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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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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蕭淳似能聽到胸腔裏自己的心臟如擂鼓般的跳動之聲。

這一夜的高一厘太不一樣了,他甚至在她眼中察覺到了某種侵略的意味,可仔細一看,明明又跟平日裏沒什麽不同,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變化。

到底是什麽變了,到底是哪裏變了。

以前的高一厘,可不會這麽…

蕭淳瞥了眼那杯高一厘喝了一半的酒,忽然覺得有些臉熱。

快三十歲的男人,走到這裏什麽都經歷過了。

年少時輕狂放縱,為人父為人子,初出茅廬盤活一個店,這麽多年各種踩坑試水。蕭淳的游刃有餘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能讓高一厘感覺不到這七歲的差距也不是天賦異稟,遇到事情後波瀾不驚更不是與生俱來的,這些都是他在比別人經歷多得多的人生磨礪中,踩著自己的血肉最後握在手裏的。

其實從這一點看,蕭淳和高一厘跟侯喻都是一類人,現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沒有過其他的倚仗。

可一個高一厘,一下子就把蕭淳打回了原形。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湊上前老老實實地問:“你喜不喜歡啊?”

高一厘垂著眼看杯子裏的酒,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

墨墨第一次見這麽狗腿的老板,往邊上挪了挪,覺得實在肉麻。

不愧能讓好幾年不開葷的人破了戒,就這個樣子,明顯是栽裏頭去了,拔都拔不出來。

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你又站臺調酒啦?”

語調裏帶著忽視不掉的歡快、開心,還有見到想見之人的驚喜。

蕭淳不舍地把視線從高一厘身上挪開,原來是之前那個藍發姑娘,但這次,她是一個人來的。

女孩見蕭淳望向自己,登時紅了臉,但還是盡量看起來大大方方地說:“我叫蘇貝汐,這次來是想謝謝你上次幫我。”

蕭淳感覺到高一厘的目光落在了蘇貝汐的身上,暗道不好。

“在我的店,保證所有客人的安全是應該的。”

“那你這還缺人嗎?我空閑時間比較多,可以經常過來幫忙的。”

蘇貝汐的臉上帶著屬於少女的天真和懵懂,但看向蕭淳時眼中的情緒,卻是太過明顯。

“蘇小姐有時間可以做一些更有益於自己的事情,我這邊人手還成。”

“那…”蘇貝汐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加一個你的微信嗎?”

還沒等蕭淳回答,蘇貝汐又加了一句,“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問你要聯系方式了,能不能不要讓我那麽沒有面子。”

蕭淳有苦難言,他才轉正幾天,能敢當著高一厘的面加人小姑娘的微信。

“恐怕不行。”

蘇貝汐聽到聲音一楞,才發現說話的人是她身邊的漂亮姐姐,並沒有馬上把蕭淳和她聯系在一起,“為什麽呀?”

高一厘彎唇一笑,“因為他是我男朋友。”

蘇貝汐這次是真的楞住了。

上次來,蕭淳還是單身奶爸,這次怎麽忽然冒出來一個女朋友?而且從高一厘的穿著來看,跟蕭淳實在不像是一路人。

“你是他女兒的媽媽嗎?”

“不是。”

“那….”

“所以現在你知道了,他不是單身。”

高一厘一挑嘴角露出一個笑,是蕭淳不曾見過的帶著幾分囂張的模樣。緊接著高一厘的手往下一壓,示意蕭淳老實在這待著,自己走向了藍沙舞臺的方向,沒有再給蘇貝汐多一個眼神。

說是舞臺其實沒有多大,蕭淳這裏有兩個固定駐唱的歌手,水平一般,但每次一上臺不管是選的曲子還是整體的氛圍,總之給客人的觀感都不錯,所以蕭淳就一直這麽安排著。

高一厘不緊不慢地走向舞臺,每一步都像踏在了蕭淳的心上。跟剛準備上臺的歌手低聲說了幾句什麽,便直接走到了舞臺中央。

她調整了下麥克風架子的高度,溝通了曲子,音樂聲隨即響起。

高一厘的聲音跟音符融為一體。

斯文、理性、幹練,這是高一厘面對其他人時保持的狀態。可舞臺上的她,是隨意的,甚至有些散漫,因為身上這件酒紅色的綢衫,不經意間流露出了幾分性感。

她的音色偏低,更適男歌手的曲子,而現在唱著的,正是蕭淳那天在電話裏唱給她的那首。

蕭淳就跟傻了似的定在原地,直勾勾地望著臺上的女人,眼睛半天都不眨一下。

蘇貝汐看著蕭淳,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蘇貝汐慢慢地垂下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蕭淳覺得手心發燙,喉結跟著動了動幹澀難耐。視線實在沒有辦法從高一厘身上挪開,直到眼睛覺得酸澀才頻繁地眨了幾下,再想去尋那人,一擡頭,高一厘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是有顧慮,但既然決定了跟你在一起,就不會輕易反悔。”

高一厘揪起蕭淳胸口的衣服布料,如果此刻他身上是襯衫領帶被這樣拎起實在會很有看頭,可換成別的衣服,就顯得被高一厘完全壓制住了。

“你也要清楚自己的選擇意味著什麽,說好了在一起,就老老實實一起往下走。”

“還有,我也喜歡你。”

蕭淳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摟住高一厘的腰,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消失,直接親了上去。

二順跟返祖的猴子似的嗷嗷叫出了聲,不少藍沙的老顧客都知道蕭淳的情況,見他大庭廣眾幹出這樣的事起哄起來,不熟悉的人也跟著旁邊的大家夥兒打起口哨,整個場子瞬間一片歡騰。

高一厘三十五歲之前,循規蹈矩,墨守陳規,沒有做過一件出格的事。可在和蕭淳唇齒相依的這一刻,她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高一厘回抱住了蕭淳寬厚的肩膀,曾經的那些不確定,不合適,通通消失不見。

人生哪裏來那麽多的確定性?

