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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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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決裂

趙礪川要求與顧澤單獨談談,顧澤到底給了他一些面子,同意了。

二人來到樓梯間,顧澤走在前頭,背對著趙礪川。

“這麽多年交情,也沒必要扯來扯去。我就問你,是不是容許客人在這裏賭博。”

“是的。”

趙礪川點頭,表情非常平靜,甚至沒怎麽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顧澤側身盯他半秒,手抄著口袋,大衣攬在腰後折起一個角,趙礪川伸手幫他拉出來。

顧澤看著他動作,驟而冷笑一聲。趙礪川手一頓,默然收了回去,再未敢動。

“你的經理說是消遣,是消遣嗎?你有沒有限制他們的金額。”

“沒有限制,多少錢都有。我還從中抽水,每桌10%。”

顧澤攥緊拳又松開,情緒到頂反而歸於平靜,這會他甚至有點想笑:“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我知道。”趙礪川語氣很平靜,垂著的手卻有些微微發顫,他故作輕松,“但這在圈子裏很常見不是嗎。我全都打點好了,不會出事。就算有意外,也不會牽扯到你半分。”

“你覺得我是在擔心這個?”顧澤簡直失望透頂,“我把金芙蓉交給你,不是讓你搞這些的,你很缺錢嗎?”

“我做這些,就是因為你把金芙蓉交給我。”趙礪川的表情帶著孤註一擲的決然,“賺的錢我只會拿自己應得的部分,其餘都是屬於你的,我絕不會動。”

顧澤扶著額頭,只覺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我真想給你一拳,我給你壓力了?我只是想讓你幫我看著就行了!”

“我做不到。”趙礪川盯著顧澤的眼睛,“你既然交給我,我就要做到最好。不管用什麽手段,我都要將營業額做到全市第一,全國第一。你交給我的任何產業,我都是這麽做,我只看結果,也只想給你看結果。況且市裏每家會所都是這麽做的不是嗎,他們甚至...”甚至還不如顧家勢大。

顧澤打斷他:“你這是什麽思維?”

“窮人思維。”趙礪川秒答。

顧澤眼神當即冷下來:“什麽意思,我們認識這麽久,我有哪刻否定過你的出身,評價過你的家世了!”

“你沒有,我只是陳述事實。”趙礪川攥緊拳讓自己冷靜,他今天說這些,不是要跟顧澤鬧僵的,“從小到大我都明白一個道理,無權無勢的人想要出人頭地,能依仗的只有自己。所以學生時代我拼了命的學習,畢業了我拼了命的工作交際。我不允許自己失敗,也不允許自己做第二名。你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你的事情我會花200%的精力去做,不擇手段得到一個好的結果,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那你有沒有問過我,這是不是我想要的。”

顧澤看他的眼神帶著凜冽審視,這目光讓趙礪川感到陌生與寒涼。因為那其中,竟未包含一絲一毫的感情。

“你很了解我,你剛才的動作、你現在毫不猶豫承認一切的做法,都是因為你足夠清楚我面對什麽事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我吃軟不吃硬,念舊情,認死理,察覺到問題就一定會追查到底。所以你幹脆自己承認了,再把做這些事的原因扯上我。說是為了我,給我安上道德枷鎖。其實你心裏一直都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你才從未問過我的意見。就這麽自顧自地做著所謂,‘為我而做’的事情。”

顧澤逼近趙礪川,用食指戳著他的肩膀:“你覺得這是在為我付出,幫我賺錢。但其實呢,你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或許,也並不單單是自我感動。趙礪川,你真的一點私心都沒有嗎。”

顧澤聲音冷淡,最後一句說完,明顯看到趙礪川身子顫了一下,像是被深深刺痛了一般不可置信。

顧澤凝視著他,收回手,道:“或許結果論者會覺得你是個優秀的管理,可能你也覺得我有毛病,幫我賺錢我還不樂意。但是人生在世,總得有點堅持。比起結果,我更看重過程。別人都那麽做,不代表我也要跟著那麽做。況且我們顧家現在,也沒必要去蹚那些渾水。”

“前幾年是我當甩手掌櫃慣了,下面產業出現問題我也有責任。早發現,早解決。只是我們想法有分歧,不適合繼續在商業上合作。我給你的一些產業,包括畫作代理在內,會委派新的代理人過去,你讓人做一下交接吧。”

趙礪川簡直如同晴天霹靂,對於做下的這些事情,他想過顧澤會生氣,卻沒想到他會這麽生氣,竟是已經到了要跟他一刀兩斷的地步。

“你一定要這樣嗎阿澤,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幫了你這麽多年...”

“就是因為我們多年交情我現在才站在這跟你說話!”顧澤語氣不自覺愈發嚴厲,“換做其他人,我不會跟他廢話一句,直接報警所有涉事人全部抓了幹凈!”

他冷眼盯著趙礪川:“交情已經用完了,趙總。”

顧澤擡腳要出去,趙礪川從身後拉住了他的手臂。

顧澤沒回頭,聽見他問:“還是朋友嗎。”

顧澤停步,微微擰眉:“之前我生病,我問你是不是給我送了粥和茉莉花,你說是。”

拉著他的手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般,但依舊堅持著沒有放開,直到聽見下一句。

“實際上根本沒有人給我送茉莉花。”

手臂上的力道終究是消失掉,顧澤側目:“我覺得我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你好自為之吧。”

他撂下最後一句,推門離開。

.

