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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愛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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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愛的痕跡

昨晚於郊外別墅,在易硯辭熄燈之後,毫無困意的顧澤在屋子裏亂轉,樓上樓下每個角落都細致地用眼睛掃蕩。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麽,就是莫名覺得,一個人,真的能把自己的心藏得這麽好嗎?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如果有足夠多的愛,那麽哪怕主人再想隱藏,也會偷偷從縫隙裏洩出來。

顧澤在書房裏百無聊賴地拉著抽屜看,在前面幾個抽屜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東西後。他最後一個抽屜也隨意拉了一下就關上,結果只是掃了一眼,便整個怔住。

顧澤重新將那個抽屜緩緩拉開,與前幾個塞得滿當當的抽屜不同,這偌大的最後一格,只放了一樣東西。

是一塊手表。

要不是顧澤確認洗澡前將手表脫下放在床頭,他都要懷疑是不是世界線出什麽bug了。

顧澤盯著這塊與他平日所戴一模一樣的表楞了半天,將其從抽屜裏拿出來仔細查看。

沒有什麽佩戴痕跡,但顯然也已經有些年頭。這款表放到現在已經過時了,顧澤也不相信易硯辭會莫名其妙買一塊表放抽屜裏擺著不戴。

那麽可能性只有一個,這就是當年易硯辭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

那天專櫃店裏,顧澤對父親索要手表做成人禮未果時,易硯辭就站在旁邊。所以所謂不知所蹤的幾十萬專利費以及沒生活費要去打工的做法,都是因為買了這款表。

那你為什麽不送出來呢。

顧澤拿著那塊表在原地站了許久,仔細回憶著那天晚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所有人說的每一句話,用易硯辭那個別扭的腦袋去思考,去決定。

是因為有人說父母贈的表擁有特別的意義,是因為我說會一直戴到結婚。所以你不想讓場面尷尬,不想讓我為難,才沒有拿出這塊一模一樣的表。

還是因為有人說,這塊表的主打概念是送給摯愛之人的一生之禮。那會可能已經發現自己喜歡我的你害怕了,退縮了。

你詢問自己,真的會有普通朋友之間在成人禮上贈送價值七位數的禮物嗎?真的會有普通朋友之間贈送主打概念是送給愛人的禮物嗎?你的行為還普通嗎?

或許是前者,或許是後者,亦或許兩者都有。總之就在這一聲聲自我拷問中,你對我說,你還沒準備好。

那時的你,在想什麽呢。

餐廳裏,顧澤回神,看向一直在等他回覆的傅燼言,微微笑著搖頭:“我從小衣食無憂,收禮物從來都不樂意收多麽昂貴的,有意義才是最重要的。”他輕撫上自己的手表,“這是重要的人送給我的十八歲成人禮。我想,它比任何一塊表都要貴重。所以,我不可能輕易換下它。”

顧澤的目光緩緩移到對面易硯辭的臉上。

你可能不會知道,現在此刻,我所佩戴的是二十歲的你帶著沈甸甸真心購入,又讓它默默沈睡了數年的,屬於我的十八歲成人禮。

我真想看看你知曉我已將手表調換佩戴後的表情。

一定很動人吧。

不過我更想,讓你直白一點,坦率一點。你這個毛病,早晚給你扳過來。

顧澤暗自打著算盤,一扭頭看到傅燼言正盯著他,眼神稍顯幽深。傅燼言看了眼易硯辭,又再看向他,皮笑肉不笑:“怎麽總是走神。”

沒待顧澤回覆,他就又道:“很遺憾,我沒有參與你的十八歲。”

“但你說的這個意義倒讓我有了興趣。”他擡擡手,讓捧著盒子的侍者下去,“不如我們互相為對方準備一件有意義的禮物,下次見面時送出。”他雙手交握放在面前,一副上位者姿態,“易來做個見證,屆時評價一下誰送的好。可不能偏私哦,易。”

他對易硯辭露出微笑,看得顧澤直起雞皮疙瘩。

“那他不是有些冤大頭,我們倆各自送他一件有意義的禮物,讓他評判,這才公平吧。”

“你們關系真好,那就照你說的辦。不過...”他微一沈吟,用手背撐起下巴看向顧澤,“該送你的禮物,我還是會送的,權作是為之前的一應事賠罪了。”

怎麽就突然變成“該”送他的禮物了,還賠罪。顧澤可不認為這個人是這麽有禮貌與良善的。他覺得自己進套了,所謂禮尚往來,目前這個跟傅燼言保持表面和平的狀態下,他都說要送自己和易硯辭禮物了,那必然也是要給他回一份禮物的。

這個老狐貍。

“上菜吧。”終於進入正題,傅燼言道,“我想這些菜你會喜歡的。”

顧澤詫異擡頭,見人果真在看他:“什麽意思,調查我?”

