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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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侯喻的手死死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久久沒有動彈一下。

深夜一起回去,早上一同出門上班,年輕的男人嫻熟地坐在駕駛座,從頭到尾高一厘都沒有任何拒絕的舉動。他們就跟曾經的他們一樣,只是侯喻的位置被別的男人取代了。

如果這是哪個明星的偷拍,被爆出來的時候大多會配文一句,“深夜同回香閨,共度春宵一夜”。

這意味著什麽?沒有哪個成年人會讀不懂其中的意思。

侯喻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他也不相信。

高一厘這樣性格的人,能在離婚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找了別人?就算找了其他人,兩個人的進展也不可能那麽快,甚至走到了同居這一步。那高昀璠呢?高昀璠要怎麽辦,高一厘怎麽能隨便把一個陌生人帶到他兒子面前?

侯喻想找煙,可身上沒有,桌子上也沒有,翻開所有的文件也沒有找到,一時間一股怒氣洶湧肆虐,幾乎無法正常呼吸,侯喻一把甩開所有的文件拿起桌子上的煙灰缸狠狠砸了出去。

辦公室外的二助被裏面傳出的巨大響聲嚇了一跳,剛要說話接二連三的聲響陸續響起,二助半張著嘴看向身側,直接被一助一個狠戾的眼神掃過來默默閉上了嘴。

二助半天沒緩過心神。

她來這家公司的時間不短了,平時負責侯總所有的行程安排。從她認識侯總第一天,就覺得這是個幾乎挑不出缺點的男人。

身材又高又修長,在一眾大腹便便的領導人中分外顯眼。外表英俊,工作能力更是突出到在公司的經營上走一步看十步,穩紮穩打又頗有遠見。平時跟人接觸,尤其是女同事極其紳士有分寸,隨時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這樣的男人,二助以前都想象不到這該是個什麽樣的女人能與其相配。

可事實上侯總的愛人漂亮兒子聰明,夫妻關系甚是和睦,以前常常能看到他提早離開公司親自開車去接愛人下班。

二助覺得一個男人最好的樣子最好的日子也就是這樣了,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侯總發這麽大的脾氣。

畢竟上一次公司決策上出現失誤的時候,那可是弄不好要面臨天價的賠償,侯喻連眉毛都沒有多動一下,就那麽穩穩當當地度過了難關,情緒上完全看不出起伏。

李航看了眼二助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只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他坐這個位置多少年了,別說他自己就是個男人,見多了自然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完美。侯喻他們那個圈層的美好與和諧大多數都是給外人看的,雖然侯喻以前確實是跟高一厘感情不錯。

可此一時,彼一時。

林蘭玥這段時間一直在嘗試著重新聯系上侯喻,李航淩厲的手段使不得,可不痛不癢的根本也解決不了問題,對於他的言外之意林蘭玥根本就聽不懂。他在這個時候就會無比懷念以前高一厘還在的時候,跟聰明人接觸無論何時都省心又省力。

李航心裏苦。

不明白高一厘怎麽就這樣痛痛快快地離了婚,不然把林蘭玥交給正宮對付,他也不用擔心對林蘭玥下手重了以後侯喻回頭自己不好做。

左右為難,分寸太難拿捏。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綿密的細雨,天慢慢陰了下來,白日如同傍晚一片昏暗 。

侯喻討厭這樣的雨。

辦公室裏一片狼藉,書架倒了,顯示屏摔了,桌子上空無一物連手機都不知去了那裏。他的胸口沒有規律地起伏著,找不到一個能恢覆平靜的出口。

這樣的雨不大,如果出門單獨為了它打傘顯得有些誇張,可如果不管,頭發馬上會因為它變得濕潤起來,侯喻討厭被雨水沾濕淩亂狼狽的頭發。

一口濁氣沈沈地壓在喉頭,難受不已。

所以當侯喻從樓裏走出來,看到站在外面的林蘭玥時,多少年在外面不變臉色的他終於陰沈了臉。

這個時間公司大部分人已經下班回家,可物業的保安還在,前臺的人也都在。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人在陰雨連綿之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外面等著見侯喻一面,這簡直是個不需要過多構思就能描繪出的緋色新聞,尤其是這裏沒有人不知道侯喻已婚的身份。