人生為什麽要必須每一步都安穩?

但人生還是註定會有意外。

侯喻身後跟著兩個人進來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他懷疑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或者此刻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法逃脫的噩夢。侯喻耳朵裏一陣尖銳的轟鳴,不敢相信高一厘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一個年輕男人這樣肆意地接吻。

這可是高一厘,是他曾經的戀人,後來的妻子,兒子的母親,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更不可能會愛上別人。

侯喻目眥欲裂,指尖不自覺輕微地顫抖,他蒼白著臉沒什麽表情地走了過來。憤怒、焦躁、嫉妒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碎,這樣莽撞地來到藍沙本就不是他行事的風格。

當確認蕭淳這個人存在的時候,侯喻也認出了他就是當初在校門口遇到的那個男人,那也是他跟高一厘結束婚姻關系的第一天。侯喻甚至沒有想清楚來了到底要做些什麽,有可能會遇到什麽樣的情況,眼前高一厘跟另外一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相擁的景象,讓他不可置信又震驚。

蕭淳正對著門口,第一時間看到了面無表情的侯喻。

他的胳膊登時更加摟緊高一厘,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嘴角卻對著侯喻高高翹起,眼中滿是挑釁與得意。

用這樣的眼神輕蔑地看著強壓住怒氣的男人,蕭淳的心情十分愉悅。

侯喻帶著身後的兩人走到近處,站穩後目光在四周轉了一圈,看起來是在觀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利用這個間歇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做出什麽沖動的蠢事。

侯喻從來沒有這麽清晰地認識到,高一厘是真心想跟他斷了,沒有任何覆合可能性地斷得幹凈徹底,她已經從心底把他這個人連根拔起。

高一厘察覺到了什麽,松開了蕭淳轉過身來,和侯喻目光相撞時短暫地怔了一瞬。

周圍的人看到這個場景就知道到了這裏故事又發生了轉折,紛紛默默地坐回原本的位置,可耳朵全都豎了起來,不放過一絲現場動態。

高一厘的眉心慢慢皺了起來,可她沒有松開蕭淳的手,看了眼侯喻身後的兩個彪形大漢,“你來幹什麽?”

蕭淳面上不顯,心裏頭卻樂開了花兒。

嘖嘖嘖,來得可真是時候,老子正是最得寵的關口呢。

蕭淳微微往高一厘身邊一靠,語氣裏帶著非常不真誠的疑惑,“這是要做什麽?”

高一厘迅速瞥了蕭淳一眼,裝什麽呢。

“侯喻,回答我的問題。”

藍沙這麽多客人,實在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可二順不敢擅自清場,畢竟老板的思路有時候異於常人,但跟墨墨都不約而同地讓藍沙的安保人員過來隨時待命。

開玩笑,不管原由是什麽,雖然蕭淳自己處理三個男人問題不大,但東西要是被砸了豈不是要耽誤做生意,這個損失誰來賠,都是錢呢!

侯喻無視周圍的視線,眼睛牢牢地鎖在高一厘身上。他們在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他好像第一次這樣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對高一厘的感情。

男人就是可以把愛和性分得清楚明白。

他能把林蘭玥當個有趣的消遣偶爾逗弄,但對她沒有感情。

侯喻本以為跟高一厘一起這麽多年,連孩子都這麽大了,許多東西早就歸於沈寂,只是在日覆一日地安度生活,可眼下侯喻才意識到,不是的。

如果離婚只是斷手斷腳,此時高一厘跟別人在一起幾乎是斬斷了他侯喻的生機。

侯喻額頭的青筋越發明顯,臉崩得很緊,不理智地行為會導致不願意看見的結果,但他今天必須要做些什麽,一分鐘都等不了。

“進展到哪一步了。”

“侯喻,別做沒教養的事情。”高一厘罕少說話這樣不客氣。

侯喻置若罔聞,“那我換個問題,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蕭淳瞅著侯喻的臉色,有點控制不住想要笑出來,只是這個時候如果笑出聲,實在是不禮貌。雖然他也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人,但多少還要顧及一下自己在高一厘面前的形象呢。

“滾。”

侯喻握緊的拳一下子松開了。

哪怕當初發現他出軌,高一厘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個臟字。

蕭淳眼睛亮了又亮,他發現高一厘罵人的樣子竟然很帶勁兒。

“你跟我出來。”

“侯喻,別把事情弄得這麽難看,我不想以後再見到你時覺得惡心。”

“最後一次,你出來,我們聊聊。”侯喻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語氣裏已經多了幾分懇求。

高一厘轉過頭,“你什麽時候能走?”

蕭淳咧嘴一笑,“隨時。”

“呦呵…”

二順忍不住輕呼出聲,此刻他老板的眼神兒,二順懷疑高一厘這時候就是問能不能為她去死,蕭淳都能眼睛不眨地說,死就死。

於是,高一厘在所有人目光的註視下,拉起蕭淳的手,略過侯喻,走出了藍沙的大門。

侯喻的視線固定在剛剛高一厘站著的位置,被釘在原地般,一動不動。

墨墨擺了擺手,示意已經過來的大成他們幾個人不用在這守著了。周圍的客人們也陸續恢覆了交談,沒人再多看場中的侯喻一眼。

今天晚上的藍沙,所有故事都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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