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競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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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競價

說是外出吸煙,其實是顧澤想找個僻靜處看看,他派人查的主角攻身份有沒有消息。

這幾天腦海裏隱約浮現一個輪廓,那人身形高大,高鼻深目,像是個混血。顧澤在別墅的書房裏嘗試畫了很多張側影,都並不清晰。讓人試著去找,也沒抱太大希望。

果然傳來的消息並不樂觀。顧澤倒也不氣餒,將剛才已經公開的拍賣名錄點開,翻到最後幾頁,截出一個白玉鼻煙壺的藏品簡介發給下屬,讓他沿著這個藏品的流通線去查原主人。

做完這些,顧澤掐滅快燃到手指的煙回到拍賣廳。此刻賓客已基本坐齊,本在各自閑聊。顧澤的身影一出現,大廳中驀地靜了一分。

顧澤雖向來眾星捧月,倒也沒覺得自己有這麽大威力。他的位子在第一排,坐下前隨意掃了眼,便發現場中不少人在用揶揄的目光打量他與坐在最後一排的秦夏。

顧澤了然,果然八卦是第一生產力。

這幾年他與秦夏出雙入對,一般這種場合,他都會帶著秦夏坐在前排。而今天秦夏的位子卻跑到了後面,這自然是因為他提前打了招呼,今日獨自入席。秦夏沒了他帶著,按照其自身背景資歷,只能坐在最後。

顧澤視力很好,離得老遠,他就發現秦夏在盯著他。那張帶著嬰兒肥的臉蛋微微嘟起,大眼睛盛滿水霧,如泣如訴,一副哀怨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上去,都覺得會是個被渣男始亂終棄的無辜少年郎。

顧澤還挺了解他的,小孩子脾氣,任性頑劣。即便是自己的錯也不會低頭道歉,更何況現在一頭霧水被冷落,哪怕心裏再著急,也只會端著架子等顧澤去哄。

但他的耐心也就那麽可憐的一小點,約莫等到拍賣會結束,見顧澤還不想搭理他的話,就要跑過來當眾哭鬧撒潑了。

顧澤想想,微微扶額,有些頭疼,決定待會拍賣會早些走。

思索間,顧澤坐下,想到什麽,又回頭看了眼。

此刻幾乎全場的人都在心照不宣地眼神交匯吃他與秦夏的瓜,唯有第三排兩人視若無睹地交談正酣。

宋家那小子確實年紀小,楞頭青,眼神都不知道藏。看向易硯辭時,眼珠子跟蜘蛛一樣庫庫發綠光,看得顧澤瘆得慌。他最討厭蜘蛛了,於是轉過頭不再看。

拍賣會由鐘毓秀親自主持,他如今確實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小半場下來有條不紊,詳細周到。

顧澤聽到周圍一些世家的長輩都在誇讚,說當年最混蛋的一個小子現在也懂事了雲雲。說著便有人將目光落在他身上。顧澤忍不住緊了緊拳頭。

進程過半,顧澤始終未舉過牌,趙礪川側頭問他:“阿澤,沒有喜歡的嗎。要不隨便拍一個?”

他今天來,是有些給老同學撐場面的意味。讓鐘老死後就開始蠢蠢欲動的人明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幾大家族中盤根錯節的關系,不是一朝一夕能解除幹凈的。所以顧澤今天肯定不能只坐著看,他一直不動,顯得不上心,就會惹人猜忌。

“有。”顧澤手指輕敲著扶手,“我在等。”

趙礪川剛想問他等什麽,便見顧澤輕擡下巴:“來了。”

趙礪川順著他的視線轉頭望去,只見大屏幕上緩緩投出一只小巧的白玉鼻煙壺。隨著一連串文字如書卷般展開,趙礪川從鐘毓秀口中聽得介紹,微微蹙眉:“你想要這個?確實有收藏價值,但年份並不算久,是清以後的。”

見顧澤沒說話,趙礪川又道:“你想要就拍,想來起拍價不會太高。你要是叫價估計能直接拿下,應該沒人會跟你搶。”

顧澤忽然輕笑一聲:“那可不一定。”

趙礪川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他覺得今天的顧澤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究竟哪裏不同。

“白玉鼻煙壺,起拍價一萬。”

如趙礪川所說,起拍價果然不高。顧澤沒有第一時間舉牌,而是回頭看了後方的易硯辭一眼。

對方沒有再跟身側人聊天,端正坐著,目視前方。是而顧澤這麽轉頭,二人的視線就撞在一處。易硯辭眼中少有地閃過一絲困惑,像是在奇怪顧澤為什麽忽然看他。

顧澤掃了眼易硯辭那個放在一旁始終未曾拿起過的手牌,確認他此刻是沒有想拍這枚鼻煙壺的。那麽,真的是要故意跟他搶?