事情發生不久,侯喻離婚的事仍被控制在一個小範圍內。

前臺坐得端正眼睛直直地盯著桌子,心裏好奇死了可一個眼神都不敢往那個方向瞟,這種時候最好是當自己不存在。

侯喻徑直往前走,司機已經把車停在了路邊等候侯喻過來。

可林蘭玥居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這下不僅是公司的人,路上行人的視線也都集中到這個方向。

“我錯了嘛,你不要生氣了行不行…”

雨絲終於變得有了重量,打在人身上有了實感,不疼但是冰涼入骨。林蘭玥哭得厲害在雨中幾乎要喘不上氣,用力一呼吸雨水就順著鼻腔嗆到了喉嚨,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蘭玥搬到了一間出租屋裏。周遭的一切都讓她極其地不適應,而最不適的是,她見不到侯喻了。

雖然以前侯喻過來的次數也並不頻繁,但林蘭玥想他可以跟他發信息打電話,侯喻不忙的時候不介意跟她說上幾句。高一厘從不看他的手機,侯喻甚至不會刪除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

林蘭玥變得吃不下飯,也不再對那些吃喝玩樂的事情感興趣,滿腦子都是侯喻。

在床上抱著她時有力的臂膀,笑起來時偶爾溫和的模樣,對於她不懂的事情,侯喻總是那樣簡單又輕而易舉。

侯喻在林蘭玥的世界裏,無所不能。

所以沒有了侯喻的世界,林蘭玥感覺一片灰暗,天要塌了。

她只能壯著膽子來了。

林蘭玥絞盡腦汁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聯系不上侯喻,她等不了了,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須要見到侯喻。而且他這樣好,一不小心會被別的女人搶走。

林蘭玥怕極了。

可面對她這樣狼狽又可憐的模樣,旁人對她指指點點的目光,侯喻連頭都沒有回一下。林蘭玥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她所深愛著的那個男人,不信他竟然會這樣待她,這樣的絕情。

藍沙的人只知道老板終於擺脫了黃金單身漢的身份,但並不知道這個未來的老板娘是誰。

姚岳不八卦,除了讀書打工剩餘的時間都給了阮樂菲。雖然阮樂菲也忙,但在她能空閑出來的時間裏,姚岳覺得自己應該是要跟女朋友在一起陪著她的。墨墨雖然跟了蕭淳許多年,但他這個人,不僅能把握好跟客人之間的分寸,跟老板也不會太過親近。像二順平時跟蕭淳沒大沒小的墨墨看在眼裏不會多說什麽,但他不會那麽去做。所以像這樣私人的問題,墨墨是絕對不會去多問的。

至於二順麽,因為最近老板忙著談戀愛,他要操心的事兒可多著呢。雖然蕭淳這人精力完全夠使,但多少年不動情根的家夥,二順是個厚道人,對老板也足夠貼心。

所以高一厘從藍沙的大門進來的時候,沒一個人知道來人是誰。

高一厘沒像之前那樣找個不起眼的位置,而是坐到了吧臺最中間的地方。

這時的客人不多,墨墨也不算忙,笑著問高一厘想喝點什麽。

高一厘微微一笑,“讓你們老板來。”

冷淡面龐下的微笑就像玫瑰花瓣尖上的露水,美則美矣,可惜難常見又過於短暫。

這樣的情況墨墨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就處理得駕輕就熟,他擺出職業的笑容,“我們老板不在,您想喝什麽我可以為您服務。”

高一厘也不多說話,就一直看著墨墨。

以前有客人過來找蕭淳,通常墨墨靠這張臉就能把問題解決掉,可遇到一個像高一厘這樣的,他面色不變,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二順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笑,“我們調酒師的手藝是非常好的,您真的可以嘗試一下,保證下次再來都不記得我們老板長什麽樣了。”

二順不覺得像高一厘這樣的女人真的會是什麽好酒之徒,明擺著是沖著蕭淳的美色來的。這樣的人高一厘不是第一個,也肯定不是最後一個。

“說什麽呢?我這麽帥誰能忘得掉?”

