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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再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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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再吻

少年時因家裏管束太緊而做的出逃放風計劃,在現在的易硯辭自己看來,都是很幼稚可笑的,所以他本能想在顧澤面前掩蓋這一點,卻在聽到對方的話後楞住了。

“什麽?”

易硯辭去看顧澤,對上對方笑意盈盈的眼睛:“我說,我們一起出逃。”

“每晚八點-九點是你練琴的時間。這個時間,爺爺會在房間洗漱,傭人們大多結束工作或是在進行最後的收尾。那麽只要能讓回蕩在整個別墅的琴聲不斷,就不會有人察覺到本該在練琴的小少爺其實用錄音取代了自己,跑出去放風。”

顧澤與易硯辭來到琴房,按下播放鍵,昂貴的音響播放出提前錄制的鋼琴曲目,悠揚莊重的樂聲環繞在兩人耳畔。顧澤握著易硯辭的手,悄悄推開琴房門。他低頭對照出逃計劃上詳細繪制的走廊攝像頭左右搖擺角度與頻率,掐準時機拉著易硯辭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傭人通常在八點半完全收班,不過要小心意外,防止在廚房遇見做最後灑掃的阿姨。”

二人從樓上下來,貓著腰從餐廳走過,顧澤悄悄探頭,確認廚房安全,才往後招手:“快!”

“從廚房側門進入花園,到此已經成功一半。但不要大意,花園監控具有夜視功能,記著靠墻走,繞一圈,走到茉莉花圃。”

顧澤小聲念出來,然後看易硯辭:“這可得你帶路了,我不知道茉莉花圃在哪。”

“好。”易硯辭聲音微啞,接過顧澤遞來的計劃紙。

二人位置互換,披著月光在冬日稍顯蕭瑟的花園裏沿著出逃計劃的路線走。

在計劃紙的最後,小易硯辭寫道:“在茉莉花圃後面,已經提前拆了一根柵欄。找到做下的壞柵欄標記,將其移除。翻出去,找到右邊墻角藏的自行車。騎車沿外緣路兜風半小時,於八點五十前返回,出逃成功。”

易硯辭本以為,他們這次一時興起的出逃會在這一步停止。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美妙,年少時的一個小小心願,此刻竟有人願意陪他再像個稚童一樣去實現。

然而易硯辭怎麽也沒有想到,當他來到圖中所畫的地方,放下那張計劃紙,眼前會出現一個同計劃紙上所畫一般的,被拆掉又偽裝覆原的欄桿,以及欄桿外面,路燈之下,停著一輛前籃裝滿鮮花的自行車。

顧澤在旁邊有些臭屁又不好意思地摸著鼻子,瞥了易硯辭一眼。這邊太黑,他看不太清易硯辭的表情,但看狀態,好似是楞住了。

“怎麽樣,跟你設想的一樣嗎。我還稍微加工了一下。”顧澤指車籃裏的花。放的時候他也有想,這會不會太肉麻了,但做都做了,不能瞻前顧後,得做得完美。

“別發呆了。”顧澤看了眼表,“我們得在八點五十前趕回來。”

他上前將那根柵欄拆掉丟在一邊,逆著光朝易硯辭伸出手。

易硯辭覺得顧澤此刻的樣子很具有迷惑性,他這樣看著對方,想是哪怕前面是懸崖峭壁,顧澤讓他過去,他也跳得心甘情願,雖死不悔。

他拉住顧澤的手,二人一同邁出去。

顧澤坐上自行車握住把手,回頭沖他示意:“上來,我載你。”

易硯辭坐上去,顧澤擡腳蹬起。前路是個小下坡,車子以較快的速度下滑,一時的失重感讓易硯辭下意識用手捏住顧澤的衣角。風迎面吹來,易硯辭聞到了前頭車籃裏的花香。

顧澤大笑著尖叫,為刺激,他甚至不捏手閘。像兒時一樣叛逆又愛玩,哪怕過了這麽多年,也還是少年心性。

“你害怕不害怕!”顧澤迎著風大聲問他。易硯辭下意識搖頭,意識到顧澤看不到,才開口:“我不怕!”

“哇!”顧澤在前頭一驚一乍,“原來你還可以這麽大聲說話啊!哈哈哈!”

易硯辭微窘,低下頭撫住胸口。或許是下坡太陡,他心底還是怕,才會又一次心如擂鼓。

就這麽騎了一陣,來到一處田野邊。顧澤將車停下,起身下車:“好久沒騎車了,硌的我尾椎骨還有點疼。”

顧澤一路上,先是忙著怎麽躲避,後又忙著騎車,倒沒有去看易硯辭的表情神色。這會一回頭,正撞上人一錯不錯盯著他的眼睛,才後知後覺對方似乎一直在註視著他。

那眼神很難形容。繾綣,溫柔,依戀,和難以掩飾的情動。於月色下,有著如夢似幻的美。

不指眼睛美,單就眼神美。

顧澤從未見到過易硯辭這種表情,是而他在對視的一瞬間被這眼神燙得避閃了一下後,又沒忍住再次挪了回來。

“還算開心吧。”顧澤舔了舔唇,“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我就是想告訴你,哪怕不做好孩子,好學生,也會有人...”

