,也是給我省事了。”

阮樂菲不在家姚岳一般不怎麽過來,但此時此刻他需要待在那裏,哪怕見不到人能待在她的家裏也是好的。

姚岳用指紋開了鎖,站在黑漆漆的門口聞到了阮樂菲喜歡的香薰味道。

活潑的,跳躍的。

跟她的人一樣。

姚岳在黑暗中站了會兒才換鞋進去,他洗幹凈手開始收拾阮樂菲臨走收拾行李弄亂的客廳,收著收著不知怎麽坐到了地板上。

手裏的東西無聲地落到了地面,姚岳撐著腿摘下眼鏡,擡手捂住了眼睛。

父母偏心的時候,不被偏愛的孩子會用各種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試探自己的猜測,再一次又一次地對結果視而不見。

所以當真相避無可避時,情緒上的反撲會強烈到仿佛被一把扼住了脆弱的咽喉。

姚岳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沒有被愛過。

如果不是遇到了阮樂菲,他會連一個能喘口氣的地方都找不到。

房間裏很安靜,姚岳撐在地板上的指尖終於動了一下,不經意間碰到了沙發下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拿開捂住眼睛的手看過去,是一個包好的禮物盒子。

阮樂菲總是喜歡亂放東西,常常隨手一塞再就不知道要去哪裏才能找到。

姚岳把盒子從沙發下拿了出來,盒子上是阮樂菲用銀白色的筆龍飛鳳舞寫下的他的名字。

姚岳想了想抽開了上面的絲帶,裏面是一塊剛出沒多久的手表,配蕭淳給他買的那套西裝剛好合適。

姚岳看著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的表盤,指腹在背面摸到了他名字的縮寫。

姚岳盯著手表看了半晌,好像在用視線一寸一寸撫摸一個不屬於他的奢望,最後緩緩地蓋上盒子,把絲帶按照折痕原封不動地系回去。

他握著盒子靠在沙發邊,閉上眼睛,想念如同一場無休無止的暴風雪,把他整個人完完全全地覆蓋徹底。

淩晨溫度驟降,雪會凝結成冰,溫熱的肌膚便緊緊地粘在冰層之上,再想脫離只能生生撕下一層帶著鮮血的皮肉。

晨曦初露,有人深眠起床困頓不已,有人一夜睜眼到天明。

姚岳用冷水拍了拍臉,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出門時回頭望了望,不知不覺這裏也變成了他的一個港灣。

不是說這套房子,而是這個他和阮樂菲一起共同生活的地方,是他們的家。

姚岳帶著一夜未眠神經上的混沌沈著步子出了門。

最近在實驗室賺到了一些錢,他給家裏打了一部分,也自己存了一些。

阮樂菲的經濟狀況明擺著,姚岳恐怕要幾年後才有可能趕得上她的步伐,但不管快慢,他不能停下。

從地鐵出來往學校走去,姚岳要先過來拿點東西再去賓館。

當距離校門口幾十米的時候,姚岳看到不遠處圍著的一群學生,他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一種本能的預感不受控制地溢出。

姚岳一步一步走了過去,終於看到人群中央姚巖站在那裏,身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血紅的大字寫著,姚岳不忠不孝。

不忠不孝。

王春玲跪坐在一邊的地上默默垂淚,姚江海則是低頭蹲著不發一言。

“就是你們學校的姚岳,我哥!我爸媽辛辛苦苦賺錢供他上學,他自己走出來就不管我們了。要跟我們一刀兩斷,狼心狗肺!”

姚巖說得吐沫橫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周圍站著的不少學生都皺著眉頭,竊竊私語。

“你們有沒有認識他的,學校領導管不管這樣的事!”

世界一時間被分成了兩半,裏面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只有姚岳一個人站在原地如墜冰窖。他蜷縮的手指微微顫著,一向筆直的脊背竟也不明顯地躬了些許。

“這樣的人不配在你們這麽好的學校念書!親生父母都能不管不顧,還有什麽臉出來!”

姚巖越說越大聲,顯然是把自己說得情緒激動了起來。

姚岳盯著眼前這個從小在他背上長大的弟弟,突然笑了。

這時姚巖從人群的縫隙中發現了姚岳,“你來得正好!你自己過來跟大夥兒講講昨天是怎麽跟爸媽說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姚岳的身上,讓姚岳覺得自己如同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衣不蔽體,體無完膚。

姚巖見他沒有反應,要帶著牌子過來拉他進去。

這時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子停在距離姚岳極近的地方。

姚巖頓住了腳步看了過去,阮樂菲“砰”地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她衣著筆挺,像是剛從什麽正式的場合出來。

阮樂菲沒看姚岳一眼,也沒搭理咋呼了半天的姚巖,徑直走到姚家父母面前,“我不管你們跟姚岳是什麽關系,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正常生活,用這樣捏造事實的方式傳播謠言損害姚岳的名譽,別把《治安管理處罰法》當擺設,到了追究責任的時候求都沒有用!”

阮樂菲跟人說話向來笑臉迎人,要捅刀子也不當著面來,這樣不管不顧是真把她惹急眼了。

阮樂菲掏出自己的律師證,“還是說你們需要我現在就報警,直接點來解決這個問題。”

姚江海和王春玲徹底楞住了。

阮樂菲說的話他們聽不大懂,可她手上拿的律師證不是假的。今天這一趟兩個人心裏本就沒有底,只是姚巖一直說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們才想要賭一把試試看,壓根沒想到還要承擔什麽責任。

姚巖的臉紅了又白,大著聲音給自己壯膽,“你嚇唬誰呢?律師了不起啊?姚岳付得起你律師費嗎?”

阮樂菲轉頭看向姚巖,“我跟他不用談錢。”說著指了指校門口的監控,“你們的所作所為連證據都是現成的,這些年姚岳打回家的錢一筆一筆銀行都查得到記錄,事實怎麽樣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學校的保安這時候也終於趕了過來,“你們在幹什麽?”

姚巖有些慌了,嘴還硬著,“沒幹嘛,過來看看不行?”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姚巖沖姚江海喊:“爸,你倒是說句話啊!”

只是姚江海還沒來得及張口,姚岳就擡起手狠狠扇了姚巖一個耳光。

“你敢打我!你憑什麽打我!”

姚巖激動起來要還手,被保安攔了下來。

姚岳不躲不閃,淡淡地看著他,“從今以後,我沒有弟弟了。”

【作者有話說】

美救英雄~[哈哈大笑]小高小蕭休息一章~[粉心][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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