顧澤坐在駕駛位,手指輕輕敲打方向盤,盯著窗外枯黃的樹葉發呆。

副駕駛車門開啟,易硯辭從外面上來。

“你拉屎,去那麽久。”

易硯辭拉安全帶的手頓住,表情堪稱精彩紛呈:“勞駕措辭用書面用語,謝謝。”

“切。”顧澤賤兮兮湊上去嗅了嗅,評價道,“嗯,香水味。”

易硯辭忍無可忍反手一巴掌,顧澤及時開閃,只被打到一撮頭發。

他靠著車窗拍胸脯,好險好險,家有悍妻啊家有悍妻。

易硯辭綁好安全帶,看了顧澤一眼,問:“你跟趙礪川說什麽了。”

說起這事,顧澤調笑的心思淡了點,把趙礪川說的話大致重覆了一遍。

“我今天看著他,只覺站在我面前的不像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而完全是一個陌生人。”

顧澤繼而又想到易硯辭,轉眸看向身邊人,目光微沈。

他是不是真的很不會看人,這麽多年,他同樣也沒有看懂易硯辭。

易硯辭察覺到目光,也沒多說什麽,只道:“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現在看清楚也不晚。”

“什麽意思。”

顧澤沒想到易硯辭會這麽說,他這個人素來淡淡的,對人對事很少帶有什麽情緒。可此刻這句話裏,竟流露出十分明顯的厭惡,顧澤察覺不對:“他怎麽你了?”

易硯辭別過頭:“我剛才在洗手間碰到他了。”

“他說什麽。”

“還能說什麽。”易硯辭冷嗤一聲,“找我興師問罪,當是我在吹枕頭風呢。”

啪嗒一聲,顧澤的手機從儲物箱邊沿滑下,滾了一圈停在腳邊。車內死一般寂靜,顧澤眼也不眨地盯著易硯辭緊繃的側臉:“你剛說...吹什麽?”

易硯辭抿著嘴,雙唇拉成一條線,憋了半天才僵著臉蹦出一句:“我開個玩笑。”

“奧,行。”顧澤很給面子哈哈兩聲,“挺好笑的。”

“那你是怎麽回他的。”

易硯辭木著臉不說話,眼睛很快地往左邊瞥了一眼,見顧澤還在看他,又趕緊瞥了回去。

顧澤忍俊不禁,沒再逗他,貼心地擺正頭,目視前方發動車子。又擡手在屏幕上滑動幾下,一股強勁的音樂響起,車裏氣氛總算沒那麽尷尬了。

顧澤導航了最近一個商圈,準備去那覓食,開到一半,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音。

顧澤覷了眼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吭聲的易硯辭,有意緩和氛圍,道:“幫我看下信息,密碼是你生日。”

說完自己又頓住了。

用易硯辭生日做密碼是一個很早就開始的老習慣,那會他們關系還很好。初中生顧澤剛擁有自己的第一部手機,因為總忘記密碼,幾次三番把手機變成板磚。易硯辭提議,記不住的話,就用生日做密碼。

“可是這樣很容易被破解啊,特別是爸媽。”少年顧澤苦惱了一會,一拍腦門,“有了!我可以用你的生日做密碼,這樣又能記住又不會被人猜到了。嘿!我真聰明!”

於是這個習慣就一直延續到了現在。回頭想想,顧澤倒有些好奇易硯辭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如果是從小暗戀到長大,那他這個行為是不是在不經意間把易硯辭給撩到了...

他換擋降速,偷偷看易硯辭表情。

好吧,又裝回去了,這人真是。顧澤忽然後悔剛才自己的紳士行為,應該抓住機會再多逗幾下的。

“是傅燼言的信息,提醒你今天12點到南浦莊園吃飯。”

顧澤怔了一下:“啊...老早之前約的,生了場病給忘幹凈了。他說要把之前的事情給個交代。”

易硯辭沒說什麽,把手機給他放回原位。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從這裏去南浦莊園起碼要一個半小時車程。

“你把我在前面那個路口放下吧,我要回公司。”

“哈?”顧澤乘著紅燈間隙修改導航定位,聞言詫異看他,“說好今天沒事的,回什麽公司,跟我一起去。本來也是要叫你的,之前環山路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顧澤一如既往地不講理,哢噠一聲把車門鎖上,調轉方向駛向南浦莊園。

“不過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這很有可能...是場鴻門宴。“顧澤壓低語氣,像小時候湊在易硯辭耳邊說你身後有鬼那樣嚇唬人。

他一直盯著,總算看到易硯辭偷偷笑了一下,快到顧澤下一秒就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所以說沒看出易硯辭暗戀他,真的不是因為他太笨吧!

易硯辭明顯就是那種,我暗戀你,是我的事,與你無關的暗戀法。這誰能看出來,別扭的要死。有的時候,他難免生出一些惡劣的想法,想把易硯辭剝光了,身心都赤.裸無餘,是不是這樣人才能老實。

顧澤怒其不爭,手指敲了方向盤半天,冷不丁問:“聽商融說,那天我暈倒,你把槍頂傅燼言腦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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