試試就知道了。

顧澤正要舉牌,誰知忽然被人捷足先登。後方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五萬!”。

顧澤有一瞬間都要以為是秦夏在喊,畢竟按照劇情。他對這個鼻煙壺是一見傾心,命運推著他與主角攻牽扯在一起。

但聲音不對。

顧澤轉頭,看向最後一排角落那個剛放下牌子的陌生中年男人。很多人跟著顧澤一起轉頭,忽然被行註目禮,男人有些慌張:“看,看什麽看,沒見過人叫價啊。”

姿態氣場,與今日受邀的客人格格不入。顧澤察覺不對,轉頭看了眼臺上的鐘毓秀,鐘毓秀心領神會,擡手讓保安去查那人的準入證,一查,果然貨不對板。

“他旁邊那個也查查。”顧澤眼睛利得很,經他這麽一說,眾人才發現中年男人身邊還坐著個瘦高青年。剛才一直縮著身子做事不關己狀,這會突然被點名。那雙狹長眼睛陡然變得鋒利起來,灼然目光越過幾排人射在顧澤後頸上。

顧澤由著他看,他也是剛剛才想起來。原著中,在他跟易硯辭互相較勁喊價前,還有兩個人也參與了叫價,後來因價格愈發離譜被迫退出。顧澤原本沒怎麽當回事,現在看來這兩個人怕是專門為了這個鼻煙壺來的。

主角攻的人。

顧澤幾乎可以確定。

原來這會就已經把手伸到他身邊了。他心頭勝負欲頓起,想與這個所謂小說世界中的天選之子正面交鋒的欲望到達了頂點。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本該會死在怎樣的人手裏。

瘦高青年與中年男人被轟了出去,他們有備而來。想來原著中會退出倒也不是因為付不起錢,而是怕樹大招風,引人猜忌。

看來這個鼻煙壺確實對那位主角攻很重要了。

顧澤一邊想著該怎麽利用這個東西在之後占據上風,一邊緩緩舉起手牌:“雖然人是假的,但錢是真的,想方設法也要來鐘老的拍賣會送錢悼念,也是感慨。”他嘖嘖兩句,又道,“我跟,十萬。”

“沒想到你竟然喜歡這個。”剛才的小插曲,鐘毓秀是有些慌亂的。這次活動他全程盯著,竟還能出現讓人混進來這麽大的紕漏,這無疑是讓在場賓客的安全沒了保障。顧澤這段話倒解了他些許尷尬,鐘毓秀順著往下說,“十萬,第一次。”

顧澤今日頭一回出手,又是個小物件,所有人都覺著應該沒人會沒眼力見到這時候冒出來跟他搶。只有顧澤翹著二郎腿,手指輕敲,饒有興致地打著節拍。

“五、四...”

“十萬,第二次。”

“三、二...”

“十萬,第三... ”

“一。”

“二十萬。”

牌起音落,全場嘩然。除了顧澤以外的所有人,都愕然看向那個面無表情說出二十萬的沈靜青年。

趙礪川算是反應快的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身邊的人。後知後覺方才顧澤的倒數,是在數易硯辭幾時會舉牌。

他為什麽知道易硯辭會舉牌,又為什麽會露出這種表情?

戲謔的,無奈的,又夾雜一絲...縱容的表情。

然而讓趙礪川面部表情更加崩壞的還在後面,他看到顧澤薄唇輕啟,頭也不回地喚了一聲:“硯辭。”

全場寂靜,連易硯辭自己也被這兩個字釘在原地,瞳孔都微微放大。

然而始作俑者依舊優哉游哉:“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領了證的合法伴侶,夫妻一體,你跟我搶什麽。”

一瞬安靜後,全場哄堂大笑。

眾人不知這對商業聯姻的公子哥為何突然關系緩和,但到底兩人是領了證的沒錯,這會都跟著起哄。

“對啊,你們夫妻倆在這喊個什麽勁,最後不從一張卡裏扣嗎?”

“這兩口子把我們當套使呢。”

顧澤早在說第一個字時就半轉過身看向易硯辭,將他臉上那青一陣白一陣的表情完美捕捉,差點沒笑出聲。

他覺得這位發小可能被他弄得有點懵,不知道他抽什麽瘋。但不得不說,顧澤逗人逗得還挺爽,他從小就喜歡看這個悶聲小冰塊被氣裂縫的樣子。

真的很有趣。

不過最受震撼的還是顧澤身邊的朋友,特別是趙礪川和商融,簡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商融更是伸手來摸他額頭,滿臉驚異道:“你怕不是被鬼附身了吧。”

“我被你附身了。”顧澤打開他的手,再次舉牌,“見笑了見笑了,來吧,二十萬零一塊,算我的。”

鐘毓秀樂得不行:“摳死你得了。”

錘落三次,買賣成交。

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臊的,易硯辭真的沒有再繼續舉牌。

顧澤回頭瞟他一眼,這人臉又凍上了,比速凍櫃還快。

他哼笑一聲,打開手機啪嗒啪嗒打字:“你剛才不想要,為什麽我一叫價就追,這麽想跟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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