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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成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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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成人禮

南浦莊園是傅燼言現在的居所,原就是他本家的房產。前些年一直沒人住,只有專人修繕打理。不少富商對此處意動想買下,最終都沒能成,如今也是迎來真正的主人。

顧澤頭一回來這裏,本覺得自己先前也算是放浪形骸、揮金如土,如今這一對比,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

整個莊園規制建造堪比歐洲皇室宮殿,穿過鍍金鏤空大門,一條筆直的白色大理石小道直通主宅,兩側羅列著修剪成幾何形的珍奇灌木。再往前開,花園中央噴泉之上,一尊手握三叉戟的海神雕像赫然入目。其後便是主宅,巨大的拱窗與科林斯柱相得益彰,無一不展現此處莊園主人的歐式偏好。

“你說我要是把他這給舉報了,會有人來調查嗎?”顧澤扒著方向盤,邊打量莊園邊湊近問易硯辭,還沒等人回覆,一身著西裝的青年就過來輕敲他的車窗。

顧澤把車窗降下來,對上一張笑臉:“顧先生您好,家主恭候您多時了。還請您將車鑰匙給我,會有人幫您停到地下車庫,我帶您去餐廳用餐。”

他說完,目光移到副駕駛上,顯然一頓:“哦,您還帶了一位客人。失禮了,我馬上跟家主報備,您二位先請下車。”

家主...什麽封建叫法,真關起門來做土皇帝了。

顧澤從儲物櫃裏拿出一個盒子放進口袋,這才跟易硯辭一起下車。

莊園的確大的離譜,吃個飯都要走上九曲十八彎。七拐八拐,顧澤已成功忘記來時路。

“這要是把我拐賣了,我走不回去。”他偏頭對易硯辭說。

“沒事。”易硯辭表情很冷靜,顧澤有點期待地看著他。

“你可以翻墻。”易硯辭道。

“那你呢。”

“我走回去。”

顧澤:“...... ”

“不是,那你為什麽不說。我認得路,我帶你走回去。”

易硯辭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以為你喜歡翻墻。”

顧澤一時語塞,好吧,他好像確實從小到大都是不走尋常路的那個,還最喜歡跟易硯辭對著幹。易硯辭在下面走,他就站在墻頭上挑釁,還跟他賽跑,也是命大沒摔死。

他看了眼外面高高的圍墻,轉頭抓著易硯辭的胳膊認真道:“跑路的時候帶著我,我今天不翻墻。”

易硯辭忍了忍,在顧澤回頭後,對著他翹起一根呆毛的後腦,沒憋住,輕輕笑了一下。

餐廳位於花園裏,全透明花窗,半開放式設計。傅燼言已經坐在其中,坐的是主位,另外兩把椅子分立左右。

還真是不客氣。

不過沒事,顧澤大度地想,他關愛老人。

見他們進來,傅燼言起身迎接,先跟顧澤握手。之前是貼面禮,在顧澤幾番抗拒之下,這才改成握手。

“你沒告訴我易也過來,幸好準備了多的食材,不然我可是待客不周了。”

“他跟我過來不是應該的嗎。”

顧澤側身,看著傅燼言上前與易硯辭貼面,感覺下巴有點刺撓。

“我說你既然回來了幹脆就入鄉隨俗,跟大家都握手。”他哥倆好地拍了拍傅燼言的肩膀,“就沒有人吐槽過你嗎。”

傅燼言轉身,目光由顧澤放在他肩上的手一路滑向顧澤臉上:“從未有過,只有你一個。”

顧澤同他對上視線,那眼神似笑非笑,看得顧澤有點瘆得慌。

這表情什麽意思,惱了?不對吧,真惱了他也不會表現出來。

顧澤收回手,率先入座:“好了開飯吧,我餓了。”

傅燼言對易硯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隨後自己坐到主位。

顧澤把口袋裏的盒子拿出來,一打開,裏面躺著一枚小小的鼻煙壺。

他往前一推,沖傅燼言揚了揚下巴:“你的鼻煙壺,物歸原主。”

傅燼言正在擦手的動作一頓,放下濕毛巾,看了眼鼻煙壺,又看向顧澤:“這又是哪出?”