他到底把“喜歡你”三個字吞了下去,“認為你很優秀。”

他看著易硯辭的眼睛將話說完,在語畢之後,終究是承受不住這麽濃烈的感情攻勢,想要挪開。而就在此刻,側身坐在後座的易硯辭探身向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快而疾,如同蜻蜓點水。

易硯辭吻完,也沒坐回去,就那麽看著他,說:“謝謝,我真的...很開心。”

顧澤僵立數秒,呆得眼睛都忘記眨。半晌,才以笑聲掩飾尷尬,轉過身去看天看地:“你開心就好,那什麽,你看今晚月亮可真大啊。”

顧澤說完就被自己尬得腳趾扣地,這可真是沒話找話的典範。

眼睛明明盯著月亮,眼前卻始終是易硯辭剛才吻他的樣子,不自覺吞了吞口水。顧澤忽而想起鐘毓秀說的,易硯辭吻他的樣子“特別虔誠”。他從前一直難以想象,易硯辭虔誠的表情是什麽樣子,到今天也終於是看到了。

難怪鐘毓秀當初被驚得想躲著易硯辭,他此刻也覺得有些許震撼,可能是因為實在同易硯辭平時的模樣懸殊過大...

顧澤這邊一團亂麻還沒理清楚,便聽得身後易硯辭幽幽傳來一句:“還是朋友嗎。”

顧澤一聽就炸了,轉身給了易硯辭額頭一個腦瓜崩,他沒留手,一下彈出一個紅印:“找抽呢。”

顧澤反駁易硯辭對關系的質疑,更多的話卻是說不出來了。

他想,是不是應該重新審視一下與易硯辭的關系,不然也太像是吊著人不放又不松口的渣男了。

“先回去,明天還得給爺爺過生日呢。”

回去成了上坡不好騎,顧澤索性就讓易硯辭坐著。他推著車走,邊走邊琢磨。卻是完全不知易硯辭一路都在身後緊緊註視著他,眼神一步不離,像在看自己最珍惜的寶物。

阿澤,我不是什麽好人...

易硯辭微微攥緊拳,眸光晦暗不明。他不再掩藏自己的情緒,好似一條終於露出毒牙的蛇。

你不討厭我的話,就一輩子別離開我。有些東西沒嘗過也就罷了,一旦擁有,就再也不想分給別人,一絲一毫都不行。

早八點半,顧澤在廚房裏覓食。阿姨煮了粥做了煎餅,顧澤不太想吃。看了下冰箱裏的食材,準備做兩個恰巴塔三明治,再打兩杯咖啡。

他很少這麽早起床,今天可能是有些認床,七點多就醒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肚子又一直叫,索性起床弄點吃的。

易硯辭還在睡,難得有顧澤能嘲笑他賴床小懶豬的時刻。為了嘲笑的更有底氣,顧澤決定親手做頓早飯。畢竟這陣子同居,他都是蹭易硯辭的早飯吃。

易硯辭說是只給自己做的,實際他頂著個小鳥胃每天換著法做夠豬吃的食量,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是這家夥又在矯情嘴硬。

顧澤就不一樣了,他今天難得下廚。待會得讓易某人想出十句誇獎的話來,或者叫一聲好哥哥來聽倒也可以。

顧澤給自己想笑了,覺得有些不要臉,卻也沒有臉紅的意思。手下動作不停,將恰巴塔噴水放進空氣炸鍋覆烤,再煎兩個蛋,和火腿片、黃瓜片一起放進烤好的恰巴塔裏夾住。快手又好吃的早餐即刻完成。

他完成擺盤,準備去打咖啡,一轉身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人,當即嚇一跳。

身前人看著年紀不大,卻也不是完全稚氣未脫,眼睛很靈動,滴溜溜盯著他轉。他穿一身白色羽絨服,搭配藍色牛仔褲和運動鞋,留著順毛劉海。顧澤冷不丁一瞧,險些以為是秦夏過來了。

“你是顧澤哥嗎?”青年沖他笑,“我是易連,大哥的堂弟,你還記得我嗎。”

“奧。”顧澤微頷首,把這張臉在腦海裏搜尋了一遍。

雖然不熟,但易硯辭父母兩邊的親戚,顧澤是都打過照面的。沒記錯的話,眼前這位當是易硯辭二叔的小兒子。

爺爺易文景有二子一女,易硯辭爸爸是大哥,生了易硯辭這個獨子。老二有兩個兒子。老三是妹妹,生了對龍鳳胎。

好巧不巧,這群人裏,顧澤最不喜歡的就是眼前這位看著乖順懂禮的易連。

他是見過這位被寵壞的小少爺當初在地上撒潑打滾,非要易硯辭手裏東西的。

當時易家所有人都勸易硯辭讓著弟弟,易硯辭自己也是無所謂的態度,竟就那麽令混世魔王得逞。顧澤當時想出頭,卻被媽媽攔住,說不好幹涉別人家裏事,讓顧澤私下用壓歲錢給易硯辭補回去。

那會易連已經上初中了,小學畢業的人還能躺在地上耍無賴,實在太震驚顧澤的認知,故而一直對這個堂弟沒什麽好感。再加上其父母也是極其精明市儈的,以至於顧澤向來更喜歡那對小蘿蔔頭龍鳳胎。

但是面上他肯定不能顯露出來,於是笑笑道:“記得,二叔家的嘛。算算時間,你應該大學畢業了吧,工作找好了嗎?”

易連的眼睛當即迸發出驚喜,上前幾步:“哥哥你還能算清楚我大學畢業啦。沒找到工作呢,現在經濟不景氣,根本找不到好的工作。”他癟著嘴,一副很可憐的樣子,聲音也軟聲軟氣的,拉著顧澤的衣角晃了晃,“哥哥有什麽好工作推薦嘛?”

顧澤正做好一杯拿鐵在喝,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這個弟弟這麽自來熟,竟直接上手了。

顧澤一面咽下拿鐵,一面不動聲色去拽自己衣角。剛想說幾句敷衍話預備先擋回去,之後問下易硯辭願不願意給這個弟弟安排工作再做決定。

豈料一轉頭便見易硯辭穿著一身黑色真絲睡衣冷著臉站在廚房門口,聲音毫無起伏道:“易連,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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