傅燼言佯怒:“怎麽這麽敏感,只是展示一些東道主的誠意。難不成我要為我的客人準備一桌他難以下咽的菜嗎?”

“這麽有誠意嗎?”顧澤挑眉,“說起來,你之前說今天要給我一個交代,我怎麽沒看見交代在哪裏?”

傅燼言沒應他的話,微擡手道:“上菜了。”

只聽餐廳門口隨之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有些奇怪,行走之人似是腿腳不便。

顧澤轉頭看過去,對上來人視線,當即蹙眉。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郵輪上那位荷官——楚紀。他頹喪許多,腳也跛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托盤上的菜在他手裏岌岌可危。

顧澤轉頭看傅燼言:“什麽意思。”

“我知你心中過不去的坎是當初環山路上的那起車禍,這屬實是我禦下不嚴了。我只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誰知這小子因被你趕出場外就故意別車嚇唬你。易又關心則亂,這才釀成事故。”

“易住了半個月的院,我打斷他一條腿,並讓他住了一個月的院。如此雙倍奉還,Dennis可還覺得有誠意。”

“在你回覆之前,這件事,我理應向你先致歉,自罰一杯。”傅燼言說著,為自己斟上小半杯白葡萄酒,緩緩飲盡。

顧澤看著他的動作,不由覺得有些古怪。傅燼言是想同他們化解先前的矛盾,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按照顧澤對原著主角攻的了解,這位天命之子本該眼高於頂,誰也看不上才對。

事出反常必有妖,顧澤心裏起了提防,又一時不知該提防什麽。對方的目的是什麽?

當啷。

一聲脆響喚回了顧澤的思緒,原是他面前的杯子被傅燼言用飲盡的空杯輕輕碰了一下。

“Dennis可是覺得,一杯不夠?”傅燼言歪頭看他,顧澤微擡眼,看向易硯辭,“在那場車禍裏受傷的不是我,你不應該問我。”

傅燼言一頓,他笑意微斂,又很快調整過來:“易,你怎麽想。”

易硯辭在二人註視下緩緩開口,道,“車禍裏我受了點輕傷,既然他已經斷掉一條腿,那看在Victor的面子上,我可以當做此事了結。只是不希望過段時間,這條腿就安然無事了。那我會覺得,自己被戲弄。”

這是要和解的意思了?顧澤雖然不太讚同,但出於尊重,他並未出聲反對。

傅燼言繼而道:“那是自然,楚紀,你過來,敬他們三杯酒。”

看著楚紀一跛一跛地過來,傅燼言又問顧澤道:“Dennis?”

顧澤沒看他,道:“我妻管嚴,他說行就行。”

易硯辭怔了怔,顯然是沒想到顧澤會這麽說。傅燼言依舊保持微笑,深深看了一眼正在註視顧澤的易。

伉儷情深嗎?真有意思。

楚紀敬完三杯酒,傅燼言就讓他下去,在門口候著。

“Victor今天的誠意我們看到了,”易硯辭滿腹官腔,“既然是和解局,那麽環山路的事情解決完之後。酒店的事,你是不是也應該給一個交代。”

這指的便是顧澤當時跳水暈倒的事。

這下輪到顧澤驚訝了,他今天來主要還是想給易硯辭討一個說法,自己的事情倒是沒有多考慮。

且易硯辭說這話的語氣氣場,竟是他從未見過的強勢。

他不由感慨這些日子,面對易硯辭時仿佛在玩一個集卡游戲。時不時就抽到一張嶄新的卡面,讓他探索發現到更多屬於易硯辭不為他知的一面。

很有趣。

傅燼言倒是應對爽快,再次將目光落回顧澤身上,“害Dennis住院自然是我的不是,先前因為公司忙碌,抽出空想去探望時你已經出院了。這件事...Dennis,我總該問你,一杯致歉酒可夠了吧?”

傅燼言朝著顧澤舉杯,再次飲盡,繼而用紙巾擦了擦嘴,做出優雅的西方紳士派頭。

“當然,不僅僅只是一杯酒,我說了會給你禮物。一定是一份讓你滿意甚至驚喜的禮物。”

顧澤不置可否,他沈默著與傅燼言對視,發現對方眼中此刻帶著幾乎難以掩藏的某種狂熱,盯住他的模樣像發現獵物的貪狼。

顧澤微微捏緊胳膊,他覺得不太對勁。不由開始反思回憶自己最近做了什麽事情。他與傅燼言搶業務,勾起了對方的好勝心?不,不像,傅燼言不像是把他當成需要進攻鬥敗的敵人。

那究竟是什麽?這個人目前偏離主線與人設的原因,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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