顧澤蹙眉:“什麽叫哪出,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嗎,當初還特地讓人去拍賣會。”

說到拍賣會,他頗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傅燼言一眼,才繼續道,“這不是你的習慣嗎?送出的東西就只是給受贈者的,受贈者轉贈,你就要把它取回來。早就想還給你了,一直沒找到機會而已。對了,我拍的錢...”

顧澤剛想說你得把那二十萬零一塊的拍賣費還我,就見傅燼言將那鼻煙壺拿起來把玩道:“這確實是我送給鐘老的,他是個很有趣的人,我們乃莫逆之交。他既已死,原本的意義消失我自然是要收回,別人又怎配得到我的東西。”傅燼言少見地在明面上流露出些許桀驁狠意,旋即又話鋒一轉,看向顧澤,“不過,你不一樣。”

他將鼻煙壺又推了回去:“我願意將它贈你。”

顧澤頓了一下,先沒去想他話中含義,反駁道:“這是我拍下的,跟你半點關系沒有。而且這很貴的,要二十萬,憑什麽算你送給我的,你也太不要臉...再說了,禮物我要麽不要,要麽就要最好的,要已經送過人的算怎麽回事。”

這話說得直白,顧澤說完就盯著傅燼言,想知道對方會不會跟他翻臉,或是露出一些負面情緒。結果對方還是那副眉眼彎彎的模樣,甚至笑意比先前更深了,緩緩道:“有理,那你想要什麽。”

顧澤微微擰眉,有點看不明白這個人,他覺得對方好似對他有一種莫名的興趣並為此不斷忍讓。為了驗證這件事,顧澤多次試探對方底線。最後發現這個人竟然沒有底線,這簡直比易燃易怒要可怕無數倍。

顧澤喝了口檸檬水壓下紛亂思緒,下意識擺擺手:“沒想好,先欠著。”

旋即反應過來,不對,他為什麽要禮物。

“你沒想好,我倒是想到了。”傅燼言微擡手,一侍者捧著一盒子過來,“我上次見你戴的表有些舊了,看看這個如何。”

侍者將盒子打開,裏面赫然躺著一塊鑲滿鉆的黑金手表,險些將顧澤眼睛閃花了。他也不是不識貨的人,只一眼,就判定這塊表價值絕不下八位數。夠土,也夠奢。

他又看向自己手上戴著的表,深藍色腕帶與表盤,在當年也是非常火熱的一款奢表。歲月洗禮讓它不再矚目,不再耀眼,卻承載著足夠多且足夠真摯的感情。

這是他十八歲時收到的成人禮。

最初見到這塊表,是於一次顧易兩家的家庭旅行中。

顧澤媽媽與易硯辭媽媽在女裝店試衣服,兩個男人和兩個男生無所事事,就轉悠到隔壁腕表專櫃去逛。

顧澤本只是想開開眼界,誰知竟真看中一款。屁顛顛跑到他爹身邊問,能不能把這個作為十八歲生日禮物送給他。他爹走過去看了眼價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顧澤大失所望,嘀咕著只是剛過七位數而已啊,我還沒有過七位數的東西呢。

雖然憋悶,但他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忘性又大,轉頭就把這事拋到腦後。

等到十八歲成人宴那天,爸媽送了他一堆禮物。

明明從小到大每一年的生日都精心給他過了,還是將一歲到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每個都重新準備了一遍。

