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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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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太子

◎衛衡教他利刃不防身,便不是要他做一位君子。◎

眼瞧著馬上就到了,幾人也是加快了步伐,沙漠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後,邁進一處郊外,有著許多的路邊茶店,此時已近黃昏,四人都累了一路,便將馬匹停留在此,坐下飲茶休息。

應來仙慢悠悠的將手上纏著的布帶拆除,布帶上帶了幾絲血跡,手心處還是被韁繩磨破了,江妳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給應來仙換上,這才松了一口氣。

談從也將外衫脫下系在了腰上,這人肩寬腰窄,衣裳怎麽穿都好看。

小二很快上了涼茶,見他們的裝束便知是外來的,於是好心提醒,“幾位客官從此前往幾裏的位置,就到雲辰了。”

應來仙朝他道了謝,幾人休息了一會,道路上突然出現一輛馬車,江妳走過去與那人交談了一番,於是接下來的路也不再需要騎馬了。

“你身邊的人辦事倒挺快。”談從也自然不會覺得這馬車是偶然路過這裏的。

應來仙進了馬車就不想說話了,一路的路程對於現在的身體來說還是太累了,他靠在窗邊,閉著眼睛卻還是開了口,“凡事總得有所準備,馬上就到地方了,談城主還是省些力氣。”

“你這病弱的身體當真不行,不過才這麽點路程便吃不消了?”

江妳皺眉,“公子向來身體不好。”

談從也噓了聲。

方序在外面駕著馬車,應來仙小憩了一會兒,很快便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

想來是到了邊境,遇上守城侍衛。

“來往的人都要查驗身份,還請馬車上的諸位見諒。”守城官的聲音十分響亮,不僅如此,還得查看馬車裏是否運了些違禁品。

應來仙從身上拿出一封信件,敲了敲馬車沿將信遞了出去。

方序得了物件,將那東西交給了守城官,只見守城官微微皺眉,慢悠悠的打開那封信,瞳孔猛的一聚,他拿著那封信左右翻看,似乎是在檢查真偽。

“好了沒?”方序故作不耐煩,“若是耽誤了我們公子的要事,怕是你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那守城官心裏一慌,見手上的東西不是假的,連忙賠上笑臉,“好了,幾位請吧。”

馬車進了關內,不一會兒便到了地方,談從也往外一看,“東倉四州都是雲辰太子江雲渺的地盤,這聊州便是其中之一,更是東倉通向外境的重要之地,你不是奔著白紙堂去的。”

應來仙笑笑,“我從來都沒說過只去白紙堂。”

城中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馬蹄聲,清澈而響亮,少說也有十餘匹,敢在聊州這般放肆的,恐怕也只有一個人。

應來仙掀開馬車的簾子往外看去,只見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往著這邊來,人不多,但氣勢宏偉。

“駕!”

隊伍中突然傳來一聲低吼,一個紅衣身影策馬從那一眾隊伍中奔躍而來。

來人似朗朗明月,一身紅衣英姿颯爽,臉上擎著一摸難以掩蓋的笑容,他單手抓住韁繩,似是等不及了想要停下。

“籲——!”

“公子。”方序偏頭,便看到應來仙已經彎腰下了馬車,江妳和談從也也都陸續跟上。

那紅衣人身後的隊伍站列一排,而他騎馬居於中位,見馬車裏的人出來,便是連忙翻身下馬,徑直沖到應來仙的面前,嚇得方序連忙上前,卻見那人對著應來仙猛的單膝跪下。

滿座皆驚!

“殿下。”應來仙上前扶起那人,“好久不見。”

江雲渺眼眸微亮,“我以為老師不願來東倉。”

“你都寫信邀請了,我怎麽能推脫?”應來仙看著那支訓練有素的隊伍,“此番前來,是為解決你的問題。”

“那便請老師先與我入府。”

江雲渺騎馬走在前面為馬車開路,邊上的軍隊自始至終從未有所動,馬車裏一時也寂靜,無人開口。

應來仙沒打算解釋,自然也沒人會問。

沒過一會,馬車停了下來。

“老師,到了。”江雲渺迎著幾人入府,“老師與幾位遠道而來,便先暫住在我的府上,都已經安排好了。”

幾人跟隨著江雲渺進了一處院子,“就是這裏了,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可與府上管家說。幾位舟車勞頓想來也累了,可先行休息。”

“不用。”應來仙輕聲說:“我的時間不多,先聊聊你的情況。”

江雲渺微楞,很快換了笑臉,“那我與老師進屋說。”

這兩人離開了,屋外便僅剩了三人,方序將佩劍握在手裏,即使談從也帶著面具,他也覺得這人臉色一定不是很好。

“前輩,喝茶。”方序主動遞茶。

談從也戾眼瞧了他一下,嗓音低沈,目光也是尤其的犀利,“三年前,雲無南安帝生辰,太子江雲渺奉命前去送禮,想必你們家公子與他便是那時相識的,傳言此人年少輕狂不論是劍術還是文學都頗有造詣,你們家公子究竟有什麽大能,讓他如此屈尊降貴?”

