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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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小雛男是什麽意思

作為蘇意的發小這麽多年, 裴承曦是鮮少過問她的私生活的。

即便是竹馬,他也一直保持著異性該有的距離,從來不會逾矩。

關於她和顧卿軒的事情, 她如果不主動說,他也不會過問。

只是她的身份註定了朋友少, 她作為顧卿軒金絲雀更是圈內公開的秘密, 更不可能會有圈內交心的好友了, 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會打電話給他訴苦。

她也知道他嘴巴嚴,一向就是個悶葫蘆的樣子, 聽過就算了, 所以找他當樹洞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但床上那些事不一樣。

本就極具隱私性, 再加上兩人到底是異性好友,好像怎麽說都不合適。

於是這一刻,兩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沈默, 然後時不時瞥對方一眼。

無論從哪一方的視角來看,都太奇怪了!!

蘇意是知道裴承曦的性子的,如果她不說話,他還真就能坐在這裏憋紅了臉也不吭聲。

看著他那個欲言又止,靈魂出竅的模樣, 她勾勾嘴角,“你這什麽表情?我跟他什麽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哪裏做也是我能選的嗎?”

況且兩人都認識那麽久了,就算當不成情侶,也是無話不談的關系。

說這些話倒也不算突兀, 他又何至於臉僵成那樣。

這反應也太誇張了, 不愧是還沒開過葷的小處男。

“那也不是在……”裴承曦剛把憋了許久的話說出口, 又生生吞了回去。

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算了,不說這個。”

“你真不打算回去了?”他也是之前做兼職的時候,聽過別人聊了那麽一嘴才知道,原來她經歷了這麽大的變故。

她作為國民級的女明星,做任何事都會無限放大。

粉絲不知道她被顧卿軒包養,更不知道她為了這段關系退讓啞忍了多少,只能通過工作室呈現的光鮮靚麗來了解她。

人們只納悶她為什麽事業如日中天,卻突然在這個時候宣布無限期退隱直到身體痊愈。

有什麽病值得她放棄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演藝事業呢?

於是外界不少人猜測她是得罪了金主被封殺了,猜測她的工作室輸了對賭被斷掉了商業合作等等。

似乎並沒有人在意她的身體,在意那個哪怕是借口的“因病息影”。

他們只想看她狠狠地從天上摔下來,最好摔成一灘爛泥。

可裴承曦作為她的發小,他知道她身上並無隱疾。

宣布退隱不過是顧卿軒用來威脅她的籌碼。

他只是驚訝她這一次居然一個人扛了下來,一聲不吭的。

不過再回想,他又隱隱覺得兩人走到這裏似乎是必然的。

蘇意的母親病得太重了。

即便是顧卿軒請了頂尖的醫生團隊,專家會診,昂貴的私人看護輪番照顧,她的母親也依舊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母親已經不太可能醒過來了。

歲歲年年,她陪了顧卿軒度過了好幾個年頭。

從她十六歲那年初雪開始,她的人生就像為了別人而活。

那個自尊心強,正義感爆棚的少女,似乎早就死在了那年的暴風雪中。

起初她還會希望在顧卿軒那找到一點可憐的自尊,還會妄想著自己的初戀不該是這樣不堪的關系,希冀著有一天她們能在記者面前不用藏著掖著。

可慢慢地,她開始什麽都不想了。

她知道自己在顧卿軒面前早就渾身赤//裸,只是個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具。

所以她開始戴上連自己都覺得惡心的面具,費盡心思討好他哄他,總算能勸服他投資自己,捧紅自己。

直到去年,她頻繁地與對方起爭執,分手斷聯又覆合,如此往覆。

重覆到裴承曦都不願意再聽這些俗套的故事。

某個淩晨,她把裴承曦拽上車,用顧卿軒給她買的那臺超跑載著他到山頂上。

她看著山下的風景,看著暮色一點點消去,口袋裏的煙也都抽完了,這才長籲一口氣,訥訥地開口道:“你覺不覺得我這個人活得挺失敗的?好好笑,我居然會相信他在床上說的那些話。”

裴承曦很深地望了她一眼,在她臉上罕見地看見了淚痕,又默不作聲地挪開視線,“我,不知道該怎麽勸你。你已經達到了世俗裏認可的成功了,你才不到二十就名成利就。而且,今年的電影節,你,你不是還有機會沖擊影後嗎?我也不是很懂,都是做工時聽你的影迷說的。”

“那又怎樣呢?影迷還說我是獨立堅毅的大女主,笑死,我都不敢應嘴。”

“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你有離開的資本。”

蘇意聞言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

眼淚仿佛隨著胸腔的共鳴從她眼角滑落,再也止不住。

她也沒有要擦掉眼淚的意思,只是嘴角仍舊倔強地勾起,雙目微怔,看著遠處即將升起的太陽,“我有什麽資本?我現在連我媽住哪都不知道。好笑吧?他前幾個月還說真的會娶我,說給我最盛大的婚禮,要我以後都不用東躲西藏,可以名正言順地做他的顧太太。現在居然拿我媽威脅我。王八蛋。”