蕭淳懶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拖沓著鞋子,帶了些不明顯的鼻音,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走近幾步,一眼望見坐在吧臺邊的女人,先是楞了一下。

高一厘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綢衫,一條藍色的緊身喇叭牛仔褲,腳上是一雙襯衫同色系的高跟鞋。這一身既凸顯了她姣好的身體曲線又帶著幾分覆古的氣質,很特別,很好看。

蕭淳沒有見過這樣的高一厘,也沒從高一厘第一次主動過來找他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蕭淳下意識站直了些,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難得在她面前露出些許懵的狀態。

兩個人從認識以來,他一直都是前進有度的。對高一厘這個人勢在必得,不管對方的態度怎麽樣,蕭淳都穩得很。打消她顧慮的同時,還要把兩個人感情裏的障礙拎出來清理幹凈,而高一厘反而一直處於相對被動的狀態,讓蕭淳一時間忘了,她可不是一個習慣處於被支配狀態的人。

高一厘的下巴微微揚起,聽到他的聲音但沒有轉過來,而是眼尾輕挑,睨了他一眼。

這一眼,瞬間讓蕭淳酥了半邊身子。

“瞎說什麽呢都,叫嫂子!”

二順從蕭淳出來親眼目睹了這人變化的整個過程,這時才終於反應過來眼前坐的人是誰,“哎呦誒,這不大水沖了龍王廟,嫂子好,嫂子想喝什麽,盡管招呼!”說完小眼神就偷偷往高一厘身上瞄,特別好奇能讓蕭淳動了凡心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墨墨也跟著笑了,“其實我調得真比蕭哥好喝,嫂子可以試一試,沒準以後就用不著他了。”顯然是開玩笑的語氣,但多了些自己人的親近。

蕭淳一聽這話,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吧臺,小孩子玩鬧似的一下子拱開墨墨,往高一厘跟前湊了湊探著身子,“想喝什麽,跟哥說。”

高一厘面色不變,頸側卻悄悄漫上一層薄薄的粉色。

“你推薦。”

“好嘞。”

蕭淳也不問高一厘為什麽忽然過來,能在自己的地盤見到她,心就像被泡在暖呼呼的溫泉水裏,舒坦得很。

蕭淳微一思索就動作了起來。

高一厘不是第一次看他調酒,但是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看。她發現蕭淳這個時候看起來跟墨墨是截然不同的感覺,站在同樣的位置,做著同樣的事情,但在她心裏是不一樣的。

從今往後,這人是屬於她的了。

不管是蕭淳動作的幅度,還是手指轉動的狀態,都帶著蕭淳獨有的力道。墨色的瞳仁在這個過程中更加的沈邃,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光從他的身上打過,是止不住心顫的吸引人。

直到一杯酒被推到高一厘面前,蕭淳的臉上才恢覆平日裏漫不經心的笑容。

“嘗嘗看,這個我可沒給別人做過。”

像個分享秘密的小孩子,殊不知小孩子的秘密大多從表情就能讓大人看出事情的究竟。

高一厘擡起酒杯,淺淺嘗了一口。唇色在酒液的浸染下變得晶亮,高一厘的手並沒有順勢放下,而是繼續拿著杯子放到蕭淳的唇邊,兩根纖長的手指拖底一轉,把帶著淡淡唇印的那側挨著蕭淳,用跟剛才蕭淳一模一樣的語氣說了一句,“嘗嘗看。”

高一厘微傾著上半身,顯得分外不經意。

蕭淳人又楞住了。

明明是他調的酒,明明是在他的酒吧,可此時看來,好像是蕭淳步入了屬於高一厘的主場。他感受到了高一厘身上那種強勢又壓迫的感覺,但沒有反抗地就著高一厘的手,喝了一口。

熟悉的酒香侵入口腔,這是他親自調配出的比例,是他試過多次定下來的搭配,蕭淳再熟悉不過。可這杯被高一厘淺嘗過的酒,在這一瞬間似乎變了味道。

高一厘見他喝了,便又把杯子拿了過來,眼神一直盯著蕭淳的眼睛,放到自己唇邊接著喝了一小口。

二順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沒見過蕭淳被哪個女人拿捏住的樣子。

說是拿捏也不十分準確,可蕭淳這種直勾勾盯著一個女人的眼神,是他沒有見到過的。

像狼見了肉,也像久旱之人遇到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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