顧澤在賓客的矚目下一個個拆開,最後拆到成年禮物發現是那塊手表後,高興地差點叫出來。當下直接感動哭了,沖上去抱住他爸媽不撒手。

主持人當眾說了選取這枚手表作為十八歲生日禮的原因,客人們都很給面子紛紛感慨:“顧總與蘇總愛子情切,這塊手表承載了很深的意義,價值倒是其次了。”

“我聽說這表主打概念是送給摯愛之人的一生之禮,最近很流行訂婚時由女方送給男方。今天這麽一看,其實親人之間贈送意義更大呀,特別是成人禮這種場合,確實是一生的贈禮了大家說是吧。”

顧澤當時一邊很沒出息地抹眼淚,一邊將手表當場戴上,說:“爸爸媽媽,謝謝你們,我會一直戴著的,戴到我結婚為止。到時候你們再送我跟我老婆一人一塊我再換。”

全場哄堂大笑,蘇歡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手打他,給他擦眼淚。

父母家人送完禮,就是朋友。作為跟顧澤從小一起長大的易硯辭,自然在第一順位。

那會他們的關系雖然已經開始有些別扭,但還沒到太嚴重的地步。顧澤心裏還是很在乎自己這個發小的,那天晚上,他最期待的禮物就是父母與易硯辭的。

易硯辭爸媽跟易硯辭站在一起,兩人都笑著說:“小易準備了好久呢,最近這段時間都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誰問都不說到底要送什麽,我們也都等著看他到底準備了什麽呢。”

聽到這話,顧澤有點高興,嘴角忍不住飄起來,擡眼看易硯辭,等著他把禮物拿出來。

那一瞬間,幾乎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硯辭身上。

而就是在這樣的時刻,易硯辭抿住唇,聲音很低地來了一句:“對不起,我還沒準備好。”

顧澤十八歲生日過得可謂是刻骨銘心,短短一小時裏情緒翻天覆地。

剛剛被父母感動落淚,轉頭被易硯辭氣得發瘋。

那會的顧澤非常執拗地覺得,易硯辭就是因為前陣子跟他冷戰的事情故意讓他過不好這個生日。認識這麽多年,易硯辭還能不記得他生日嗎?臨到頭說自己沒準備好是怎麽個事?

顧澤當場發誓這輩子都不要跟易硯辭說話了,又在發完誓的幾分鐘後,聽說易硯辭被訓得很慘而急急跑出去看。結果出去時,易硯辭已經被他爸媽帶走了。

“幹爹幹媽不會打他吧。”顧澤握著手機問媽媽,在糾結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

蘇歡將手機從他手裏抽了回來:“我剛才問了一下,不只是禮物的事。說是最近硯辭參加發明比賽拿了幾十萬專利費,卻又被人撞見他在外面兼職。問他是不是缺錢,他說不缺,問他專利費去哪了,他說不知道。唉,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也不願意跟人說,讓他好好跟你幹爹幹媽聊聊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顧澤奇怪:“幾十萬專利費,我怎麽從來沒聽他說過。”

這件事最終由易硯辭父母幾日後帶著易硯辭上門補了一份禮物告終。禮物價值很高,但一看就不是易硯辭選的,顧澤面上對幹爹幹媽表示喜歡,其實心裏非常失望。

但好在易硯辭還沒有想把顧澤氣死在剛成年的時刻,私下裏又給了他一份禮物。是已經拼好的當季最新款樂高摩托車積木。那會顧澤正好對樂高和摩托這兩樣東西感興趣,家裏還整了輛改裝摩托。這個禮物還算對顧澤的心。

“不好意思,我最近有點忙,這個又比我想象中難,我就拼超時間了。”

顧澤冷傲面對,心裏有點滿意,又有點不爽,他覺得易硯辭肯定沒把他放在第一位,不然肯定先拼他的禮物了。他對禮物的價格其實沒什麽要求,只希望禮物是用心的。礙於這個積木還算是用心,顧澤也就勉為其難原諒他了。

但直到昨天晚上,顧澤才知道,易硯辭也不是沒給他準備昂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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