後面兩人又在山頂上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下山了。

她一邊單手扶著方向盤,一邊擦掉臉上的眼淚,笑說:“什麽破頂流,連在太陽底下難過的資格都沒有。”

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裴承曦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找到她母親所在的私家醫院,更不知道後續。

但他看蘇意現在的神情,不再像呆在顧卿軒身邊那樣木然,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一些。

“他跟我之間,只剩下這個工作室的關系了。”她側坐著倚靠在椅背上,順手又點了一支煙,籲了口氣,接著道:“他想原地解散也好,想另外捧其他女明星也行,反正是他的錢,他愛怎麽樣怎麽樣。”

她不是沒想過真的跟他廝守終身,哪怕無名無分——如果他不是拿她的母親威脅她的話。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可以是玩物,可以是金絲雀,可以是他的情人,唯獨不可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有時候她還真是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堅持記下分化前的事,記不得的話,她那可憐又不值錢的自尊就能少一些了。

她不後悔當初接受他的提議,也不後悔那麽小就跟了他。

她只是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動心,明知道顧卿軒那種人沒有心。

“那你的工作怎麽辦?”裴承曦知道她跟了顧卿軒以後花錢大手大腳的,有沒有存款都不得而知,要是離開了也不知道該如何生活。

可他偏偏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實在幫不上什麽忙。

“放心,我給自己留了後路,餓不死。”蘇意挑著眉朝他笑,“大不了,找點散工。”

“哎呀,這個門怎麽鎖上了呀。”門外傳來莊杳做作的自問自答,兩人對視後無聲地一哂,一起看向打開門闖進來的她,“不好意思呀剛剛沒發現,你們沒有叫我吧?我耳朵不太好使,可能聽不到。”

裴承曦反手撐在床上望著她,無奈地笑。

另一邊的蘇意也忍俊不禁,抿著唇搖搖頭說:“沒有呢,我們都沒發現門鎖了。”

“真的嗎!那太——”她喜出望外的神情讓蘇意都有些繃不住臉上的笑,莊杳忙不疊地將自己揚起的嘴角向下壓,“我是說,那你們真是聊得很火熱呢。”

蘇意陪笑,睨了裴承曦一眼,他也勾著嘴角,顯然是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

她看得出來他最近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不再總是一個人呆著,死氣沈沈的。

簡單的t恤叫他穿得分外幹凈利落,看上去終於像是個二十歲的青年了。

她朝門口的女孩看了一眼,明媚的笑意仿佛能感染在場的所有人,心裏暖融融的。

那人活潑開朗,即便在地下酒吧亦是如此,也難怪裴承曦會喜歡上她。

蘇意斂了斂眼皮,又夾著手裏的煙放到嘴邊深吸了一口,不再作聲。

是以時間也不早了,兩人還得乘坐巴士回家,不得不早點啟程。

裴承曦眉骨不可察地一挑,問莊杳:“可以回家了嗎?”

莊杳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有這一問,卻也點點頭應了。

還沒等裴承曦應嘴,蘇意便將手裏的煙用指頭在玻璃煙灰缸裏掐滅,起身送客。

臨走前,她又拍了拍裴承曦的肩膀,怪笑道:“加油。”

裴承曦警惕地瞪了她一眼,她卻挑了挑眉勾著嘴角權當沒看見。

一旁的莊杳看看裴承曦又看看蘇意,疑惑地將腦袋向一邊的肩膀歪去,像只貓頭鷹一樣睜著那雙大眼睛眨了眨,“加油什麽?”

“啊,就是……”蘇意無視了裴承曦臉上的黑線,刻意朝他擠眉弄眼,一只手空握著拳,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來穿過了拳眼,“他懂就行。”

“滾滾滾,別教壞她。”裴承曦實在看不下去她那低俗的手勢,只覺得口袋裏那幾個銀色的小包裝燙得他渾身都熱乎乎的。

他尷尬又害羞地紅著臉,忙不疊地伸手去擋住莊杳的視線,攥緊了掌心裏的塑料袋,甕聲甕氣道:“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知道咯,加油吧純情的小雛男。”

“再亂說話我收你租金了。”

“哎呀都是成年人了怕什麽?”

裴承曦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可他依舊冷著臉,更加用力地將莊杳護在身後,堅決站在兩人之間遮擋住她的視線,“加收百分之五十水電。”

這下蘇意總算消停了,抿著唇用手做了個拉鏈的動作,向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門關上以後,莊杳這才掙開了裴承曦的手。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身側探了出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問他:“那個手勢是什麽意思呀?還有那個,小雛男是什麽意思呀?”

裴承曦垂眼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像被灼傷一樣迫不及待地要挪開視線,只紅著臉低下頭一個勁地往前走,一句話也不肯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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