“公子博學。”江妳說:“衛老先生將自己一身的才華都授予了公子,不必行萬裏路公子也能知天下事。”

“江雲渺如今二十有二,三年前十九歲的他正是無比狂傲,那時候你家公子也不過一十六歲,能讓一國太子如此卑躬屈膝的,你覺得會是什麽?”

朝堂謀略,只有這一種可能。

但除了談從也,江妳和方序皆不敢妄言。

“你們公子,是個什麽樣的人?”談從也突然問。

方序遲疑了一會,與江妳對視,“公子是個十分溫柔的人,做事果斷理性,是世塵君子。”

“君子?衛衡教他利刃不防身,便不是要他做一位君子。”

方序見慣了奇奇怪怪的人,在未跟隨應來仙之前,一向是以善惡區分一個人的好壞,但現在不是了,“公子記錯了,去年公子生辰,衛老先生送的禮物不是短刃。”

“喔?那是什麽?”

“是一把玉面折扇。”方序眼眸炯炯有神,“君子如玉,秉性良善。衛老先生對公子寄予了厚望。”

談從也關註到的重點卻不在這裏,“他竟然記錯了,你為何不提醒?”

江妳接過話,“我們只需要完成公子布置的任務,保護公子的安全,其他的事都不過問。”

談從也註視著那道緊閉的房門,他不相信應來仙只是單純的記錯了,可那人當時說話無比的認真,不似假的,這人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江雲渺早已命人烹好了熱茶,兩人坐在屋內,聊州靠近邊境,這裏的天氣也比較熱,但應來仙畢竟是剛從沙漠裏出來,一時竟然也覺得清涼了許多。

“殿下所說的在信中不方便提及的是何事?”

江雲渺低垂著眼眸深思著,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將事情兜給應來仙。

應來仙看出了他的窘迫,“殿下不說,那便由我來說,如今雲辰陛下似是重病,但消息都被趙大將軍攔了下來,殿下想回越都探一探虛實,但趙大將軍又怎麽會給你這個機會,畢竟外界並不知曉皇上重病一事,你若擅自離開東倉,輕則給你扣個玩忽職守的罪名,重則就是謀權篡位。”

江雲渺見自己的心結都被說了出來,也不再隱瞞,他不去想這些事情應來仙是如何得知的,這不是他應該考慮的問題,他只需要聽從對方的意見,那便是最好的。

“老師果然無所不知,現如今已經無人能制衡趙秋景,我只怕此去越都正中他的計謀。”

“這自然在他的料想之中,他料定了殿下尋不到有力的借口,那殿下便不必尋借口了。”

江雲渺不解,他作為東倉之主,離開這裏的理由少之又少,如今卻是直接不必尋理由了?

應來仙:“殿下手中如今有多少兵?”

江雲渺道:“五萬,分別居於東倉四州,旁人自是不曉,這事我只能尋求老師的幫助。”

應來仙接過江雲渺遞過來的賬簿,上面清晰的記錄著這些年養兵的花費。

“如今殿下要回越都,定要途經暮州,那裏已然是趙秋景的地盤,自是不能帶軍。”

江雲渺身為太子,很多事情早已知曉,但如今父皇疑是病危,他作為一國太子卻被趕邊境,若是趕不回越都,只怕到時候窮途末路,早已被鳩占鵲巢。

“大不了我帶著兵殺進去,哪怕就是死,也不能讓趙秋景陰謀得逞!”

太沖動了,應來仙很清楚,江雲渺是一個很沖動的人,這人磨練得不少,很多糾紛也都看得透,但他脾性很沖動,總是以自我為中心,所以才會屈居於聊州。

“你的兵現在還不能用。”應來仙冷靜的說:“殿下,我記得先前教過你,亂則棄,如今還不是與他正式交鋒的時候,你若當真亂了手腳,那往後便如何也救不回來了。”

江雲渺這才恍惚自己太過沖動了,道理他都懂,但江家的天下大權竟然落在一個外姓人手中十多年!這份屈辱讓他不論在何時,只要是和趙秋景有關的事,都讓他發狂。

“老師說的是,我太過狹隘了,如此看來,老師是否已有了應對之策?”

應來仙將茶盞放下,忽而說:“此事不難,殿下只管帶著親信前往,記住,要隱瞞行蹤,但也不必太過,其他的,不必操心。”

江雲渺面露難色,卻還是規規矩矩的應下,“我信老師的能力,若老師可在東倉久留就好了。”

應來仙笑了笑,“以後若有時間,我自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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